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假在蛋糕店做兼职,却遇到了一个神经病。
不!准确地说,应该是两个!
另一个神经病是我的同事兼室友凌琳,她竟然不记得面前的这个男人昨天来买过一样的生日蛋糕。
“双层芒果夹心,一号款式,写上祝亲爱的25岁生日快乐,下午两点取。”
和昨天一模一样的定制要求。
我望了一眼已经离店的男人背影,这才对凌琳说道:“你失忆啦凌琳,那男的昨天来过啊,一模一样的要求,他自己把蛋糕摔坏了,还胡搅蛮缠要重做,而且昨天他女朋友生日,怎么今天又是生日?”
凌琳只淡定地“哦”了一声,眼皮都没抬一下,“也许人家有两个女朋友呢?”
我沉默了,“……额好吧,我承认你说的有点道理吧。”
1、
我比凌琳小一岁,我们是同校的学生。
我大一的时候,她大二,因为我开学去的晚,学校宿舍秉持着先到先得的原则,等我到校的时候,新生宿舍已经没有空位了,只能和大二的拼宿舍了。
凌琳的宿舍正好有个空床位,于是我就被分配过去了。
宿舍里其他几个学姐都忙着谈恋爱,只剩下我和凌琳两个“孤家寡人”一心只想搞钱,也算是低山臭水遇知音了。
不熟悉凌琳时,她总是一副生人勿扰的臭脸,但是渐渐熟悉后,发现她人挺好的。
虽是学妹学姐的关系,但我从来不叫她学姐,她也不会介意。
正值暑假,我们也一起在学校附近的这家蛋糕店打工。
工资不高,但工作内容也很清闲。
因为学校大部分的同学都已经放假回家了,所以蛋糕店的生意一般,我的主要工作就是在操作间里烤面包,面包是半成品,工厂每天都会拉过来,我只要放进烤箱依次烤好就可以。
而凌琳主要负责外面的接待和蛋糕裱花之类的。
这么点活,我们两个人就能轻松完成。
老板娘是富二代创业,人美心善,她就下午逛街的时候顺道来看一眼当是视察工作了,有时候还会给我们带下午茶来。
有时候我会感慨,如果一辈子这样也不错。
2、
下午2点,我的工作已经完成了。
想起上午的事,我朝门口的方向望了望。
欢迎光临——
随着门口的自动迎客铃声响起,我的视线对上了破门而入人的眼睛,正是上午那个男人。
他果然准时出现了。
我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他穿着和昨天一样的衣服,中等的个头和体型,看样子有三十几岁了。
天气很热,但他却热得格外夸张,整个人好像刚从水里捞上来似的,头发稍都滴着汗,一开门就火急火燎地冲进来,一股浓郁的汗味也扑鼻而来。
场景和昨天简直一模一样,此情此景,我心里不禁打了个寒颤。
“取蛋糕!”男人快步走来,手指重重地敲了敲柜台的木板,声音打破了我的思绪。
凌琳没多问,就轻车熟路地把男人的蛋糕从柜里取了出来,“先生,您的蛋糕,天气太热,建议您回家后还是要给它放进冰箱里。”
男人没回话,拎起蛋糕就往门外走。
他俩的行为仿佛昨天的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这一幕很诡异,有一种我才是神经病的感觉。
或者说,难道有什么整蛊人的节目在我们蛋糕店拍着啊,而我是被整蛊的那个吗?
“凌琳……”我想问出心中的疑惑,同时又向四周扫视了一圈,但似乎没什么异样。
“怎么了?”
“……没什么。”到嘴边的话又被我咽了回去,我总觉得这一切怪怪的。
凌琳也怪怪的。
3、
但到了下午5点,那个男人再次登门的时候,凌琳这才对我说:“嗯,和你上午说的一样。”
看来凌琳真的没有昨天的记忆。
男人这次更是急匆匆,几乎是跑过来的,怒气冲冲地把蛋糕扔到收银台上,怒吼道:“你们这什么破蛋糕啊?!怎么就烂成这样了?”
