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去呀”伴随着少男们一阵嬉笑声,林暮被好友推上前。
温昭抬眼看着面前满脸羞涩 ,手里攥着荷包的眼生男子 ,温昭见他半天支支吾吾讲不上来话 ,有些不耐烦, 但还是耐着性子
“怎么了 有什么事吗” 林暮抬头看着面前温柔的少女, 深吸了一口气 ,把手里的荷包递给了面前让他魂牵梦萦的少女。
温昭见过太多这种男子 ,不论是贪图她的样貌, 还是喜欢她作为太女的身世 仿佛女男之间的礼义廉耻都忘了 ,丝毫不顾及自己的名声。
温昭继续她一贯的作风 ,礼貌的收下 “谢谢你 我会好好珍藏的 ,你的心意我收下了”
随即 温昭拿着承载心意的荷包, 离开了这场宴会。
还没离开正门 ,这场宴会的主人就追上来 “昭昭姐姐 你要走了吗”,江玉激动的说
“嗯 还有点事 怎么了”,温昭顿时觉得来参加这场归宗宴就是浪费时间 ,但她面上不显 依旧保持着如沐春风的脸色以及温柔的声音
“嗯... 没事”,哼唧了半天才又说出“多谢太女当时的出手相救 ,不然我也无法顺利的回到家族”
“没有关系 ,无论是谁 ,看到强盗无端作恶都会出手相助 ,人没事就好”
前一月温昭上山祈福 ,正好遇到丞相府丢失的男儿被强盗勒索, 出于好心 也为了维持在外的好名声 温昭顺手就解决了。
要是可以重来, 温昭绝对不会停下来继续和江玉废话这么多 ,明明只是出于好心问他家在何处, 没想到他竟不知廉耻 要和她一同回京 还姐姐喊个不停。
如果不是他那张脸生的不错, 和刚被找回的身份 温昭早就抛下他独自回京了。
“我想问问昭昭姐姐 过几日有空吗, 我刚来京城不久, 好多地方不熟悉 ,想让姐姐你陪我一起逛一逛”江玉 羞耻的低下头, 希望你可以同意这个请求。
“我看起来有这么闲吗。。。” 温昭在心里默默的想 但嘴上还是保持着以往的人设。
“当然可以了 我的荣幸” ,温昭笑了笑, 那张本就明艳的脸更加鲜活 ,林玉高兴的嘴角上扬。
温昭看着他这副模样, 心里不禁鄙夷 果然没有接受世家公子的一套培训 ,就是这么不知廉耻。
温昭礼貌的和江玉告别 踏上太女专属的马车离开雅静别致的丞相府。
江玉抬头只能看到 ,温昭柔顺黑亮的马尾随着主人的动作一晃一晃, 被清风吹起上好料的月牙白衣物。
他不禁发笑 ,看着清俊的背影, 已经等不及和温昭下次见面了
回到东宫 ,她随意的把荷包丢给下人 让其保管好 ,以防哪天有哪个小公子要收回去 她一直不是很明白 ,送这些不值钱的玩意有什么用 还不如一些值钱的东西来的实在。
“陛下的桃花很多嘛”,小青吃醋的挽着林昭的手 撒娇道。
小青是林昭及笄那天, 她父亲给派来当小侍的 ,期间林昭一直没有纳入新人和迎娶正夫。
“整个京城谁不知道陛下您最抢手了, 出去一趟 那些男子恨不得把自己直接塞进您的床上 眼睛仿佛都被你给黏上了”
听到小青这般话 ,你并不生气, 小青容貌绝艳 长睫密而卷翘, 一双凤眸潋滟含情 一身男子装束 却难掩那勾魂夺魄的妖冶姿色。光是看着就令人把持不住。
念着他是你的第一个男人 ,你格外有耐心 搂着他的腰 亲昵的说道。
“我现在只喜欢你 不论外面的男人生的是如何妖艳我都不会喜欢 ,今天这个宴会是丞相找回丢失已久的男儿, 不去岂不是显的我这个太女目中无人, 不和下属往来 没有人情味吗”
“至于这个荷包 ,你知道的 这些年少说有20个吧 代表不了什么 倘若我要拒绝 岂不是很伤他们的面子 小男子 脸皮薄的很 万一做出什么傻事 能理解吧” 你低声向你怀中的男子解释道
“嗯 我知道, 我只是害怕你被外面的放荡男子给勾住 陛下愿意让我呆在府中我已经很高兴了”在你解释第一句说喜欢他时 他就满脸通红的搂着你的腰 头埋在你肩处 和你紧紧的相拥着。
你看着他这副娇羞的模样,搂着他进入房间,实行小青作为通房小侍的职责。
在院中打扫卫生的下人, 默默的注视这幅甜蜜的画面 等到天黑的时候 将所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传递给太尉府的林暮。
“收下我的荷包还要和我撇清关系 我不准 我不准” 林暮气愤的将手边的东西砸个精光, 身体本就羸弱的小公子 ,并未出声怒吼 只长睫剧烈颤动 玉白脸颊泛起薄绯。凤眸敛尽往日温润,浸着凛凛寒意,艳红的唇死死抿住。单薄肩头微微颤抖,素手攥得指节泛白,乌丝微乱,一身柔弱皮囊下,压着翻涌的怒意。
“一定都怪那个不要脸的小侍 除了会勾人 会挑拨离间 什么都不会 等我进了东宫 一定让你生不如死” 林暮恶毒的想着 才稍微平复了一点心情。
他是在3年前的一场诗词会对你一见钟情的 他的身体不太好 很少出门活动。
他还记得那次 天朗气清,惠风和畅。碧空如洗,流云淡淡漫过檐角,暖融融的日光洒落。朋友硬拉着你参加什么诗词会 瞧着这天气不错,你便同意了。
清风拂过,竹叶簌簌作响。碎金般的阳光穿过层层竹梢,洒落一地斑驳清影。石案分列林间,竹气清幽,四下静谧雅致,诗词大会便设于这片竹林之中。
