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丛林文学网! 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女频悬疑 > 欢迎加入纸人相亲群_第2章

第2章

更新时间:2026-08-27 11:39:48

走廊里,一片死寂。

方才邻居王姐那声尖叫仿佛还在耳边回荡,但此刻,整个楼层安静得可怕。连窗外除夕夜的烟花声都变得遥远而模糊,像是隔了一层厚厚的毛玻璃。

苏荞的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的墙壁,手里握着那张泛黄的婚书。婚书的质地很奇怪,不像普通的纸张,反而像是某种薄薄的皮膜,触手生温,仿佛有生命一般。

谢渊就站在她面前,不足三步的距离。

他太高了,苏荞需要仰起头才能看清他的脸。那张脸美得不似真人,苍白如玉的皮肤在走廊惨淡的灯光下泛着冷光,一双黑眸深邃得像是能把人的灵魂吸进去。他穿着那身层层叠叠的血红色古式长袍,衣袍上绣着的五爪金龙随着他细微的动作,仿佛在缓缓游动。

“签下它。”谢渊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像是在哄劝心爱的情人,“用你的血,写下你的名字。”

他的手指轻轻一翻,掌心里凭空出现了一根细长的银针。针尖泛着冷光,锋利得让人心颤。

苏荞看着那根银针,喉咙发紧。

“我签了,你就救陈瑶?”

“君子一言。”谢渊微微颔首,唇角勾着那抹惊艳而危险的笑。

苏荞深吸一口气,接过了银针。她知道,此刻的自己就像站在悬崖边上,往前一步就是万劫不复。但陈瑶那张照片、那条语音,像刀子一样扎在她心上。她不能眼睁睁看着从小一起长大的闺蜜出事。

针尖刺破指尖的瞬间,一阵尖锐的疼痛传来。殷红的血珠从指尖渗出,在苍白的皮肤上格外刺眼。

谢渊的目光落在那滴血珠上,瞳孔深处的血色火焰骤然亮了几分。他微微眯起眼睛,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珍贵的宝物。

苏荞咬了咬牙,用渗血的手指,在那张诡异的婚书上,一笔一划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苏荞。

最后一笔落下的刹那,婚书突然剧烈地震动起来。泛黄的纸面上,那道血写的名字仿佛活了过来,笔画扭曲、延展,散发出刺目的红光。一股灼热的力量从指尖钻入,沿着血管蔓延至全身,最后在心口的位置猛地一缩。

苏荞闷哼一声,感觉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疼得她差点跪倒在地。

“契约,成立。”

谢渊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难以抑制的满足和愉悦。

他伸出修长苍白的手,轻轻抚过苏荞的头顶。那动作温柔得像是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但他的指尖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从此刻起,你是我的人了。天上地下,碧落黄泉,再没有人能将你从我身边夺走。”

苏荞抬起头,想要说什么,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谢渊的身后,那口黑色的棺材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巨大的、凭空出现的门。

那道门悬浮在半空中,通体漆黑,门上雕刻着无数繁复诡异的花纹,隐约可以辨认出是一些扭曲的人脸和异兽的图案。门框上挂着一块牌匾,上面写着三个血红色的大字——

冥府门。

门缓缓打开了一条缝。

缝隙里,透出幽暗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明的黑暗。一股阴冷到极致的气息从门缝里涌出,让苏荞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走吧,我的新娘。”谢渊伸出手,示意她跟上,“该去解决你朋友的麻烦了。”

苏荞犹豫了一瞬。

就这一瞬间,她的手机再次疯狂地震动起来。

她低头看去,屏幕上弹出的是陈瑶的微信对话框。对话框里,正在发生着诡异的变化。

陈瑶的头像原本是她本人的自拍,此刻却正在被另一张脸慢慢覆盖。那是一张纸人的脸——惨白的底色,两团艳红的腮红,用朱砂画出的僵硬微笑。它正一点一点地挤占着陈瑶的位置,像是什么东西正在吞噬着她。

头像下面,不断有新的消息弹出。但发出的内容已经不再是正常的文字,而是一连串杂乱无章、疯狂重复的字:

【陈瑶】:荞荞荞荞荞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它在吃我在吃我在吃我啊啊啊啊啊啊——

