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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08-27 16:24:45

我是一只魅魔,最饿的那年,我在魔域荒地随便捡了个哑巴欺负。

哑巴不会说话,欺负狠了只会埋在我心口呜呜直哭。

觅食完后,我看见了弹幕。

“还爽呢,小魅魔。这可是超级无敌大反派莫云川嘞,回头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呵呵哒。”

“真是赶巧,魔君魔力暴走后失忆变成小哑巴还被封住魔力,居然被她发现了。”

“救命,魔尊被人当狗耍!这是能被知道的吗,小魅魔快跑小心被灭口!嘤嘤嘤。”

1.

我一阵恍惚,这是我吃饱吃出幻觉了吗?

侧头看向床边的小哑巴,脸上红润润的印着几个口红印,眼角带泪光。

还带着几分楚楚可怜的劲儿。

房间凌乱,贴身衣物散落一地,回想刚刚经历的事情,我舔了舔嘴唇,一脸满足。

这身材,这口感,真好!

我眯了眯眼“你们…是谁?”

这句话完毕,顿时弹幕疯了一样冒出来。

“我去,你能看见我们!”

“小魅魔,你听我们说,你旁边这个小哑巴是当今魔尊。”

“对对对,他是魔尊!他刚成年,魔力暴涨,控制不稳。”

“他现在情况应该是魔力暴涨后遗症,没记忆,不能说话,没魔力。”

“小魅魔快跑啊,等他后遗症过了,你可就遭老罪了。”

我心头一紧,虽然我来到魔界不过一年左右,但是魔尊的恐怖事迹还是听过些许传闻。

当今魔尊杀伐果断,冷酷无情,像一个没有感情的杀戮机器。

魔界常常以魔尊事迹止小儿啼哭。

想到这我抖了抖。

翻身准备下床,突然手腕被人拽住。

小哑巴睁开眼,眼角含着泪光,水盈盈的望着我。皮肤透着绯红。

手撑着床榻慢悠悠地坐起身来,衣领又敞开了些,松松垮垮地挂在肩上。

几缕墨发懂事地散落在胸前,半遮不遮。

似如水般萦绕在我心头。

“啊.....啊......”

美色误人。

我一咬牙,朝他撒了一把魅魔组特有的睡梦粉。

这可是我花大价钱买来的,保准他睡个三天三夜。

“小魅魔好样的,当务之急要赶紧离开魔尊地界啊啊啊!”

我回头望了一眼,我住了一年的小屋,和我好不容易寻来的粮食夫君,还有些不舍呢。

但是不行啊!饿着总比死了强呜呜呜。

我挑挑拣拣拾了一大包,趁着月黑风高,偷偷潜入深山,准备走小路离开魔域。

我叫君君,是这个世界上仅剩的魅魔了。

我成年已经有三个月了,在我成年的那时,觉醒了魅魔一族的记忆传承。

我们魅魔成年后必须觅食,若长时间不觅食,会生魂不稳,极其容易灵魂消散。

君君我呀,美商可是很高的!我还有洁癖。

那丑的我可不要,不干净的也不要,虚的更不能不要嘞。

挑挑拣拣两个月,没一个合适的。

唉,可怜我们魅魔一族最后一只魅魔就要饿死在这世间了呜呜呜。

直到一个月前,月黑风高的夜晚,格外寂静。

我已经饿的瘫倒在床,突然,一股香味从远方飘来,勾得我醉生梦死,无法自拔。

我拿了把防身武器准备去看看。

迷迷糊糊的我便来到小镇的后山上。

魅魔的夜视效果可是很好的,当我看清地上躺着的人,我愣住了。

天呐,针对我的杀猪盘总算是出现了吗?

这个人满足我的所有需求!

妈妈呀!我也是吃上好的了。

然后我将昏迷的小哑巴打包带回家。

我将脸埋到他的脖颈处的猛吸一口,太香了哇哇哇。

这时,小哑巴醒了。

被我环抱着的他突然紧绷。

我松开小哑巴,托着他的脸。

“喂,你知道我是谁吗?你刚刚独自在深山老林里面昏迷,是本姑娘舍身救你,所以你要对我以身相许!”

我歪头望着他,眼睛睁的大大的,表示我的真诚。

小哑巴愣愣的看着我,脸上泛起红晕,愣愣的不说话。

这小傻子失忆了,看样子还呆呆的。

还不会说话,又手无缚鸡之力,要真让他走了,不得在外面被欺负死吗?

我给他取了个小名叫阿焕,我要养他。

后来我们度过了非常美好的一个月,阿焕每天在家等我采草药回来。

每次他坐在门口萌萌的望着我,看的我心花怒放,我要和阿焕永远在一起。

可是为什么它偏偏是魔尊啊?!

