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男主文，喜欢多多发评论和段评，结尾有漫画版彩蛋！）
李明徽是禅城出了名的海王，却在一个穷学生身上栽了跟头。
追了大半年，连片衣角都没摸到，对方还高调官宣了女友。
狐朋狗友笑他跌落神坛。
李明徽咬着烟，笑得漫不经心：“就那样吧，玩腻了。“
结果生日那晚，他被这个“穷学生”按在酒店落地窗前，连骨头都快散了架。
第二天醒来，人去楼空。
半个月后，李明徽飙车摔断了腿，被老爷子强行押回老宅，见那位传闻中手腕铁血的京圈空降未婚夫。
轮椅推入客厅。
那个拔X无情的“直男”，正慢条斯理地转着佛珠，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李少腿断了？“
“没关系，以后我来抱。“
1.
我叫李明徽，禅城李家的小少爷，禅城大学大三在读。
遇到沈淮景之前，我对“追人”这事没什么概念。看上谁，递个话，对方自己就来了。
沈淮景是学校新来的交换生，穿洗到发白的衬衫，骑一辆掉链子的自行车，每天泡图书馆到闭馆。长得很好看，那种干净到让人想弄脏的好看。
交换生登记表上写的名字是“沈淮景”，我也就这么叫了。
第一次搭话是在咖啡厅。他坐角落写论文，我点了杯美式放他桌上。
“同学，请你喝。“
他抬头看我一眼。那一眼很淡。
“不用。“
低头继续写。
我愣了两秒。在禅城，没人跟我说“不用”。
从那天起我开始追他。
送早餐，他扔了。送花，他退了。托人递话，他当没听见。我还去图书馆陪他自习，他换了个位子，坐到离我最远的角落。
有一次我堵在他宿舍楼下，等了四十分钟。他出来倒垃圾，看见我，转身就走。绕后门回的宿舍。
周沈衍在酒吧笑得前仰后合：“明徽，你这是翻车了。禅城海王栽在一个穷学生手里，传出去多丢人。“
我没说话，灌了口酒。
顾遂远凑过来，手机怼到我脸上：“人家今天官宣了，你看见没？女朋友，外语系的系花。“
我刷开手机。沈淮景发了一条朋友圈，照片里他跟一个女生并肩站着，女生挽着他胳膊，配文三个字：有对象。
下面一百多个赞。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五秒钟。
顾遂远还在旁边叭叭：“你追了大半年，人家连手都没让你牵，转头就找了个女朋友。你说你图什么？“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咬着烟笑了一下。
“就那样吧，玩腻了。“
周沈衍笑得更厉害：“行，嘴硬。上个月你还托我买限量版球鞋送他，被退回来的时候你脸都绿了。“
“那鞋我穿了。“
“你穿43的，那鞋41的。“
“挤挤也能穿。“
周沈衍和顾遂远对视一眼，同时笑出声。
我没理他们，自己倒了杯酒。
喝到凌晨两点，周沈衍开车送我回公寓。下车的时候他摇下车窗。
“明徽，真没事？“
“能有什么事。一个穷学生而已。“
周沈衍开走了。
我站在楼下点了一根烟。
我撒谎了。那天晚上我开车绕了半个禅城，最后停在沈淮景宿舍楼下。坐了十分钟，抽完两根烟。
他宿舍的灯亮着，六楼，第三个窗户。有人影走过去，又走回来。
我看了两眼，踩油门走了。
三天后是我生日。周沈衍张罗着要办派对，我说算了。
“你每年生日都办，今年怎么了？“
“没心情。“
“因为那个穷学生？“
“跟他没关系。“
“行行行，那我订位置了，你爱来不来。“
挂了电话我翻了翻手机。沈淮景的朋友圈还挂着那条官宣。照片里他穿的那件衬衫袖口磨白了，领子也松了。系花挽着他胳膊，他整个人僵得跟块木板似的。
我盯着那个细节看了很久，然后划掉了。
2.