和昨天一样,眼前的蛋糕已经烂到不像话了,已经不是简单的融化了,就连蛋糕盒的边边角角都破损了。
“……我不会是穿越了吧。”我朝凌琳小声嘀咕道。
说完的一瞬间,感觉我汗毛都竖起来了。
“喂!喂喂!说什么呢?蛋糕怎么办!”男人高声打断了我的思绪,“今天可是我女朋友的生日,这个破蛋糕叫我怎么吃,马上给我重做!”
和昨天一样的嚣张、令人厌恶。
和昨天一样,我紧了紧拳头,不过昨天是出于气愤,而今天是因为害怕。
我已经顾不得他在说什么了,感觉空气都停滞了,耳边只听得凌琳依旧镇定的声音。
“先生是这样的,您这个蛋糕并不是冰淇淋蛋糕,照理说是不会融化的,就算您不放冰箱里,放室温下也不会化成这样。您是不小心把蛋糕摔了吗?”
“放屁!”男人理直气壮地说道:“我一拿回去就放好了,再拿出来就是这样。你个服务员还质问起我来了?做这么个破蛋糕有脸问我!赶紧重做,耽误我多少时间啊!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细细回想了一下,好像昨天他们的对话也是这样。
“管……管你是谁,蛋糕分明是你自己摔坏的。”凭着记忆,我支支吾吾说着昨天说过的话。
我只是想验证下,是不是真的穿越了。
“什么?”男人情绪更加激动了,他脸涨得通红,鼻孔张大着呼呼出气,扬起拳头,一对小眼睛快速向左右扫视了几圈,见没有进到收银台里面的入口,便想作势跳进柜台里。
一切都和昨天一模一样。
就在我出神的瞬间,凌琳连忙迎上去把男人拦下了。
凌琳一边把他用力往外推一边道歉道:“先生,我们店员小妹还是个学生,不懂事,您不要和她一般见识,我现在就打个电话给我们老板娘请示下。”
男人本就不高,压根爬不上来收银台,便也作罢,只是一个劲地在喋喋不休。
凌琳接连打了两个电话,老板娘都没接。
昨天老板娘也是没有接电话。
又对应上了。
“老板娘不会接的,她昨天一天都没有回我们消息。”我告诉她。
凌琳似乎是信了我说的话,对我微微点了点头,又对男人说道:“先生,您看您留个地址,我们重新做好后马上叫跑腿小哥给您送去,您看行吗?”
“不用!”男人一挥手,“我就坐这儿,等你做好,别想找个理由糊弄我。”
“好的先生。”凌琳一面应付着,一面忙把我拉进了操作间。
“我做蛋糕,你就待在这里,留意点店里,要是有客人来了你就接待下。”
“一会儿应该有个妈妈带着小孩来买面包。”我回忆道。
凌琳点了点头,并没有回应我什么,继续忙了起来。
蛋糕胚是现成的,只需要裱花装饰就行,但凌琳的裱花技术不知道什么时候突飞猛进了,只用了比平时不到一半的时间,就把蛋糕裱好了。
昨天用了多长时间我倒是没有注意,因为我昨天的注意力都在骂这个男人上。
和记忆里的一样,这期间确实来了一个妈妈带着孩子来买面包。
而男人拿了重做的蛋糕,“哼”了一声就摔门而去,走之前还不忘放下一句狠话:“做得难吃也要来找你们!”
看着男人远去的背影,凌琳终于长舒了一口气。
我知道凌琳性格沉稳淡定,但是她也太淡定了吧。
此刻太阳都没有落山,但是却凭空增添了几丝寒意,我手臂上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不禁抱住了凌琳的胳膊。
凌琳用手掌摩挲了一下我的手臂,“别多想了,也许是你做了什么预知梦呢?把梦和现实搞混了。”
这句话像是喂我吃了一颗定心丸一般。
“也对,平白无故的,穿什么越嘛。”我努力说服自己。
凌琳“嗯”了一声,垂了垂眼眸没有再说话。
4、
晚上9点,我们照常下班了。
在路边买了两份烤冷面打包回宿舍,仔细想想,记忆里的昨天也是吃的烤冷面。
宿舍里,我一面吃着烤冷面,一面刷手机。
凌琳本来要跟我借手机的,但我没有借给她,因为我在疯狂地发帖记录今天这一切,当然了,帖子底下的评论也都和凌琳说的差不多,无非是说我做梦了,或者说我起号引流的。
看评论看累了,我又切换软件看了会新闻。
“啊!!!”手指在下滑到一条新闻的时候,我不禁惊叫了一声。
我丢下烤冷面就往正在洗脸的凌琳身边跑,“凌琳你快看啊!”