呜呜呜,好不容易捡到手的食物没了。自己的小命还差点搭上去。

2.

戈壁城的夜风像掺了沙子,刮在脸上生疼。

我裹紧了身上那件从家里带出来的旧斗篷,把脸埋进兜帽里,只露出一双眼睛警惕地扫视四周。

这地方可乱了。街边三三两两蹲着些面目模糊的影子,偶尔有泛着绿光的眼睛从暗巷里扫过来,像饿狼打量猎物。

我加快了脚步,凭着魅魔的直觉挑了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客栈,要了间最便宜的房。

门一关上,我就瘫在了硬板床上,浑身像散了架。

我从魔域荒地一路逃到这交界之城,夜里赶路赶的飞起,连口正经食物都没吃过。

不对,是连口正经饭都没吃过,好想念阿焕啊,可香了呜呜呜。

我翻了个身,把包袱紧紧搂在怀里。那里面装着我这些天采药攒下的几颗碎魔晶,还有一些换洗衣服。

其实最值钱的是临走前从阿焕身上薅下来的一块玉佩,水头极好,一看就不是凡品。我本来想当了换路费,可临到当铺门口又后悔。

那是阿焕唯一留给我的东西。

不对,是我唯一从阿焕那里带出来的东西。

也不对,阿焕那家伙……他现在已经变回魔尊了吧。

我闭了闭眼,脑子里乱糟糟的。

阿焕的脸总是不由自主地浮上来,他坐在小屋门槛上等我的样子,他吃饭时把脸埋进碗里的样子,他被我欺负狠了眼泪汪汪的样子。

我赶紧甩甩脑袋,把这些画面赶出去。

“小魅魔,你现在很危险,别发呆!”

3.

一道弹幕突然从眼前飘过,吓得我差点从床上弹起来。我瞪大了眼睛,看着空中又慢悠悠飘过几条半透明的字。

“小魅魔快跑啊,魔尊已经追过来了!”

“完了完了,我刚刚看见有黑影进了客栈!”

我猛地坐起身,心脏狂跳。

这些弹幕之前突然消失了,我还以为是我饿出幻觉了,没想到它们又出现了。

但这次我没有工夫细想,因为门外确实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

很轻,很稳,像猫科动物收敛着爪子靠近猎物。

我屏住呼吸,环顾房间。

窗户半掩着,外面是客栈的后巷,堆着些杂物。

我轻手轻脚地挪过去,探头往下看——有三层楼高,底下黑漆漆一片。

“跳下去!快!他已经到门口了!”

弹幕疯了似的刷。我一咬牙,翻身跨上窗台,闭着眼就往下跳。

魅魔的身体到底比人类轻盈些,落地时我一个翻滚卸了力,虽然脚踝扭了一下,但好歹没摔出大问题。

我踉跄着爬起来,钻进了巷子深处。

身后,那间房的木门被无声无息地推开,一道修长的人影站在门口。

目光落在空荡荡的床铺上,又缓缓转向大开的窗户。

夜风灌进来,吹动他黑色的衣摆。

他走到窗边,垂眸看向幽暗的后巷,那里早已没了人影。

他轻轻吸了吸鼻子,嘴角忽然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找到你了,姐姐。

4.

我一路狂奔,专挑那种连月光都照不进来的窄巷子钻。

戈壁城的夜晚比白天更危险,到处都有不怀好意的视线,但我现在顾不了那么多了。

脚踝越来越疼,心脏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喉咙里泛着血腥味。

终于,我拐进了一条死胡同。面前是一堵两人多高的墙,

我绝望地靠在墙上,喘得像条脱水的鱼。

弹幕又冒了出来:“小魅魔,左边那堆箱子后面有个狗洞!”

我顺着提示看过去,果然在几个破木箱后面发现了一个黑黢黢的洞口。

我咬了咬牙,魅魔的尊严算什么,小命要紧!我四肢并用地爬了进去。

狗洞通往另一条街,我钻出来的时候已经灰头土脸,浑身脏得没法看。

但我来不及整理,继续跑。

直到跑进一条相对安静的街道,我实在撑不住了,扶着墙慢慢滑坐下来。

“安全了吗?”我在心里问。

“暂时……应该安全了。”弹幕飘出来,“但是他还在附近,不要放松警惕!”

我仰起头,看着头顶窄窄的一线夜空。忽然觉得有点想哭。

一个月前我还是个开开心心养着小哑巴的魅魔,怎么现在就变成了被魔尊追杀的丧家之犬了呢?