来的客人大多是世家子弟,家室并没有多显赫,女子偏多,林暮提不上什么兴趣,听到好的歌词会随着大众拍拍手,能呆这么久纯是因为这的环境优美,光是呆着就神清气爽。
这时有一位女子提出一句拗口的诗词,并让在场的所有人对出一句对称的主题诗句,林暮想了想,把自己的答案写在纸上,并让随身小厮交给出题者。由出题者选出最好的答案。期间不得标上署名。
听着流水冲击礁石的声音,享受竹叶撒下的阳光,出题者读出来这一堆了最好的答案,林暮勾了勾嘴角,果然是他的。台下欣赏着这句,不知是哪个带头鼓掌,全场都为这句感到骄傲自豪,林慕看着此时,站起来感谢大家。
但并没有他们的拍手叫好,而是带着嘲笑的话语“竟然是男子所作,也就一般般吧,不知道怎么选上的” “我看是和那个出题者有一腿吧 哈哈哈哈” “还好意思站起来,来这诗词大会都沾了我们女子的光了吧”
“管他是女子还是男子,有这般才华就已经很优秀了”林暮现在还记得你那时的表情,没有别人的嘲讽,讥笑,只有作为读者的欣赏,你生得极美,眉眼温婉清丽,肤若凝脂。一双眼眸流光潋滟,淡淡立在竹林下,翠竹千竿,竟都成了她的陪衬。
林暮觉得,他这辈子认定你了。
但你似乎不记得他了,林慕很想哭,又高兴你收了他的荷包,又嫉妒不管是谁送的,你都会收下。
“你也年纪不小了,看见合眼缘,家室合适的,就和父皇说,得抓紧找一个正夫了”你的父亲,眉眼间尽是对你的爱惜。
“我知道了,有合适的会告知父皇”,你微微叹气,实话实讲你并不想和哪位公子哥成婚。
一想到婚后,所谓的正夫要管这管那就头疼,你并不想参与后院的纠纷。
“对了,丞相府新找回的男儿,怎么样”你父皇打听着。
“长的挺漂亮,但他不知礼仪廉耻,不适合作为正夫”你如实告知。
“那是肯定,在乡野村夫家里长大的,能有什么闺男的样子,可惜了,丞相府家里就一个男儿,不然定能给你增加赢得其他的人的筹码啊”,你父皇失望的说着。
“那江玉长得可不像从乡村里长大的模样”你暗暗的想。
“自己把握好,家族地位高的也就那几个,要尽快接触拿下”你父皇低头看台下的你。
垂眸沉思,神情风光霁月,眉眼舒展坦荡。长睫轻颤,眸色沉静悠远,不见纠结焦灼,只安安静静思索,一身清朗通透的气度。
心里满意极了,这样貌,这气度,不愧被称为京城第一贵女。
“清风,你看我是穿这件白色袍子,还是那件浅蓝色的”,江玉左手拿着衣物,右手不停的在衣柜里翻找,面上带着明日与你见面激动的笑容。
“主子穿什么都好看,听说太女喜欢温婉的男子,不如穿那件浅蓝色的衣物,显得公子您活泼可爱,又不失公子风范”清风认真的说着。
江玉将那件浅蓝色的袍子披在身上,浅蓝广袖长袍裹住他清瘦的身形,肤白如玉,眉眼绝色,长睫浓密,唇色温润。浅蓝衣料映着那张绝美的脸庞,整个人清而不冷。
清风不明白主子为什么要回到京城,早些年江玉就已经知道他的亲生父母是谁,在哪,但从来没有想过寻回家人,而是继续留在洛芳阁为之办事。
车帘掩住外界光景,她端坐马车之中,阖上双目。长睫覆下,隔绝了周遭一切,看似安然休憩,实则沉下心神,默默思索。
父亲今日的话语也点醒了你,是啊,确实该找一个男儿为你巩固现在的地位了,你开始思索着哪家的男儿温顺,得体。
你猝然想到前几日给你递荷包的男子,他垂落眼眸,长睫轻颤,耳尖泛红,微微侧过面庞,一副娇羞之态。如玉的容颜染上浅浅霞色,那份秀美,更添几分动人。
长得挺动人,就是不知道是哪家的男子,早知道当时多问一嘴,名为何,家在哪了。你遗憾的想着。
“太女陛下,您明日要与丞相府的江玉公子赴约游湖”你的侍卫春禾提醒道。
你才恍然想起,眉峰微蹙,眸光淡淡带着倦厌,唇角下压,懒得再多周旋,一副不耐的模样。
“嗯,知道了,麻烦死了”你开始后悔答应与江玉的约定。
一夜倏忽而过,第二日清晨悄然而至。天光破晓,晓雾迷蒙,朝日的微光穿透窗棂。
林玉激动的唤着手下进屋服侍,轰隆隆的进来一排人,林玉挑了手巧的几人为他梳妆打扮。
脂粉勾勒眉眼,他立于镜前静静凝望。衣袂流光,衬得那张脸庞美得近乎妖异。他微微抬手理了理领口,对这般华丽装扮不甚习惯,却满心欢喜,这般模样定能入你的眼。
碧波湖光,画舫泛于水上。暖风携着水汽扑面而来,两岸草木青葱。船身缓缓飘荡,山水悠悠,一派闲适。
“陛下愿意赏脸与我共同欣赏这美景,这是我来到京城最高兴的一天”
他心中快意,眉眼舒展,眸中光华流转,唇角噙着浅浅笑意,整个人褪去平日的清冷,一派明媚悦然。
你瞧着他这副不值钱的模样,淡淡睨了他一眼,便迅速移开目光。长睫垂落,掩去眸中不屑,面上维持着体面,可那一份轻慢,已然从神态之间流露出来,透着打心底里的瞧不上。
风拂动她的衣袂,她遥遥望向湖光山色,余光扫过身旁的人,淡淡开口:“如此佳景,你站在其中,倒是相得益彰。”
言语听似赞美,眼神却并无半分欣赏,只把他当做装点景色。
江玉抬头望着你,懒懒靠在船边,手肘轻搭船栏。湖面波光落在莹白的面上,神色淡淡。衣袂被湖风扬起,容颜夺目,却周身带着一份漠然,好似周遭人事,都不及眼前湖景入眼。
一抹薄红悄悄爬上耳根,他没有言语,只微微偏过脸庞。眸色敛下,掩去眼底的慌乱,身姿略有些拘谨。绝色容貌染上羞意,明明安静不语,那副腼腆模样却格外分明。
