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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08-27 13:23:44

【双男主】我是一个臭名昭著的京圈纨绔资本。

偶然发现被全网黑的十八线男星长得极合胃口。

每晚逼他穿女装给我唱小曲。

这晚,眼前忽然飘过一串弹幕。

【这恶毒金主还不知道吧,他以为的糊咖其实是隔壁沪圈千亿财阀的唯一继承人。】

【可他让他唱嗨了,都没发现太子爷看他的眼神越来越像看猎物。】

【等主角受影帝回国,主角攻就会把他当垃圾一样踩碎,金主全家破产跳楼。】

我吓得一激灵。

立马把手里的支票撕碎让他滚蛋。

陆沉洲却不乐意了,一把扯掉身上的旗袍将我按在沙发上。

“潜规则走到一半,金主怎么不玩了?”

1、

我被按在沙发上,鼻尖全是雪松味。

香水是我亲手挑的,此刻闻着像刑场边上供的香。

空气里那行字还在飘:【看见他手背的青筋了吗?早晚落在你脸上。】

我下意识往上瞟。

真的。

他撑在我耳侧的那条手臂,青筋一跳一跳,胸口起伏得像要开山。

我原本要说的是“再唱一段”。

出口变成了:“你、你把衣服穿上,别着凉。”

陆沉洲眯起眼。

他一脚把地毯上那件石榴红的旗袍踢开,压得更近,呼吸擦着我下巴:“试探到什么了?”

“没试探。”

“沈砚,我签的字我认。”他声音绷着,像临刑前报家门,“剩下八个月,你随便。”

随便什么?随便怎么死吗?

我一个弹射从他手底下溜走,光脚站在冰凉的大理石上,脚趾冻得发麻。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干笑,“我最近……比较向往柏拉图。”

他英俊的眉眼舒展了一瞬。

“我知道。”

“柏起拉过来图图图。”

我一噎。

这狗东西是怎么在十八线糊到今天的,我心里终于有了答案。

正准备清清嗓子正式宣布解约,他已经蹲下去,拧好热毛巾,跪在我脚边,托起我的脚背擦地上蹭的那点灰。

动作太熟了,熟得让人心慌。

“这脚记着。”他低着头,指尖擦过我脚踝,“从前踩过多少人的脸。”

我头皮当场炸开。

弹幕十分钟前刚说,我最后是被人打断了腿的。

我抽脚就往桌上蹿,跟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不用擦!我自己有手!”

他抬眼看我,看了三秒,把毛巾摔进盆里,水花溅了一地。

“不擦拉倒。”

“等你半夜手凉得睡不着,休想我给你暖。”

这是真的。

我手凉,凉得像刚从冰柜里捞出来。

每晚都要贴着他后背取暖,超过两分钟他就一把把我推开,冲进浴室锁上门,半天不出来,门里隐约还有闷哼。

从前我只当他嫌我脏。

现在我懂了。

他是恨我恨到生理不适。

那晚我裹紧被子,把自己卷成一只虾,在心里立誓:明天就撤,撤得干干净净,钱不要了,人不要了,命留下就行。

黑暗里,新的弹幕慢慢飘过去。

【他今晚要是敢走,就完了。】

我没敢看清最后两个字。

2、

清晨我是被吻醒的。

睁眼是他放大的脸,唇很软,我条件反射就张了嘴,一转头,看见他背后正在滚动的字。

瞬间清醒。

我一把推开他:“谁让你上来的?”

他皱眉,跪坐在床边:“不给早安吻,你就要罚我,上次是让我把你换下的衣服手洗一遍。”

“这次不罚。”

“呵。”他手直接伸进被子,“现在就给我吧,别等你想出更狠的花样。”

我看着自己那件还带着体温的睡衣挂在他白皙的手上,老脸一红。

他攥得死紧,指节都白了,快步进了洗衣间,反锁了门。

我啃着他每天雷打不动买回来的桂花糖粥,隔着门宣布新政:“以后早饭不用带了,我自己叫。”

里面沉默了两秒。

“那可真是太!好!了!”