“阿焕……”我无意识地呢喃了一声,又赶紧捂住嘴。不能想他,不能叫他。

他现在是魔尊莫云川,是那个杀人不眨眼的怪物。

可是……阿焕真的会杀我吗?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上面还残留着一些泥土。

我忽然想起,就在几天前前,阿焕还拉着我的手腕,用那种小狗一样的眼神望着我,嘴里“啊……啊…”地叫着。

他好像想说什么,但说不出来。

他那时候……是不是已经恢复一些了?

我甩甩头,不敢细想。

我现在只想赶紧离开魔域地界,到一个魔尊找不到我的地方去。

哪怕饿死,也比被自己捡来的“食物”弄死强。

休息了一会儿,我重新站起来,沿着街道往前走。天快亮了,东边泛起一点鱼肚白。

我必须在天亮前出城,多留一段时间,就多一份危险。

5.

路过一个街角时,我忽然闻到一股浓烈的酒香,混杂着烤肉的油脂气息,还有……血的腥甜。我脚步一顿,本能地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

是一家地下的赌坊,门口挂着两盏昏黄的灯笼,门半掩着,喧闹声从里面传出来。

一个醉醺醺的男人正被两个打手架着扔出门,额头上破了道口子,血顺着脸颊往下淌。

那股甜腥味就像钩子一样勾着我的神经。

我吞了口唾沫,强逼着自己移开视线。

我是有原则的魅魔,不能什么脏的臭的都吃。

而且现在逃命要紧,不能节外生枝。

可就在这时,一只手从旁边伸出来,猛地拽住了我的胳膊。

“小娘子,一个人?”一个流里流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劣质酒气。

“这么晚了还在外面晃,多危险啊,跟哥哥走吧?”

我头皮一炸,条件反射地甩开他的手。

对方是个五大三粗的魔族,脸上横着道疤,身后还跟着两个跟班,一看就是本地蛇头。

“滚开。”我压低声音,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好惹。

“哎哟,还挺辣。”那魔族嘻嘻笑着,又伸手来抓我,“哥哥就喜欢辣的……”

我转身想跑,可脚踝一阵剧痛,直接摔倒在地。

那魔族趁机扑上来,我闭着眼胡乱挥舞手中的包袱。

就在他的手要碰到我的瞬间,一阵阴冷的风从巷子深处席卷而来,带着某种令人灵魂颤栗的威压。

那魔族的手僵在半空,脸上还保持着那种恶心的笑,瞳孔却骤然收缩,像是见到了什么极端恐怖的东西。

一只苍白修长的手从黑暗中伸出来,轻轻捏住了那魔族的手腕。

那只手看起来没用什么力气,但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魔族的腕骨被硬生生折断了。

惨叫声划破夜空。

我抬起头,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正逆光站在巷口。

黑色的衣袍无风自动,那张让我魂牵梦萦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眼底翻涌着某种暗沉的东西。

阿焕…

不,应该叫他莫云川了。

他微微侧过头来看我,眼里的戾气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温柔。

他松开那个已经疼晕过去的魔族,任其像滩烂泥一样滑倒在地,然后一步步朝我走过来。

我吓得往后缩:“你、你别过来……”

他脚步一顿,眼底浮现出受伤的神色,像一只被主人呵斥了的小狗。

他站在离我三步远的地方,没有继续靠近,只是那样看着我。

“姐姐。”他开口了。声音清冽,像冰泉撞在玉石上,和那个只会“啊啊”叫的小哑巴判若两人。

可那声“姐姐”又和梦里的如出一辙,带着点委屈,带着点依恋,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控诉。

“为什么要离开我?”他问。

我张了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我当然不能说是弹幕告诉我你是魔尊我得逃命,那也太蠢了。

“我……”我咽了口唾沫,试图让自己冷静,“莫云川,你、你恢复记忆了?”

他眨了下眼,似乎对我的问题感到困惑:“记忆?”

我愣住。

他歪了歪头,月光落在他脸上,映出几道我之前留下的口红印,已经淡得快要看不见了。

他的表情很纯粹,很懵懂,和那个小哑巴阿焕一模一样。

“我只记得,姐姐把我从山上捡回家,给我取名字,喂我吃饭,还……欺负我。”

他说到最后两个字时,脸微微红了,声音也低下去,“姐姐为什么突然不要我了?”

我瞪大了眼睛。

等等,这和说好的不一样啊!弹幕不是说他恢复记忆变回魔尊了吗?

怎么看起来还是那个傻乎乎的阿焕?

我悄悄瞥了眼空中,弹幕却像死了一样安静,一条也没有。

“你……”我试探着开口,“你还记得自己是谁吗?”

