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美美地睡了一觉。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阳光透过窗帘洒进来，暖洋洋的。他伸了个懒腰，下意识地摸了摸枕头边，那把百年桃木剑还在，触感温润真实。
不是做梦。
他又试着催动了一下判官法眼，双眼微微一热，什么也没看见，可能是周围没有鬼吧。看透阴阳，就是阴阳眼，可以看到常人看不见的东西。至于看穿妖魔真身，应该能分辨是不是正常人。
“我一眼就看出你不是人，大胆妖孽，还不快快现出原形。”江辰小小的中二了一下。
“这功能，牛逼。”江辰啧啧称奇。
他拿出手机，发现自己的直播间粉丝一夜之间涨到了一百五十万，私信更是爆炸，999+的字样红得刺眼。
大部分是膜拜、求收徒、求辟邪符的，还有不少是求助信息。
江辰翻了翻，其中一条私信引起了他的注意。
发信人是一个叫“张雅要坚强”的网友，消息发了二十多条，从昨晚一直发到今天早上，语气越来越绝望。
“小评哥，求求您帮帮我！”
“我妹妹小柔被人害了，医院查不出病因，整个人都快不行了！”
“我打听过了，是城西王家的王德海，他们想要我妹妹的生辰八字，给王家夭折的小儿子配冥婚！我们家没同意，他们就请了邪修作法害我妹妹！”
“我去城隍庙找城隍爷主持公道，但庙里的庙祝说这是命数，让我认命！我不服！”
“小评哥，您连鬼公交都能整顿，您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求求您了！”
江辰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冥婚，邪修，城隍庙不作为。
这已经不是一件简单的灵异事件了，而是一桩涉及凡人恶霸、邪道修士、阴司正神的连环腐败案。
他给张雅回了一条消息：“把详细情况发给我，你妹妹的生辰八字、王家的信息、那个邪修的信息，还有你去城隍庙时具体发生了什么。”
消息几乎是秒回。
“谢谢您！谢谢您愿意帮我！我马上发！”
很快，一份详细的材料发了过来。
江辰仔细看完，心里已经有了数。
王德海，王氏集团的董事长，身家几十亿，在江城市手眼通天。他的小儿子王浩在三年前夭折，王家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邪法，说要用一个特定生辰八字的女孩配冥婚，才能让王家的风水更好。
他们盯上的，就是张雅的妹妹张柔。
张柔今年才十九岁，刚考上大学，正是人生最好的年纪。王家派人上门，提出要用一百万买她的生辰八字，被张家拒绝后，恼羞成怒，请了一个叫“玄骨大师”的邪修，用邪术让张柔突发恶疾，命悬一线。
张雅去城隍庙投诉，城隍庙的人不仅不受理，还把她赶了出来，说这是命数，让她不要违逆天意。
“狗屁的命数。”江辰冷笑一声，起身换好衣服，拿起桃木剑，“走，先去城隍庙问问，这个‘天意’是谁定的。”
他打开直播间，标题改成了：【实地探访江城城隍庙，问问城隍爷什么叫命数】
开播提示刚刚弹出，直播间瞬间涌入了几十万人。
【来了来了！差评哥今天又要搞谁？】
【城隍庙？主播你要去投诉神仙？】
【卧槽，玩这么刺激的吗？昨天整顿厉鬼，今天就要整顿神明？】
【我已经搬好小板凳了，请开始你的表演】
江辰一边走一边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家人们，昨天那个是开胃菜，今天才是正餐。有人跟我说，咱们江城的城隍爷，收受贿赂，替有钱人办冥婚，把好好一个十九岁的小姑娘害得命悬一线。我就想问问，这是什么命数？”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炸了。
【什么？冥婚？这不是封建迷信吗？】
【我听说过王家，那是咱们江城最大的房地产商，仗着有钱为所欲为！】
【城隍爷都收钱办事了？？地府也搞这一套？？】
【支持主播！整顿他们！】