三年前,江玉遭客人委托刺杀一个人,但没想那个人早有防备,只身一人,鲜血沾污了他的鬓发与衣襟,脸上遍布淤伤,原本清亮的眼眸蒙着一层水雾。他艰难伏在地上,肩头不住哆嗦,想抬头却力不从心,昔日那般姣秀的风姿,此刻只剩下满身伤痛与狼狈。
因为江玉的自大,不得不宣布此次任务的失败,他拖着受伤的身体飞快的离开宅院。
背脊斜抵土墙,他浑身脱力,缓缓滑坐半靠在墙根。冷汗浸透鬓发,脸上青淤未消,伤口的血缓缓洇透衣袍。眼眸蒙着一层薄翳,没有半分神采,身子微微蜷缩,那副秀丽的躯壳,此刻只剩不堪一击的孱弱。
他感受着血液慢慢的流失,一阵脚步声传入耳中,女子的身影映入眼帘。在此绝境之中,她的出现,却成了他唯一的盼头。他半阖的眼眸骤然亮起一丝微光,脆弱的身躯,隐隐生出一点支撑下去的力气。
“晦气”林昭看着江玉这副半死不活的模样,心里想到。
前几日,你的皇妹温雪到城外给难民们施粥,发放补贴,赢得了城内百姓们的美声,那段时间无一不是,她若是当了皇女定是如何爱戴百姓,不但威胁了你的名声地位,甚至有隐隐和你做比较,拉踩的。
可把你气的不轻,于是你主动请缨去往江南进行历练,皇女看你们暗暗比较,便也同意了你的请求。
你不知道的是,这所作所为不过是皇女为了打磨你的心性所一手布置的。
京城胜在王侯气象,却少了几分温润灵气。江南烟雨楼台,流水人家,烟柳画桥,风物温婉秀丽,较之京城,更见万般风情。
温昭没想到,来到这的第一晚就遇到这种场景,想必这儿的治安一定差极了,这半死不活的男子要是没人发现,明早一来便是一具死尸了。
“嗯,明日先拜访这的知州了解这的经济发展如何,再敲打这儿的治安...”你心里默默的想
他缓缓抬首,目光落于温昭身上。眼睫轻颤,沉默地凝望着她,一语不发,眸色沉沉,似在心中反复思忖权衡。
不知想了多久,你才回过神,并没有仔细看江玉这悲惨的模样。想着发回善心说道。
“春禾,将这位公子送至药堂”你温柔坚定的声音,江玉永远刻在了心里。
说完这句话,你便淡淡回身,举步便走。墨色衣摆扫过地面,背影决绝,不带半分留恋。
暮色渐起,一日湖游至此落幕。画舫缓缓泊于码头,木板踏板搭上岸沿。
二人相继走下船舱,晚风拂过衣袂,身后湖水悠悠荡漾,将游船方才的风光,尽数湮没在沉沉暮色之中。
“这给你”,一抹羞红漫上脸颊,他敛住视线。
双手慎重托着玉佩,缓缓向前递出,指节微微紧绷。没有言语,唯有这份信物,承载着难以言说的心意。
玉色凝润如凝脂,光泽幽而不耀,触手温润,一看便知是难得的珍宝。
温昭望着他羞怯的模样,略作踌躇,终究没有推拒。
伸手接过那枚珍贵玉佩,动作浅淡随意,收下是顾及体面,心底却未曾将这份信物放在心上。
回到丞相府,江玉觉得,你也是对他有意的吧,想到这便一头埋到枕头里,心里装着全是你。
得知今日你与那丞相府刚找回的小公子,在外玩乐了半日。
林暮一腔心气郁结于胸,他喉间腥甜翻涌,猛地吐出一口鲜血。身子摇摇欲坠,面色惨白如纸,旧伤被牵动,本就羸弱的身体,此刻更是衰败无力。
“是我在你身边出现的太少了吗,为什么,为什么,总有这么多的人在你身旁”他紧紧篆着沾了血的帕子,气愤的想。
又不禁流下两行清泪。
“好想好想,只有你和我,没有这么多见人抢走你的目光”
叩叩叩,一阵敲门声响起。
林暮的姐姐林欢刚处理军务回来,听闻弟弟气火攻心,便着急的想进来。
林暮整理好自己,红着眼睛,给姐姐打开了房门。
经过林欢的一番询问,林暮道出了,温昭收下了自己的荷包,还沾花捻草。
“岂有此理,收下了你的荷包,不就代表着她也对你有意思吗,你放心,明天我便带着你上门讨要说法”林欢气的拍了桌子,对弟弟喜欢林昭感觉不值。
林暮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自然不知道温昭受京城男子的喜爱程度,可林欢十分清楚。
温昭容貌绝世,气度风华卓然,城中多少世家子弟、少年才俊,皆对她心生倾慕。
“不要这样,姐姐,我想和她好好谈,可以吗,明天我想和她见面”林暮低着头,小声委屈的说道。林欢哪里不懂什么意思,但也依着他去了。
林欢不敢拖延,当即命下人火速前去递信,恳切约她明日外出相会。
“弟弟?我认识林欢的弟弟吗?”你疑惑的想,信中写道,他们姐弟二人诚恳邀请她共进午餐。
“可能有过一面之缘吧 陛下,要答应吗”春禾解释道。
“嗯 去,太尉之子都发话了,能不去吗”太尉府掌管着军务参谋,但一直是中立派,如果可以拉拢,那最好不过了。
林暮小心的看着你回的信,虽然只写了短短一行,来帖收悉,应约。
但纸上字迹娟秀挺拔,笔致潇洒,墨光流转,字字风骨凛然。
侍女捧来数套华服供她挑选,她拣了一身暗纹锦裙,样式端庄大方。简单整理妆容,一身规整正式的装束,以备赴约相见。
但林暮那边就不是如此精简了。
满室华服罗列,他斟酌许久,择了一身月白广袖长袍。光泽柔和的衣料衬得他身形清隽。他微微垂眸,细心拢好衣襟,仆役上前,取来玉簪,将乌黑长发一丝不苟束起,几缕细碎鬓丝特意留出,添几分风流。再取薄脂浅粉,淡淡的修饰眉眼,不施浓艳,只衬得面色愈发俊秀。
