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晓悠追着林悦跑了半个商场，最终在负一层的超市入口把人堵住了。两人喘得跟刚跑完八百米似的，崔晓悠扶着膝盖，气都没喘匀就先骂上了：“林悦你完了，我跟你没完，我现在就把你朋友圈截图发你妈，说你天天跟我混不学——”
“你发啊，”林悦也在喘，但嘴比她还硬，“你发完了我就把你昨晚那本小说订阅记录发班级群，让大家看看咱们崔工平时都在研究什么霸总小说。”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闭了嘴，达成了脆弱的停火协议。
“吃什么？”崔晓悠问。
“你刚吃完地锅鸡又喝了一杯奶茶，你还能吃？”
“逛了这么久，消化了。”崔晓悠拍拍肚子，“再说精神消耗大，刚才跟你跑那一圈消耗了我看小说积攒的灵气，得补。”
最后两人买了份炸鸡坐在超市门口的休息区啃。崔晓悠啃鸡翅啃得满嘴油光，正啃到第三根的时候，余光瞟见一个身影从旁边电梯上下来。
黑色西装，手里端着杯咖啡，低头看手机，走路带风。崔晓悠眯着眼看了两秒，然后一口鸡翅差点把自己呛死。
“咳咳咳咳——”
林悦赶紧拍她背：“你干嘛？噎着了？”
崔晓悠伸手指着那个方向，嘴里含含糊糊：“那那那那那个——”
林悦顺着她手指看过去：“哪个？”
“助理！昨天晚上华夫饼旁边那个助理！”
林悦定睛一看，还真是。那人正从电梯上下来，西装革履的，跟昨晚站在华昭煜旁边那个憋笑憋到肩膀发抖的助理一模一样。两人对视了一眼，崔晓悠嘴里的鸡翅还没咽下去，对方也正好抬头看到了她。
三个人面对面愣在原地。
接着崔晓悠一手牵着炸鸡，一手牵着闺蜜跑到了商场外面，随即到旁边的马路牙子旁，想着有绿化带挡着。
还是助理先反应过来，端着咖啡跟了过来，脸上挂着一个“世界真小”的表情：“泡泡小姐？”
崔晓悠艰难地把鸡翅咽下去：“……你认错人了。”
“昨晚露台，我老板的领带，”助理笑眯眯的，“您拽得挺结实。”
崔晓悠想钻地缝。
“坐坐坐，”林悦倒是自来熟，拍了拍旁边的空位，“你一个人？你老板呢？”
助理坐下来，把咖啡搁在桌上：“老板在楼上谈事情，我在下面放风。顺便买杯咖啡。”他看了看崔晓悠面前的炸鸡盒子，“你们这是……补充能量？”
“精神食粮补给。”崔晓悠擦了擦嘴，上下打量他，“你怎么认出我的？昨晚那么黑，而且我换了身衣服。”
“认脸啊，”助理理所当然地说，“而且您那个发型，炸得挺有辨识度的。”
崔晓悠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头顶。跑了一下午确实有点炸，但她拒不承认：“这是潮流。”
“我懂，”助理真诚地点了点头，“就像我也分不清我老板昨天打的是蓝色还是灰色领带，但我能一眼认出泡泡小姐，这叫缘分。”
林悦在旁边笑得快抽过去了。
崔晓悠把炸鸡盒子往中间推了推：“吃不吃？”
助理看了一眼那油汪汪的炸鸡，又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端着的黑咖啡，犹豫了零点五秒：“吃。”
三个人就这么围着一盒炸鸡在外面马路牙子上啃了起来。崔晓悠啃得最凶，助理第二，林悦意思意思拿了一根鸡翅尖在那嘬。
“你叫什么啊？”崔晓悠问，叼着鸡骨头含糊不清，“昨晚华夫饼叫你‘助理’，总不能真叫助理吧？”
“我姓付，叫付智。”
崔晓悠愣了一秒：“……复制？”
“付出的付，智力的智，”付智见怪不怪地点了点头，“我爸取的，希望我有智慧。
那我以后叫你“粘贴”
“……也行。”
付智压低声音换了个话题，“你昨晚说的那本《总裁的落跑甜心》，我追了三个月了。男主电梯堵女主那段，我等了五章才看到，作者拖更拖得我差点取关。”
“你看到最新章了？男主到底有没有亲上去？我昨天断在那儿了——”
“亲了！”付智一拍桌子，“亲了！就昨天更新的那章，你看了没？”
“我看了一半睡着了！后来直接考试了！”
“那你赶紧回去补！电梯里那段绝了，男主说了一句话我截图了，你等等我翻给你看——”
两人同时掏出手机凑到一起，付智翻开烂番茄App的截图，崔晓悠脑袋凑过去，一边看一边发出“啊啊啊”的尖叫。林悦在旁边啃着鸡翅尖，看着这俩人热火朝天地讨论霸总文学，觉得自己才是那个多余的人。
“你看这里，”付智划着屏幕，“男主说‘你以为你跑得掉？这栋楼都是我的’，然后女主说‘那你把电梯买下来啊’，男主真的从兜里掏出一张卡——”
“刷卡买电梯？哪家电梯公司这么随便？”
“不知道，反正他买了。然后电梯停了，他把女主堵在角落里——”
两人同时深吸一口气，又同时发出满足的叹息。
“太好看了。”崔晓悠说。
“太好看了。”付智点头。
林悦：“你们两个是不是有病？”
“这叫精神共鸣，”崔晓悠头也不抬，“你不懂。”
付智把手机收起来，突然想起什么：“对了泡泡小姐，加个微信吧，以后有新章一起讨论。我昨晚看完那章没人聊，急得我对着我家猫讲了半小时情节，猫都跑了。”
崔晓悠爽快地掏出二维码：“扫吧。不过我微信名改过，现在叫‘钢筋混凝土の女皇’，你搜这个。”
付智扫完一看，抬头看了她一眼，表情复杂：“土木的？”
“你怎么知道？！我在崧行学的土木……”
“这名字，”付智嘴角抽了抽，“再加个安全帽头像，很难猜出来吗？咱俩真有缘，我本科也学的土木。”
崔晓悠惊了：“那你现在给华夫饼当助理？不干土木了？”
“干不下去了，”付智叹了口气，“大三结构力学挂了两次，我跟我爸说再考不过我就去工地搬砖，我爸说那你还是换个行业吧。然后就转行做助理了。”
崔晓悠一把抓住他手腕：“亲人啊！我今早上课迟到，被陈教授说了，还考了材料力学阶段测，睡过去了。”
“那你完了，”付智表情严肃，“陈教授是不是光头？戴眼镜？喝枸杞？”
“你怎么知道？”
“那是我当年挂结构力学的老师。他说话那个调调，‘哟，难得啊’，是不是？不出意外的话，你们大三应该还是他教结构力学。”付智心里想着平衡多了……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发出一声哀嚎，然后加了微信。旁边路过的两个女生被这整齐划一的惨叫吓了一跳，快步走开了。
林悦掏手机拍了张照片，发了个朋友圈：“偶遇失散多年的亲兄妹，鉴定完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