凌琳应该是被洗面奶迷了眼睛,她一边擦着红红的眼睛,一边朝手机屏幕看去。
「我市通报一则绑架案件,有网友举报今日晚间8点50分左右在公路上,目击一名女子被绑于一辆红色小车后备箱内,现将驾车男子的监控截图公布,有认识或者遇到此男子的市民请联系本局。提供线索者最高奖励1万元。」
“这男的就是今天来买蛋糕那个人啊!”我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把照片放大,车牌被人为遮挡了,只看到一个男人坐在驾驶位上,虽然监控的截图画面有些模糊,但是连着见了这么多面,加上副驾上放着一个蛋糕,我有百分之九十的把握,应该就是那个男人。
凌琳没有说话,一脸的凝重。
“那被绑架的这个女人,该不会是他女朋友吧。”我问道。
凌琳摇了摇头,把手机推回我怀里,“别管了,看着怪吓人的,早点睡觉吧。”
是,还是早点睡觉吧,我一定还在做梦。
5、
早上8点,我一醒来就看了眼手机的日期,然后彻底崩溃了。
日期依旧是昨天。
我又赶紧翻了翻垃圾桶,昨晚吃的烤冷面的纸碗不见了,就连垃圾桶里的纸巾都干干净净地回到了纸巾盒里了。
“凌琳,你还记得昨天的事吗?”我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嗯,我记得,昨天那则新闻也没了。”凌琳似乎比我早地知道了。
“那就是说,我没有做梦,我们一直都在穿越到那天,或者说,我们在循环!”
凌琳淡淡道:“有这个可能。”
我翻了翻支付记录,昨晚买烤冷面的十块钱也回来了。
“哇,那我们还上啥班啊?直接今天把这个月生活费挥霍掉,该吃吃该喝喝,反正明天又重新循环了。”
“瞧你这出息!”凌琳无奈地摇了摇头,但终于露出了难得的笑容,“那这样吧,我们今天出去玩吧,反正都已经循环了,今天老板娘也肯定联系不上。”
其实我就是说说,开玩笑归开玩笑,正事还是得做。
“我就随口一说,我们今天还是先去蛋糕店看一眼吧,我昨晚想过了,那男的绑架女子的时候,正好是他从我们蛋糕店出去后的时间段,其实我们只要跟着他就可以知道他的行踪了。”
“你疯了!你以为你是什么英雄吗?”凌琳声音突然提高了八度。
我被她吓了一跳,手机都掉到了地上。
“你喊什么嘛!我们只是偷偷跟着,一有情况就跟相关部门汇报!”
“那也不行,不要插手。”凌琳一字一顿道,表情格外地严肃。
“总不能见死不救吧,而且说不定这就是我们一直循环的原因。”
“你为什么一定要出这个循环呢?你以前不是说过,一直过这样的生活也很好吗?”凌琳双手抓着我的肩膀,几乎是质问道。
“当然要出循环了。”我有点疑惑,疑惑凌琳为什么突然生气,更不明白她说这话的意思。
凌琳轻叹了一口气,转头不再看我,“反正我就是不同意。”
“那我一个人去好了。”我也生气了。
“不可以!”凌琳拦住我。
“你管我呢!”我一把甩开凌琳的手,脸都没洗拿上背包就往宿舍外走。
这应该是我和凌琳唯一一次意见不同。
6、
我以为凌琳今天不会来上班了,但是她最终还是来了。
那个男人也来了。
不过今天,我们面对的不是普通男人,而是一个罪犯,或者说,是一个未来的罪犯,此时此刻,我有点理解凌琳为什么说那些话了。
她的阻止也许是对的,但是我已经打定主意了。
所有的一切,都和昨天、前天一模一样。
我静静等待着下午5点。