怨气顺着门缝往外冒。

出门前他站在玄关,微微弯下腰,把脖子递到我嘴边:“咬吧,我今天赶时间。”

我扯出一个慈祥的笑,往后退了半步。

“不咬了,以后我不会再在你脖子上留印子宣示主权。”

“你自由了。”

他猛地抬头。

那双眼睛里全是错愕,还有一点很快被压下去的慌,像被人抽走了脚下的地。

半晌,他冷下脸:“随便你,每次都咬得又狠又疼,我巴不得。”

砰。

门被摔得整层楼都在响。

我瘫回沙发。

弹幕在嘲我:【假大度,前面作那么多,现在装什么好人。】

心口莫名一痛。

晚上他回来得很早,手里捏着两张票。

我看了一眼,是城南那家老戏楼的《游园》。

周姨教他的那折戏,他从不肯在别人面前唱,只在我这儿唱。

他当着我的面把票撕了,撕得很慢,纸屑落在鞋面上。

“不去了。”他说,“反正你也自由了。”

我以为他终于解脱了。

那晚我半梦半醒,感觉床边站着人。

站了很久,久到我以为自己做梦。

他什么也没说,走了。

第二天早上,我收到一条我自己发出去的消息截图。

“把城外那套院子收拾一下,帐篷带上。”

3、

我发那条消息的时候,只打了半句。

“帐篷带上,我要野……”

手一抖,发了出去。

弹幕当场炸开:

【哇,嫌屋里不刺激,要拉人出去野战。】

【好恶心的金主,这样羞辱人,怪不得后来他追到国外都要杀了他。】

我:?

我只是想看星星,顺便吃个烧烤。

陆沉洲把手机推回来,耳根红透,声音硬得像铁:“定制的,要三周。”

我张嘴想解释,他已经转身走到阳台,握着栏杆的手背泛白。

我没敢再说话。

夜里我睡不着,扪心自问。

我这人有亿点美貌,出手大方,怕死好色,看见极品忍不住下手,可从没真弄坏过谁,他身上那些伤我永远只落在能好的地方。

罪不至死吧?

弹幕在加码:【等他被家里找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弄死这个金主。】

我躲进被子里瑟瑟发抖,连夜把祁乐薅起来开会。

祁乐捂着嘴笑:“那张脸我看过,你身在福中不知福?”

“再极品也有玩腻的时候。他心眼小,我怕报复。”

“你怕报复?你不是魔丸吗?四岁骗我炸粪坑,十岁把你爹的司机送进去,二十岁买楼赶KTV……”

“再啰嗦,我把你养男模的事告诉你那位联姻对象。”

“别啊姐妹。”

“滚,谁跟你姐妹。”

他喝了口水,认真起来:“吃人嘴短,拿人手软,你补偿到位,他还能说什么?”

我一拍大腿。

对啊。

我不是害他的人,我是他的再生父母。

当晚我打了七个电话,把周姨从那家小医院转去全国最好的胸外科,请了整支护理团队守着,从此他不用再来回跑三小时。

办完这一切,我看着账户余额,觉得自己简直是活菩萨。

我给他转了两千万。

又发了一条消息:“这几天不回来了,往后你自由。”

一秒后,电话打进来。

4、

“你在哪?为什么不回来?”

他声音发紧,像喉咙里卡着东西,“我不是关心你,我只是……”

“啊!沈砚你轻点!我腰要断了!”

祁乐在沙发上鬼哭狼嚎。

这货非要自己搬家具,在楼梯口扭了腰,我正跪在他旁边给他推红花油,累得喘。

“活该。”我手都酸了,骂人都是软的,“我第一次给人按,你小声点,我打电话呢。”

“就不!好痛……”