林欢看着家弟这副模样,不禁觉得不妥,但想到,他身体从小不好,难得出门一趟,也就没有发声。
姐弟二人先行来到订好的酒楼包间。纱幔轻垂,木案光洁,瓶中插花暗香浮动。
是该请求您别再玩弄你的弟弟了,还是给你些好处,让你把林暮给赘回家,还是要正夫,不然绝对不同意。林欢胡思乱想着。
林暮激动压在心底,他强作镇定,脊背挺直。视线牢牢落在屋门方向,眼皮微微颤动,呼吸也比平日略快几分。面上不曾大肆显露,可每一丝细微的神态,都流露着翘首以盼的雀跃。
吱呀一声房门洞开,她抬步而入,袖角随着迈步轻轻晃动。脸上不见半分热切,只有一贯的淡漠,绝世容貌落在林暮眼中,叫他心头骤然一震。
你抬眼望去,竟发现,那林暮便是给你递荷包的那位公子,你心里顿时明白了是为何邀请你来参加这饭局。
“太女陛下,家弟倾慕于你,听他了解,你收了他的荷包,似乎也对家弟一点好感”林欢笑着开口。
你惊了一下,什么叫收了荷包就有好感,她收了少说也有20个,难道对20个男子都有好感吗,温昭想到那修罗场的模样,觉得荒谬的笑了一下。
她落眼看向对面的男子,目光平平淡淡扫过他一身修整妥当的月白衣衫。视线掠过他泛红的耳尖、局促紧绷的肩背,将他那副满怀期盼的模样尽收眼底。
面上依旧维持着客套的平静,却并无半分暖意,那道目光轻浅,仿佛只是在打量一件物件。
“太尉府啊,要是赘了这林暮,也不错,对你日后登基皇位绝对有关键的作用,看着也挺温顺的,从小在世家长大,想必也合乎规矩,定是比江玉贤淑多了”
你不动声色的默默比较,权衡利弊。
细细打量过后,她心中暗自认可,觉着他确实不错。眉宇稍稍缓和,压下往日的倨傲,打算向他释放一丝好感。
“第一次见到林暮公子便心生好感,当时走的太急,竟忘了问公子的名讳,可让我心想了好几天,今日所见,定是上天的缘分”
她端坐那里,风光霁月,气度清朗坦荡。
林暮望着她,听见她的回答,心中大喜,眉眼豁然舒展,眸底星光熠熠,压抑不住的欢喜漾遍整张俊秀的面庞。
往后的时日,二人常常相伴一处。踏青寻芳,泛舟湖上,登高赏叶。
街市游园,亭下闲谈,处处都有二人并肩的身影。林暮心中欢喜万分,往日的委屈忐忑尽数消散,只要伴在她身侧,便觉人间万般风月,都不及此刻朝夕相伴。
城中不少人看见他们同进同出,不由得纷纷侧目。自然少不了日日关注温昭的江玉了。
她们往来日渐亲密,时常一同出游赏景。这番光景落在江玉眼中,心底翻涌着浓烈的醋意,万般不悦压在胸中。他素来倾慕温昭,眼见女子的心绪渐渐偏向他人,心中又妒又闷,再也按捺不住。
他不愿就此坐视,连夜写下简帖,差人送往温昭居所,恳切邀约她择日赴城外亭阁相见,想要当面同她把话说开。
收到江玉的来信并不意外,原本温昭想写信解释清楚,自己并不喜欢他,只是出于礼貌与照顾,但思考了,还是准备见面说清楚。
他独坐亭内,凭石而坐。面色苍白,身形单薄,眼帘半阖,满身的脆弱藏在沉默之中,安静地望着远处,心事沉沉。
往日见惯他开朗温柔小意的模样,看着他这幅伤心的样子,竟也有些不忍。
“我心悦你,在你救了我之后,我就只属于你,陛下,不要抛弃我,好不好,我哪里做的不好,你和我说,我可以改”。他低下头伴随着抽泣音响起。
“道歉,如今我已和太尉府的林慕在一起了,不久将会赘他为正夫”。没办法正夫只有一个,你不公的想着。
他垂眸静坐亭间,眉目姣好,眼眶泛红,满面娇态。一腔伤心郁结心底,长睫簌簌颤抖,强压着酸楚,秀丽的模样,凄楚动人。
看着他这幅可人的样子,心中也有些不舍。起了逗弄心思。
靠着他的耳垂,小声的暧昧说道
“等我成功的顺位,就把林暮给踢了,让你当我的皇夫好不好,小玉”
因为你和江玉隔的十分亲近,他甚至可以感受到你的体温,和耳边若有若无的呼吸声。
你瞧着他面颊染上一层霞红,垂首避开视线,眼睫簌簌颤动,指尖微微发颤,整个人浸在羞赧之中的样子。
心里也是十分的按耐不住。她微微倾身,将他逼至亭柱,断了他后退的余地。一身风华迫在眼前,眼底漾开戏谑,并不逼迫,只是用这般姿态撩拨。
江玉慢慢的抬起头,靠近你的唇,你没有拒绝,任由他亲吻着你。
你逗弄了他一会,便称有事要离开。
他看着你她没有半分留恋,回身举步,裙裾扫过阶石。明媚的背影被落日拉长,慢慢走远。
他倚在柱上,面上的羞红尚未褪去,眼睁睁看着那道身影,一点点消融在暮色里。
就这样你一边和林暮白日出现在大街小巷,被世人称之为女才郎貌,到了晚上又潜入丞相府与江玉共赴云雨。
“一心二用还是不行啊”你板着脸,劳累的想着,白日林暮缠你缠的紧,就算你要处理公务 他也要坐在你身边,死死的盯着你。仿佛你下一秒就要消失在他的眼前了。
林暮不是感觉不到你变了。
你开始变得敷衍
变得冷漠
当他一遍又一遍的问你爱不爱他时,你给出的答案从原来的肯定,到现在的哈哈打过。
“昭昭,你是不是外面有人了,我感觉你不爱我了”林暮躺在你怀里,搂着你的脖子,撒娇道。
“别多想”
你离林暮非常近,可以看清他白嫩脸上的细小绒毛。他那张嘴总是不停的说,像是要把没遇到你之前所有的时光,给弥补回来。为了不让他在吐出什么废话。
你慢慢的靠近了他,他瞬间满脸通红,你亲了他。
温昭亲了林暮。