在男人无理取闹的时候,依旧像昨天一样和他吵起来,生怕漏掉了什么细节导致事情的走向改动了。
在男人拎起蛋糕就走的一瞬间,我立刻脱下了工作服,准备跟踪上去。
蛋糕店的交通工具只有一个偶尔送送外卖的电动车,而男人是开汽车来的,就是新闻里说的一辆红色的汽车。
电动车要想追上汽车实在是很难,而我们因为放假了,附近这一带打车都难打。
“等等。”正当我猫着腰躲在门后观察男人的时候,凌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还是和你一起去吧。”凌琳说着,拿起锁来锁门。
她终究还是放心不下我。
这么紧张的时刻,我竟因她的这句话还莫名高兴了起来。
“嗯嗯,一起去。我们就偷偷跟着。”
但等我们追出去的时候,却只能看到男人的车尾了,好在正好有一个红灯,终于被我们赶上了,但是绿灯一亮,红色汽车又像是脱缰的野马一般,“唰”地一下开了出去,完全不顾限速不限速了。
终于在追了三条街后,就再也看不到红色车子的踪影了。
“没事,我有办法了!”我眼前一亮,“我们可以每天都记一段路。”
就这样,我们每天跟踪这个男人一段路程,然后第二天超近路去等他 ,再把下一天的路记下。
但是凌琳记性实在太差,让她记的时候她总是忘记。好不容易,在第十一个循环日的时候,我们终于把完整的路线记了下来。
7、
这条路线的终点,是在一片早已经荒无人烟的田地里。
附近本来应该有村落的,也许因为搬迁或者其他原因,村子早已经被废弃了。
荒田上杂草丛生,在杂草间伫立着一个年代已久的蔬菜棚,而男人的车子,正好就停在这个蔬菜棚旁边。
此时才8点半,距离新闻里男人被网友看见的时间还差20分钟。
天已经完全黑了,这里远离了城市的灯光,乌云又挡住了星星和月亮,黑得叫人害怕。
男人不在车里,蔬菜棚里却透露着幽幽的光,想必他在里面。
知了一直在叫,蚊子也一直在叫,虽然太阳早已经落下,天气却还是又闷又热,我们蹲在草丛里,才片刻,就被叮了好几个包。
我看了眼手机,发现没有信号。
“应该是那个男的安装了什么信号屏蔽器。”凌琳似乎是看出来我在想什么。
说罢,她又重新盯回蔬菜棚的位置。
“那个被绑的女人应该就在菜棚里,或许我们可以救她出来。”我一边对着凌琳说道,一边想要起身往菜棚的方向挪动。
“别去!我们已经做得够多了。”凌琳预判到我的动作,一把按下我的胳膊。
“可是……”还没等我说完,却听到了菜棚里传来了熟悉的声音,把我震惊得说不出话来——那是老板娘的声音!
“李大庄,我把你当朋友,你怎么能这样对我?!你究竟是为什么!”
“朋友?我们只是朋友?!我拿你当女朋友,你却只当我是朋友?”
“我什么时候是你女朋友了?!”
“现在你又不承认了吗?我们第一次见面你冲我笑,我就知道你对我有意思,后面每一次见面,你都对我笑,我知道你是害羞,你心里早就认定了我。我要给你过生日,我这么认真的、努力地筹备了一切,想把我的朋友都叫来给你庆祝,想把你介绍给他们,可你呢,却说你有约了!你让我丢尽了脸呐!”
男人停顿了几秒,又继续说道:“不过没事,我们两个人过生日也行,这里环境差是差点,不过没人打扰,你等着,我把蛋糕去拿进来,我可是特地去你开的蛋糕店买的,要不是你不听话,也不至于弄到这么晚才给你过生日啊!”
“神经病!你简直就是神经病!”女声嘶声力竭着:“救命!有没有人啊!”
“你喊啊!你使劲喊!你喊破喉咙都不会有人来的!不知好歹的女人!”
