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5日,就到8月28日了,这天将是秦语茉的大婚之日,但是即将出嫁的是苏番番的灵魂。
事情源于半年前苏番番和白三千自驾旅游去沙地。
返程的途中他们的车在半路抛了锚 ,这条路临近无人区,等了很久,才看到一辆车。
车主是个哑巴。
见好不容易等来一辆车,两人就用纸笔跟车主沟通好价格,车主很爽快的答应了。
到服务站休息的时候,苏番番喝了白三千买给她的饮料,随后坐在车里竞不知不觉的睡去了。
苏番番醒来时,已经变成了秦家的二小姐秦语茉。
身体,样貌,气质完全是另外一个人,只有灵魂还是苏番番,苏番番一直在寻找答案,为什么自己会在这里?
自己睡着后发生了什么?
苏番番已经在那个世界死去了吗?
是因为白三千的那瓶饮料吗?
我是苏番番,那真的秦语茉呢?
她把周边的人都问了一遍,但是所有人都告诉她,她是"秦语茉"。
她甚至回到老家去找过"自己”,但是发现现在这个世界,除了地名一样,根本不存在什么苏番番,也不存在她的家人,还有关于"她”所有的痕迹,都不存在。
时间久了,她甚至开始怀疑了。自己可能真的是秦语茉,只是记忆错乱了,苏番番才是一个"梦"。
苏番番不肯放弃,她要找到答案。 她要回到原来的世界。
找回原来的自己。
回到原来的家人身边。
还有想知道这一切发生跟白三千有没有关系。
她每日都找借口跑到图书馆,所有关于穿越的、关于平行空间、关于时空的书,通通看了一遍,但是没有结果。
有一天,她坐在图书馆的旧报刊前,随手拿了一份旧报纸 ,目光扫了一遍,被一则新闻吸引住,是3月28日,一对情侣在林家身亡。
这个林家就是秦语茉未婚夫林玉临的家。3月28日,这天是她苏番番来到这个世界的那一天。
直觉告诉她,这两件事情有关联。
接下来的日子,苏番番一边在找关于这对情侣身亡的具体信息,一边在慢慢适应秦家二小姐的身份。
过了一段时间后,婚期将至。
苏番番将就要替秦语茉嫁给她从小订下婚约的人,林家的大公子林玉临。
"二小姐,您有福气啊。我今天见到林大公子了,真是一表人才,那身形气质说是大明星都不为过,是我见过富家公子中最帅气的一个了。"我正在试婚礼晚宴的礼服,李妈一边给我系肩带一边跟我说着。
苏番番看着镜中的自己,柔软华贵的粉色抹胸礼服紧贴在高挑修长的身上。
这是秦语茉的身体,是苏番番之前梦寐以求的身材,这是"金钱"养出来的娇贵身体。
但是恍惚间,苏番番又仿佛看见之前的自己在镜子里,那个熟悉的自己,曾经普通但快乐的自己。
钻石贴上肤时的冰凉感让她回过神来 ,
李妈已将钻石项链戴在她修长的脖颈上。
"太好看了,二小姐。你和林大公子的真的是天生一对啊。"
苏番番听完一笑,她没有见过林大公子,只知道秦语茉和他是青梅竹马,在林公子四年前还没出国留学时,两人就开始出双入对了。
林家那边意思是婚礼前期两人不好碰面,所以苏番番只能结婚当日见到他。
"可我是苏番番啊,我怎么会有秦语茉的记忆,我都未见过林玉临。"苏番番听到这个事情有些担忧。
结婚那天该怎么办?
我要怎么掩盖我不认识自己新郎的事情?