生日那天晚上我还是去了酒吧。
周沈衍包了场，请了一堆人。音乐很吵，灯光很乱，我坐在卡座里喝酒，谁过来搭话都懒得理。
十一点半，我去洗手间。回来的路上，走廊里站着一个人。
我低头一看。
沈淮景。
他穿着那件洗到发白的衬衫，头发有点乱，站在走廊暗处，看着我。
“你怎么来了？“我问。
他没回答。只是看着我。
那个眼神跟之前完全不一样。不是冷淡，不是拒绝。
我说不上来是什么。
“你官宣了，“我说，“你女朋友知道你来这儿吗？“
他嘴唇动了一下。
“我没有女朋友。“
“你没有女朋友？“我盯着他，“那你朋友圈那条算什么？“
“假的。“
他说这两个字的时候，眼神一直没离开我的脸。
我喝了酒，脑子有点慢。假的是什么意思？他专门发一条假官宣，为什么？
“你专门来跟我说这个？“
“不是。“
“那来干什么？“
他没回答。上前一步，离我很近。走廊里很暗，只有尽头的应急灯亮着。我闻到他身上有洗衣液的味道，超市里最便宜的那种。
“李明徽。“他叫我的名字。
这是他第一次叫我名字。之前大半年，他连正眼都不给我。
我还没反应过来，他伸手按住我的肩膀，把我推到墙上。
后背撞上墙面，我闷哼了一声。
“你干什——“
他吻下来了。
不是试探，不是碰一下就走。他咬我的嘴唇，舌头撬开我的牙关，憋了很久的东西终于找到了出口。
我喝多了，腿软。他一只手扣着我的腰，另一只手按着我后脑勺，不让我躲。
酒吧走廊里随时会有人经过。我推了他一把，没推动。他力气比我大。
“沈淮景。“
“别说话。“
他拽着我往旁边走，推开一扇门。酒吧后面的消防通道，楼梯间，更暗，更安静。
他把我按在墙上，从嘴唇往下吻。下巴，喉结，锁骨。
我脑子有点乱，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抓住了他的衣领。
“你他妈——“
“你追了我大半年。“他抬头看我，呼吸很重，“现在我不拒绝了，你反倒怕了？“
“谁怕了。“
我把他拽过来，亲了回去。
后来的事情不太记得清了。我记得他把我从楼梯间拽出来，穿过后门，外面有车等着。不是他那辆掉链子的自行车，是一辆黑色的车，有司机。
他报了一个酒店名字。司机没问任何问题。
进了房间，他把我按在落地窗前。
窗外是禅城的夜景，灯火密密麻麻。玻璃冰凉，贴着我的后背。他的手很烫，从衬衫下摆伸进去，一路往上。
我咬着他的肩膀，骨头都快散了架。
进行到一半的时候，酒劲退了不少。我推了一下他的肩膀。
他立刻停下来。
“怎么了？“他喘着气，额头抵着我的。
我看着他。走廊里暗，没看清，现在酒店灯光下，我看清了他的眼睛。很亮，带着点不安。
“没事。“我说，“就是想看清楚你的脸。“
他愣了一下。
“现在还要继续吗？“他问。声音哑得厉害，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我伸手扣住他后脑勺，把他拉过来。
“要。“
他贴在我耳边说了一句话。
嗓音哑得厉害。
“李明徽，你知不知道我等了多久。“
我没听懂他在说什么。
后来我就什么都听不见了。
3.
第二天我是被阳光晃醒的。
头疼得要裂开。我翻了个身，手碰到旁边的枕头。
空的。
我一下子睁开眼。
酒店房间，落地窗帘开着，阳光直射进来。床边只有我一个人。另一边的被子掀开了，枕头还有个凹下去的痕迹。
人走了。
我坐起来，浑身酸痛。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全是痕迹，青的紫的，从锁骨一直蔓延到腰。
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旁边压着一张房卡。
没有纸条，没有留言，没有电话。
我拿过手机。没有未接来电，没有消息。
沈淮景的朋友圈还是那条官宣。照片里他跟系花并肩站着，配文三个字：有对象。
我翻到他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还是我三天前发的：“生日你来吗？“
已读，未回复。
我盯着那个对话框看了很久。
然后打了一行字：“昨晚什么意思？“
发送。
消息发出去，左边只有一个灰色的圈。没有已读。
我等了十分钟，半小时，一小时。始终没有已读。
我把手机扔到床上，去浴室洗了个澡。热水冲下来的时候，我低头看见自己身上的痕迹，想起他说那句话。
“你知不知道我等了多久。“
等了多久？等什么？
我跟他之前连话都没说过几句。他拒绝我大半年，每次见面都跟看空气一样。突然出现在我生日派对上，把我拖进酒店，做完就走。
这算什么？拔X无情？
我从浴室出来，又看了一眼手机。还是没有已读。
那天下午我去了学校。沈淮景的宿舍门锁着，室友说他今天没回来过。
我去图书馆，他常坐的角落空着。桌面上什么都没有。
我给他发了第二条消息：“你在哪？“
没有已读。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
