手机在枕头底下震了第八遍，林晏才从泡面盒堆里伸出胳膊。
“林晏！你火了！”经纪人王姐的声音穿透听筒，“公司抽奖抽中你去《心动倒计时》！”
抽奖。
林晏盯着天花板上掉了一半的墙皮，脑子里只剩这两个字来回转。她三年前靠演尸体表情包出圈，去年在荒野求生节目里给导演送痔疮膏翻红，现在公司连装都不装了——直接搞抽奖送人上恋综。
“王姐，这节目不是顶流专场吗？”
“对啊，所以缺个炮灰。”王姐语气轻快得像在讨论午饭吃什么，“六个嘉宾，四个顶流加一个影后，就差个负责出糗的。你反正皮实，挨骂也习惯了。”
林晏张了张嘴，没出声。确实习惯了，上次荒野求生弹幕全是“这女的怎么还不被熊叼走”。
“明天开拍，今晚进组。行李不用带太多，节目组准备了一堆‘惊喜’。”
电话挂断。
林晏把手机往床上一扔，翻身坐起来。出租屋十二平米，堆着她三年攒下的家当——两个装戏服的编织袋、一箱过期泡面、墙上贴满了从剧组顺来的通告单。
她刚要往卫生间走，脑子里突然炸开一道白光。
【叮——弹幕之神系统激活】
【检测到宿主即将参加《心动倒计时》，开启新手任务】
【当前真香值：0】
林晏愣在原地，眨了眨眼。
“什么玩意儿？”
【真香值累积到100，解锁第一阶段技能】
她伸手摸了摸后脑勺，又拍了拍耳朵。没幻听，脑子里确实有个声音在说话。
“等一下，你不会是那种——我一做假动作就电击的系统吧？”
【本系统功能：当宿主遭遇恶意剧本或剪辑陷阱时，触发‘真实反应延迟’，让宿主避开设计台词，说出真心话】
林晏消化了三秒，然后笑了。
“那我岂不是可以光明正大地怼人了？”
【请宿主注意措辞，保持基本礼貌】
“行行行。”她摆摆手，懒得跟系统掰扯，转身去翻行李箱。
衣柜门一打开，她傻眼了。
行李箱里只有三样东西：一套荒野求生综艺留下的迷彩服、一把多功能军刀、还有半箱过期泡面。
林晏蹲下来翻了翻，确认自己没看错。迷彩服上还沾着上次录节目时蹭的泥巴，军刀刀刃上卡着半根鞋带。
“王姐说的是‘惊喜’？”她拎起迷彩服抖了抖，“这是让我去恋综搞生存教学？”
手机屏幕亮起来，王姐的微信弹出：【对了，行李不用收拾，节目组说会统一配发‘心动装备’】
林晏盯着那行字看了五秒，然后默默把迷彩服叠好放进行李箱。
算了，反正她也没别的衣服。
下午六点，她拖着行李箱走出出租屋。楼道里飘着邻居炒辣椒的味道，呛得她直咳嗽。楼下停着一辆黑色保姆车，车窗摇下来，露出一个戴鸭舌帽的年轻男人。
“林晏老师？我是节目组派来接您的。”
林晏把行李箱塞进后备箱，钻进后座。车里空调开得足，她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其他嘉宾到了吗？”
“影后沈映棠已经到了，还有几位老师正在路上。”
沈映棠。林晏听到这名字，脑子里立刻浮现出那张高冷到能冻死人的脸。三年前她在沈映棠主演的电影里演过一具尸体，躺在地上被主角踩过去，全程没正眼看过她。
“挺好。”她靠在座椅上，闭上眼，“反正我就是来凑数的。”
车子启动，穿过晚高峰的车流。林晏掏出手机刷了刷微博，热搜第一挂着#心动倒计时嘉宾阵容#，点进去一看，评论区全是骂声。
【这节目请的都是什么牛鬼蛇神？林晏是谁？】
【荒野求生那个搞笑女吧，她来恋综干嘛？表演怎么用鞋带编手环？】
【节目组是不是没人了，找个十八线来凑数】
林晏划拉了两下，把手机屏幕扣在腿上。
“习惯了。”
保姆车在郊区一栋别墅前停下。林晏下车，抬头看了眼——白色欧式建筑，门口架着六台摄像机，红毯从台阶一直铺到马路。
她拎着行李箱往里走，刚进大门，一个穿西装的男人迎上来。
“林晏老师，欢迎欢迎。我是节目组副导演小刘。”他笑得灿烂，“您的房间在二楼左手边第三间，今晚八点有欢迎晚宴，记得准时参加。”
林晏点点头，拖着行李箱上楼。推开房门，里面装修得跟样板间似的，白色沙发、玻璃茶几、墙上挂着抽象画。
她打开行李箱，把迷彩服挂进衣柜，军刀搁在床头柜上。
然后对着镜子开始练习假笑。
嘴角上扬，露出八颗牙，眼睛眯成月牙。她试了三次，每次都觉得笑容里透着一股“我很尴尬但我在努力营业”的味道。
“林晏，你是个专业的演员。”她对着镜子说，“就算被骂，也要笑着被骂。”
她深吸一口气，准备再来一次。
然后系统突然卡壳了。
“咔——”
林晏的嘴角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像被按了暂停键，一点一点垮下来。她瞪大眼睛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表情从假笑变成真实——眉毛拧在一起，嘴角往下撇，活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系统错误——正在修复】
【修复失败】
【请宿主手动重启面部表情】
林晏愣了三秒，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什么破系统。”
她拍了拍脸颊，重新调整表情。这次没笑，而是对着镜子做了个鬼脸，然后恢复正常。
“算了，反正我也装不像。”
门外传来脚步声，有人在走廊里喊：“林晏老师？晚宴开始了，请下楼。”
林晏应了一声，最后看了一眼镜子。
镜子里的她，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了一下。
“走吧，当炮灰去。”
她推开门，走廊里灯光刺眼。副导演小刘站在楼梯口，手里拿着对讲机，看见她出来，赶紧招手。
“林老师，这边走。其他嘉宾都到了，就等您了。”
林晏跟着他下楼，脚踩在木质台阶上发出咯吱声。客厅里传来笑声和说话声，她走到拐角处，余光瞥见沙发上坐着几个人。
最显眼的是沈映棠——她坐在正中央的白色单人沙发上，穿着一件黑色丝绸衬衫，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一杯红酒。旁边两个男生在聊天，一个是当红偶像周逸，另一个是摇滚歌手江屿。
林晏走进客厅的瞬间，笑声停了。
四个人齐刷刷看向她，眼神里写满了“这谁”。
“这位是林晏老师。”小刘赶紧介绍，“荒野求生综艺的常驻嘉宾，这次来参加我们的节目。”
沈映棠抬了抬眼皮，喝了口酒，没说话。
周逸礼貌地点了点头，嘴角挂着标准的偶像微笑。江屿倒是直接，上下打量了她一圈，然后问：“你带军刀干嘛？”
林晏低头一看，军刀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床头柜上滑进了她外套口袋，刀柄露在外面。
“习惯。”她把军刀塞回去，“荒野求生留下的毛病，走哪都怕饿死。”
江屿挑了挑眉，没再说话。
林晏在沙发角落坐下，跟对面三个人隔了至少两米远。茶几上摆着水果和零食，她伸手拿了颗葡萄，塞进嘴里。
甜得发腻。
她嚼了两下咽下去，余光瞥见沈映棠正盯着她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