苏番番这几天每日都要看几眼林玉临的照片,就怕结婚当天认错自己的新郎。
终于熬到了这天,8月28日。
一大早,苏番番在几个女佣的帮助下,穿好了婚纱。
百万的婚纱十分贴身材,看起来清雅又高贵。
随后便是坐在镜子前梳头化妆,这一坐就是2个小时。
苏番番的灵魂就像被束缚了两个小时一样,开始坐立不安,屁股开始不停挪动着,到底是市井丫头的习气啊。
时间越长,苏番番越焦躁,只想今天的一切快点结束。
走路要一步一步,小心翼翼,怕踩到裙子拖曳。抬头叶要端着,怕头上的皇冠掉下来。
也许真的大小姐秦语茉不会像我这样。
待一切准备完毕后,苏番番站在大门口,等待大门的打开,等待聚光灯的降临,等待上场,等待见到那个……未婚夫林玉临。
紧张的时刻到了。
高而气派的大门打开了,灯一瞬间照在苏番番的身上,她深吸一口气,缓缓走向里面。
到门口时,父亲,是秦语茉的父亲秦温站到了我身边,我右手挽在他的左手间,缓步朝台上走去。
宾客在两旁,目光都投在苏番番的身上,有羡慕,有惊艳,有嫉妒。
站在台上的那个穿着黑色笔挺西装的人,豪门贵公子的气质虽还未靠近,就已感受到。他比几年前的那张照片上长的更好看。
一直走,直到靠近他。
秦温将秦语茉的手交给他。
两手相牵时,苏番番反而有一种非常熟悉的感觉,说不出道不明,似曾相识。
是因为在秦语茉的身体里吗?
是秦语茉在熟悉吗?
他的手心都是汗,苏番番此时也知道,林玉临也很紧张,也好像很疏离,他牵手时未像情侣般紧紧相扣,只是象征性的搭着,靠苏番番时也好似在保持距离。
可能是数年后的第一次见面,也可能是今日是新婚,他紧张吧。
走完婚礼流程后。
到了晚宴,苏番番换上了那套粉色礼服。
当苏番番穿好再次站在林玉临面前时。
林玉临用目光打量了她一遍,眼里浮过一丝惊艳,还有一丝陌生。
两人结伴依次向长辈,父母,重要宾客敬完酒后。 苏番番就借口肚子不舒服回房间休息,林玉临则是继续招待宾客。
回到房间,苏番番马上将门反锁上,脱掉高跟鞋甩到一遍,整个身体往床上一趟,念叨着:"太累了,今天,千金小姐的婚礼不过如此啊。”
躺了一会儿后,苏番番听到了敲门声,"是谁?"
"秦小姐,我是林玉临。”
苏番番觉得叫法十分陌生,给他开了门。
"秦小姐,你没事吧,肚子还难受吗?要不要我送你去医院。"
苏番番摇摇头,"已经好了,没事了。”说完,有些尴尬的不知所措。
"你以前都是这么叫她的吗?"脱口而出后,苏番番马上意识到了不对。
"啊,她,她指谁?"林玉临一脸疑惑。
"哦,我的意思是你以后可以叫我语茉,我们今天已经结婚了。"苏番番连忙解释了。
林玉临此时也意识到了什么,"对,语茉。对不起我刚刚从国外回来,还没适应过来。"
"没关系。",苏番番说完后,房间里陷入了沉静。
片刻后,林玉临见气氛尴尬,便说道:"你今天不舒服,那今晚你先休息,我先去书房睡。"
苏番番正无措着,害怕着今晚。却也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她点了点头,同意了这样的安排。
第二日,苏番番在林府女佣阿迪的带领下,熟悉了一下林家。
"少夫人,这里您从小就经常过来,怕是比我还熟悉点。”
苏番番,有些慌忙的解释:"不,不,阿迪,我已经很久没来过林家了,很多地方的细节已经忘记了,今日麻烦你再带我熟悉下,整个林府都带我转一下。
阿迪听完很高兴的答应了,带着苏番番在林府走着。
只直到走到那幢楼前,是报纸上那幢大楼。苏番番站在黑色的铁艺大门前,看着大门上锁着的链锁,心里也许答应就在这里。
"少夫人,这幢楼已经废弃了。老爷说过,不能让任何人进去,我们就在外面这里看一下好了。"阿迪指着这幢楼说着。
苏番番听完,微笑着点了点头,但是心里开始盘算着。
回到房间后,她拿出那份报纸,确认了看到的那幢楼和报纸上的一样。
这时,阿迪走了进来告诉苏番番,少爷这几天出差,这几日都不在家住了。
"新婚第二天就出差?我本来还想找理由躲着他呢,没想到他先找理由躲着我,看来这个林玉临并不爱秦语茉吗。不过倒正好成全了我。"苏番番心里嘀咕完,又问阿迪。
"阿迪,你知道那幢楼为什么要锁起来吗?"