男人被激怒了,紧接着,是几声棍棒的闷击声,女声戛然而止。
“是老板娘?!”我说道。
其实我也不是十分确定。
但凌琳却丝毫没有感到意外的情绪,只点点头,立刻肯定了我的答案。
难怪老板娘一直联系不上,原来早就被这个男的绑架了。
“不能再等了!我们进去救她吧。”说罢,我拿上随身带的棍子就要冲进去。
“这里没有信号,我们还是先出去,然后报警吧。”凌琳阻止我。
“我们出去的时间段里,老板娘肯定会被这男的带走的!她现在受的伤或许还不是很重,但如果再等下去,她的伤势可能就会更严重了。”我思考片刻,又道:“这样吧,你出去报警,我继续在这里守着。”
“不行!”凌琳的态度比刚刚更加斩钉截铁。
凌琳深深的看了我一眼,随即又垂下了眼眸,语气里透露出几分无奈:“好吧,那我们走。”
我承认,我是冲动了,但是那个时候,那种情况,真的没办法不去救人。
8、
我们放轻脚步,一步一步朝着蔬菜棚靠近。而越来越靠近蔬菜棚,就越来越感觉到危险的气息愈发地浓厚,一丝丝的血腥味也钻入了鼻腔。
蔬菜棚内昏暗的灯光从早已破烂的塑料布透出,映出了男人和老板娘的倒影。
虽然我们是二比一,但依旧需要谨慎,再谨慎。
“我们等他出来的时候,来个背后袭击,一棍子闷他头上。”我与凌琳小声商议道。
凌琳点头。
一阵拖拽重物的声音响起,男人似乎马上要出来了。
大颗大颗的汗珠从我的下巴滴落,“哒”地一声掉在叶子上,虽然是很轻的声音,但此刻却清晰无比。
我紧紧握着棍子,手心里攥满了汗。
一旁的凌琳却似乎没有那么紧张。
伴随着“吱呀”一声,蔬菜棚的木质门被打开了,我也不自觉地往草丛里缩了缩,抿了抿嘴,时刻准备着……
可在这时,我感觉脚踝处有一阵冰冰凉凉的触感。
我聚了聚神,本不想理睬,却感觉这奇怪的触感竟又随着小腿攀了上来,我不禁往后扭头看去。
“蛇!”
我控制不住惊叫一声,从草丛里跌了出来。
害怕的情绪只一秒,又切换回了惊恐——不好!我们暴露了!
那一瞬间,一切仿佛被定格了,我看到了男人脸上的惊讶,也看到了凌琳焦急的神情。
但此刻迫在眉睫,已经容不得我再思考了,我举起棍子,朝着男人的方向狠狠砸去。
男人本是正对着我,背着晕了的老板娘的,见我来势汹汹,立马把老板娘冲我扔了过来,自己也马上倒向另一边。
看清了老板娘的身影,我扬起棍子的手立马收了收劲,就是这么一张一收,愣是把我自己摔倒了。
感觉自己好蠢,还把凌琳拖累了。
我现在后悔还有用吗?
凌琳见势,也早已起身去打男人,但是男人也不是吃素的,虽然个头不高,身手却很利索,利落地爬起来,举起手里的木棍就要冲凌琳砸去。
眼看着男人距离凌琳越来越近,我立刻飞扑过去抱住了男人的腿。
“凌琳,你快走!去报警!”我死死抱着男人的腿不放,大声喊道。
而男人被我拖着举步维艰,更加恼怒了,发怒地吼了一嗓子,突然猛地用力想把我甩掉,紧接着举起棍子就要朝我打来。
这一系列的动作发生只在几秒钟内,我条件反射地闭上了眼睛。
可是这棍子却并没落下来,只听得一声沉闷的吃痛声,一具身体重重撞在了我的身上,紧接着,有液体滴落到了我的脸上。
我猛一睁眼——是凌琳!是她为我挡了下来!
“凌琳!”
我的心如同被撕裂般痛了起来,此刻我已经顾不上其他了,我好害怕,好担心,我怕凌琳就这么死了。
如瀑布般的眼泪模糊了我的眼睛,手臂上暖暖的,一时不知道是我的眼泪还是凌琳的鲜血。
如果时间可以倒流,我一定不会这样冲动,请让时间倒流吧……
9、
“叮铃铃——”刺耳的闹铃声将我吵醒。
当我再次睁眼的时候,竟然在寝室里,身上还穿着睡衣。
“快起床,上班要迟到了。”凌琳的声音从洗漱台传来。
凌琳还活着!
我看了一眼手机日期,我们又循环了!