以前林暮总是想亲你,但总被你搪塞过去,更不要提那档事了,你说这种美好的事情要留给成亲时,他信了,还觉得你很尊重他。
你才不管林暮怎么想,不想和他亲近是因为在江玉那已经满足了,也害怕和你擦枪走火,与其发生关系,还不如不要发生。
一吻结束后,他躺着你的怀里,玩弄你的头发,上衣,还有你的玉佩。
那块玉佩正是江玉送你的,你本不想戴的,但他总在床上磨你,觉得自己没有安全感,你只好妥协。
他拿起看着,玉面被焐得温热。玉质莹润光洁。他觉得有趣,细细观察,发现那镂空的花纹下刻了两个字母,j和y
他一双眼眸微微睁大,神色慌乱无措,身子微微发僵。从前那点甜蜜的希冀,瞬间蒙上一层不安。
“这是谁送你的呀”林暮并没有将这两个字母告诉你。
“一个友人”你心虚的回答
“又贪图林暮的身份地位在外的名声,又喜欢江玉娇嫩的身体,感觉谁都对不起啊,如果对方发现了怎么办...”冒出这种想法,你顿时感到心慌。
转念一想,哪个不是三夫四郎,正常,你心想。
回太尉府的路上,林暮一直猜想这两个字母是什么,代表着谁。
但和你有交流的,恐怕只有江玉了。
得知这个答案,林暮的心顿时像被密密麻麻的针扎似的,酸痛又窒息。
巨大的悲凉席卷全身,只剩满心破碎与绝望。
“找人给我调查我离开后,太女都去了哪里,做了什么”林昭用沙哑的声音通知下属。
他希望这些猜想都是假的。
你没有和别人厮混,你还是爱他的。
你得知林暮已经回了府,便加急处理政务,迫不及待的前往丞相府,只因江玉前几日说,要给你看你喜欢的。
你来到江玉的院子,今日倒和平常不一样,一个下人的没有,安静的可怕。
想到他又在玩什么新花样,便隔着门喊江玉。
“快进来吧,昭昭姐姐”
耳畔传来他的声响,语声轻柔缱绻。那道声音缓缓漫过来,叫人不由得心神微动。
打开门,你被惊到了。
他脱去厚重外袍,一身薄纱内衫,衣衫松敞,清隽的身形半露。
耳尖浸满羞赧,长睫颤颤,没有刻意的放肆,只是这份单薄的装束,将他的心意,化作无声的勾引。
你确实被他给勾到了,手搂着他的腰,低下头去吻他。
在他第一次献身给你时,那姿态就不像什么良家妇男,你甚至怀疑他不是第一次,他哭着给你看他的守宫砂,你才相信。
夜色笼罩屋舍,二人共度良宵,朝夕缱绻。
“昭昭姐姐,我以后也想让你分出几天白日陪我嘛,好不好,姐姐”江玉正靠在你怀里,岁月静好的时候,非要破坏气氛。
“会的,但我不能保证一定,等一切都结束了,我们不管白天还是黑夜都在一起。”你嘴上说着,心里却想着
就是小男子气概,除了争宠什么也不会。
得知自己一腔真心终究只是一场虚妄,积压已久的悲恸与怒火彻底爆发。
他本就身子羸弱,此刻胸中郁气翻涌,随手挥扫案上器物。
当下人报告昨夜你前往丞相府,一夜未归时,林昭一句话没说,只是把整个房屋能砸的全砸了。
桌椅被撞得偏移位置,纱幔被撕扯得凌乱,屋内名贵摆件尽数损毁。碎瓷、残纸遍地狼藉,一片狼藉。
他胸口剧烈起伏,面色惨白,受旧伤牵制,身子不住地颤抖,盛怒之下,却掩不住眼底深处的绝望伤痛。
“是不是真的世界上只有我们两个,你才会好好的和我在一起。”
“没有府里陪你多年的床伴”
“没有那勾栏做派的江玉”
林暮气的浑身发抖,控制不住的大吼。
“到底要怎样,你才能爱我,只爱我”说完便跪坐在地下抽泣。
“是不是给你囚禁起来才有乖乖听话,只看得见我一个,只爱我一个”
一但冒出这个念头,就难以拔出林暮的脑海里了。
“你看看你这写的什么”皇女生气的将你的折子摔下来,滑到你的面前。
“你身为太女,不要以为就一定会登上这个位置,没有能力的人,不配站在这里”
你跪在桌前,没有回答,没有抬头。
温昭不敢看母亲的脸色,摔下来的折子,你并不知道是哪篇,想了想应该和林暮,江玉这两个厮混开始。
你便无法沉下心学习如何当个好皇女了,一心想着有他们家族的支持,定能登上宝座。
“这男的果然是扫把星”你深知自己也有很大问题,但就不肯把锅扣在自己头上。
“母皇,我错了,我不该放纵自己,请母皇责罚”
“哎,过一周,你跟着尚书巡察前往幽州,好好磨练你的心性”
幽州之地,在国的最北边,常年有外族骚扰,农业也不发达,是真的去受苦的。
你明白母皇这是真的生气了。
“好的母皇,我明白了”但你不得不答应。
离开皇宫,你气的直接回到了东宫。没有去林暮或者江玉的府上。
你现在觉得所受的苦都是拜他们所赐,自然不愿见他们。
“太女这几日都在东宫,未曾出门”属下将打探到的信息告知林暮。
往日清朗的小公子,在几番相思错付,数日的悲伤一点点耗尽他的精气神。面颊清瘦,唇色浅淡无光。
本想和你好好谈话的机会已经变成如果见到你 ,便抓来府邸,藏到没有人地方。
“温昭,你最好一辈子不要出现”
一周的时间过得很快,还有2天的时间就要离开京城了。
经过这几天的思考,其实和你们男人家家有什么关系呢,确实是思想停滞不前了,没有上进心了。
你想着还有几天,先和他们解释为何这几日都没有见面的原因,再让他们等你回来。
你决定先和江玉说清楚。
“不想姐姐离开我的身边,我能不能和你一起去,那个地方如此落后,我去照顾你好不好,姐姐”江玉抽泣的说。
你心想带你们这娇滴滴的男人有什么用,到时候还是添乱。