"少夫人,阿迪到林府干活才几个月。这幢楼半年前就锁了。"说完这句,她又往我身边靠的近了些,声音也轻了下去,"不过我听说,是因为那幢楼里面死了人。"
苏番番装做不知道,惊讶的问道:"啊?"
"谁死在里面?怎么死的?"
"听说是两个年轻人,但是是谁不知道,发现的第二天,林老爷就把这幢楼给锁了,不许任何人进去。所以也没人知道到底是谁?也没人看到尸体怎么处理的。"
这件事虽然上了报纸,但是显然这件事情被压了下来,所以找不到后续。"听阿迪说完,苏番番顿了顿后,握着阿迪的手说道。
"阿迪,我刚刚到林家,还不太不习惯。幸好有你陪着我,我们年龄相仿,我可把你当我朋友一样,往后你可得多跟我说些林家的事情,可以让我尽快熟悉,也可以解解梦闷。"
阿迪听完很高兴的点头,"少夫人,我觉得您跟那些千金小姐不一样,没有大小姐架子,对我们佣人都特别亲切。"
"之前啊,我经常听他们说,你很跋扈,特别难相处,每次来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目中无人的样子。这几日处下来,您根本不是他们口中的样子。您放心,以后有什么事情,我都不会瞒着您的,一定第一时间来跟你讲。"
苏番番对阿迪微微一笑后,从梳妆台的首饰盒里取出一副耳钉。将耳钉放到阿迪手掌中。
阿迪摇摇头刚想开口拒绝。
苏番番压住她的手掌,"我还有一件事要拜托你。"
"我要绳子,手电筒和一套简单的运动装这三样东西。偷偷的去帮我买。不要让任何人知道。"
阿迪听完,迟疑了一会,看看手掌的这幅耳钉,又看看番番,随后点头答应。
"少夫人,我现在就去。"说完就走出了房门。
到了第二日的晚上。
凌晨一点,确认大家都睡去后。
苏番番换上了运动服 ,拿上绳索和手电筒。 偷偷趁着门口的保安困乏的打哈欠时,从背后看不见的视角绕了出去。
到了那幢楼前,周围四下无人,黑漆漆一片,静谧的可怕。
苏番番深吸一口气。
怕也要进去,她非常想念家人,非常想念从前的世界。
她要回去,必须要克服这些恐惧。
从铁门翻进去后,楼的大门也是锁着的。
现在要想进去只能靠攀墙到三楼,那楼窗户开着,刚好能方便进去。
苏番番以前就是很喜欢攀岩,也是在攀岩的时候认识了自己的男友白三千。
凭借多年的技术,她很快爬到了三楼楼窗户旁,身手十分麻利的跳进去了。
随后,将绳索固定在窗户旁边的铁柱,等一下往回时,可以快速利用绳索到底。
跳进来后,一片黑漆漆看不见任何东西。
苏番番,马上打开了手电筒。
这是个普通的房间,一张床,一张梳妆台。
见没有什么特别之处,苏番番打开房门,往其他房间走去。
三楼共两个房间。 都一样的结构,没发现什么。
苏番番走到楼梯口,准备朝二楼下去。
突然"嗖"一声。
苏番番被吓了一跳,"啊"了的一声。随即看清楚是只老鼠。
短暂平复后,继续迈着步子往下走。
可能刚才被吓到了,心里的防线被突破了,越往下,心跳的越厉害。
怕突然再跳出来个什么。
怕看到什么。
阿迪说那对情侣身亡后,尸体怎么处理的都不知道,没准就根本没处理。
一想到这些,苏番番此时,不止是心跳加速,她的脚开始在颤抖,每一步都迈的非常吃力。
在胆战心惊之下。
她到了二楼。
跟三楼一样的布局,两个房间。
苏番番,走到一个房间门前。
那只手想推去,却不听使唤一样的不敢向前往里推。
今晚好不容易避开这么多人到这里。明日林玉临就回来了,我就再也没有机会寻找答案,寻找回去的路了。
想到这里,苏番番鼓起勇气 推开了。
