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去看看吗?”
陆霜序突然把脸凑近沈温酒,一股好闻的清香忽然充满了沈温酒的周围。
“走吧去看看,去看看到底怎么个事。”
随即眼前的好看的人儿化作了玉佩,只留下了屋子里的阵阵余香。
“走着!”
沈温酒把兔形玉佩放进了袖袋里,陆霜序的声音慢悠悠淌进沈温酒识海,语气漫不经心:
“后山深处气息浑浊紊乱,你只准沿着外围山道走,胆敢越界半步,我会直接强行把你带回木屋。”
沈温酒贴着树干压低身形,心念飞快回复:
【收到收到,放心吧我很惜命的!】
林间晚风穿过枝叶,沙沙声响连绵起伏,掩盖了不少动静。
约莫走了半柱香的功夫,一缕持续不断的挖掘窸窣声顺着晚风飘进耳中,还夹杂着人压抑不住的喘息。
沈温酒脚步猛地刹死,整个人紧紧贴住粗壮古树树干,屏住全部气息。
【大半夜不在居所歇息,躲在后山挖土?难不成是撞上隐秘机缘?】
陆霜序半透明的虚影悄然浮现在她身侧,一对雪白兔耳朝前紧绷竖起,淡淡嗤笑一声。
“前方长老培育的药圃,有个外门弟子正在偷盗凝心草,胆子倒是不小。”
沈温酒悄悄拨开挡在眼前的藤蔓,眯着眼向前眺望。
月光从枝桠缝隙垂落,照亮一方规整药田。
一名灰衣外门弟子正蹲在泥土里,双手动作飞快,将一株株凝心草连根拔起,慌慌张张往粗布袋子里填塞。此人时不时惊慌四顾,满心提防巡山弟子。
【好家伙,纯粹亡命徒!长老精心培育的灵草都敢偷窃,一旦被抓,废除修为都是最轻的惩罚!】
真是艺高人胆大!
沈温酒第一想法便是装作视而不见,悄悄绕道撤离。
旁人偷盗灵草是他自己的祸事,她贸然掺和进去,只会无端惹一身腥。
她刚准备缓缓后撤,前方那人像是敏锐捕捉到气流波动,猛地转头。
视线直直和沈温酒对上!
灰衣弟子浑身骤然一颤,心底掀起滔天慌乱。
转瞬之间,恐慌滋生出阴毒念头。
他已经无路可逃,倘若被沈温酒揭发,下场凄惨。
既然横竖难办,不如直接拉人一同下水!
电光石火间,他猛地站起身,刻意拔高音量,声音精准朝着巡山弟子常巡逻的方向传开,假意厉声呵斥:
“沈师妹!没想到居然是你!趁着夜色潜入后山,偷盗长老培育的灵草,你好大的胆子!”
沈温酒当场大脑宕机两秒,内心疯狂刷屏。
【???无中生有是吧!我人还没踏进药圃范围,一口黑锅直接就扣我头上!】
【苍天啊!我一心一意潜心修炼!为什么无妄之灾总精准锁定我!命运能不能稍微善待炮灰一点!】
“别演了,好好看看你现在的情况吧。”陆霜序沉声道。
灰衣弟子攥紧布袋,持续高声叫嚷,刻意制造更大动静:
“往日听闻你行事偏激,今日总算亲眼见识!竟敢做出偷窃灵草这种触犯门规的勾当!速速交出灵草,随我前去面见长老领罚!”
说话的同时,他指尖一弹,几株刚挖出来的凝心草悄无声息朝着沈温酒脚下抛掷,打算留下铁证。
只要巡山队伍闻声赶来,看见灵草落在她身旁,再配上他的说辞,沈温酒百口莫辩!
袖袋之中温度陡然飙升,陆霜序的声线裹上一层冷冽寒意,藏着腹黑算计。
“跳梁小丑,妄图栽赃于你。
我直接封了他的声带,这场闹剧便能立刻收场。”
【先别冲动动手!】沈温酒急忙在心内阻拦,【现在强行压制他,旁人只会觉得我心虚灭口,正好落入对方圈套。】
陆霜序轻哼一声,并未顺从她的提议,眼底掠过一丝玩味:
“随你打算。不过我可不会眼睁睁看着你被人随意构陷。”
沈温酒不再躲藏,从容从古树后方缓步走出,脸上不见半分慌乱,语调平缓清晰,音量刚好能够制衡对方刻意制造的声势。
“师兄说话凡事讲究凭据。”
“我仅仅沿小路途经此处,远远便看见你蹲在药圃之内挖掘灵草,怎么片刻功夫,偷窃之人反倒变成我了?”