忙完一身汗,再看手机,那边已经挂了。

我以为他嫌吵。

没回拨。

接下来四天是小长假。

我忙着挑家具、验收院子、跟园艺工人吵架,手机开了免打扰。

我还给他留了话:往后你想接什么戏就接什么戏,黑稿我帮你压最后一次。

后来我才知道。

那四天,他给我打了两百多个电话,我一个没接。

那四天,他在我旧公寓门口坐了整宿,保洁阿姨发消息问我,要不要报警。

弹幕说他在家哭得像个开水壶。有人不解:【金主不要他了,他不该像解放了一样吗?】

我看着这句话,心口钝钝地疼。

我还以为是自己心软。

第五天,我回旧公寓收最后一箱东西。

门刚推开一条缝,一只手掐着我的后颈,把我整个人拽了进去。

脚下一个踉跄,惊呼还没出口,黑暗里的吻压下来,带着明显的惩罚意味,吮得我舌根发麻。

我以为进了贼,一怒之下狠狠咬破他的唇。

血腥味散开的瞬间,我摸到那截熟悉的腰腹,松了口气。

反了他了,敢强吻我。

“为什么不开灯,我以为进贼……”

话没说完,男人从背后箍住我的腰,答非所问。

“还知道回来啊。”

语气凉得渗人,透着一股平静的疯。

我懵着挣扎:“你算个什么东西,我回不回来凭什么跟你说……”

背后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问:

“那两千万,是分手费?”

咔哒。

门锁在黑暗里落下。

我听见他把手机关了机。

“沈砚,我不是什么好人。”

5、

我是被吵醒的。

【怎么黑屏三天了?】

【金主脚踝都是草莓,该不会又睡了?】

【不可能,明显是被打的伤,太残忍过不了审所以播不了。】

【扯淡,就是睡了。】

【谁会亲脚啊。】

我烦躁地蹬了一脚,牵动腰上的伤,疼得倒抽一口气。

这三天他又冷又疯。

不给我痛快,只把我圈在怀里,冷着一张脸看我求饶、掉泪,看我从骂人骂到嗓子哑,再骂到只能哼哼。

我最后是真哭了,眼泪糊了一脸,抓着他的手腕认错:

“我错了。”

“再也不敢了。”

他的手指才动了动。

指腹擦过我的脸,一路落到我唇上,慢慢地摩挲,嗓音暗得发哑:

“这次饶了你。”

“再有下次……”

我浑身一抖,头埋进枕头里装死。

浴室门开了。

他浑身水汽走出来,腰上一条浴巾,语气自然得像在说今晚吃什么:

“转过去,再上点药。”

弹幕刚刷出一句【握草好大】,就又黑屏了。

我趴在床上,脸埋在被子里,感觉到他坐下来,掌心温热的药膏贴上我的腰。

抬头的时候我看见了他的背。

满背抓痕,一道一道,从肩胛骨拉到腰。

有几道还渗着血。

怒气顺着尾巴骨往上蹿。

我趁他低头,抬脚狠狠踹了他一下:

“陆沉洲你个坏狗!”

他被踹得晃了一下,抬眼看我。

我越说越气:

“谁让你关我这么久的?谁让你替我推掉所有饭局的?我三天没喝过一口酒!”

“还有!”我反手甩了他两个巴掌,“谁让你把我手机没收的?”

啪啪两声,清亮得能上房。

爽完我僵住了。

完了。

我又作死了。

弹幕不是说他要弄死我吗,我这是主动往刀口上撞。

我战战兢兢地抬手,准备摸摸他的脸赔个不是。

他忽然抱住我。

整个人压下来,脑袋埋进我颈窝里,长长地叹了一声,满足得像刚吃饱的狗。

“好怀念。”

“就是这种感觉。”

我僵在他怀里,一动不敢动。

“以后都这样。”他闷声说,胳膊把我箍得更紧,“别再变了,好不好?”

我怀疑他疯了。

不,他一定是疯了。

正常人被扇两巴掌会说“好怀念”?

“那个……”我小心翼翼地开口,“你手机能不能还我?”

“不能。”他抬头,眼睛亮得反常,“怕你又离家出走。”

“我那是搬家!”

“搬家不带我,就是出走。”

他说得理直气壮,把我的手机塞进他自己的西裤口袋,还拍了拍。

当晚,门口来了三个搬运工。

一整套健身器材,杠铃、卧推架、划船机,硬生生塞进我家客厅。

我抱着桂花粥站在旁边看:“你干什么?”

他脱掉外套,把袖子一颗一颗地卷到肘上,露出小臂上绷起的青筋。

“练。”

“在这儿练?”