还是一样,一张床,一张梳妆台。
苏番番松了口气,向另外一个房间走去,这是最后一个房间,一楼是客厅。
刚才的心里建设,此刻仿佛完全崩塌,直觉告诉她,里面肯定有秘密。
但是她非常害怕,恐惧已经战胜她,她不敢推,她只是一个女孩。
她决定回去了,等下次机会,某个白天,白天肯定会比晚上胆子大些。
正准备往回走时,她听到了大门推开的声音,她原地顿了一下。
随之而来的是脚步声。
有人来了。
没办法了,苏番番想着,不能被发现。
她慌忙之下关上手电筒,黑着推开了那扇门,看不见就没什么怕的。
关上门后,突然有只手,从她后面夹住她,捂住了她的嘴巴。
苏番番此时是拼命的挣扎。
"是我,秦小姐,别出声。"
苏番番听出了这个声音。
是林家大公子,跟秦语茉刚刚结婚的丈夫,林玉临。
见苏番番冷静了下来,林玉临放开了她。
她打开手电筒,往他脸上照,精致又带着有些温柔的五官映入她的眼帘。
真的是他。
他也穿着一身的休闲装扮。
虽然苏番番不知道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这里此时见到他,反而十分安心。
他把手指放嘴巴上,向她比了个"嘘"。随后用手指了下窗户。
而这一瞬间,苏番番也看清楚了房间的模样,这个不是普通房间,摆着许多奇奇怪怪的东西,没有床,没有梳妆台,没有衣柜,摆着一个案台,案台上只有个小方盒。房间中间还摆着两个黑沉沉的长长的柜子,方方正正的,透着一股怪异的气息,像是……。
来不及思考 ,两人快速翻出了窗户,贴着墙壁,躲在外面的窄台上。
待两人刚好调好舒服的姿势。
房间的门就被推开了。 两人屏住呼吸,压住心跳,凝神静气地听着声响。
"嗒,嗒,嗒",鞋跟敲着地砖,力量很足。是皮鞋,是个男人。
片刻,又进来一个,步调略低。
现在是两个男人进入了这个房间。
"我们这件事情算是完成任务了吧?"一人开口说话,声音沙哑,听着像四五十岁的年纪。
"嗯。他们现在在一起,不会发现吧?"声音清亮。
窗外 苏番番和林玉临同时一惊,这声音他们太熟悉。
"发现就能怎么样,逃不出我们的手掌心。"
"这里是5000万,希望你们能够彻底抹去这件事情的痕迹。"
"放心吧,我们就是拿钱办事,一定会处理好的。"
他们没再说话,只剩脚步声在空荡的房间里来回响着。
隔了几秒,房间的门被关上了,里面也没了声音。
过了一会儿,楼下传出大门被拉开的声音,借着月光,只看见两个身形一前一后离开了这幢楼。
苏番番和林玉临确认他们离开后,又从窗户回到了那个房间里。
整个房间照筒微弱的照射下,显得十分诡异。
"秦小姐,你怎么会在这里。"林玉临突然开口问道。
"秦小姐?"苏番番顿了顿。所以"你不是林玉临”。
林玉愣了一下,随后"嗯"了一下。
"可是你确实是林玉临啊,国几年,只是你的气质更胜从前,但是五官 ,甚至脖颈上的痣都是一样。如果你不是林玉临,那你是谁?来这里干什么?"苏番番追问着。
林玉临沉默了一瞬,声音低了下去 "秦小姐,对不起,我现在可能没法告诉你,我怕你不能理解。他偏开视线,似在斟酌什么,"但……我有喜欢的女孩,所以我这几天一直在躲着你……"
苏番番心头一跳,此时似乎抓住什么,轻声追问:"那……这个女孩叫什么名字?"
林玉临抬起眼,目光变的很轻柔他笑了一下,声音很轻,"番番,她叫番番。"
苏番番脑袋"嗡"的一声,声音低的像是在确认 "是苏番番吗?。"
林玉临猛的抬头,眼神变的锐利起来,难以置信的盯着她,"你怎么知道?"