【陈瑶】:嘻嘻嘻嘻嘻你签了你也签了你跑不掉了我们都会变成纸人纸人纸人纸人——

【陈瑶】:好痛啊荞荞好痛啊它在撕我的脸撕我的手撕我的脚我要变成纸了——

最后一条消息,是一张图片。

图片里是一只手——不,那已经不能称之为手了。它正在从血肉之躯变成白纸,皮肤变成了纸的纹理,指甲变成了纸的褶皱,骨节变成了纸的折痕。这个过程就发生在拍摄的瞬间,被定格在了照片里。

苏荞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差点握不住手机。

“再不去,她就真的变成纸人了。”谢渊的声音从旁边淡淡传来,语气里听不出任何紧迫感,倒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被纸人反噬的过程,先是四肢,然后是躯干,最后是脸。当整张脸被纸覆盖的那一刻,她的灵魂就会被锁在那张纸皮里,永世不得超生。”

苏荞猛地抬起头,眼眶已经红了。

“求你……救她。”

谢渊看着她眼中的泪光,沉默了一瞬。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眼底的冷意似乎融化了一丝。

“你求我?”他轻声问。

“我求你。”

谢渊唇角勾了起来。

“我的新娘求我,我自然是要答应的。”

他伸出手,那只苍白修长的手牵住了苏荞的手腕。他的掌心冰冷,却有一种奇怪的、让人无法挣脱的力量。

“走吧。”

话音落下,他带着苏荞,一步踏入了那道漆黑的冥府门。

穿越那道门的瞬间,苏荞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撕裂又重组。眼前是一片无尽的黑暗,耳边是无数窃窃私语的声音——有人在哭,有人在笑,有人在念经,有人在尖叫。这些声音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股巨大的声浪,几乎要把她的耳膜震破。

然后,一切突然归于平静。

苏荞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站在一条街道上。

这是陈瑶居住的小区外的街道。

但一切都不一样了。

天空是灰蒙蒙的,没有星星,没有月亮,也没有除夕夜的烟花。整个世界的色调都被抽走了,只剩下深深浅浅的灰。路灯还在亮着,但光芒是惨淡的绿色,像鬼火一样幽幽地晃动。

街道上行走着“人”。那些人穿着打扮各异,有的像是现代人,有的穿着几十年前的衣裳,还有的穿着古代的服饰。但他们的脸,全部是纸做的。惨白的脸,画上去的五官,两团艳红的腮红,嘴角画着僵硬的笑容。他们或结伴而行,或独自漫步,像是在过着自己的生活。

苏荞甚至看到了一对牵着手的纸人情侣。女纸人挽着花篮,男纸人穿着长衫,他们正站在一个纸扎的糖葫芦摊前,用纸做的铜钱购买纸扎的糖葫芦。

一切都像是一场荒诞的梦。

“这里是纸人巷。”谢渊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人间和冥界的夹缝。所有被扎出来的纸人,在被烧掉之前,都会在这里生活。你看到的那些,都是阳世的人烧给逝者的纸扎。”

苏荞这才注意到,谢渊也变了一副模样。他身上的血红色古式长袍变成了一身现代的黑色西装,长发也被束了起来,露出那张俊美得不像话的脸。只有那双黑眸深处的血色火焰,依旧让人心悸。

“陈瑶在哪儿?”苏荞急切地问。

谢渊没有说话,只是抬手指向街道尽头的一栋建筑。

那是陈瑶所住的公寓楼。

整栋楼笼罩在一片浓得化不开的墨色雾气中。雾气翻涌着,隐约可以看到无数白色的纸屑在雾气中飞舞,像是有人从楼上不停地往下撒纸钱。

更诡异的是,整栋楼的窗户,都在透出一种幽幽的红光。那光芒一闪一闪的,像是什么东西的心跳。

“你朋友的纸相公,失控了。”谢渊淡淡地说,“她在群里选了一个‘冷面将军’款,但她不知道,那款纸人的模子出了错,里面裹着的,是三百年前一个战死沙场的厉鬼残魂。她烧了契约想要退货,激怒了那个东西。现在,它在吞噬她的灵魂,试图借她的身体还阳。”

苏荞听得心惊肉跳。

“怎么办?我们怎么救她?”