“我是阿焕啊。”他答得理所当然,“姐姐给我取的名字。”

“那你刚才……”我看向他身后,那三个魔族还躺在地上,其中一个手腕折成了奇怪的角度。

他也回头看了一眼,然后转过来,表情更加委屈:“他们欺负姐姐,我、我一生气,就……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他说着,眼神闪烁,像是自己也搞不清楚状况。

这副模样和刚才那个眨眼间折断人手腕的狠厉判若两人。

我心里天人交战。

理智告诉我应该跑,离得远远的,不管他是不是真的恢复记忆了,魔尊就是魔尊,惹不起。

可感性上,我看着他那张楚楚可怜的脸,那些朝夕相处的记忆又涌了上来。

他每天坐在门槛上等我回家,我每次出门他都要拽着我的衣角赖好一会儿。

我心情不好的时候他就安安静静地靠过来,把头埋在我颈窝里,像只大型犬。

我饿极了的时候,他任凭我胡作非为,一声不吭,只在我停下时用湿漉漉的眼睛望我。

那是我在这世上唯一拥有过的温暖。

我咬了咬下唇,声音有点抖:“阿焕,你……你现在是魔尊,你以后会杀了我的。”

他怔住了,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然后他快步走过来,在我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蹲下身,一把握住了我冰凉的手。

“我不会伤害姐姐。”他的声音很轻,却笃定得像是某种誓言,“永远不会。”

他的掌心很热,温度顺着相贴的皮肤传过来,让我冰凉的手指慢慢恢复了知觉。

我低头看着他,他仰着脸望我,眼里的认真几乎要把我灼伤。

天边,第一缕晨光破晓,照亮了这条破败的小巷。

他黑色的眼睛在光下显出一种极深的颜色,像沉了星子的夜。

6.

可就在这时,几条弹幕突然噼里啪啦地弹了出来,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慌:

“快跑——!他装的!”

“别信他!他在骗你!我们刚刚被封了好久,好不容易才出来!”

“他早就恢复全部记忆了!他是故意的!小魅魔快跑啊!”

“完了完了完了,逃不掉了……我们已经看见他刚才的眼神了……救命。”

我浑身一僵。

晨光中,莫云川依旧仰头望着我,神色温驯无害,甚至还带着点撒娇般的依赖。

可如果仔细看,就能发现他眼底深处有一层极淡的暗色,像是猎豹收起爪子前的最后一点伪装。

他握着我手的力道忽然收紧了几分。

“姐姐。”他轻轻唤道,嘴角向上弯了弯,露出一个乖巧的笑,“你是不是又看见那些烦人的东西了?”

我全身的血液都在那一刻冷了下来。

他的手还握着我,热度透过皮肤传来,却让我从心底里往外冒寒气。

我下意识想抽回手,可他握得太紧了,纹丝不动。

“阿焕……”我的声音在抖,“你、你刚才说什么?”

他眨了眨眼,表情还是那么无辜:“姐姐不是经常对着空气发呆吗?

我早就注意到了。”他顿了顿,歪头朝我笑。

“那些东西一直在我耳边嗡嗡嗡的,好吵。我让它们闭嘴,它们就闭嘴了。”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根弦绷断了。

弹幕还在疯狂滚动,可我已经顾不上细看内容了。

只隐约瞥见“快跑”“他是装的”“危险”之类的字眼疯狂刷过。

“你……”我喉头发紧,努力让自己镇定,“你什么时候恢复的?”

他不答,只是将脸埋进我的掌心,像从前那样蹭了蹭。

这个熟悉的动作让我鼻头一酸,可接下来他的话又让我如坠冰窟。

“姐姐想跑就跑不掉的。”他闷闷地说,嘴唇贴着我的掌纹,吐息温热。

“姐姐到哪里,我都能找到。姐姐身上有我的味道。”

我僵在原地,浑身发冷。

“所以别跑了好不好?”他抬起头,歪着脑袋看我,脸上带着孩子气的央求。

“我饿了,姐姐。我们回家吧。”

他说“饿了”的时候,眼神直勾勾地落在我脸上,那目光和从前那个只会呜呜咽咽的小哑巴截然不同。

像一头终于露出獠牙的兽,却还在努力装成宠物讨要食物。

我的小腿肚在发抖,可更可怕的是,我内心深处某个地方居然真的在犹豫。

因为我闻到了他身上的气息。

那种让我沉醉了一个月的、干净又香甜的气息,此刻正丝丝缕缕地缠上来,像最温柔的绳索。

魅魔的本能在叫嚣:咬下去,吃了他,他是你的。

可我仅存的理智还在挣扎。

我拼命回忆着关于魔尊的传闻——他屠灭过整个叛乱的部族,他曾在血月之夜独战百名高手而不败,他的名字能止小儿夜啼。

“阿焕,你放我走好不好?”我听见自己说,声音带着一丝哀求。

“我以后再也不欺负你了,我……我跟你道歉,你放过我……”