“嗯。”他躺上卧推架,手扶着杠铃,抬眼看我,“在你面前练。”

一百二十公斤压下来,他胸口的衬衫被撑得绷紧,汗从下颌滑到喉结。

我端着粥,喝了一口。

呛住了。

那晚我睡得很不安稳。

一半是因为腰疼。

另一半是因为,我关灯前最后看到的一条弹幕写着:

【他不是在练身体,他是在练拿得住的力气。】

6、

第二天开始,陆沉洲变成了一个我不认识的人。

他把行程全砍了。

除了必须去的通告,剩下的时间全用来伺候我。

喂饭,吹汤,提前放好水温三十九度的洗澡水。

我掉在地毯缝里的一颗耳钉,他跪在地上找了二十分钟,找到了拿湿巾擦干净,捏着给我戴上。

不许我单独出门。

去哪都拽着我的手腕,拽得死紧,像牵一条会跑的狗。

别问我为什么不阻止。

那张脸完全长在我的审美上。

我拒绝不了。

那天他在厨房煮汤,忽然把脸凑过来。

我下意识一巴掌。

啪。

我的手僵在空中,冷汗当场下来了。

他倒是笑了,转过另半张脸:“这边也要。”

我不敢打。

怕又欠下一笔账,将来一次性清算。

“为什么要打?”我干笑。

他一本正经地科普:“这是塑形的一种方式,练苹果肌和咬肌,拍打提气色,圈里现在很流行。”

我不信。

“我不信。”

他掏出手机,直接打给祁乐,开了外放。

祁乐的声音字正腔圆得像在念播音稿:

“是的,明星上镜要脸小,拍打能提气色。你狠狠打陆沉洲吧,这简直是对他的奖励,他还得说谢谢。”

“真的?”

“比真金还真。”

我挂了电话,看了一眼陆沉洲。

他眼皮都不抬,继续撇汤上那层浮油。

弹幕多半是伪人。

发小是从四岁一起炸粪坑的交情。

我决定听发小的。

于是我大胆恢复了跋扈。

汤咸了,一巴掌。

他上通告晚回来十分钟,两巴掌。

他半夜把我的手从他后背拿开,我一脚踹上去,再补两巴掌。

隔壁邻居来敲门:“沈先生,五月就有蚊子了吗?我听你家一晚上啪啪啪。”

我脸不红:“新型的,很大。”

关上门,弹幕气笑了:

【这金主的智商堪比一只成年香蕉。】

【不对。他一定是在收集证据。这样实质性的伤害,将来金主想反驳都找不到理由。】

【对啊,验伤单一开,能判他好几年。】

我的心又高高悬起来。

那晚陆沉洲洗完澡,坐在床边给我暖手。

我的手凉得像冰,他握了很久,脸色都不太好看,我要抽回来,他攥住不放。

然后他哼起了《游园》。

没穿旗袍,就穿着白衬衫,声音压得很低。

唱到“良辰美景奈何天”,他停了。

回过头看我。

“沈砚。”

“嗯?”

“我要是有一天不糊了,你还要我吗?”

我打了个哈欠,随口答:“那你得看看还看不上我。”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睡了。

黑暗里,他忽然抓起我的手,贴到自己脸上。

那张脸很烫。

“会的。”他说。

第二天清晨,他换了运动服出门晨跑。

一整天没回来。

傍晚,全网炸了。

7、

热搜第一挂着他的名字。

图是高清正脸。

他从没有过这样的照片,从前那些图都是黑稿配的偷拍,糊得像水鬼。

这一张不一样,长焦,逆光,他站在一辆迈巴赫车边,眉眼矜贵得像另一个人。

西装是我没见过的牌子。

身旁站着个长相温润的青年。

谢云舟。

刚回国的影帝。

两人的手牵在一起,抬眼相对,周围仿佛在飘泡泡。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十七分钟。

我从来不让外人碰他。

他自己也是。

半年前有个女制片人喝多了搭他肩膀,他侧身避开,退了三步,脸色难看了整晚。

他从不牵除我以外的人。

现在他就那么站着,一动不动,任人牵着。

我的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把。

一下子想哭。

弹幕开始刷屏:

【对喽对喽,就是现在!命运的羁绊开始了!”】

【影帝家世和太子爷相当,配一脸!】

【金主,退场吧。”】

【该!让他还嚣张。】

我第一次觉得那些字丑得刺眼。

我给他发了条消息。

“照片是真的吗?”