谢渊偏过头,看着她。那双深邃的黑眸里,倒映着她焦急的面容。

“很简单。杀掉那个纸人就行。”

他说得轻描淡写,好像只是在说今晚吃什么。

然后,他迈开长腿,向着那栋被黑雾笼罩的公寓楼走去。

苏荞咬了咬牙,跟了上去。

公寓楼的大门敞开着,里面一片漆黑,只有安全出口的指示灯散发着微弱的绿光。电梯已经停运了,楼道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霉味,混合着一种奇怪的、像是烧纸的气味。

谢渊没有走楼梯,而是直接牵住了苏荞的手。

“闭上眼睛。”

苏荞下意识地照做了。下一秒,她感觉脚下一空,整个人像是被一股力量托举着急速上升。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带着无数窃窃私语的声音。

当她再次睁开眼时,已经站在了陈瑶家的门口。

门是虚掩着的。

门缝里透出明灭不定的红光,那光芒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燃烧。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混合着烧纸的气味从门缝里涌出,几乎让人窒息。

苏荞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伸手想要推开门,却被谢渊拦住了。

“我来。”

他伸出手,轻轻推开了门。

门内的景象让苏荞差点叫出声来。

陈瑶的出租屋不大,一室一厅的格局。此刻,整个房间都被一种诡异的红光笼罩着。光源来自客厅正中央的地上,那里画着一个用鲜血绘成的阵法——一个巨大的同心圆,中间写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陈瑶就躺在那阵法中央。

她的身体呈现出一个扭曲的姿态,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压在她身上。她的皮肤失去了血色,变得惨白如纸,隐约可以看到皮肤下面浮现出一层纸质的纹理。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眼珠里倒映着诡异的红光,嘴唇在无声地翕动着,像是想要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而在她身上,真的压着一个“人”。

那个“人”穿着纸扎的银色甲胄,头上戴着纸糊的头盔,腰间挂着一把纸做的长剑。它的五官是用朱砂画上去的——剑眉星目,本该是英武俊朗的模样,但此刻却扭曲成了狰狞的表情。它的双手掐在陈瑶的脖子上,正在把她往自己的身体里“按”,仿佛要将她整个人揉进自己的纸皮里。

它的身体正在慢慢地、一点一点地从纸变成血肉。

那是陈瑶的生命力在喂养它。

“住手!”苏荞冲口而出。

那个纸人将军猛地抬起头,一双用墨笔画出的眼睛直勾勾地瞪向门口的两人。它嘴里发出一个嘶哑的、像是无数纸张摩擦的声音:

“来……了……就……一……起……死……”

它松开了掐在陈瑶脖子上的手,从地上缓缓站了起来。

银色的纸甲随着它的动作发出窸窣的声响,那把纸做的长剑被它从腰间抽了出来。明明只是纸,却泛着冷铁般的寒光。

苏荞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撞上了谢渊的胸膛。

谢渊低头看了她一眼,嘴角依旧挂着那抹云淡风轻的笑。

“怕了?”

“我……”苏荞的嘴唇在发抖,但她挺直了脊背,“我不怕。”

“很好。”

谢渊抬起手,食指轻轻一弹。

一道血色的光从他指尖激射而出,在半空中化作一把通体漆黑的长剑。剑身上缠绕着无数暗红色的纹路,像是血管,正在微微搏动。

他握住了剑,一步踏出。

那姿态闲适随意,仿佛只是去散步。

纸人将军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嘶吼,手持纸剑朝他冲了过来。它的速度快得惊人,带起一阵阴风,周围墙壁上的墙皮都被这股阴风刮得簌簌掉落。

谢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抬手,一剑挥出。

那动作简单到极致,却带着一种无可匹敌的凌厉。黑色的剑光如一道弯月划过空气,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嗡鸣。

纸人将军的身体骤然僵住。

下一秒,从它的额头到胸腹,一道细细的裂缝出现。裂缝里透出猩红的光,然后——

轰!

