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不就卤肉面吗？至于吗你们？
“卧槽！谁他妈大半夜的吃独食？”
“什么味道？卤肉面还是卤肉饭？”
大刘最先闻到香味，直接从阳台冲了过来。
他是宿舍里出了名的吃货，一米八五、两百斤的体型全是吃出来的，能隔着一栋楼闻到今天食堂的炒的是鱼香肉丝还是宫保鸡丁。
此刻的他，好似一条被触碰到神经的缉毒犬，直接就扑到了跟前。
卤汁的浓香混着猪油和八角桂皮的复合香气，像一颗气味炸弹在密闭的房间里炸开。
那股味道在狭小的宿舍空间里迅速弥漫，八角桂皮丁香在热油里炸出底香，与猪骨高汤融合成绵密醇厚的复合香气，裹着卤肉片肥瘦相间的油脂气息，一层一层地往鼻子里钻。
刷手机的小胖从上铺探出个脑袋，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徐辉刚夹起的一片卤肉。
那块肉肥瘦相间，肥肉部分在灯光下泛着琥珀色的油光，边缘因为吸饱了卤汁而微微膨胀，筷子夹起来的时候整片肉都在轻轻颤动。
“我滴妈！你这是上哪弄来的卤肉面？”
“附近馆子能有这味道？老子刚吃了饭，闻你这味又饿了。”
黄毛刚打完一把排位输了，正气急败坏地摘下耳机，然后他的鼻子动了一下，随后也用一种莫名地表情转了过来。
徐辉的反应更快。
他在大刘冲过来的瞬间已经端起打包盒护在怀里，：“不行！想都别想！这是我的夜宵，要吃自己去买。”
他太了解大刘什么尿性了。
“一口！就尝一口！”
果然，大刘嬉皮笑脸的声音就响了起来，“一个宿舍的哥们，一口面都不给尝？”
徐辉面无表情，不为所动。
大刘没了招：“就一口！明天中午食堂的糖醋排骨我给你排一份。”
没办法，那味道太香了。
馋的他疯狂咽唾沫。
徐辉表情出现短暂犹豫，食堂师傅的糖醋排骨手艺很好，几乎每次都没抢光，来的慢的话基本上都吃不到。
但这种犹豫，只出现片刻。
“那也不行！”
小胖趁两人对峙，从床帘里悄无声息地滑下来。
他没有正面强攻，而是绕到徐辉身侧，用一种极低极诚恳的声音说：“辉哥，你上次欠我一百块钱块钱网费，我不让你还了，这面分我一半总没问题吧？”
“不就卤肉面吗？至于吗你们？”
这时候黄毛嗤笑的声音响了起来。
徐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那手快如闪电，两根手指捻起一片卤肉，就塞到了嘴里。
“卧槽！你他妈的！”
徐辉发出一声惨叫。
那声惨叫里包含了太多情绪——被欺骗的愤怒、被偷袭的屈辱、对人性之恶的重新认识，以及对自己为什么要把面打包带回宿舍这个决定的深深悔恨。
那块卤肉已经被黄毛漫不经心地塞进嘴里，他嚼了一下，又嚼了一下，然后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一样站在原地。
肥肉入口即化，不是慢慢融化，是舌尖一顶就化成一泡醇厚的油香，顺着舌面滑进喉咙。
瘦肉丝丝分明，牙齿咬下去的时候能感觉到肉丝在齿间一根根断开，每一根都弹出一小股咸鲜的汁水。
卤汁的复合香气在肥肉的油脂包裹下被放大了好几倍，口腔里满满的都是各种香料的暖香和冰糖焦糖的回甘。
他把肉咽下去，喉结重重地滚了一下，然后表情从馋变成了严肃，从严肃变成了虔诚。
“徐哥！你这碗面哪买的？”
“滚！”
徐辉没好气骂道。
“爸爸！求你了，这碗面哪买的，你不是想上王者吗？我带你！”
黄毛表情无比夸张。
太香了！
卧槽！这比食堂好吃了一万倍！
“就是，明咱一起去不就完了，这晚让我尝尝！”
“我也尝一口！”
“都起开，谁都别来......我操！”
“卧槽？”
“我草！！！”
精美的国粹从此起彼伏，但各自的情绪却截然不同。
“啥情况？他们咋打起来了？”
有两个隔壁宿舍的路过门口的时候，好奇往里面瞅了一眼，结果就被屋里的香味吸引了，再也挪不开步子。
“什么味道这么香？”
“你们几个，大半夜偷偷吃什么好吃的呢？让我看看。”
原本就混乱的战场，顿时更加激烈。
直到最后，大刘抢过早就空空如也的打包盒，把盒子端起来仰头把最后一口卤汁倒进嘴里，心满意足的笑了。
“确实香啊！”
徐辉缩在角落，好似那无能地丈夫，眼里满是悔恨。
早知道，就不带回来吃了。
......
翌日中午。
电子厂午休的时候，就见黑压压一群人朝着林记沙县小吃冲去。
徐辉走在最前面带路，身后跟着二十几号穿着同款工装的工友。
有人是被室友描述勾起了好奇心，有人是被同事硬拽来的，还有人是昨晚在走廊里吸了半天鼻子终于打听到香味来源今天专程来一探究竟的的。
队伍里还有人边走边打电话：“你赶紧来啊！我先过去尝尝，我丢你不知道，昨天那味道太香了，馋的老子一晚上都没睡好，骗你是孙子！对对对！林记沙县小吃。”
看着这群浩浩荡荡穿过马路的年轻人，上了年纪地大爷大妈顿时一脸警惕地退到一旁。
这附近都是电子厂，他们在这生活了几十年了。
这架势，不是聚众讨薪的，就是去打群架。
“这是又出啥事了？”
“要不要报警啊？”
“算了！别多管闲事了，赶紧走吧。”
这帮人去的时候，林舟正在厨房里忙活，今天依旧没什么生意。
也是，做餐饮的就这样。
关门三个月，再想重新回暖，比新开难度更大。
可听到门外传来嘈杂脚步声后，他以为除了什么事，通过点餐窗口往外一看，瞬间愣住了。
二十几号大小伙子“杀气腾腾”的走了进来。
“是这不？”
“对！就是这家！”
林舟心里咯噔一下，心道自己惹了什么麻烦。
结果下一秒，一张熟悉的面孔就走到了最前面。
徐辉满脸笑容：“老板！这些都是我们电子厂的，今天过来尝尝你家的卤肉面。”
二十多号人，将不大的小店塞得满满当当。
有人落座的时候大喊：“我要大碗！最大碗！”
“我要两碗！”
“起开！能不能有点素质，我先进门的，你排后边去。”
林舟松了口气，这才反应过来不是砸场子的。
这时候，有人注意到店里既然没有任何菜单牌子，立刻问道：“老板，你这面多少钱一碗啊！咋没看到菜单呢。”
林舟笑着解释道：“店里最近菜单都换了，新菜品都要一个个先试一遍，暂时只有卤肉面！二十一碗！”
“多少钱？”
“二十？”
原本嘈杂的人群，瞬间安静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