三分钟后他回:“等我回来说。”

半小时后,那条消息被撤回了。

我看着那行“对方撤回了一条消息”,看了很久。

然后我把他拉黑了。

收拾了两件衣服,我叫祁乐来接我。

我坐在门厅的台阶上等,把行李箱压在膝盖上。

祁乐的车停在院门口,他摇下车窗,看了我一眼。

“又怎么了大少爷,垂头丧气的。”

“看你这架势,要离家出走?”

我不说话。

他倒吸一口气:“被绿了?”

我:……

死祁乐什么时候这么准了。

“还真是啊。”他脸上的笑僵了一下,把行李箱拎上后备箱。

一路上我一句话没说。

我在想一件事。

他会那么纵容谢云舟吗?

会的吧。

而且是很情愿。

都不需要我动手,都不需要谁逼他,他会自己走过去把手递出去。

那我算什么。

我给了他钱,给了他资源,给周姨转了最好的医院,我以为我是他的再生父母。

原来我是那个该退场的。

车快到城外院子的时候,我忍不住问:

“后半句呢?”

“什么后半句?”

“我以为你会安慰我。”

祁乐从后视镜里看我一眼:“你想多了。”

“你漂亮又有钱,该你安慰我,我还想把手伸你口袋里掏点花花。”

这倒是真的。

那夜我睡不着。

那院子是我亲自选的,我原本想的是院里搭个帐篷,烧个烤,让他躺在我腿上唱《游园》,唱到我睡着。

现在我一个人躺在陌生的床上,满脑子是他。

睡前的小曲。

每天雷打不动的桂花糖粥。

他记得我手凉,所以永远替我暖着的那半边被角。

以后都是别人的了。

我把脸埋进枕头,认了。

我喜欢上他了。

一个我明知会把我全家送去跳楼的人。

8、

习惯真是可怕。

半年前我一个人沾床就睡,现在闭上眼全是那张脸。

我在院子里缠了祁乐两天。

让他陪我打游戏、陪我喝酒、陪我骂陆沉洲。

骂到第二天下午,祁乐把酒杯一放:“你到底是骂他还是想他?”

我把他撵出去了。

妒忌是会疯长的东西。

我甚至阴暗地想过去棒打鸳鸯,想过封杀谢云舟,想过把陆沉洲绑起来锁在地下室。

可他们才是命定的一对。

我要是动手,一定惨死街头。

可恶啊。

周三有个必须我到场的场合,家族的事,我不得不出门。

刚下车,一只大手抓住我的手腕。

我整个人被拖进旁边一辆宾利。

咔哒。

车门锁死。

我抬头,尖叫在撞上他那张暴怒的脸时戛然而止。

“沈砚,你真是好样的。”

他一手扣着我的腕子,一手撑在座椅上,眼睛红得像三天没睡。

“一个不注意你就跑了,还把我拉黑?”

“外面到底是哪个贱男人,勾得你连家都不回?”

“有本事插足,怎么没本事来见我一面?”

敢吼我?

我暴脾气上来,一头撞上他的额头。

他闷哼一声往后倒,我在他腰上,啪啪两巴掌。

“你还有脸说!”

“我们什么时候在一起过?你就是我的狗!”

“移情别恋的渣狗还敢告状?”

话说到一半,我浑身一凉。

布料撕开的声音在车厢里响得很清楚。

外面是早高峰的人流。

车窗是单向膜,可只要有人多看两眼,只要有人贴上来……

我瞬间怂了。

“陆沉洲你他妈……唔……”

“宝宝。”他嗓音含笑,一只手扣住我的后颈,“刚刚想说什么,嗯?”