纸人将军整个炸开,化作了漫天的纸屑。

那些纸屑在半空中飞舞,燃烧,最终化作飞灰,消散于无形。

一剑,毙命。

谢渊收了剑,转过身来,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连衣角都没乱。

“解决了。”

苏荞顾不上震惊,冲到陈瑶身边跪了下来。

陈瑶的脸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皮肤下那层可怕的纸质纹理正在慢慢消退。她的眼珠动了动,艰难地聚焦在苏荞脸上。

“荞……荞……”

“我在!我在这儿!”苏荞握住了她的手,那只手还很冰凉,但已经能感觉到温度在回升。

“我……我好怕……”陈瑶的眼角渗出了泪水,“那个群……那个群是……是真的……我想退货……但它……它不让我退……”

“没事了,没事了,它死了。”苏荞把她扶起来,紧紧抱在怀里。

两个女孩在地板上相拥着,周围的红色光芒正在缓缓消散。地上的血阵失去了力量来源,那些符文变得黯淡无光。

谢渊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他的目光落在苏荞抱着陈瑶的手上,落在她为朋友流泪的脸上,落在她因为后怕而微微颤抖的肩膀上。那双黑眸深处,有什么东西闪烁了一下。

不知道是醋意,还是别的什么。

然后,他开口了。

“该走了。”

苏荞抬起头看着他,眼神复杂。她对这个男人——不,对这个男鬼——充满了恐惧和戒备,但他确实救了陈瑶。

“我……谢谢你。”

谢渊挑了挑眉,似乎觉得这句“谢谢”十分有趣。

“不必谢我。”他说,“你是我的新娘,你的愿望就是我的使命。这婚书,签得很值。”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不过,你的朋友只是暂时安全了。”

苏荞的心一紧:“什么意思?”

“那个纸人将军只是一个失控的残次品,杀了也就杀了。但——”谢渊的目光落在陈瑶身上,“她已经签过契约,在纸人巷留了名。群里的喜娘,不会就这么放过她。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有更强的人替她修改契约。”谢渊的唇角微微一勾,“比如,郡主。比如,郡主夫人。”

苏荞咬住了下唇。她就知道,一切都还是在谢渊的算计之中。

陈瑶虚弱地靠在苏荞怀里,抓着她的手:“荞荞,别……别为了我……”

“别说话,你先休息。”

苏荞轻轻把陈瑶放倒在沙发上,然后站起身来,走到谢渊面前。

“你要我做什么?”

谢渊低下头,那双深邃的黑眸直直地看着她。他的目光太过专注,让苏荞有种自己正被一寸一寸拆吃入腹的错觉。

“我要你,正式入群。”他说,“以群主夫人的身份。从今往后,和我一起,管理这个纸人相亲群。”

苏荞的瞳孔骤然收缩。

“管理……那个群?”

“对。”谢渊笑了,那笑容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做这个群的群主?你以为,那个喜娘李婆,是谁放进群里的?”

他的话像一颗炸弹,在苏荞脑海里炸开。

“你……那个群,是你……”

“不是我建的。”谢渊打断了她,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但我确实需要它。需要它来维持纸人巷的秩序,需要它来阻止更多的失控发生。也需要它——”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后面的字几乎微不可闻。

“——来找你。”

苏荞怔住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这个从棺材里坐起来、拿着婚书逼她签字的男人,这个一剑斩杀厉鬼、帮她救下闺蜜的男人。恐惧还在,戒备也在,但在这些情绪之下,有什么东西悄悄动了一下。

“好。”她说,“我跟你入群。”

谢渊眼中的血色火焰骤然亮了起来,那是一种近乎贪婪的满足。他伸出手,掌心凭空出现了一部手机。

那是一部很奇怪的手机,通体黑色,背面刻着一个血红的“渊”字。

“这是群主的专属终端。”他说,“从今天起,它是你的了。用它,你可以看到群里的所有规则、所有成员的信息,以及——修改契约的权限。”

苏荞接过了那部手机。入手沉甸甸的,冰得像是握着一块寒铁。

屏幕自动亮了起来,上面是那个【纸人相亲群】的界面。但和之前在普通手机上看到的完全不同——这一次,她能看到每个成员头像后面的备注信息。

【纸人-翠儿】,真实身份:清光绪年间扎纸人偶,丙等,善女红,性情温和,已在纸人巷居住127年,无违规记录。

【纸人-赵官人】,真实身份:清乾隆年间纸扎人偶,乙等,善经商,性情浮夸,已在纸人巷居住298年,无违规记录。

【喜娘-李婆】,真实身份:???等级:甲等上品。特殊标记:疑与多起纸人失控案有关。

【群主-渊】,真实身份:——权限不足,无法查看。

苏荞的目光在那个【喜娘-李婆】的备注上停留了很久。

“你怀疑她?”