苏番番眼眶 发酸,激动地声音都变了调, "你是三千,白三千。"
林玉临整个人像是被盯在了原地,盯着她看了好几秒,喉结才动了动,用几乎听不清的声音说:"你是番番,……你不是秦语茉?"
苏番番用力的点着头,眼泪差点砸了下来。
两人靠着墙相依坐在冰冷的地面上,谁也没急着开口。等呼吸平稳了下来,苏番番开了口。
"三千,这是什么回事,我们为什么会在这个世界?那天,是你给我喝的那瓶饮料,我喝完不久就睡着了,后面发生了什么?"
白三千专头看着她,目光轻柔,平静的说着:"不是饮料的问题,是车的问题。
他停了一瞬,像在组织语言:"后面我也不知不觉的睡着了,等醒来的时候,我变成了林玉临。他们告诉我,林玉临喝了很多酒,酒精中毒,昏迷了好几天。 而真正的林玉临去哪里了,好像谁也不知道。"
苏番番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他,目光里全是感同身受的那种心疼。
"这段时间我都在寻找答案。"白三千说。
苏番番听完鼻子一酸,紧紧握着他的手,此刻心里高兴难过搅在一起。高兴现在有他陪在身边,难过两人都还困在另外一个世界里。
月光靠近了,从窗户斜斜照进来,落在那两张黑色长柜上。两人同时看了过去,又同时看向对方。
一时空气静的发紧,后背直发凉。
他们各自走到一张长柜两边,双手搭上去的一瞬间,都顿了一下。那柜子很沉,里面像是装着什么不想被人打开。
然后他们一起用力,柜盖缓缓离开柜体,露出一条缝, 发出"嘭"的一声响,很轻,但在寂静里格外响。
苏番番拿出手电筒,打开开关。
光柱照进去。
他们屏住呼吸,静待秘密的揭晓。
当光亮照进去,苏番番的瞳孔骤然一缩,猛地捂住了嘴。
光下是一张脸,再往下是肩膀,手臂。
是一个人的身体。
不是别人的。
躺在柜子里的,是她自己。
是苏番番的身体。
白三千也倒吸了一口凉气。
两人对视了一眼,目光同时落在另外一张柜子上。
那这张,会不会是……。
柜门被缓缓打开。
两人都僵在原地,手电筒的光微微抖着,想动动不了,像被什么攥住了脚腕,从地板一路凉到后脑。
这时,房门"啪"一声。
苏番番吓得往白三千身体里缩,白三千也下意识的把她往自己身体里搂。
两人此刻紧紧抱在一起,谁也不敢出声,死死盯着两个推门而入的人。
门被推开了。
他们没有立刻进来。
月光剪出两道黑影。
他们一人依靠着门槛上,双手插在裤带里,似是准备看一出好戏。
另外一人站的比直,手放在背后,似是长辈一般,居高临下。
他们脸藏在黑暗里面,看不清表情,只感觉目光沉沉的压过来。
寂静许久后。
其中一人终于开口说话了,声音沙哑,像喉咙里卡着啥石:"我说吧,有人躲在这。"他嘴巴在阴影里扯出一道弧度,藏着几分诡异,仿佛见不得光。
一人向前走了一步。
月光照在他半张脸上。
秦温。
苏番番和白三千同时认出了他。
另外一个人也走了进来,步子发出"哒哒哒"的声音,是那个哑巴司机。
苏番番手心都是冷汗,喉咙紧着。 " 你们到底是谁?
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是你父亲啊,语茉。"秦温语气温柔的就像是在哄一个生病了的孩子。
苏番番几乎吼出来: "不,我是苏番番"
不是秦语茉。"
怕是你的女儿和林玉临早被你害死了。
我们只不过是你们找的傀儡而已。"
秦温皱起眉,语气带着几分真切:" 你们疯了,你们看看你们自己。
你们到底是谁。镜子不会骗你们啊,身边的人不会骗你们啊。"
"够了。 "
白三千声音压的极低:"不要再迷惑我们了,你们两个早就串通了,把我们从别的世界挪过来。
这个世界到底是什么世界?"
