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浓。
胡天回到山坡上的临时营地，拨了拨快要熄灭的篝火。火星迸溅，映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
他盘腿坐下，把背包里那块外星碎片取出来放在膝上。
碎片通体漆黑，表面隐隐流动着暗紫色的光纹，摸上去有微弱的温热感。这东西能引动地震，能让装备附能，还能跟他的精神产生共鸣——这已经不是普通科技能做到的事了。
“青木城……”胡天低声重复这三个字。
他正要收起碎片，身后突然传来一个苍老而沙哑的声音：
“年轻人，那块石头好看吗？”
胡天瞳孔骤缩，身体瞬间绷紧。
他没有回头，而是以一个极快的动作翻身而起，右手同时摸向腰间的短刀。
火光映出一个瘦削佝偻的身影。
一个老者站在营地边缘，身上披着破破烂烂的灰色麻袍，头发花白结成一缕缕的脏辫，脸上全是泥垢和皱纹。他赤着脚，脚板厚实如老树皮。
最奇怪的是——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浑浊却泛着精光，像是看透了什么常人看不见的东西。
胡天没有放松警惕，刀锋微微抬起:“你是谁？”
老者咧嘴笑了，露出几颗发黄的牙齿:“守夜人。”
“守夜人？”胡天皱眉。
“守夜，守夜，守着黑夜里的秘密，守着沉睡的封禁，守着不该醒来的东西。”老者咯咯笑着，摇摇晃晃地靠近篝火，一屁股坐在火堆旁，“你要去青木城？”
胡天没有答话。
老者也不在意，自顾自地从麻袍里掏出一个脏兮兮的葫芦，仰头灌了一口:“青木城啊，那地方有规矩。不能飞的，不许飞的，不准飞的东西……可偏偏有人想把天捅个窟窿。”
“你在说什么？”
“我在说你背包里那块石头。”
胡天目光一凝。
老者浑浊的眼睛盯着他，语气突然变得清晰:“那不是石头。那是文明碎片，是星海拾荒者遗落在这片大地上的东西。”
星海拾荒者。
这四个字像一根针，狠狠扎进胡天的脑海。
他穿越之前，确实听说过一些传闻——上古时期，地球并非唯一有文明的星球，某些人曾跨越星海，在这片土地上留下过痕迹。
可那是神话，是传说，从来没被人证实过。
“你怎么知道我身上的装备从哪来？”胡天的声音冷了下来。
老者嘿嘿一笑，伸出一根枯瘦的手指，指了指胡天身上的护腕和护膝:“这四件东西，材质不同，工艺不同，连能量传导的回路都不一样。它们来自四个不同的文明碎片区。”
胡天心头一震。
他当然知道这些东西来历不明，但他一直以为只是普通变异兽材料打造的装备。可这老者只看了一眼，就准确说出它们来自不同地方。
“你到底是谁？”
“守夜人，我告诉你八百遍了。”老者翻了个白眼，又灌了一口酒，醉醺醺地说，“我守了一辈子秘密，憋得慌，就想找个能听懂的人说一说。”
胡天沉默了片刻，缓缓坐到篝火对面:“你说。”
老者放下酒葫芦，盯着胡天看了好一会儿，忽然从袍子内侧摸出一块巴掌大的金属板，扔了过来。
金属板落在胡天面前的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胡天捡起来，触感冰凉沉重。板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和线条，像是一幅地图，又像某种复杂的阵法结构图。细看之下，那些线条似乎还在缓慢流动，像是活的一样。
“文明碎片的索引图。”老者说，“上面标了十二个碎片核心的位置。你手里那块，只是边角料。”
胡天瞳孔收缩。
“去吧，去青木城。那里藏着第一块真正的碎片核心。”老者站起身，拍了拍袍子上的灰，“但它被封在城下的封禁神殿里。想打开封禁，你得找到钥匙——”
“什么钥匙？”
老者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得整个人佝偻成一团。
胡天刚想上前，老者猛地抬头。
他的眼睛变成了纯粹的深蓝色，像是藏着整片星河。
“钥匙就是……你自己。”
话落，老者身体猛地一颤，整个人像断了电一样栽倒在地。
胡天脸色骤变，两步冲过去扶起老者。
老者的眼睛已经恢复浑浊，呼吸急促而微弱，嘴角溢出一丝黑血。
“你……”
老者死死抓住胡天的手腕，力气大得出奇，嘴唇翕动着，拼尽全力挤出几个字:
“记住……封禁……不能……碎……”
手腕上的力道骤然消失。
老者的手无力地垂下。
胡天怔在原地。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金属板，又看看倒地的老者。
荒原之上，风声呜咽，篝火噼啪作响。
神秘人在他面前死去，留下一个更加巨大的谜团。
青木城。封禁神殿。文明碎片的真正核心。
还有——钥匙就是他自己。
胡天攥紧金属板，深吸一口气。
这一切，都不简单。
而前方那扇大门，似乎才刚刚打开一条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