“李婆是这个群的上一任群主。”谢渊说,“我接手之后,她主动要求留下来做喜娘。她的资历很老,在纸人巷的人缘极好,没有确凿的证据,我不好动她。但最近半年,群里出的所有失控事件,背后都有她的影子。”

“包括陈瑶这次?”

“包括陈瑶这次。”谢渊点了点头,“你朋友选的‘冷面将军’,标签上写的是普通纸人,但李婆把它标记成了精选款,推荐给了她。这违反了群规。”

苏荞握紧了手中的黑色手机。

她想起刚被拉进群时,那个李婆的头像——穿着大红棉袄、头戴红花的老太太剪纸,嘴角一点一点咧开的诡异笑容。

“所以,你选我,不只是因为什么五百年的约定。”她抬头看着谢渊,“你还需要一个帮手,一个可以在群里帮你对付李婆的人。”

谢渊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笑了起来。那笑声低沉而愉悦,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事情。

“阿荞,你还是和以前一样聪明。”他说,“对,我需要一个帮手。但你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是你吗?”

苏荞摇了摇头。

“因为你是唯一一个,选择了隐藏款的人。”谢渊的声音低沉了下来,眼底的血色火焰轻轻跳动着,“那个隐藏款,是我为自己留的。千百年来,每一个进群的人都能看到那三个选项,但从来没有人能点开隐藏款。只有你。”

“只有你,在什么都不知情的情况下,选择了我。”

苏荞愣住了。

她想起了那个除夕夜,手指不受控制地点向那个墨色身影的瞬间。那时候,她感受到了一股浓烈到令人心颤的悲伤和熟悉感,仿佛在很久很久以前就认识那个人,许下过一个无比重要的承诺。

“我……”

“你的灵魂还记得我,阿荞。”谢渊的声音变得很轻很轻,像是在哄一个怕黑的孩子,“哪怕经历了轮回,哪怕忘记了所有事情,你的灵魂还是记得我。”

整个房间安静了下来。

窗外的黑雾已经消散了大半,露出了远处纸人巷灰蒙蒙的天空。那些像鬼火一样的路灯还在幽幽地亮着,照得整条街道都笼罩在一片诡异的氛围中。

苏荞避开了谢渊的目光,走到窗边,透过玻璃看着下面那些来来往往的纸人。

“你不是说,人间和冥界的夹缝吗?为什么会有人烧纸人纸马?又为什么,会有那么多失控的纸人?”

谢渊走到她身边,并肩站着。

“纸人,诞生于人的思念。”他说,“当一个人深切地思念逝者时,就会扎一个纸人,写上逝者的名字,然后烧掉。那个纸人,承载着生者的愿望,会在纸人巷里变成真正的‘存在’。如果思念是纯粹的、温暖的,纸人就能在纸人巷里平静地生活。但如果思念里夹杂着怨恨、执着、贪恋……”

他的声音顿了顿。

“那些纸人,就会被污染。”

苏荞想起了那个失控的将军纸人。它里面裹着的,是三百年前一个战死沙场的厉鬼残魂。烧它的人,在思念谁呢?又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情,烧了那个纸人?

“我明白了。”她轻声说,“纸人相亲群,也是一个‘愿望’。那些进群的人,对婚姻的执念,对陪伴的渴望,催生出了这个群。但有些愿望是扭曲的,所以才会出现残次品,出现失控。”

“所以这个群,需要有规则,需要有人去修正那些扭曲的愿望。”谢渊接过了她的话,“李婆的做法,是利用那些扭曲的愿望,让纸人失控,吞噬活人的灵魂。她把这叫做‘新生’。”

“而你要做的,是阻止她。”