【这是正儿八经的腐败啊！必须查！】
到了城隍庙，庙里香火还挺旺。几个庙祝在卖香烛、解签，看起来一切正常。
但江辰开了判官法眼之后，看到的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庙里飘着好几个鬼差，穿着地府的差服，正守在各处角落里。其中一个满脸横肉的，正大马金刀地坐在偏殿吃供品，看到江辰进来，眯了眯眼，吐出嘴里的苹果核，慢悠悠飘了过来。
“小兄弟，求签还是上香啊？”那鬼差打量着江辰，眼神里有几分警惕，但更多的是不以为然。
他也收到了上面的通知，知道昨晚出了个能整治厉鬼的凡人，但并没有太放在心上。一个凡人而已，能有几分本事？再说这里是城隍庙，是他老大的地盘，还怕一个凡人翻天了？
江辰看着他，淡淡道：“我来找城隍爷问点事。”
“城隍老爷日理万机，不是谁都能见的。”鬼差皮笑肉不笑地说，“有什么事跟我说就行，我帮你转达。”
“也行。”江辰也不绕弯子，“城西王家花钱办冥婚的事，你们城隍庙知道吗？那个审批盖章的，是不是你们城隍爷？”
鬼差的脸色微微一变，语气也冷了下来：“小兄弟，有些事，不该问的别问。这是命数，是天意，你一个凡人——”
“打住。”江辰抬起手，打断了他，“我就问一个问题，这个命数，是老天爷定的，还是你们城隍爷收了两箱冥币之后定的？”
鬼差的脸色彻底黑了下来。
“江辰！”他不再装了，直接叫出了江辰的名字，阴恻恻地说，“别以为你昨晚搞了个厉鬼就有多了不起。李二狗那种货色，在我们眼里屁都不是。这里是城隍庙，是正道神祇的道场，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周围的香客已经察觉到气氛不对，纷纷退开了一些，但并没有离开，而是远远地围观着。
直播间里，弹幕刷得飞起。
【这鬼差好嚣张啊！】
【他承认了！他默认城隍爷收钱了！】
【“正道神祇”？我看是“正道的蛀虫”吧！】
【主播别怕！我们几百万人给你作证！】
江辰反倒笑了。
“行，那我就不撒野。”他拿出手机，打开系统面板，“我讲道理。”
他当着鬼差的面，对准城隍神像拍了张照片，然后开始填写差评投诉。
【投诉对象：江城市城隍爷（赵文和）】
【违规事实：
1. 收受贿赂，违规审批非法冥婚，纵容邪修害人，严重渎职；
2. 庙宇管理混乱，香烛价格虚高（常规价格的三倍），涉嫌商业欺诈；
3. 纵容下属鬼差对投诉民众进行人身威胁，服务态度恶劣，官僚作风严重。】
【整改意见：
1. 城隍爷赵文和当众宣读三千字检讨书，退还所有非法所得；
2. 罚站庙门口迎宾三天，以示惩戒；
3. 涉事鬼差全部发配矿山劳动改造，为期一年。】
写完，提交。
“你干什么！”那鬼差下意识地感觉到一阵不妙的预感，伸手就要去抓江辰的手机。
但晚了。
天空中突然传来一声闷雷，明明是大白天，却有一朵金云凭空出现在城隍庙正上方，笼罩了整个庙宇。
紧接着，一道粗壮的金色锁链从天而降，直接穿透了庙顶的瓦片，直直地落入了正殿之中！
“啊！！”
正殿里传出一声惊怒交加的嘶吼。
城隍爷赵文和的真身被金色锁链硬生生从神像里拽了出来，浑身的神力被死死压制，像一个提线木偶一样被拖到了庙门口。
那鬼差看得目眦欲裂：“城隍老爷！”
他想冲上去帮忙，但金色锁链分出了一条细小的分支，轻轻一甩就把他抽飞出去，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其他鬼差更是吓得瑟瑟发抖，没有一个敢上前。
啪嗒。
一份厚厚的纸笔凭空出现，掉在了城隍爷手里。
紧接着，一个没有任何感情的、威严得让人无法抗拒的声音在天空中响起。
【江城市城隍赵文和，渎职受贿，证据确凿。即刻起，按整改意见执行。】
城隍爷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抖动，笔尖落在纸上，一行行字迹歪歪扭扭地浮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