到第六天，沈淮景的朋友圈更新了。
一张机票照片，目的地是北京。配文：走了，勿念。
我盯着那张机票看了三秒钟。然后拨他电话。
关机。
沈淮景消失了。
电话关机，微信不回，学校说他办了离校手续，交换期提前结束，人已经走了。整个人蒸发了。
周沈衍听说这事的时候正啃鸡腿。
“你让人睡了？那个穷学生？“
“别叫他穷学生。“
“行，那个让你追了大半年连衣角都摸不到的狠人。他把你睡了然后跑了？“
我没说话。
周沈衍把鸡腿放下：“明徽，这回到底谁玩谁。“
我没回答。
那段时间状态很差。睡不着，吃不下，开车的时候脑子里全是那天晚上的画面。他按着我的手，咬我的嘴唇，说那句话时喉结滚动的样子。
老爷子打电话来的时候，我正在高速上飙车。手机扔副驾驶，铃声响了三遍才接。
“回老宅。“
“不回。“
“你爹给你定了门亲事，对方后天到，滚回来见面。“
“我没答应。“
“你断腿之前不用答应。“
说完就挂了。
我骂了一句，油门踩到底，时速一百八。
前面有辆货车变道。
打方向盘，踩刹车，轮胎尖叫。车头撞护栏，翻了两圈，停在沟里。
醒过来的时候在医院。左腿石膏，脑袋纱布，胸口绷带。
周沈衍坐床边：“你命大。再偏十厘米，货车碾你头上。“
老爷子推门进来，看了我两眼，没骂。
“腿什么时候好？“
“医生说三个月。“
“等不了。后天对方来见面，坐轮椅也得出现在客厅。“
“什么对方？“
“你未婚夫。沈家的人，京圈沈家。你爹三年前跟沈老爷子定的口头婚约，沈家小子今年接了家业，点名要履行。“
“我没见过什么沈家的人。“
“见不见无所谓。后天他到，穿好衣服坐在客厅里。断着腿也没关系，别让沈家觉得李家没规矩。“
他走了。
我盯着天花板。沈家。京圈。未婚夫。
脑子里乱得要命。满脑子还是沈淮景那张脸，他说“我没有女朋友“时的表情，早上消失前留下的那个枕头凹痕。
两天后被老爷子的人从医院接回老宅。
轮椅推进客厅，穿着西装，头发梳到后面，左腿石膏藏在裤腿下面。
客厅里坐了好几个人。我爹，大伯，几个族中长辈。
沙发正中间的位置空着。
老爷子坐我旁边，低声说：“沈家小子在书房等你爷爷，马上出来。态度好点，这门亲事对李家很重要。“
门开了。
4.
脚步声从走廊过来，不急不慢。
我低着头，看见一双黑色皮鞋踩进客厅。裤线笔直，袖口扣着袖扣，左手腕上挂着一串佛珠。
那个人走到沙发前，坐下来。
我抬头。
他正在转佛珠。动作很慢，一颗一颗地拨。侧脸线条利落，下颌角锋利。
在学校的时候，他穿白衬衫，头发有点长，总低着头。现在头发剪短了，穿深灰色西装，整个人换了副骨相。
但那个转东西的习惯没变。以前转笔，现在转佛珠。
我盯着他的脸。
他也看着我。
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李少腿断了？“
我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他放下佛珠，站起来，走到我轮椅前面。弯腰，一只手撑着扶手，另一只手抬起来，捏了一下我的下巴。
“没关系。以后我来抱。“
客厅里安静了三秒钟。
老爷子咳了一声：“沈总，这是小孙李明徽。“
沈总。沈。
我盯着他：“你是沈家的人。“
他没回答我的问题。直起腰，退后半步，对老爷子点了下头：“李老爷子，婚约的事，我这边没有变过。“
老爷子很满意：“沈总有诚意。“
“不过，“他话锋一转，“我有一个条件。“
客厅里所有人都看向他。
“婚约履行之前，我想跟李少单独谈谈。“
老爷子犹豫了一下。
我爹在旁边说：“沈总，明徽腿还没好——“
“腿不好没关系。“他看我一眼，然后走到我轮椅侧面，弯下腰，一只手穿过我膝盖下面，另一只手揽住我的后背，直接把我从轮椅上抱了起来。
我下意识搂住他脖子。
他把我抱出客厅，身后的人推着空轮椅跟上。走进走廊尽头的书房，他把我放到沙发上，然后回头把门关上。
书房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我抬头看他。
他也低头看我。
“沈淮景。“我叫他这个名字。
他靠在书桌上，双手抱胸，看着我。
“你真叫沈淮景？还是叫别的什么？“
“沈淮序。“他说，“沈家的淮序。在学校登记的时候用了化名‘沈淮景’，改了一个字。“
沈淮序。京圈沈家。
不是什么穷学生，不是什么交换生，不是骑掉链子自行车的人。
“你骗我。“
“我没骗你。我在禅城读书的时候，确实没花家里的钱。“
“那你为什么接近我？“
“为什么拒绝你？为什么生日那天晚上突然出现？为什么第二天就走？“
对，这些都是我最想问的。他大半年不理我，我追他他拒绝，我送东西他退回来。结果生日那天突然出现，把我拖进酒店，第二天人就消失了。
现在他摇身一变，成了我的未婚夫。
他到底在搞什么？
他好像看出了我在想什么。
他从书桌上站起来，走到我面前。蹲下来，跟我平视。
“李明徽。“
“什么。“
“你追我大半年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为什么你每次出现，我都知道。“