“等我回来吧,就3个月,很快的”你低头亲亲江玉。
他还想留你过夜,被你拒绝了,因为还有另外一个男人要哄。
去往太尉府的路上,你心想要怎么解释,他可比江玉难哄多了。
在听到你出府先去找了江玉,他的醋意翻涌心间,他眉目骤然冷下,双拳紧握,面色沉沉。
满心愤懑夹杂委屈,周身的温润尽数褪去,漾开难以掩饰的怒气。
来到太尉府前,你却泄了气,总感觉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但想着背后的势力,你不愿失去,还是硬着头皮寻找林暮。
远远你就看到林暮穿着素白飘逸的衣服,显得整个人都清瘦脆弱。
“好几天没见,我想死你了”你向往常一样腻歪的和林暮打招呼。
往日温润柔和的眉眼蒙上一层冷意。指节死死攥紧,手背青筋微露,唇瓣抿得毫无弧度。
是不是和别的男人也是如此讲话,好想好想把你锁起来,让你那张花言巧语只说给他听。林暮阴暗的想。
他勉强的笑了笑,拉着你的手,走进了房中。
屋内布置雅致不俗,木窗雕纹精巧。案上已经摆好满满一桌饭菜,佳肴美酒罗列整齐。
“饿了吧”他把你放置在凳子上,亲昵的靠在你旁边。
“都是你喜欢吃的,昭昭”
你大致扫了一眼,确实是你喜欢的。
“我喂昭昭吃”说罢,林暮便夹了一块鱼肉送到你嘴边。
你也没拒绝,顺着他,吃了下去。
一顿饭菜林昭光顾着给你布菜,喂你吃,自己到没吃什么,你也懒得询问。
几杯清酒入腹,困意袭来。
温昭脑中昏沉,身子陡然一软,失去意识,缓缓闭上双眼。
林暮伸手托住她滑落的身躯,感受怀中人温热却无力的身体。
夜色沉沉,他抱着昏厥的她,迈步走出府邸。
他小心翼翼将她拥入怀中,手臂收得极紧。胸腔里翻涌着极致的欢喜,指尖都在微微发颤,眉眼间漾开压抑不住的温柔笑意,心底满是失而复得的雀跃。
可这份暖意转瞬就被酸涩裹挟,抱着她的力道又悄然加重。一想到她白日周旋于旁人身侧、对他人笑语嫣然的模样,浓烈的醋意密密麻麻啃噬着心口。
他埋首在她发间,呼吸轻轻发紧,既庆幸此刻她独属于自己,又偏执怨怼那些曾靠近过她的旁人。
“公子到了”手下的声音打断,他们温存的美好时光。
林昭将你抱入一座城外的府邸,用手铐将你牢牢的靠在床头,他温柔的抚摸你的头,像是母亲对待孩子那般。
像是摸够了,又将你的头摆到林暮的胸膛,他紧紧的抱住你
“我们再也不要分开了,再也不会了”
朦胧之间,温昭缓缓睁开双眼。入目并不是昨日林暮的房间,全然是一处陌生的地方。手上还被铐着,活动不了太远
瞬间便反应过来,自己被林暮囚禁了。一股怒火骤然涌上心头。
“林暮,林暮”你喊了几声,并没有人理你。
你气愤的用手砸了床,发出声响。
“你给我滚出来,现在立马放我离开,我可以既往不咎”
......
你发现威胁并没有用,便转变了策略。
“林暮,你在吗,我错了,你可以出来吗,看不见你,我好想你,我们可以谈谈吗,我不谈你为什么要带我来这,我们谈我们的未来好不好,等我回来,等母皇的气消了,我就请求圣旨赘你好不好”你违心的说。
如果能出去,定将林暮碎尸万段,永远别想见到我。
林暮躲在门后,听你这么说,他很想哭,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就好了,可你永远只会骗人,只会骗人。
他走开了,为你准备午饭,他害怕继续听你的花言巧语。
你觉得很无力,好话赖话都让你说遍了,你也没有力气再闹了。
掌心猛地扣住门环,门扇被他一把拉开。门扇撞在墙壁发出轻响。
他跨步迈入,衣摆随动作扬起,面色冷白,眼底幽暗,周身裹挟着一股沉沉的压迫感。手里端着一盘饭。
“早上就没吃饭,肯定饿了吧,先吃饭吧”林暮利索的将饭和菜摆在桌子上。
你此时并没有吃饭的欲望,你恨不得把那饭全扣在地上。
“林暮能放我离开吗,我还有事,如果皇母发现我不见了,一定会查到你的,到时候就算是太尉也保不了你”
你试图让他冷静思考,囚禁你是一件弊大于利的事。
“放你离开,然后呢,继续和别的男子勾肩搭背,翻云覆雨吗”林暮冷笑道。
原本清润温和的眼眸彻底暗沉,翻涌着疯狂又扭曲的占有欲,眼尾泛红,布满细碎的红血丝,温润的皮囊下,疯戾的底色彻底暴露。
你见他这副不正常的神态,也不敢刺激他,只能顺着他的话
“怎么会,我只喜欢你,从来没有和任何人有过...”还未说完他就冲上来抱着你。
他埋在你的颈间,呼吸滚烫又紊乱,低哑的笑声诡异又偏执,混着细碎的喘息。
指尖死死攥着衣料,指节泛白用力到发抖,甚至微微扣紧她的腰肢,像是要将她揉进骨血里,永生永世锁在身边,不许任何人觊觎半分。
“我不会相信了,你到现在还是满口谎言,你敢说你和那江玉没有半点关系吗”
林暮眉眼间再也不见半分清雅温柔,只剩下疯魔的执拗。
他不再克制心底的阴暗与不安,所有的温柔爱意,尽数化作偏执的禁锢。
见你沉默,他默默流下眼泪,顺着他的脸颊流到你的肩头,消失在你的衣领中。
林暮带着哭腔对温昭喊道
“你对别人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会疼得发疯?你陪旁人闲谈赴约的时候,有没有半分念着我?”