我不寒而栗。

五天。

他关了我五天。

第五天早上,他终于大发慈悲,把我从被子里挖出来,捏着我的下巴问:

“还敢跟人跑吗?”

我捂着腰,虚弱地摇头。

他这才满意,端来一碗鱼汤。

舀一勺,吹凉,送到我嘴边。再舀一勺,再吹凉。

汤是他自己炖的,撇了三遍浮油,一点腥味都没有。

我一边喝一边偷偷看他。

他给我理了理额前的头发,又把枕头往上垫了垫。

除了在床上,他简直百依百顺。

我忽然觉得,他好像也没有弹幕说的那么恨我。

可我不敢问。

怕自己是自作多情。

那碗汤见了底。

他放下碗,拿纸巾替我擦了擦嘴角,然后认真地看着我。

“那天在车里。”

“你说我是移情别恋的渣男。”

“什么意思?”

9、

我垂下头,装作还在喝汤,可碗里已经空了。

他没催我。

他若有所思地拿走我手机翻了两分钟,然后二话不说,扯着我的手腕出门。

我被塞进车里,一路开到一栋写字楼下。

刚进大堂,迎面走来一个风度翩翩的青年。

我立刻拉响警报,瞪大眼睛死死盯住。

谢云舟。

陆沉洲把我的手缠进自己指间,十指相扣,紧得我骨头疼。

声线冷得掉冰:

“谢老师,麻烦解释一下我们的关系。”

谢云舟一脸莫名:“能有什么关系?陆家让我带这位刚认回来的少爷学规矩,走路吃饭说话怎么应付媒体,我算你半个礼仪老师。”

我小声反驳:“可你们牵手了。”

“他从来不牵我以外的人。”

谢云舟愣了一下,揶揄地看他一眼。

“哦,那是我把认亲的鉴定单和老照片递给他,角度问题,被拍成牵手了。”

“他当时手抖得连纸都拿不住。”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谢云舟的视线一转,落在我脸上,眉毛一挑:“话说回来,你有对象吗?考虑我不?我常年练形体,能力比起这位小少爷也不差……”

陆沉洲脸一下黑透,一句话没说,直接把人推进电梯按了关门。

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

折了又折,折成小小的方块,边角都起了毛。

他塞进我手里。

我展开。

亲子鉴定报告。

折痕正好压在“父”字上,那两笔被反复摩挲得发白,纸都快磨破了。

出具日期我看了三遍。

那是我把两千万转给他的第二天。

他最想被人爱的那一天。

我给了他一张分手费。

弹幕炸了:

【情节崩成这样没人管吗?】

【我以为的天作之合,原来只是老板和打工人?谁会喜欢上老板啊!】

【服了,作者又让我们当伪人弹幕。】

【我早说了,他每次那么用力,明显是真喜欢这个金主。】

【……那我们前面说的杀他呢?】

【我编的。】

我捏着那张纸,手在抖。

顺带着,柯明的旧账也被翻了出来。

三年通告费私吞,本该按月汇给周姨的钱一分没到。

全网黑的稿子是他亲手买的,一篇一篇往外发,只为让陆沉洲彻底黑到无路可走,除了他谁也不敢签。

行业除名,赔了个精光。

这人被架出会议室时还嘴硬:

“我是在教一个野孩子懂事!”

陆沉洲连眼皮都没抬,只说了一句:

“你教我的,是别再把命交给别人。”

回程车上我一句话不说。

虽然从头到尾都是我误会,可我这人脸皮厚。

我开始撒泼。

“你为什么不解释!”

“你撤回消息干什么!”

“你知不知道我哭了一整晚!”

他一言不发地听着,最后主动认栽,很长一段时间不敢对我说一个不字。

我就是蹬鼻子上脸的人。

一直到那顶定制帐篷送到家门口。

他看了一眼快递单,二话不说把我塞进车,直接开去了野外。

支帐篷的时候我总算想起来自己忘了什么。

我要的是野营。

不是野……

“沈砚。”他拉上帐篷的拉链,声音在黑暗里很近。

“你先前说的野什么,说完啊。”

10、

我宣布我们正式恋爱那天,他正跪在地毯上给我剪脚趾甲。

指甲刀“咔”地停住。

他抬头,满眼不可置信,舌尖顶了顶腮,一副被气到不行的样子。

“我以为我们早就在一起了。”

“……什么时候?”