我愣了。
他站起来，走到书架旁边，抽出一本相册。翻开，放在我面前。
相册第一页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穿着校服，站在篮球场上。头发被汗打湿了，笑着把篮球举过头顶。
那是我。高二那年校篮球赛，我拿了MVP。
照片边缘有折痕，被翻看过很多次。
我翻到第二页。还是我。高三成人礼，穿西装，领带歪了，正在跟周沈衍说话。这张照片的角度很奇怪，从远处偷拍的。
第三页。大一开学，我搬进宿舍，手里抱着一个纸箱。
第四页。我在咖啡厅跟人聊天，桌上放着一杯拿铁。
第五页。我在酒吧门口抽烟，靠在车上。
每一张都不是正面拍摄。有从窗户拍的，有从街对面拍的，有从角落拍的。
时间跨度四年。
我翻到最后一页。
最后一张照片是我追沈淮序的时候，在图书馆假装看书，偷偷看他。照片的角度是从他对面拍的。
也就是说，他当时也在看我。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
“他终于看过来了。“
5.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他终于看过来了。“
笔迹很工整，写了不止一遍。
我抬头看沈淮序。他站在书架旁边，没看我，手指无意识地转着佛珠。
“四年前？“我问。
“你高二。“他说，“我在北京参加一个学术竞赛，场地被临时改到禅城，就在你学校隔壁。中场休息的时候，我翻墙过去看了一眼。“
“看什么？“
“看你打篮球。之前在沈家的教育频道上看过禅城校际联赛的转播，记住了你的号码。碰巧那次比赛就在隔壁，我就去了。“
我张了张嘴。
“后来呢？“
“后来我回北京了。但我托人要到了你学校的公开活动照片。篮球赛，成人礼，运动会，毕业典礼。能买到的都买了。“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很平静，跟聊天气似的。
“那你为什么来禅城读书？“
“因为你在禅城上大学。我跟家里申请了交换项目，用‘沈淮景’的名字登记入学，没动用家里的账户。沈家的人知道我在外地读书，但不知道我在做什么。“
我想到那天晚上的事。
“生日那晚外面的车和司机呢？你一个穷学生，哪来的车？“
“沈家配的安保用车，平时停在离学校两条街外的地下车库。司机跟了我在禅城大半年，但从不出现在校园里。那天是临时叫的。“
大半年。他在禅城待了大半年，我连他身边有司机都不知道。
他做这一切，是为了接近我。
“那你为什么拒绝我？“
他终于转过头看我。
“你觉得，如果我当时答应了，你会怎么想？“
我想了想。如果沈淮景第一天就答应了我的搭讪，我会怎么想？
大概会觉得他跟其他人一样。看上我的钱，看上我的家世，看上李家少爷这个身份。追到手，玩两个月，腻了就扔。
“所以你故意不理我。“
“我没想故意拒绝你。“他说，“只是不敢。“
“不敢什么？“
“不敢让你觉得我跟别人一样。“
他走到我面前，蹲下来。跟刚才在客厅里一样的姿势，跟我平视。
“你追我的时候，我每天晚上都在图书馆等你来。你每次不来，我就多待一个小时。你送早餐，我舍不得扔，但怕你发现我吃你的东西，就趁没人的时候吃掉，然后把包装盒扔在别的楼层垃圾桶里。“
“你送我的球鞋——“
“退回去了。“他说，“但我记住了尺码。41的。“
“我穿43。“
“我知道。那双鞋是买给你穿的，不是买给我自己。“
我愣了。
那双限量版球鞋，我托周沈衍买的，41码，沈淮序的尺码。被退回来之后我自己穿了，挤得脚疼。
“你退回来的时候，没想过我会穿？“
“想过。“他说，“所以我在鞋垫下面刻了一行字。“
“什么字？“
他没回答。站起来，从书架后面的暗格里拿出一个鞋盒。
打开。里面是那双被我穿过几次就扔在柜子里的限量版球鞋。
他把鞋垫掀开。
鞋垫背面刻着一行字。
“等你发现的时候，希望你已经认真看过我了。“
6.
我把那双鞋翻来覆去看了三遍。
鞋垫背面的字是用小刀刻的，笔画很深，刻的时候一定很用力。
“这双鞋你退回来的时候，字就已经刻好了？“
“嗯。“
“那如果我没发现呢？“
“那就当没发现。“他说，“我不需要你因为一双鞋喜欢我。“
我把鞋放回盒子里，抬头看他。
“生日那天晚上，你为什么突然出现？“
他沉默了几秒。
“因为那天我接到家里的电话，让我回北京。沈家那边出了点事，我必须接手。“
“所以你来找我——“
“我怕走了以后，再也没机会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转佛珠的手停了一下。
“你朋友圈那条官宣——“
“假的。系花是我同学，帮我演的。“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让你追我了。你追我大半年，全禅城都知道。我怕有人查我的底细，查到你身上。到时候沈家的事牵扯进来，你会被波及。“