他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那双黑色的眼睛蒙上一层我看不懂的情绪。

他依旧蹲在我面前,仰着脸看我,像一条被遗弃的狗。

“姐姐不要我了。”他的语气平静得可怕,不是在询问,而是在陈述。

“姐姐要丢下我,一个人走。”

我张了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因为我确实就是这么想的。

他忽然站了起来,高大的身影遮住了晨光。我这才意识到他比之前又高了一些。

或者说,从前的阿焕总是微微佝偻着,像只怕被抛弃的幼兽,而现在他站直了,那种压迫感便迎面袭来。

“可是我不允许。”他说,声音轻而清晰,“姐姐是我捡到的。姐姐是我的。”

这话怎么听怎么耳熟。我呆了两秒,忽然想起——这是我当初把昏迷的他拖回家时说过的话。

那时我叉着腰站在床边,对刚醒来的他趾高气扬地宣布:“你是我捡到的,你以后就是我的人了。”

如今这话被原封不动地还回来,我的脸腾地烧了起来。

“那不一样!”我辩解,“我当时是救你……”

“我现在也是保护姐姐啊。”他微笑着截断我的话,“刚才那几个杂碎,如果不是我,他们会对姐姐做什么,姐姐知道吗?”

他往前迈了一步,我只得跟着往后退,背撞上了冰冷的墙。

“姐姐,我很乖的。”他的声音忽然低下来,带着某种黏糊糊的尾音,像撒娇。

“我比那些人干净,比他们好看,比他们强。我只给姐姐一个人吃。

”他俯下身,鼻尖几乎要碰到我的鼻尖,“姐姐凭什么不要我?”

我整个人都麻了。

他说得对。从魅魔觅食的角度来看,这世上确实没有比他更完美的食物了。

面容绝佳,气息纯净,体力充沛,而且……任我摆布。

可问题是,这不是普通的食物啊!这是魔尊啊!吃了他会死的!

我欲哭无泪地看着他,一时竟然分不清到底谁才是魅魔。

怎么感觉他比我还会勾人?

“姐姐。”他忽然伸出手,指腹轻轻擦过我的脸颊,我这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了眼泪。

他蘸着那点泪,送到唇边舔了舔,然后皱起眉头,“咸的。姐姐别哭,我心疼。”

我哭得更凶了。

他叹了口气,终于松开钳制,张开双臂,像是要把我整个人裹进怀里,却又停在半空中。

试探地看着我:“抱一下,可以吗?”

我抽抽搭搭地看着他,心想你都把我堵在墙上了还问什么可不可以。

可这个小小的、征求许可的动作,却让我心里的恐惧散去了一点点。

至少他还愿意问我。至少他没有强行做什么。

我犹豫着,没有动。

他的眼神黯了一瞬,但手臂依然张开着,耐心地等着。

这时,弹幕又冒了出来,但数量少了很多,语气也没那么激动了:

“不是,我说……你们觉不觉得,这个魔尊……有点大病?”

“何止是大病,我怀疑他是恋爱脑。”

“小魅魔,要不……你从了算了?我看他也确实没想杀你。”

“楼上哪边的?刚才还喊跑呢!”

“她跑得掉吗?你们看看魔尊那手,都快把墙抠穿了。”

我下意识朝他身后的墙看去,果然看见他另一只垂在身侧的手正深深嵌进墙体里,指节泛白。

他脸上的表情却还维持着温顺无害的笑,只是那笑容已经有些僵硬了。

我又怕又想笑。

“你……你把墙抠坏了要赔的。”我抽了抽鼻子,小声说。

他愣了一下,随即咧开嘴,露出一个真正开心的笑容。

他慢慢收回手,果然在墙上留下了五个指孔。

“姐姐愿意理我了。”他说,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欢喜,“这是不是说明,姐姐不跑了?”

我低下头,没有回答。其实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跑,跑不掉。不跑,小命悬着。这题怎么选都是死。

“我不跑。”最终我听见自己说,“但你得告诉我实话。你是什么时候恢复记忆的?”

他沉默了一瞬,然后老实回答道:“在五天前的晚上就恢复了,但我看了那些东西,说姐姐你很怕我,我不敢跟你坦白。”

我愣了愣:“那我给你撒的那些药呢,你一直在防备我吗?”