你们究竟有什么目的。"
哑巴司机此时冷笑着出声,一字一顿地说: "你们知道了又怎么样,你们已经回不去原来的世界了。"
秦温往前走了几步,像长辈一般看着不懂事的孩子,叹了口气。: "对啊,语茉,玉临。你们看看你们现在的样子。"
随即抬起手指,指着柜子里面的身体又说:"再看看你们从前的样子。
这是你们在原来的世界做梦都无法拥有的。
豪车别墅,锦衣玉食,花不完的钱。
安安稳稳的享受这个世界不好吗? 为什么要执著过去呢?"
"不。"苏番番抬起头 目光坚定地迎着他们说。"我们过去再普通也是我们自己。"
原来的世界再不好,那也是我们的世界。
这个世界再好,也不属于我们。"
请你们放我们回去。"
秦温脸上的温柔是一瞬间消失的,像被人撕了一层皮:"唉,你们跟他们一样。
都不听话。"
他往前迈了一步,声音越来越冷: "既然这样,不能怪我心狠。"
"真的是你。"苏番番逼上一步,眼眶红的厉害,声音却硬邦邦的:" 你杀了她"
"为什么?"她顿了一下,似要把这几个字钉进他的骨缝里。
秦语茉是你亲生女儿啊。"
秦温从鼻子里发出哼的一声,短促又冰冷:"我的企业出了问题,需要她从林家帮我拿到一些东西。"
秦温语速越来越快,也越来越利:"可她呢?只顾着与林玉临谈情说爱,满脑子都是林家的利益。"
"这样的女儿我要来何用?"他说完攥紧了手指,捏得骨节发出"咯吱的轻响。"
"我养了她二十多年。"他牙关咬的紧紧的,声音似从牙齿缝里挤出来:"给她最好的,护她周全,到头来……"
"为了一个外人,反过来要掐我命门。"
他说完眼眶通红,但是眼里全是恨意。
苏番番没有再说话,现在的她不再害怕,只想着怎么能和林玉临快速脱身。
"你们要想清楚。"这时哑巴司机开口说话,眼神扫过我们,像尖刀贴着皮肤一样,一寸一寸划过,声音却很轻。
"如果识相点,继续当什么都不知道。"
"那你们还是大少爷大小姐,可以继续享受锦衣玉食的生活。"
"可如果非要求什么真相,那也怪不了我们了。"说完,他脖颈"咔”的一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苏番番和白三千互相看了一眼对方。
" 我们不会任你们摆布的,大不了我们死在一起就是。"苏番番说完又看向秦温,语气带着些轻蔑:"一个连亲生女儿都下的了毒手的人,又怎么可能让我们在这里安然无恙的生活。"
秦温两颊的肌肉不受控制的跳动着,显然苏番番刚才的话已经惹怒到了他。
他一字一顿,像下了一道必死的判决: "动手吧,处理干净点。""
”让他们的灵魂——灰飞烟灭。"
下完命令,秦温又看了一眼苏番番。"再见了,我的女儿。"说完,转身朝门口走去,还将门从外面反锁上。
随后哑巴司机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手枪,枪口赤裸裸的对着他们。
白三千没有动。
他只是把苏番番搂的更紧了,手臂收紧,像是要把他嵌入自己的身体里,生怕她再离开他一分一秒。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胸膛微微在起伏 缓缓开口:"既然让我们死……"
他顿了顿 "那至少让我们死个明白吧。"
"这个是平行世界吗?"白三千盯着哑巴司机,一字一句的问着。
"你们是怎么做到让我们来到这个世界的。"
哑巴司机听完,没有马上回答。
他在房间走了一圈后,突然大笑了一声。
笑声响彻了整个房间。
待回声停止,他说:"平行世界?"
"这个世界那有这么玄的东西?"
苏番番和白三千心里一凉,像是被什么狠狠捏住了心脏。
"既然不是,那我们的身体……"
"那为什么这个世界找不到我们家人?"