“所以你假装有女朋友，让我死心。“
“对。但你没死心。“
“我那天还去你宿舍楼下坐了十分钟。“
“我知道。“他说，“我在窗户后面看着你。“
我没说话。
他走过来，把相册合上，放回书架。
“生日那天晚上，我在酒吧门口站了两个小时。我本来只想远远看你一眼就走。但你喝了很多酒，一个人坐在卡座里，谁过来都不理。“
“然后你忍不住了。“
他没否认。
“我本来打算第二天早上跟你解释清楚。但凌晨三点，家里的人找到酒店，把我带走了。手机被收了，行李被直接送上飞机。“
“所以你连消息都没回。“
“没机会。“他说，“手机被收了将近一周。后来短暂还给我的时候，我看了眼通知栏，看到你发了两条消息。但还没来得及点进去，手机就被收走了。“
他顿了一下。
“再后来，我看到你飙车撞护栏的新闻。“
他看着我腿上的石膏。
“那条朋友圈的机票，是我让安保司机转告助理代发的。助理用我的账号发了那条动态，发完就设为仅我可见，但你之前应该已经看到了。“
“电话呢？打过去是关机。“
“号码换了。家里的意思是不让我跟禅城这边再联系。等处理完家里的事，我主动联系了你爷爷，提出履行婚约。“
他看着我。
“这是我唯一能名正言顺回到你身边的方式。“
我盯着他。
“如果我爷爷没答应呢？“
“那我换别的方式。“
“什么方式？“
“直接去找你。“
他说这话的时候很平静，但我听出来了，那不是在开玩笑。
“沈淮序。“
“嗯。“
“你等了我四年。为什么不说？“
他看着我。
“说什么？说我是沈家的人，我观察你四年，请你跟我在一起？“
“好像确实有点吓人。“
“不止吓人。“他说，“你那时候追我，是因为觉得我好看，觉得新鲜。你连我是谁都不知道。如果我当时说了，你会觉得我在骗你。“
他说得对。
如果那时候我知道他是沈家的人，我只会觉得他从头到尾都在算计我。
“那现在呢？“我问。
“现在你腿断了，跑不掉了。“
他说完这句话，嘴角弯了一下。
我盯着他看了两秒。
“沈淮序。“
“嗯。“
“你是不是一直在等我断腿？“
他没回答，但佛珠转得更快了。
7.
从书房出来的时候，客厅里所有人都在看我们。
沈淮序推着我的轮椅，走到老爷子面前。
“李老爷子，婚约的事，我确认履行。“
老爷子笑了：“沈总有诚意。那婚期——“
“越快越好。“
客厅里安静了一秒。我大伯端茶的手顿了一下。
我爹看了我一眼，我没说话。
“沈总，这会不会太快了？“我大伯说，“两个孩子还没正式相处过——“
“相处的机会以后有很多。“沈淮序说，“但婚约拖久了，会有人做文章。沈家刚接手新项目，需要稳定关系。李家也是。“
这话说得很实在。在场的人都听明白了。这门婚事不只是两个人的事，是两个家族的利益绑定。
老爷子点头：“那就定在下个月，先把证领了。婚礼可以慢慢办。“
“可以。“沈淮序说。
我在轮椅上坐着，全程没插上话。
等所有人散了，沈淮序推我回房间。老宅的房间我没住过几次，但收拾得很干净。
他把我从轮椅上抱到床上，动作很稳。我腿上的石膏磕到床沿，疼了一下，我嘶了一声。
他低头看我的腿。
“还疼？“
“磕了一下。“
他蹲下来，把我的腿调整了一下位置，在下面垫了个枕头。然后去浴室拧了条热毛巾，过来擦我额头上的汗。
“你很熟练。“我说。
“什么？“
“照顾人。你以前照顾过谁？“
他擦汗的手停了一下。
“只照顾过你。“
“我什么时候让你照顾过？“
“你不知道的事多了。“他把毛巾扔回浴室，靠在墙上，没等我问，自己说了下去。
“上学期刚开学的时候，你发烧，在宿舍躺了两天没人管。我翻墙进去给你送了药和粥。“
“什么？“
“你宿舍阳台的窗户没锁。我爬上去的时候，你烧得迷迷糊糊，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我想了一下。上学期刚开学确实发过一次烧，迷迷糊糊好像有人给我喂了粥。第二天醒来，床头放着一盒退烧药和一碗凉了的白粥。
我还以为是室友买的。
“那粥是你做的？“
“嗯。“
“很难喝。“
“我知道。我在厨房煮了三遍，前两遍都煮糊了。“
我盯着他。
他避开我的目光，把轮椅推到墙角。沉默了几秒，又开口了。
“你上学期参加赛车比赛，赛道上有人动手脚，我提前换了你的刹车片。“
我愣住了。
“前两个月你跟人打架，对方带了刀，我让人在巷口截住了他。“
“那个打我的混混被截走了？我以为是周沈衍找人帮忙的。“
“不是周沈衍。“
我靠在床头，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四年。他跟在我身后四年。换了刹车片，截走了持刀的混混，翻墙给我送粥，退回来的鞋垫上刻了字。
我一件都不知道。
“为什么不让我知道？“
“你知道了会怎样？“他反问。
我想了想。如果我知道这些事，我大概会早就去找他了。会不追别人，只追他。会在他消失的时候，直接杀到北京去找他。
“会不一样。“我说。
“对。“他说，“会不一样。但那时候你还没真正看见我。我不想让你因为感激而选择我。“
8.
