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学过跳舞。”江渡提醒系统，“让一个没有舞蹈基础的人去参加选秀并且成功出道，理论上来说不太可能。”
系统沉默片刻后给出了一个解决方案：“人生理想系统只是辅助系统，不能帮助宿主凭空获得能力。不过鉴于系统故障给宿主带来不良体验，现可以补偿宿主学习空间及名师辅导。”
江渡点点头。能有解决办法就行，其他的他也不想再去追究。
随即他又想到系统刚刚提及的《星火宇宙》报名一事：“网络报名只需要提交简历吗？不用提供跳舞视频或者唱歌音频吗？”
“初试只需要提交基础信息和证件照，复试时需要上传一段自我介绍视频以及才艺视频，唱歌或者跳舞皆可。”系统解释道。
“那我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准备一段才艺展示。”江渡丝毫不担心自己无法通过节目组的初试。
他从小就知道自己长得很好看。
这种认知并非源于虚荣，而是一种如同知晓自己身高、体重般的客观事实。在无数次的重生里，这张脸也曾带来过便利，引起过麻烦，甚至在某些极端情境下成为过负担。
但最终，它和身体的其他部分一样，被他接纳包容。
此刻，他看向墙上的镜子。
镜子里映出一张极具冲击力的面孔。
高眉骨，深眼窝，鼻梁挺拔如峰，面部折叠度极高。
皮相则在那凌厉的骨架上，覆上了恰到好处的艳丽。眉毛浓黑，并非修剪精致的样式，带着些许原生自然的锋锐。睫毛很长，当他垂眸时，会显出一种近乎破碎的精致感。
最特别的是那双眼睛。
虹膜是偏深的琥珀色，眼型是标准的桃花眼，外眼角略扬，卧蚕明显，本该是多情含笑的轮廓。可此刻，那眼底沉淀着的却是历经三百多年时光后留下的近乎虚无的平和。
极致的艳丽，与极致的冷淡，在这张脸上矛盾又统一地共存着。
任何一张常规意义上的帅气或漂亮的脸，放在他旁边对比，恐怕都会瞬间显得寡淡。
江渡静静地看着镜中的自己，仿佛在评估一件即将被送上展台的物品。他知道，单凭这张脸，通过海选初试，甚至在节目初期获得一定的关注，都绝非难事。
“所以，名师辅导和学习空间，”他对着镜子，像是在对系统，也像是在对自己说，“现在就能使用了吗？”
“系统补偿程序已就绪。专属学习空间及配套名师辅导模块现已启用。”
系统的声音落下的瞬间，江渡感到周围的空气似乎发生了极其细微的扭曲，他周遭的环境一瞬间变为了一间练习室。
练习室整体是米白色的，其中两面嵌满了从地面到天花板的落地镜，地面铺满了地胶垫。房间一角立着专业的音响设备，另一侧则是排列整齐的健身器材和拉伸把杆。
整个空间并不张扬，却透着一种极其专业且静谧的氛围，仿佛能隔绝外界所有纷扰。
“此空间为系统补偿学习空间，物理规则独立。”机械音适时响起，在空旷的练习室里带出轻微的回声，“时间流速已调整，比例为1：20。在此空间内，您的生理机能消耗遵循内部空间法则，但新陈代谢与衰老速率保持与外界时间轴同步。”
江渡走到镜墙前，伸手触碰冰凉的镜面，指尖留下一小片温热的雾气。
他看见镜中的自己眼神微动。
四百多年来，他第一次真正拥有了时间的奢侈。
“同时，”系统继续补充，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微不足道的配置，“学习空间已接通名师辅导插件。您需要的任何有关人生理想的技能，系统都将为您匹配来自其他位面的顶尖导师。他们将在此空间内以全息投影形式为您提供一对一辅导，毫无保留。”
“其他位面？”江渡捕捉到了这个词。
“是的。宇宙构成并非单一维度。在您的世界之外，存在无数平行的、截然不同的现实。系统整合了其中顶尖的教学资源。您将师从的，是那些在自己的世界中，将某一项技艺推演至极致的人。”
系统话音刚落，练习室中央的空气忽然如水波般轻微颤动。
一道半透明的、泛着淡蓝色微光的人形轮廓开始凝聚。那是一个身材高挑、姿态挺拔的女性形象，即便五官模糊不清，但仅仅是站立的姿态，就透着一种经历过千锤百炼后的利落与优雅。
“为您匹配的舞蹈基础导师已就绪，”系统说，“导师编号DW-07，擅长在短时间内重塑学员的肌肉记忆与身体控制力。是否需要立即开启首次辅导？”
江渡没有立刻回答。他还记得刚才系统提到的事情。
“复试的具体时间是什么时候？”他问。
“根据《星火宇宙》节目组公布的赛程，网络初试结果将在两周后公布。届时，通过初试的选手会收到提交复试材料的链接。您需要在两周内，准备好一分钟以内的自我介绍视频，以及一分半钟的才艺展示视频。”
“两周。”江渡低低重复了一遍，脑中飞速计算。
外界十四天，换算成这个空间的内部时间，就是——
“两百八十天。”他得出了结论。
两百八十天。大半年的时间。
这个数字落定在脑海中时，一种奇异的、酸涩的感觉从江渡心底缓缓升起。四百年来他第一次觉得，时间不再是他的敌人，而是握在手中的兵刃。
就算他是个没有任何舞蹈基础的人，从零学起，两百八十天，只专注于打磨一支一分半钟的舞蹈，也绰绰有余。
他不需要成为大师，只需要在镜头前，把那短短九十秒的表演呈现出足以通过复试的水准。
更何况，他从来不是个笨人。
在四百余年的漫长轮回里，他曾只用了一次人生就掌握了七国语言，曾徒手在荒野里建起过石屋，曾在极地寒冬中仅凭星象和洋流判断方向。
学习能力、专注力与坚韧，是他在无边的重复中积累下来的真正财富。
“不用等了，”江渡抬眸看向镜中倒映的自己，声音不高，却掷地有声，“现在开始。”
他转向练习室中央那道泛着微光的人形投影，微微颔首，姿态不算热络，却极为郑重。
镜墙中映出的青年面容冷艳，肤白如玉，那双琥珀色的桃花眼里却燃着一簇看不见的火。
任何一个人如果得知了他此刻的目标，恐怕都会觉得可笑——一个从未系统学过舞蹈的人，准备在四年内成为世界级爱豆。
但他不在意这些。
四年时间，这一次，他要把自己从这循环往复的牢笼里，亲手拽出来。
“系统，”他开口，嗓音清清淡淡，还带着一点没完全散去的疏离感，“放音乐吧。”
话音刚落，他又飞快地补了一句，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要紧的事，语速比刚才快了几分，面上却依旧没什么表情：
“等一下——还是先让老师帮我拉伸吧。”
系统可疑地沉默了零点五秒。
“……好的，已为您调整今日训练计划。热身及柔韧训练，将从基础拉伸动作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