莫云州受伤的看着我“没有的姐姐。”

他笑得有些不好意思:“魔尊体质,对这种低阶药粉……免疫。”

我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我花大价钱买的睡梦粉!保准睡三天三夜的那种!他告诉我他免疫?!

“所以你就装睡看我收拾包袱逃跑?”我提高嗓门。

“因为直接醒过来的话,姐姐肯定更害怕。”他说得理直气壮。

“我想看看姐姐要去哪里,然后跟着姐姐。”

我眼前一黑。

所以这一晚的逃亡,我自以为机智地甩掉了他,其实全在人家的掌控之中?

那些弹幕一惊一乍地喊“他来了他来了”,也全是在他的默许之下?

我看向空中,弹幕已经齐齐刷起了省略号。

“对不起。”他忽然低声道,“我骗了姐姐。

我以为姐姐知道我是魔尊之后会……会不要我。”他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里的光,整个人又变回了我熟悉的那个小哑巴的模样,可怜得不行。

“我想,如果姐姐发现我还没有完全恢复,是不是就会多留一会儿。”

我心头一软,差点就要伸手去揉他的头,手都抬到一半了才生生顿住。

7.

“那现在呢?”我硬起心肠问,“你现在已经是完整的魔尊了,你打算怎么处置我?”

他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错愕,然后是浓烈的、几乎要溢出来的委屈。

“处置?我为什么要处置姐姐?”

“因为我是魅魔,我趁你失忆的时候对你……”我越说越小声,脸越来越烫。

他的眼睛却亮了起来,像两盏被点燃的灯。他凑近我,呼吸交缠,嗓音低哑:“姐姐终于提这件事了。”

他的手轻轻搭上我的腰,不轻不重地扣着,“我还以为,姐姐只把我当食物,吃完就扔。”

我被他这态度搞得有点糊涂:“你……不生气?”

“生气。”他说,手指在我腰间收紧。

“我气姐姐为什么跑,不气姐姐吃我。我整个人都是姐姐的,姐姐想吃多少吃多少。”

这话太有歧义了!我脸爆红,刚要推开他,他却顺势将额头抵在我的肩上,低低地笑了起来。

“姐姐,我们回家好不好?”他闷声说,“我想吃姐姐做的饭了。”

“我做的饭?”我愣了一下,“我什么时候做过饭?”

他顿了顿,耳尖忽然红了:“就是……姐姐用我的那种方式。姐姐在我身上留下的那些味道,每次闻到,我都会……”

“停停停!”我赶紧捂住他的嘴,浑身像被火烤,“别说了!”

他眨眨眼,温顺地住了口,可舌头却飞快地在我掌心舔了一下。我像被烫到般缩回手,又气又恼地瞪他。

他无辜地回望我:“是姐姐先提的。”

我算是彻底明白了。什么小哑巴,什么小可怜,这分明就是个切开黑。

那张纯良的脸就是最好的伪装,从里到外都坏透了。

可偏偏,我就吃这一套。

魅魔的本能在疯狂叫嚣着扑上去,我咬了咬舌尖保持清醒,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你现在是魔尊了,我跟你回去,你的那些属下会怎么看我?魔界的人会怎么看我?”

他脸上的嬉笑淡去,换上了真正属于魔尊的冷然:“谁敢议论你,我就拔了谁的舌头。”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姐姐放心,我不杀无辜。

最多,让他们这辈子都说不出话来。”

我后背一凉,连忙摆手:“倒也不必这么凶残。”

他笑得眉眼弯弯:“都听姐姐的。”

我叹了口气,知道自己这算是彻底跑不掉了。

与其在外面东躲西藏地饿死,不如先跟着他回去。

至少……至少他是真的香啊。

“行吧。”我别开视线,不情不愿地嘟囔,

“但你不能限制我的人身自由。”

“好。”他应得爽快。

“不能强迫我做我不想做的事。”

“好。”

“每天都要洗澡,要换干净衣服,要保持香喷喷的。”

“好。”

“还有,万一某一天你不喜欢我了,不能伤害我!”

莫云州愣了愣,举起三根手指对天发誓。

“我莫云州永生永世,不会伤害君君魅魔小姐!”

8.

晨光完全亮了起来,照在他那张过于好看的脸上,把他眼底的执拗和温柔一并照亮。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或许事情也没那么糟。

“那……我们回家?”我试探着说。

他咧开嘴,笑得像个得了糖的孩子,一把将我抱了起来,转了个圈。

“回家!”他说,声音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喜悦。

我惊呼一声搂住他的脖子,下意识回头看了眼身后那条破巷,还有巷口那三个横七竖八的魔族。

天光之下,一切混乱与危险都像退潮般远去。

弹幕静悄悄地飘过一条:

“所以……我们这是见证了魔尊恋爱脑的诞生?”