还好,我们又循环了……
“凌琳!”我顾不得穿鞋,三步并作两步地跑到凌琳面前,左看看右看看,确认她毫发无损后,激动地一把抱住了她,泪水夺眶而出。
“真好,你没事,我还以为你要离开我了。”
凌琳似乎是愣住了。
半晌,她才哽咽地说出:“你还记得……昨天的事吗?”
“是啊,我当然记得,我们的记忆不是不会被循环的吗?”我抬头问道。
“其实……”凌琳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其实,我们循环过不知道多少次了,只是你都忘了。每一次我告诉你后,即使你相信了,但是第二天起来又会忘了,或者没有忘记前几天,但是经历了像昨天那样的事后,你又会忘了,始终只有我一个人在这个无穷无尽的循环里……”
“原来是这样吗……”我震惊。
“无论我们怎么努力,最终都会是同样的结局……每次我被打死后,后面发生什么事就不知道了,但是第二天时间依旧会循环。”
“对不起,你一定很疼吧?”我抬起手摸了摸凌琳的头。
我的内心满是自责。
“不疼。”
虽然她说不疼,但怎么可能呢,一定是疼的。
“我想,这个循环可能就是因我而起的,因为你倒下后,我就一直在心中默念,想要时光倒流……但是发起循环的我,却忘了我们在循环里。”
可能在我经历了凌琳为我挡了那一棍的时候,我强烈的想要时光回流的意识反馈给了宇宙,于是宇宙给了我回应。
也许是因为循环的太久太久了,又或者是凌琳一次又一次地倒在我面前的画面刺痛了我,这次,我终于自主地觉醒了。
凌琳或者是习惯了,又或者是麻木了,她甚至没有选择告诉我真相,但是一次次地,毫不犹豫地选择为我挡那一棍,替我承受痛苦。
“也许那一棍,你不为我挡,我们就能结束循环了。”我肯定道。
“你想都别想。”凌琳皱眉,“我现在就把你锁在宿舍里。”
说罢,凌琳就把我往里推。
“别别别,我们一定有办法破局的!”我挤出一丝可以说是难看的笑容。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我一点都不敢肯定。
凌琳止住了动作,抬手擦了擦我的眼泪,“我不敢确定……因为之前的无数次循环里,我们用尽了各种办法阻止都没用,有一次,早上那个男人一来,我就把他砸晕了绑在店里,但是没有用,还有几次,打老板娘的电话也一直打不通,上午和下午都去过那个蔬菜棚,却发现老板娘不在那里,还有几次,硬撑着不睡觉,但是到9点多的时候就必定会昏睡过去,一切都很荒谬,我不知道该怎么破局,最终只能接受日复一日地循环那一天的事情。”
或许我们可以永远留在循环里,但是我们更渴望新的一天。
那些被我忘记的日子里,凌琳一定默默承受了很多。
沉默了很久,终于被我想到一个办法。
“我们可以在蛋糕里装定位器,那个蛋糕他肯定一直放在车里,等新闻一出我们就把他的行踪汇报上去。”
凌琳刚刚亮起的眼眸又黯淡了下去,“之前试过,但是没用,第二天依旧又循环了。”
“但是之前我是被动觉醒,所以没用,这次是主动觉醒,说不定有用。”我继续说道:“反正试一试嘛,我们只要把定位器放到下午的蛋糕里,就可以追踪到他的位置了,这样老板娘被解救了,那我们也可以走出这个循环了。”
“嗯,好,那试一试吧。”
10、
简单收拾了下,我们又出发去了蛋糕店。
男人如期一早就来订蛋糕了,按照计划,我上午就去了趟数码城,买来了定位器,等男人下午下午再来的时候,凌琳把定位器塞到了重做的蛋糕胚里面。
晚上9点,等到新闻发布的时候,我们就第一时间上报了男人的行踪。
问起来为什么装定位器,硬说是不小心掉在蛋糕里的。
我一遍又一遍地刷新着手机屏幕,但是这个新闻还是没有出现最新报道,想必没有那么快。
此时此刻,我正坐在电脑前,赶在昏睡前,记录下了我们的经历。
现在是2026年8月26日9时多,如果明天这些文字还在的话,那请祝贺我们,我们终于走出了循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