婚期定在下个月十六号。
从那天起，沈淮序搬进了老宅。
老爷子给他安排了客房，在二楼走廊尽头。我的房间在二楼东侧。中间隔了三间房。
但他第一天晚上就出现在我房间门口。
“你干什么？“我靠在床头看他。
他站在门口，换了身家居服，手里端着一杯温水和两粒钙片。
“吃钙片。你腿断了，需要补。“
“我不吃钙片。“
“医生开的。“
“我不——“
他走进来，把水和钙片放在床头柜上。然后坐到床边，拿起钙片，直接塞到我嘴边。
我下意识张嘴，吞了。
他递过水杯。我喝了。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钟。
“你——“
“吞了就行。“他站起来，“明天同一时间，我再来。“
他走了。
我坐在床上，嘴里还有钙片的苦味。
第二天晚上十一点，他又来了。还是温水，还是钙片。这次多了一碗排骨汤。
“你做的？“
“阿姨做的。我热的。“
“你热个汤要端到三间房以外来？“
“你腿不方便，自己端不了。“
我接过汤碗，喝了一口。汤很烫，但味道不错。
“你每天晚上都打算过来？“
“嗯。“
“直到我腿好？“
“直到你习惯我过来。“
我看了他一眼。他站在床边，手插在口袋里，佛珠挂在手腕上，没转。
“你以前在学校也这样？“
“哪样？“
“默默照顾人，不说话。“
他想了想。
“在学校的时候，我不敢靠近你。只能远远看着。“
“那你现在怎么敢了？“
他看着我。
“因为现在你是我的未婚夫。“
他说完就走了。
我端着汤碗，愣了好一会儿。
第三天晚上，他没来。
我等到十二点，也没等到敲门声。
第四天晚上，还是没来。
第五天，我忍不住了。十一点的时候，我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走到走廊尽头。客房的门虚掩着，灯亮着。
我推门进去。
沈淮序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一堆文件。他抬头看我，眉心皱了一下。
“你怎么过来了？“
“你三天没来送钙片。“
“这几天有事，忙到太晚。你不用走过来——“
“钙片呢？“
他看了我两秒。打开抽屉，拿出一瓶钙片，倒了两粒，递给我。
我接过来，吞了。
“水呢？“
他起身倒了杯温水递过来。我喝了。
然后在他客房的椅子上坐下来。
“你忙你的。“我说，“我坐一会儿就回去。“
他看了我一眼，没说话。继续低头看文件。
我在旁边坐着，看他批文件。他写字很快，笔画很利落。偶尔翻页的时候，左手会无意识地转一下佛珠。
十二点的时候，我困了，头一点一点的。
他放下笔，走过来。
“回去了？“
“嗯。“
他弯腰，把我连人带拐杖扶起来。我的腿还打着石膏，走得很慢。他没催我，就走在旁边，手虚虚地护在我肘侧。
走到我房间门口，他停下来。
“明天的钙片，我按时送。“
“行。“
我推门进去，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站在走廊里，灯光打在他侧脸上。
“沈淮序。“
“嗯？“
“以后忙完了就过来。不用端汤，不用送钙片。过来坐一会儿就行。“
他没说话。
但我看到他手腕上的佛珠停了一下。
9.
从那天起，沈淮序每晚都来。
有时候端着汤，有时候带着文件，有时候什么都没有，就坐在我房间窗边的椅子上，看我打游戏。
他不懂游戏。我打的时候他就看着，偶尔问一句“这个人在干嘛“。
我说：“在打架。“
“赢了有什么好处？“
“心情好。“
他点头，继续看。
有一次我打到凌晨一点，回头看他已经靠在椅背上睡着了。
灯还亮着。他穿着家居服，领口松开，佛珠挂在手腕上，呼吸很均匀。
我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他睡着的时候跟醒着的时候完全不一样。醒着的时候，他整个人收着，锋利但克制。睡着了，眉心舒展开，嘴角微微往下，看起来有点累。
我拿了条毯子盖在他身上。
他动了一下，没醒。
第二天早上，毯子在他身上，人已经不在了。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温水和两粒钙片。
领证的日子定在十六号。
十四号那天，我去医院拆石膏。医生说恢复得不错，但还不能剧烈运动。
沈淮序开车来接我。车上很安静，他放着很轻的音乐。
“腿好了以后想干什么？“他问。
“飙车。“
他看我一眼。
“开玩笑的。“我说，“想去海边。“
“去哪片海？“
“都行。你选。“
他没说话，但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他紧张的时候会这样。
“你紧张什么？“
“没有。“
“你手指在敲方向盘。“
他把手收回去。
我笑了一声。
十五号晚上，我在房间里收拾明天要穿的衣服。沈淮序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盒子。
“明天穿这个。“
我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对袖扣，银色的，很简单。一个刻着“淮“，一个刻着“徽“。
“你什么时候买的？“
“三年前。“
我拿着袖扣的手顿了一下。
“三年前你就买了？“
“嗯。在你成人礼那天。“
“我成人礼的时候你——“
“在街对面拍的照。“他说，“拍完照路过一家首饰店，看到了这对袖扣。“
“那时候你就想跟我领证了？“
他没回答。把盒子从我手里拿走，放到衣柜上。
“明天穿西装的时候戴上。“
他走了。
我站在原地，盯着那个盒子看了很久。
三年前。我十八岁成人礼那天，他坐了四个小时高铁来禅城，在街对面偷拍了我一张照片，然后走进一家首饰店，买了一对袖扣。
一个刻着淮，一个刻着徽。
三年后，他终于把袖扣递到我手里。
而明天，我们要去领证了。
10.