"为什么找不到我们生活过的痕迹。"苏番番语气激动,似要把所有的疑问一下子都倒出来。
哑巴司机又重新举起枪对着我们:" 真是一对苦命鸳鸯。"
"行,我让你们死个明白。"
"其实你们来了不止半年,是一年。"
"从你们还没出发去沙地时,就被我们盯上了,因为你们的骨骼身形都跟秦语茉和林玉临差不多。"
"所以选择了你们。
"包括你们返程途中,车子抛锚。"
"我们掌握你们的一举一动。包括你们现在身边的所有人。”
苏番番突然想到了什么,问他:" 阿迪也是你们安排的人,所以你们早知道我们今天晚上会来这里。
"对。"哑巴司机非常爽快的承认了。
"在你们回乡寻找踪迹之前,我们就已经布置好一样的场景,车带你们走的,从来不是正确的方向。""
"那我们的身体?"白三千这时忍不住问了一句。
"你们的身体没有变,你们还是你们。我们只是把你们送到国外,全身上下都做了互换的整容手术。"
苏番番与白三千面面相觑。
白三千又问: "所以柜子里的两个人是真的秦语茉与林玉临。"
"对。"说完,他又调整举枪的姿势。
"好了,现在你们已经知道真相了。"
"我可以送你们上路了。"
他冷冷的笑了一声,手指扣住了扳机,方向朝苏番番的额头对准。
苏番番闭上了眼,心跳快的似要蹦出胸膛。
她突然感觉自己被松开。
随之而来,一声"砰"的响声。
身上没有痛, 没有打在她身上。她猛的睁开眼。
白三千已经死死按住哑巴司机那只拿枪的手。
苏番番见状,马上想过去帮忙,见他们扭在一起,又觉得无从下手。
此时,目光撇过一个盒子。
她马上拿起盒子,往哑巴司机身上咋,先是肩膀,再是脑袋,直到他没有了动静。
苏番番此时瘫倒在地,今日的心脏明显已经超负荷了,已经没有力气再起来一般。
白三千也往地上一趟,如负释重一般。
天好像逐渐亮了。
苏番番突然用鼻子嗅了嗅,不对,是火在烧的味道。
白三千此时也闻到了。
两人马上跑到窗前,整栋楼已经被火包围,楼下铁门旁站着秦温,他笑着看着他们,笑容的弧度像刀划开的口子,像是在庆祝宣告奸计得逞一样。
一瞬间,火势越来越大,顷刻就将整栋楼包围。
"不好,他洒了汽油,看来不能跳窗了。"白三千说道。他马上把窗户关上,防止浓烟漫进来。转身又去开门,但是门也被锁死了。
两人又对视了一眼,眼里都充满了无奈。
"三千,算了,不要挣扎了。"
" 这劫,我们是逃不过了。"
"但是,能和你相守一起,我此时此刻一点都不怕,反而觉得很幸福。"苏番番微笑着看着白三千,坦然的说着。
白三千伸手轻轻的抚摸着她的脸颊说:"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我爱的自始至终都是苏番番。"
苏番番用力的点了点头,泪水从脸颊落下:"我也是,爱的只有白三千。"
两人相识一笑,紧紧的抱在了一起。
半年后,秦家别墅,宽敞的书房里,秦温坐在书桌前正在审批着收购林氏集团的文件。
这时,秘书进来告诉:"董事长,有两个人要见你。说是关于收购林氏集团合同的。"
"是谁?"秦温抬头问道。
秘书回他:"没说。他们还说,您手上的这份合同有问题。
秦温犹豫了片刻,又看了看手里的合同:"让他们进来吧。"
随后,秘书领着两个人进了书房。他们穿着一身的黑色运动装,戴着帽子,低着头。
但是看身形,明显是一男一女。
秦温见到他们,十分客气的说:"两位是有什么事情找我吗?"
他们并没有说话。
那个女人从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纸袋递给了他。
秦温看了一眼文件袋,疑惑的从里面抽出了一份报纸。
目光落在报纸上的那则新闻,3月28日,一对情侣在林家身亡。
秦温瞳孔骤然一缩,震惊的望向面前的两人。
两人摘下帽子,缓缓抬起头。
是苏番番和白三千。
女的这时开口,平静的叫了声:"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