然后又是几条:

“各位,我悟了,魔尊失忆是假,钓魅魔是真。”

“从头到尾只有小魅魔在认真逃命,魔尊在认真追妻。”

“实名羡慕,我也想被魔尊堵在巷子里叫姐姐。”

“醒醒,你连魔界都进不去。”

我趴在莫云川的肩头,看着这些弹幕,忍不住轻轻笑了一声。

他侧头看我:“姐姐笑什么?”

“没什么。”我收拢手臂,把脸贴在他的颈侧,深深吸了口气,“就是觉得,我好幸运。”

他低低地“嗯”了一声,手臂收紧,像是要把我揉进骨血里。

回程的路比来时要快得多。莫云川抱着我穿过戈壁城的大街小巷。

所过之处,那些原本凶神恶煞的魔族纷纷退避三舍,连头都不敢抬。

我缩在他怀里,深切体会到了“魔尊”这个名号的分量。

可抱着我的人却一路都在小声说话:“姐姐饿不饿?前面有卖糖糕的。”

“姐姐冷不冷?这风好大。”

“姐姐别乱动,会掉下去。”

我忍无可忍:“莫云川,你能不能安静点?”

他立马闭嘴,乖巧得要命。

可没过几秒,他又低头凑到我耳边:“姐姐叫我云川,不叫阿焕了吗?”

我翻了个白眼:“你刚刚都承认你是大魔头了”

“我都是。”他认真地说,“姐姐想叫哪个都可以。”

我懒得理他,把头靠在他胸口,听着那稳健有力的心跳声,忽然觉得很安心。

也许他说得对,他还是那个阿焕,只是多了些我不知道的东西。

但无论如何,他找到我了。

“阿焕。”我小声唤。

“我在。”他立刻应道,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

“我饿了。”

他浑身一僵,脚步也停了。我抬起头,看见他喉结上下滚了滚,耳尖泛起一层淡淡的粉色。

“真、真的吗?”他的声音有些发涩。

我点了点头。

折腾了一整夜,又惊又怕,我的确饿得前胸贴后背。

精神上的消耗实在太大,此刻被他这样抱着,那股独属于他的气息勾得我胃里发空。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调转方向,走进旁边一条更僻静的小巷。

穿过小巷,露出一座古老宫殿。

“这里……”我疑惑地看向四周。

“这里是城主府。不会有人来打扰我们的姐姐~”

他把我放到床上,单手撑着墙,将我圈在他和墙壁之间。

这个姿势让我整个人都笼罩在他的阴影里,呼吸间全是他的气息。

“姐姐在这里吃。”他低着头,声音低得像是从喉咙深处滚出来的。

“我忍不住了,先给姐姐吃一点。”

我脸一热,刚想说他胡闹,他就已经俯下身来,把脸凑到我面前。

晨光透过他的发丝落下来,照得他那双黑眸亮得惊人。

“姐姐,我等好久了。”他喃喃道,手指轻轻勾着我的下巴,迫使我仰起脸。

“从你撒睡梦粉的那一刻起,我就想这样了。”

我心跳如鼓,想推开他却使不上力。魅魔的本能像被一根火柴点燃,轰地一下烧遍全身。

“阿焕……”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又软又颤,带着某种邀请的意味。

他的眼神暗了下去,像终于得到了许可的兽,低头吻了下来。

这个吻和从前都不一样。从前的小哑巴只会笨拙地承受,偶尔回应也只是青涩地蹭一蹭。

可现在,他攻城略地,带着压抑了许久的欲念和占有欲,几乎要把我生吞活剥。

我被动地承受着,双手不自觉地攀上他的肩。

魅魔的觅食本能让我开始从他身上汲取能量,丝丝缕缕的温热顺着唇舌渡过来,填满了空荡荡的胃腹。

许久,他才稍稍退开,额头抵着我的额头,呼吸粗重。

“够了么?”他哑声问,手指还在我后颈缓缓摩挲。

我喘着气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饿是不饿了,可某种别的东西被勾起来了,不上不下的,难受得紧。

他低声笑起来,那笑声震得我耳根发麻。

“姐姐贪心。”他咬了下我的耳垂,不轻不重,“不过没关系,以后有的是时间。”

我被他这话弄得心里一荡,可随即又想起什么,别过脸去:“你、你现在身份不一样了。

你身为魔主未来肯定要广纳后宫,那我算什么?”