十六号，民政局。
我穿着深蓝色西装，戴着那对袖扣。沈淮序穿灰色，袖口也戴了一对。跟我的不一样，他那对是纯黑色的，什么都没刻。
“你的袖扣怎么不配套？“我问。
“我的不用刻。“他说，“我记住就行了。“
我没听懂，但没追问。
民政局里人不多。我们排在第三个。前面是一对中年夫妻，在补办结婚证。后面是一对小年轻，女生紧张得一直在搓手。
我倒不紧张。就是腿还有点疼，站着的时候重心会往左偏。
沈淮序站在我旁边，手虚虚地扶着我手肘。
轮到我们的时候，工作人员看了一眼我们的材料。
“李明徽，沈淮序？“
“对。“
“双方自愿？“
“是。“我们同时说。
工作人员笑了：“你们倒是默契。拍照那边请。“
拍照的时候，我坐在椅子上，沈淮序站我后面。摄影师让我们靠近一点。
他弯腰，手搭在我肩膀上。
“笑一下。“摄影师说。
我没笑。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笑不出来。
沈淮序低头，在我耳边说了一句话。
“四年了。“
我没忍住笑了。
咔嚓。
照片拍完了。工作人员把两个红本本递过来。
我翻开看了一眼。照片里，我笑得眼睛弯了，他站在后面，嘴角微微弯着，手搭在我肩上。
沈淮序拿过另一个本子，翻看了一下，合上，放进内袋。
“走吧。“
“去哪？“
“吃饭。我订了位置。“
“你什么时候订的？“
“上周。“
“你上周就知道今天能领成？“
“我知道今天一定能领成。“
我看了他一眼。他说这话的时候很笃定。
车开到一家私房菜馆。包间里只有我们两个人。菜已经上好了，四菜一汤，都是我喜欢的口味。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些？“
“你上学期在食堂吃过四十三次红烧排骨。“
“你数过？“
“不用数。你每次吃的时候，我都坐在隔壁桌。“
我放下筷子。
“沈淮序。“
“嗯。“
“你有没有觉得，你做的事情有点——“
“变态？“他替我说了。
“我没说变态。“
“但你心里在这么想。“
“有一点。“
他夹了一块排骨放到我碗里。
“是有点。“他说，“但没办法。你四年前没看见我，我只能用这种方式待在你身边。“
我看着碗里的排骨。
“现在呢？“
“现在你看见我了。“
“看见了。“
“那够不够？“
我抬头看他。
他问这个问题的时候，佛珠没在转。手安安静静放在桌上，手指微微蜷着。
“不够。“我说。
他的手指收紧了一下。
“我要你以后别站远处看我了。“我说，“要过来就过来，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别再一个人扛着。“
他看了我三秒钟。
然后笑了。
我第一次见他笑。不是嘴角微微弯一下，是真的笑了。眉眼都舒展开，露出一排牙齿。
“行。“他说。
11.
领完证第三天，麻烦来了。
沈家那边有人不高兴。
沈淮序的堂叔沈砚庭，沈家二房的掌事人，专门飞来禅城。理由是“看看新过门的小侄媳“。
实际上来给下马威。
饭桌上，沈砚庭坐在主位，笑眯眯地看着我。
“明徽是吧？听说你之前在学校里追人追了大半年没追到？“
我夹菜的手顿了一下。
“堂叔消息挺灵通。“
“沈家的事，没有我不知道的。“沈砚庭喝了口茶，看了沈淮序一眼，“你在禅城以交换生身份入学那天，二房的眼线就报过来了。“
沈淮序没接话，夹了一筷子菜放我碗里。
沈砚庭看回我这边：“我听说你追的那个人，就是淮序？“
我没回答。
“有意思。“沈砚庭笑了，“淮序在禅城装穷学生，瞒着所有人。结果被你追上了？“
“没追上。“我说，“是他追的我。“
沈砚庭的笑僵了一秒。
“堂叔，有话直说。“沈淮序开口了。
沈砚庭放下茶杯。
“那我就直说了。淮序，你接手家业不到一年，就急着履行婚约。二房没意见。但你把沈家的资源往李家倾斜，这事是不是该跟家族商量一下？“
“我个人的资源，不需要家族审批。“
“你个人的资源？“沈砚庭笑了，“你现在管的是整个沈家。你手里的每笔资金、每个人脉，都姓沈，不姓淮序。“
他转头看我。
“明徽，你嫁进沈家之前，最好想清楚。淮序这个位置，盯着的人不少。你如果拖后腿——“
“他不会拖后腿。“沈淮序打断他。
“我没跟他说话。“沈砚庭看着我，“我在问你。“
我放下筷子。
“堂叔，我嫁进沈家不是为了分你们的钱。“
“那为了什么？“
“为了他。“
沈砚庭盯着我看了两秒，然后笑了。
“年轻人，说得好听。但你得知道，沈家的水很深。你一个禅城李家的小少爷，未必趟得过去。“
“我腿都断过了，还怕水深？“
沈砚庭的笑容收了一下。
沈淮序站起来。
“堂叔，饭吃完了。我送你回酒店。“
“不用送。“沈砚庭也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袖口，“淮序，二房的意思你听清楚了就行。婚你已经结了，我不拦着。但沈家的规矩，你心里要有数。“
他走了。
饭桌上安静下来。
我看了沈淮序一眼。他站在那里，手指无意识地攥了一下椅背。
“他平时也这样？“
“比这更过分。“
“你不怕？“
他转头看我。
“怕什么？“
“他说的那些，沈家的资源，家族的规矩——“
“我处理得了。“
“我知道你处理得了。但你不用一个人扛。“
他看我一眼。
“你刚才那句话，说得好。“
“哪句？“
“为了他。“
我愣了一下。
他走过来，弯腰在我额头上碰了一下。
“我也是。“
12.