“你把支票扔给我那天。”

我把脚从他手里抽出来,踹了他一下:“你有病。”

他现在是陆家唯一的继承人。要学的东西堆成山,白天上课谈事,晚上还回来伺候我。

我看不下去,让他早点休息。

他噗通一跪,抓起我的手,用脸扇:

“你是不是又想抛弃我?”

“弃养是违法的。”

我只能投降。

周姨的手术很成功。

出院那天在小院里晒太阳,她兴致起来,站在石榴树下唱了半段《游园》。

嗓子还虚,气不够,可那个韵味在。

陆沉洲站在她旁边,低着头,眼睛红了一圈。

唱完,周姨握着我的手,拍了拍。

“这孩子从小没人要。你别嫌他黏。”

我鼻子一酸,嘴上还硬:“他黏得挺好,就是话少。”

我这人还是没心没肺。

那个周末,我照旧跟一群狐朋狗友打野球。

上半场我状态一般,两个三分都没进。

半场哨响,我一抬头,看见他拿着水和毛巾站在场边。

西装革履,斯文败类。

“沈砚,过来。”

我走过去。

他一丝不苟地给我擦汗,从额头擦到下颌,那张脸离我只有几厘米,我一踮脚就能碰到。

我莫名口干。

“好、好了,你别碍事。”

后侧方两个女生拳头紧握,神色激动。

“我磕到真的了!”

“忠犬和傲娇,我大吃特吃!”

什么和什么。

神经兮兮的。

下半场我如有神助,连着三个三分。

投完我偷偷往场外瞟,想看看他痴迷的表情。

正好看见他拿起我喝过的那瓶水,拧开,轻轻抿了一口。

喉结滚了一下。

我像被烫到一样收回视线,摸了摸胸口。

心率有点高。

我方大获全胜。

阳光下我一身球衣意气风发,他一身西装站在场边等我,那群女生又开始尖叫。

庆功宴我没去。

因为他说要奖励我。

我以为是烧烤。

可没说是这种奖励呀。

回到家门刚关上,他就把我抵在玄关啃咬。

“这次别推我走。”我瞪他。

“从前是不敢。”他闷声说,“怕你嫌我。”

“那你锁在浴室里干什么?”

“……”

“说啊。”

他不说了,把我抱起来往里走。

我擦了把口水,反手一推,主动扑倒他。

大爷来啦。

弹幕最后一次刷屏。

【完了完了,播不了了。】

【告辞,我去申请转岗当人。】

【帮我跟金主说一声对不起,他其实挺好的。】

【他脚踝上真的是草莓吧。】

【是。】

番外。

十八岁那年,养母在戏台上唱着唱着倒了下去。

我把能签的合约都签了。

二十二岁,我最落魄的时候,一个香得让人不想走开的人在包厢里指着我说:

“你,过来唱一段。”

他随手扔给我一张厚得离谱的支票。

他好看,眼睛又黑又亮,浑身上下每一件东西都够买我的命。

我当时就下定了决心。

给他当狗。

狗不会被抛弃,还能留在他身边。

当狗很爽。

每天都有巴掌当奖励。只是得当条桀骜不驯的坏狗,这样他驯服起来才有快感,才不会腻。

旗袍是我自己挑的,石榴红,衬他的手。

唱的是周姨教我的,只肯唱给他听。

直到有一天,我好端端的老婆忽然好起来了。

他不再使唤我,不再让我暖手,连咬都不肯咬了。

我脱了衣服去勾他,他刚要心动,忽然瞅了一眼我身后的空气,越看越惊恐,转身跑出了残影。

我应该是被人做局了。

不然老婆为什么老盯着我背后一闪一闪的地方看。

后来我认了亲,被接回了家。

第一件事,我把鉴定单塞进他手里。

他没接。

他把两千万转给我,说往后你自由。

那五天我关着他。

他哭着骂我坏狗,反手扇我两巴掌。

好怀念。

就是这种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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