他手上力道一顿,掰正我的脸逼我直视他:“谁告诉你的?”

“猜的。”我梗着脖子,“魔尊不都那样吗?三宫六院,美人无数。”

他的表情变得很微妙,像是生气,又像是无奈:“我成年才一个月。刚成年就魔力暴走,被姐姐捡了回去。”

他顿了顿,耳尖更红,“在那之前,我连别人的手都没碰过。”

“以后也只会是姐姐的!不会再有旁人。”

我瞪大了眼睛。

“所、所以……”我的声音有些打颤,“你……”

“我只有姐姐。”他打断我,语气认真得不行。

“从头到尾,不管是现在还是未来,只有姐姐。”

我张了张嘴,一时说不出话来。弹幕已经炸了:

“救命!这是魔尊该有的纯情度吗?!”

“天啊他好干净好干净好干净,小魅魔你捡到宝了!”

“我看不下去了,怎么会有这么会谈恋爱的魔尊!”

“等等,重点不应该是她居然问魔尊会不会纳妃子?嫌命长?”

我扫了眼弹幕,忍不住“噗”地笑出声。

莫云川不明所以,但看见我笑,他的表情也松下来,眉眼间都是温柔。

“所以姐姐是答应跟我回魔宫了?”他问,语气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我什么时候说不答应了?”我白他一眼,

“都这样了,我还能跑哪儿去?”

他笑起来,眼角眉梢都染上欢喜。

他重新把我抱起来,步伐轻快地走出小巷。

我窝在他怀里,忽然想,回魔宫之前,得先回一趟我们的小屋。

那间小屋里有我们一个月的全部回忆,我舍不得。

“阿焕。”我扯了扯他的衣襟。

“嗯?”

“我们先回小屋一趟好不好?”

他低头看我,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好。”

“我还要去当铺把你这块玉佩当了。”

我从包袱里摸出那块水头极好的玉佩,故意当着他的面晃了晃。

“看起来挺值钱的。”

他宠溺地笑:“姐姐喜欢就拿去当。”

“你不心疼?”

他凑到我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不心疼,能讨姐姐高兴最重要。再说了,姐姐跑了这一夜,总得有点补偿。回头去魔宫姐姐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我哼了一声,把玉佩重新塞回包袱里:“算了,不当了。

当了你那点破钱还要我自己的路费。”

他愣住了,然后低低地笑起来,胸膛震动:“姐姐其实舍不得。”

“闭嘴。”我红着脸去捂他的嘴,又被他舔了掌心。

我们就这样一边闹着一边赶路。

9.

来时的恐惧和仓惶仿佛都被晨风吹散,身下的人稳稳地抱着我,每一步都走得从容。

我偶尔抬头看天,偶尔看看他,偶尔看看那些时不时飘出来的弹幕。

弹幕的画风已经从“快跑”变成了“磕到了”。

“就我一个人觉得魔尊大人笑起来好苏吗?”

“加一,小魅魔你赚大了。”

“建议就地结婚,我把民政局搬来了。”

“楼上清醒点,明明是魔尊赚大了,这可是天地间独一份的小魅魔。”

我笑出了声。莫云川低头问我笑什么,我摇摇头,把脸埋进他的胸膛。

“没什么。”我轻声说,“就是觉得,能遇见你真好。”

他脚步微顿,抱着我的手收紧了些,好半天才低低地“嗯”了一声。

那声音里含着太多东西,浓得化不开。

我闭上眼,任由自己沉进他的气息里。管他呢,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至少现在,我吃饱了,也被爱着。

这就够了。

回到小屋时已经是傍晚。远远看见那扇熟悉的篱笆门,我眼眶就红了。

莫云川将我放下地,我推开门走进去,一切还是我离开时的样子。

桌上放着我采来还没来得及整理的草药,墙角晾着阿焕的旧衣裳,灶台边还摆着两个没洗的碗。

我站在门口,恍如隔世。

阿焕从身后走过来,轻轻环住我的腰,下巴搁在我肩上。

“姐姐。”他低声说,“欢迎回家。”

我吸了吸鼻子,伸手握住他环在我腰间的手,掌心贴着他的手背,感受到那温热的体温。

“嗯。”我笑中带泪,“我回来了。”

弹幕安静了一瞬,然后齐刷刷地飘过满屏的:

“欢迎回家!”

“磕死我了!”

“小魅魔要幸福啊!”

我看着那些温暖的句子,忽然觉得,也许命运把我这最后一只魅魔留在世上,就是为了让我遇见他。

在这个荒芜的魔域荒地里,我们彼此捡到了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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