他指尖微微收紧,眼底翻涌着委屈、嫉妒与疯狂的占有欲,语气骤然压低,带着近乎残忍的执拗:
“告诉我,往后再也不见旁人,好不好?只看着我,只陪着我,这辈子、下辈子,只能是我一个人的。”
你安静的坐在桌边吃饭,经过他这么一闹,你害怕他做出同归于尽的傻事。便依着他来了,反正出京日子一到,王尚书发现你不见了,自会禀告母皇。
但你还是忍不住询问道。
“如果母皇找了我,查到是你搞鬼的,你就不怕吗”
他抬起那清亮的眸子与我对视
“等巡察一结束我就带你回京,现在你已经离开京城了,王尚书是我母亲的好友”
你还有什么不懂的呢。
“况且那的环境也不好,去了也是吃苦,不如呆在我的身边”
虽然他答应你3个月后回京,但你心里还是不安。
“那这手铐可以去了吗,我不舒服”你将带了手铐的手递到林暮的面前。
他目光沉沉落在她的手上。那双手十指纤秀,皮肉白皙,指端纤细。心底生出偏执的念头,这般一双手,不该去触碰旁人,只该属于自己。
你看着他目光沉下去,心想又犯病了,便将手收回来,说算了,给足你安全感。
呆在这的日子真的很无聊,只能看见林暮一人。
他像是被你真的伤了很深似的,在你哄他说些甜言蜜语时,不似之前那般娇羞的模样,而是冷冷的看着你,想看你还能骗他几时。
天地良心啊,你无奈的想着,林暮长得本就好看,如今烛火映在他脸上,才看清他容肌肤莹薄,眉目婉转,生得一副娇弱艳丽的皮囊。
可那双眼眸深处翻涌的疯狂,又和这副娇嫩长相格格不入。
你被他带来这府邸时已经是11月,你现在并没有什么时间概念,你只知道下雪了。
窗外落雪纷飞,鹅毛般的雪花漫天漫舞,庭院楼台渐渐覆满白雪,天地一片素净苍茫。
林暮和你的关系有所缓和,只是手上的手铐依旧不能去除,不能迈出这房间一步。
“暮暮,我们出去看雪吧,别总困在房里。出去走走,我们堆雪人好不好”
说罢目光望向他,指尖轻轻拢了拢衣袖,盼着他愿意移步院中,消解二人之间沉甸甸的隔阂。
他紧紧拉着你的手来到庭院,满目皓白扑面而来。地上积雪绵软,踩上去便留下浅浅脚印。朔风微凉,雪光漫开,把整座院落映照得透亮。
她蹲在雪地之中,皓白的双手埋进白雪里,细细揉搓。不多时,一个憨态可掬的小雪人成型。她站起身,捧着小雪人递至他眼前。
冰凉的雪气扑面而来,望着她含笑的眉眼,心底翻涌的妒火与疯狂,在此刻忽然滞了一瞬。
那团白雪小小的,是她亲手做来赠予他的物件。
林昭看出来,你是个给根棍子就往上爬的人。继那日你送他一个雪人后,她便越来越磨人。
今要吃南市的桂花糕,明要喝北市的桃花酒。不断试探你的底线在哪。
我对你哪有什么底线啊,只要你不离开我,只爱着我,纵然是要遥不可及的天上星辰,他也愿拼尽一切,试着为她求取。
冬去春来,三个月转瞬即逝。风雪落幕,草木抽芽,时光匆匆而过。
林暮给你穿好毛绒披风,你激动的想要回京,去拥抱美好的自由了。
这些日子的相处,林暮发现你与在京城的时候差别很大。
刚在一起时,你永远是那副风霁月、淡漠自持的模样。
可相处久了,才发现,但凡受了委屈,便悄悄记在心上。
偶尔会不动声色地给他一点小刁难,眼神佯装冷淡,动作却泄露出那点记仇的小脾气,冷感之下,藏着几分鲜活可爱。
他分外珍惜相守的日夜。无数个晨昏共处,那些欢喜、拌嘴、片刻的温存,都被他牢牢攥在心里。
可不舍之下依旧缠绕着深入骨髓的惶恐。这不过又是一场短暂幻梦。
回到京城她指不定又恢复原来满嘴谎话,朝三暮四的女人了。 但你答应他会向皇女请求圣旨赘你。
他在给最后一次机会。
如果食言。
我们一起下地狱吧。
听闻你回来了,江玉高兴的驾车来到东宫,想与你共处,你可不想和林暮鱼死网破。
有了太尉府的支撑,朝庭上支持你的人可就多了一员大将。
但既然离开了那里,你也不准备让林暮的愿望成真
你让下人转告江玉,晚些再去找他。
随后你便驱车将林暮的姐姐,林欢给请出来约在酒楼小聚。
林欢虽疑惑,但也没拒绝。
太尉膝下只有两个孩子,一个是林欢,另一个便是林暮了。
林欢从小在太尉手下长大,严格的家风,一言一行皆被管束。
长辈管教素来刚正,是非对错分得明明白白,耳濡目染之下,造就了她一身凛然风骨。
所以你不怕和林欢会包庇。你将从被迷晕到这3个月都被囚禁的事,详细的说给她听。
听完弟弟所作所为,一股寒意在心底蔓延开来。
林欢站在原地,眉峰紧紧拧起,脸上褪去所有平和,眼里只有沉沉的失望。
“抱歉,家弟对您干出这种事,都是我太宠溺他了,性格竟会如此卑劣。多谢太女陛下的谅解,没有告知皇女,此恩无以为报”林欢说着说着,要跪下给你磕头。
你扶着她起来拒绝了。
“我不想看太尉府陷入绝境之中,但还是希望你们多多管教林暮,实在太偏激了”
“哎,他自幼身体不好,常年待在家里,生父去世的又早,母亲政务繁忙,他一直很孤单,还望陛下理解”
“嗯,你好好惩戒他吧,哪里还有男子样。”说完,你便径直离开。
“林暮,是不是我太惯着你了,这种掉头的事你也干的出来,给我滚去祠堂跪三天,没有我的允许不得出府。”林欢气愤的说。
“我知道了,姐,对不起”林暮哪里还不知道,是你告状了呢。
“太女她,还有没有说什么其他的?”他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
“还能有什么,交给我处理,便是太女最大的仁慈了”林欢看着不成器的弟弟说道。
“嗯”林暮转身离开房间,朝着祠堂方向走去。
“又骗我,又骗我,说好的赘我呢”
“满口胡言,我再也不会相信你了,你从来就没有爱过我,从来没有”
“我们一起去死吧,做一对亡命鸳鸯怎么样。到死都绑在一起。”
想着想着林暮还生出了几声笑意。微笑的嘴角搭配着冰冷没有生机的眼神,看着甚是吓人。
他孤身跪在冰凉坚硬的青石板上,一袭素衣,原本娇嫩的面容此刻苍白得近乎透明,唇色浅淡,再无往日半点缱绻温柔。
双膝久跪早已发麻刺骨,皮肉生疼,可他浑然不觉。