苏荞沉默了很久。

她从来不是什么英雄,她只是一个被催婚逼出家门、阴差阳错被拉进一个诡异群聊的普通女孩。她不想做什么郡主夫人,不想参与冥界的纷争。

但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看到了陈瑶的名字。陈瑶的备注后面,标着一个红色的警告符号:【标记:李婆推荐失控品。状态:已被群主夫人救回,待修改契约】。

陈瑶还没有完全安全。

还有更多像陈瑶一样的人,被拉进这个群,被推荐了残次品,正在经历着陈瑶刚刚经历的一切。

苏荞深吸一口气,转过身,面对谢渊。

“好。我答应你,做这个群主夫人。”

谢渊的嘴角缓缓勾起,那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微笑。

“很好。那就让我们,正式开启你的第一项群主夫人工作。”

他伸出手,在苏荞手中的黑色手机屏幕上轻轻一点。

群聊界面自动打开了【群公告】编辑页面。

“来,发布你上任后的第一条公告。”

苏荞看着那个空白的编辑框,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她想了很久,然后一个字一个字地输入:

【群公告】

本人苏荞,新任群主夫人,协助群主管理本群事务。即日起,所有纸人类型需经过审核方可上架,任何人不得以任何形式推荐未过审的纸人。违规者,后果自负。

另告:已被李婆推荐并导致失控的纸人,其契约对象可向群主夫妇申请契约修改。不受理李婆直接经手的任何推荐。

——群主夫人·苏荞

她点击了发送。

公告发出的一瞬间,群聊里一片死寂。

然后,消息疯狂地涌了出来。

【纸人-翠儿】:恭迎群主夫人!!!

【纸人-赵官人】:群主夫人威武!早就该整治那些乱七八糟的推荐了!

【纸人-小红】:群主夫人救命!我相公最近也怪怪的,可以申请检查吗?

几十条消息刷屏而过,全是欢迎和求救。

只有一个人,始终没有出声。

【喜娘-李婆】。

她的头像亮着,但没有发送任何消息。那张穿着大红棉袄、头戴红花的老太太剪纸,嘴角的笑容似乎比平时更弯了一些,弯到了一个不该有的角度。

像是在笑。

又像是在等。

苏荞盯着那个头像,握紧了手机。

谢渊站在她身后,目光越过她的肩膀,也落在那个头像上。

“她看到了。”他说,“战争,开始了。”

窗外,纸人巷的天空依旧灰蒙蒙的,没有日月,没有星辰。但不知从哪里吹来了一阵阴冷的风,卷起了满街的纸屑。

那些纸屑在半空中打着旋,像是无数只白色的蝴蝶,在为一个即将到来的、不可逆转的命运而飞舞。

苏荞感觉到谢渊的手轻轻搭在了她的肩上。

那是一只冰冷的手,没有任何温度。

但不知道为什么,那冰冷的触感,在此刻,却给了她一种奇怪的安全感。

好像只要有他在,无论面对什么,她都不是一个人。

“走吧,回家。”谢渊说。

“家?”

“我们的家。纸人巷的尽头,群主的宅邸。”谢渊的语气淡淡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你会喜欢的。那是我准备了五百年的地方。”

准备了五百年……

苏荞回头看了一眼沙发上的陈瑶。陈瑶的呼吸已经平稳了,脸色也恢复了正常,只是还在昏睡。在她身边的茶几上,放着一张纸条,上面是谢渊不知何时留下的一行字:

“她醒来后,会忘记今晚发生的一切。除非她主动选择记起。——X”

苏荞把纸条折好,放进了陈瑶的口袋里。

然后,她跟着谢渊,走出了陈瑶的公寓。

身后,那些舞动的纸屑慢慢落地,重新归于寂静。

而在这栋公寓楼的对面,一扇窗户后面,站着一个穿大红棉袄的老太太。她的脸,是白纸做的,画着慈祥的微笑。她的手,是白纸折的,捻着一根红绳。

红绳的另一端,不知通往何处。

老太太看着楼下那一对远去的身影,嘴角的微笑慢慢加深,加深,一直咧到了耳根。

然后,她转身,消失在了房间的黑暗中。

只留下一句话,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荡:

“群主夫人?呵呵……欢迎入群。”

沪ICP备16008431号-1

本站所有内容都已取得正版授权,且不适合未成年人观看。版权声明 - 投稿声明 - 自审制度 - 免责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