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杯战争。
一场位于极东之地,由爱因兹贝伦家、远坂家、间桐家所举办的在魔术界没什么名气的魔术仪式。
简而言之,是由七名御主召唤七名历史上的英灵作为从者,以隐藏了巨大魔力的愿望机器‘圣杯’为赌注,所展开的殊死决斗。
相当野蛮暴力,毫无魔术师应有的体面与优雅。
同样也正是这种头衔、权威、乃至规则都毫无意义,全凭实力展开的较量,也会吸引到一些魔术世界的好事者前来参战——为了乐趣,为了理想,为了厮杀,亦或只是为了一个胜利者的名头。
......
召唤从者所需的魔力完全由圣杯提供,御主要做的仅仅只是提供从者在战斗时所需的额外魔力消耗——哪怕完全不提供也有没有关系,成熟的从者能自己去找魔力吃。
因此,哪怕是从路边找一条野狗来,只要这条狗拥有令咒,那都能召唤出一名从者。
可以说,圣杯战争就是一场门槛极低,过程刺激,报酬丰厚的充满了性价比的优质活动。
但本届的这场圣杯战争,间桐家遇到了一点小麻烦。
令咒有了,法阵画了,咒语念了,却死活召唤不出从者。
间桐家试图提前三年时间就召唤出从者的违规操作,似乎有些行不通。
即便作为圣杯战争创建者的间桐脏砚稍微修改了下召唤从者的流程,并从圣杯系统中盗取了用来召唤从者的魔力,可无论尝试多少次,结果都是失败。
持续了近三年的折磨,间桐雁夜的头发完全变白,浑身的肌肤都浮现出瘢痕,血色全无,如尸体般的土灰色。名为魔力的毒素在静脉中循环,从几乎透明的肌肤下面可以看见膨胀的血管,全身布满青黑色裂痕。
浑身的神经坏死了大部分,手脚麻痹失去知觉,通过暂时性的康复运动稍微恢复功能,可是动作迟缓而不协调,只能像具活尸一般蹒跚着蠕动。哪怕如此还时不时的会因为一条腿突然失能而摔倒在地上,又因为摔倒碰撞引起更加严重的肢体麻痹,只能无助的倒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
作为兄长的间桐鹤野和侄子间桐慎二都因为恐惧而不敢靠近他,只有间桐樱还能帮忙将他搀扶起来。倘若间桐樱去上学了不在家里,那么间桐雁夜就只能倒在地上无助地等待着,屎尿横流。然后被放学回来的间桐樱看见他这般肮脏的模样,令间桐雁夜更加痛苦。
这种情况在间桐樱用偷偷攒下的零花钱给间桐雁夜买了辆轮椅后改善了许多。
在买了轮椅后,间桐樱还能在夜晚推着间桐雁夜出去走走,看看星空。
就依靠这一点点的微小的善意与温柔,间桐雁夜强忍着,不愿意死去,也不敢死去。
就连间桐脏砚都惊异于其生命力的顽强,说出了“就凭你这股抗拒死亡的意志力,倘若早个几年继承了老夫的一身本领,也不至于会落得这般下场。”这样的话。
...
“老夫的耐心可是有限的。雁夜,这三年里你已经失败太多次了,如今圣杯战争已经不足三个月,如果今天还是无法召唤出从者,那与你的约定就不能再作数了。”
地下的虫库内,间桐脏砚阴戾的声音饱含威胁与恶意。一旁的间桐樱小小的身子不住的因为恐惧而颤抖。
在无数次尝试召唤从者失败后,间桐脏砚并不觉得是自己一拍脑门的小巧思有什么问题,反而认为是雁夜的内心中还抱有逃离这一切的幻想而没有尽力。
因此每次在尝试召唤从者时,间桐脏砚都会将间桐樱带在身边,让她亲眼看着这个家里唯一给予她温暖的叔叔被痛苦折磨。
似乎是在这种残酷的安排下感受到了愉悦,间桐脏砚变本加厉,除从者召唤外,在对间桐雁夜进行虫の教育时,也会要求间桐樱站在虫库上参观。
让她亲眼看着间桐雁夜被虫子淹没,被啃咬,被摧残,那恐怖的场景。
“樱,你要好好看着,然后习惯这种事情。在雁夜死后,就由你来代替他吧。”
惊悚,恐惧,绝望。
在那一遍又一遍亲眼目睹的地狱里,在对自身命运的绝望中,
她的感情逐渐封闭,眼神变得空洞,麻木与茫然充盈了内心。
.....
虫库内,不详的红光又一次亮起,
已经数不清多少的次的尝试,已经数不清多少次疼痛的昏厥。
连行动的能力都已经丧失,只剩下这具行尸走肉,还活着的尸体。
但,不愿意就此放弃,倘若这就是救赎,
不愿意就此止步,哪怕前方是更加残酷的地狱。
无论是天使也好,恶魔也罢,无论是谁,无论那是什么东西,
只要能够给这现实带来哪怕一丝一毫的改变...
“——在此起誓。吾之行即此世之善,吾之灭即此世之恶”
“使汝之双眼混沌,心灵狂暴。被狂乱之槛所囚的囚徒,扯断那锁链,打破那牢笼!”
被改变的咒语令一旁的间桐脏砚皱起了眉头,法阵上的气势愈发强烈,气流吹起衣服猎猎作响,四周墙壁洞窟里,发出尖锐鸣叫的虫子突然一个接一个的噼啪作响,爆裂开来。
有什么东西,可怕的,难以想象的,无法描述的东西,正随着召唤而来。
“缠绕汝三大之言灵,无论来处,世界的破灭者——”
“就此显现吧!”
被改的乱七八糟的咒语,法阵上血色的光芒急速旋转,形成了一颗血色的线条所缠绕的巨茧,恐怕真有什么匪夷所思的东西要被召唤出来了。
“雁夜,你在做什么!”间桐脏砚终于忍不住了,现在的状况已经完全脱离了他的掌控,刚想发动魔术逃跑,然而,虫库内的魔力流动已经完全失控,变得极为暴躁剧烈,更遑论此时发动什么魔术。
咔——咔嚓——咔嚓———
诡异莫名仿佛玻璃破碎的声音响起,而在那光茧之上,一道,两道,三道...密密麻麻的裂痕显现,
汹涌的魔力洪流骤然以茧为圆心爆裂开来,间桐雁夜拼着全身最后的一丝的力气,扑向正瞪大双眼的间桐樱。
......
不知过去了多久,虫库内一切皆寂。
尖锐的耳鸣让人头痛欲裂,间桐雁夜从剧痛中醒来,
樱?小樱怎么样了?
好在,刚刚发生的爆炸并没有预想中的威力。被自己用身体护住的樱看上去也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脸上虽然沾了一些血液,但应该是自己身上的,此时她正一眨不眨,呆呆地望向自己背后的什么东西。间桐雁夜转过头望去,法阵中,此时站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相当年轻的,不过十二、三岁模样的幼童。
柔软蓬松的银色中短发下,一双亮金色的瞳孔绚丽且耀眼。祂的目光微垂,正打量着自己的双手,男女莫辨的漂亮脸蛋上流露出一丝疑惑茫然。
身无片缕,下半身光滑一片,没有任何性别特征,肌肤晶莹白嫩,如同一具用粘土烧制的人偶,精心雕琢但易碎的瓷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