沈砚庭走后，我以为事情会消停一阵。
没有。
第二天，网上突然爆出一批照片。我在酒吧喝酒的照片，跟人搭讪的照片，还有以前追沈淮序时在学校堵人的照片。
配文很标题党：“禅城海王嫁入京圈豪门，靠脸吃饭。“
评论区炸了。
“这就是沈家新媳妇？之前满禅城追人，追不到就嫁豪门了？“
“笑死，海王上岸。“
“沈家那位知道他这些黑历史吗？“
周沈衍打电话来的时候，我正在刷评论区。
“明徽，你上热搜了。“
“看到了。“
“要不要找人删？“
“删了也没用，截图早就传开了。“
“那怎么办？“
我挂了电话。
沈淮序推门进来的时候，我正靠在床上刷手机。他看了一眼屏幕，眉头皱了一下。
“看到了？“
“嗯。“他坐到床边，拿过我的手机，翻了一下评论区。
“沈砚庭干的？“
“八成是。他昨天走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
“你怎么打算？“
他放下手机。
“你希望我怎么打算？“
我想了想。
“我不想你替我出头。“
他看我。
“这些照片是真的。我以前确实这样。追人，喝酒，换女朋友，禅城海王。“我说，“删不掉，也不用删。“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自己处理。“
我拿起手机，打开微博，发了一条动态。
没有公关团队，没有律师函，就一段话。
“照片是真的。以前是海王，现在不是了。追了大半年没追到的人，最后成了我老公。没什么好洗的，就是命好。“
发完我就关了手机。
沈淮序在旁边看着我打字。
“你就不怕沈家的人看到？“
“看到了就看到了。我又没撒谎。“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
然后拿起他自己的手机，也发了一条。
“他追我大半年，我没答应。后来我追了他四年。现在我们领证了。谁再编排他一句，我跟谁算账。“
我凑过去看了一眼他的微博。
粉丝三百万。认证信息：沈氏集团董事长。
这条微博发出去五分钟，转发过万。
评论区画风突变。
“等等，沈总追了四年？“
“所以是海王追沈总没追到，沈总反追四年成功了？“
“这什么神仙爱情。“
“沈总最后那条：谁再编排他一句我跟谁算账。好帅。“
我把手机扔到一边。
“你不怕影响沈家的形象？“
“我的形象就是沈家的形象。“他说，“我老公被编排，我不出头，那沈家的形象才真的完了。“
我靠在床头，看他。
“沈淮序。“
“嗯。“
“你以前在学校的时候，是不是也这样？别人说一句不好听的，你就记住了？“
“不是所有事都记。“
“那你记什么？“
“跟你有关的。“
我笑了一下，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掩饰。
他走过来，坐到床边。我伸手拉住他的袖口，摸到那对黑色袖扣。
“你这对袖扣到底什么来头？上次问你你不说。“
他低头看了一眼。
“这对是我妈的。她走的时候留给我的。“
我手顿住了。
“阿姨——“
“三年前走的。“他说，“她走之前问我，有没有喜欢的人。我说有。她说，那就去。别跟我一样，等到来不及了才说出口。“
我没说话。
他把手覆在我手上。
“所以我去了禅城。“
“所以你生日那天晚上——“
“来不及了。“他说，“我不想等到来不及。“
我握紧他的手。
窗外的天色暗下来。老宅的灯一盏一盏亮了。
他靠过来，额头抵着我的肩膀。佛珠搁在手腕上，安安静静的，不转了。
“李明徽。“
“嗯。“
“以后我不站远处了。“
“好。“
“想过来就过来。“
“好。“
“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好。“
他抬起头，看着我。
“我喜欢你。“
我愣了一秒。
四年。等了四年，他终于把这句话说出口了。
“我也是。“我说，“从你第一次叫我名字的时候就——“
他吻上来了。
落地窗外，禅城的灯火亮了。
（完结，漫画节选在低下，多点赞多段评！喜欢这种形式的，也可以留言，下次还做漫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