灰衣弟子脸色一白,强撑着狡辩:
“一派胡言!这片区域只有你我二人,不是你还能是谁!”
“是吗?”沈温酒目光淡淡扫过他鼓鼓囊囊的腰间布袋,
“师兄布袋边缘还沾着新鲜湿泥,袋口露出来的草叶,正是凝心草。”
“反观我衣衫鞋袜,干干净净,半点泥土痕迹都寻不到。”
灰衣弟子心头一紧,下意识把布袋往身后藏匿。
两人僵持拉扯之际,远处传来整齐的脚步声,伴随着巡山弟子的呼喝声。
“方才是谁在此喧哗?速速现身!”
巡山队伍被这人刻意的叫喊吸引,正朝着药圃飞速靠近。
灰衣弟子见状越发急躁,咬紧牙关打算咬死说辞,死拖沈温酒一同承担罪责。
沈温酒洞悉了他的心思,暗中用心神叮嘱陆霜序:
【悄悄动手,把他丢出来的几株灵草挪回他的布袋里,切记不要留下任何灵力痕迹。】
陆霜序弯起唇角,笑意透着几分腹黑恶劣:
“这点小事,举手之劳。看好这场好戏。”
一缕细若游丝的白光悄然飘荡而出,短短数息便办妥一切。
不多时,几名巡山弟子手持灵灯快步赶到,灯光照亮整片药圃。领头巡山长老目光锐利,扫视对峙二人:
“深夜擅闯后山药圃,此地究竟发生了何事?”
灰衣弟子抢先一步上前,急切开口:
“长老!是沈温酒偷盗凝心草,刚好被我撞见,她还想要矢口否认!”
长老目光转向沈温酒:“此言当真?”
沈温酒从容拱手:
“长老明鉴,弟子只是途经此地。真正偷盗灵草之人便是他,不妨搜查他随身布袋,一切自有分晓。”
长老颔首,示意身侧弟子上前搜查灰衣人。
灰衣弟子胸有成竹站在原地,笃定自己抛掷出去的灵草能够顺利嫁祸。
可当布袋被彻底翻开,一株株凝心草完整展露,就连方才他刻意丢出去的几株,也全都躺在袋中。
地面干干净净,没有半株灵草落在沈温酒周边。
灰衣弟子瞳孔骤然收缩,浑身血液几乎冻结:
“不可能……怎么会这样!”
铁证摆在眼前,再也无从抵赖。
巡山长老面色沉冷:“胆大妄为!竟敢偷窃药圃灵草,押回戒律堂严加处置!”
两名巡山弟子立刻上前,押住失魂落魄的灰衣弟子。
那人被押着路过沈温酒身旁时,满眼不甘与惊疑,直到此刻都没能想通,自己天衣无缝的计划究竟哪里出了差错。
害~你哪里都错啦!
一错再错!错错错错!
一行人押着窃贼渐渐走远,林间重新归于寂静。
危机彻底解除,沈温酒长长呼出一口气,抬手拍了拍胸口。
【好家伙,差一点就要蒙受不白之冤。苟命之路陷阱密布,真是防不胜防。】
陆霜序缓缓凝出人形,斜倚在粗壮树干上,雪白兔耳轻晃,唇角挂着戏谑的笑:
“区区凡人,也妄想算计你。”
“不过你也算聪明。”
“多谢救场。”沈温酒思索片刻,果断摇头。
“算了,今晚就不去灵脉修炼了。闹出这么一场风波,巡山队伍必然会加强巡逻,继续赶路风险太高。”
陆霜序挑了挑眉,早已预判她的决定,率先转身朝着木屋方向迈步。
“识相。趁早折返,免得又招惹新的麻烦。”
沈温酒连忙跟上他的脚步踏上归途。
…
不远处高耸树冠的浓重阴影里,一道人影静静伫立,药圃方才发生的一切,一一落入此人眼底。
“沈师妹,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