从前所有小心翼翼的讨好、倾尽所有的宠溺、疯魔偏执的爱意,在这一刻尽数冻结、崩塌、碎得彻底。
朝暮更迭,一年转瞬即逝。
温昭的殿内烛火长明,隔着雕花窗棂,隐约可见她伏案的身影。
她潜心研习朝政,虚心求教治世之策。心怀万民,以公正道义为标尺,立志成为贤明的君主。
你试着靠自己成为一个好的继承人。
期间,你和林欢的关系越来越近,她对你越来越赏识,只是你去往太尉府时,从来没有讲过林暮。
满打满算,大概已有近一年没见过他了。
今个你有一些问题想和林欢商讨下,便没有打招呼直接前往了她的府邸。
你见到了,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人。
“林暮,好久不见”你率先打了招呼。
毕竟这一年来,经过你的观察,你心里正夫之位的也只有他了,更别提林欢的聪明才智,若你当上皇女,定能如虎添翼。早知道当时就赘他了。
不知道现在他同不同意了。
他僵立在原地,呼吸骤然一滞。
熟悉的眉眼映入眼底,心底翻涌出压抑许久的激动,指尖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他知道自己该很你,但心里酸涩无比,面色苍白,眼尾悄然泛红。
你看他这副模样,心里直犯嘀咕。
“你姐姐呢,我找她有事”
“出门了,不在家”
听到这句话,你便准备转身离开。
“能坐下来聊聊吗”他沙哑的嗓音响起。
看着他一身衣衫单薄,一身孤苦可怜,可容貌艳色不改,凄楚之中,别有惊心动魄的美感。
你心痒痒的,毕竟也不是没爱过嘛。
那天交谈过后,你和他之间的隔阂仿佛一夜消失不见了
你本就不当一回事,女人说些大话不是很正常,又没有做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白日她学习政务,他便在内殿静静等候,备好茶点,陪她处理文书。
闲时同游,月下闲话,平淡安然。
深秋寒意浸骨,宫中连日愁云惨淡。
殿内烛火昏沉,药味浓重,满殿宫人屏息垂首,无人敢出声。
皇女弥留之际,望着跪在榻前、早已熟稔政务、心性端正的温昭,枯瘦的手轻轻扣住她的手腕,目光疲惫却笃定。
“江山……交给你了。”
无人再替她遮风挡雨,无人再替她扛下江山重担。
在皇女身体不好时,为了满足皇女看你安家立业的愿望。
你顺理成章的和林暮成亲。
得知你登基那一刻,最高兴的无疑是江玉了,他还记得你答应他要赘了他。
立马写信传给温昭,表达祝贺已经你们的约定。
他不知道你在幽州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回来之后,你便一雪前耻,一心学习,来找他的时间越来越少。
甚至成亲后,一次也没来。
但江玉一心认为你是为了扫清障碍才出此下策,为了避嫌罢了。
第一天,第二天,连着一个月你都没有回信,他不想面对这个事实,但现实可不会和他开玩笑。
比起和你在一起,江玉更希望温昭可以幸福。
他一直知道你想当皇帝,这是你的愿望。
江玉不知道的是,这信通通传到了林暮的手里。一副,两副,无一不是表达对你思念,还有对他的背叛。
登基之后国事繁冗,她日日埋首奏章之中,常常天未亮便临朝理事,难得有片刻安闲。
回到后宫林暮便要缠你,你连一人都应付不过来,后宫纳人之事,也就没有提。
林暮知道你很累,但他控制不住的胡思乱想,看你批着奏折,他都会想,是不是在给哪个见人写信调情。
等到社会稍微稳定了,公务不繁忙时,你告诉林暮,你要开后宫了。
你们吵了一架,林暮扶着桌子感受到肚子有点痛。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陛下脉象滑和沉稳,气血归宁,是有孕一月有余,龙胎安稳之吉兆!”
这是她登基后的第一个孩子,是盛世新嗣,是九重深宫最珍贵的期许。
你想到这,轻声安慰道,等孩子生下来,我们再谈好吗,愿意卖个面子,晚点纳入新人。
你嘴上是这么讲,到了孕后期,看着大臣们送的美男,想着不给名分,不算破坏约定。
得知你与新来伺候你的侍男夜夜笙歌,心口骤然一阵剧烈绞痛,下腹猛地坠痛发紧,一股冰冷的痉挛直直窜遍四肢百骸。
积攒了数年的委屈、辗转的相思、反复被舍弃的绝望。
从重逢后的小心翼翼、相守时的满心期许。
到今日满怀希冀孕育骨肉、却再遭背叛的刺骨冰凉,所有情绪层层堆叠,终于彻底压垮了他。
不知哭了多久,直至眼泪干涸,喉咙沙哑刺痛,眼底最后一点温热的光,彻底熄灭、冷却。
孩子出生了,是个女儿,你很高兴,立为太女。
他开始放纵你,就立马纳入了好几位美人,你觉得当时了皇女就是要享受。
况且手下的大臣又多是她亲手提拔,经由吏治考核层层筛选而出,心怀家国、清正廉明。
浑然不知,自己的权利被慢慢架空。
马车平稳前行,车帘隔绝外界风声,车厢内暖香沉静,光线昏淡。
你躺在林暮的腿上,心口骤然发闷,一股沉压的戾气与悔怒交织,直直冲上心头。
身体动不了,只能瞪着他。
几月前你总感觉浑身无力,但也查不出来,前几日甚至只能躺着床上休息。
昔日井然有序、上下一心的朝野,瞬间轰然动荡。
最后一眼,你看见林暮缓缓朝你走来。
“皇女继位给了我们的女儿,虽然才8岁,但我的姐姐会扶持好她的,你放心好了。”
“你真不是一个好皇女,百姓只安定了多长时间呢,你遇到事情不解决,一味的甩手,权利被架空了也不知道,哈哈”林暮笑出了声。
林暮脸色是近乎透明的惨白,不见一丝人气,唇瓣干裂泛青,眼下乌青深重,一双往日含情的眼,此刻空洞荒芜,只剩病态的死寂。
你才发现他已经是这副模样了。
我们纠缠了有十年了,温昭你没有心。那你的这副肉体就永远的陪在我身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