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婆婆的声音压低了些,却一字不漏地传进我耳朵。
“小雅啊,你要是我儿媳妇,该多好啊。”
我手里的盘子,啪地掉进水槽。
我僵在原地,浑身的血,像被兜头泼了盆冰水,从头凉到脚。
那一刻,我像突然被人从一场大梦里,一把拽了出来。
这个家,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3
从那天起,我整个人像被点醒了。
看这个家的每一眼,都变了味。
小姑子放假回来,行李箱往门口一墩,鞋都没换就冲我喊:
“嫂子,我那件白衬衫洗了没?我今晚要穿。”
我擦干手上的水:“洗了,在阳台挂着。”
“挂了不熨?你让我穿皱的啊?”
她翻了个白眼,嗓门尖得扎耳朵。
“你天天在家享清福,这点活都干不利索,我哥养你干什么吃的。”
我没吭声,转身去阳台取衣服。
熨斗刚插上,她又跟过来:
“我饿了,给我点个外卖。要城西那家川菜,水煮鱼,多加辣。”
“家里有菜,我给你热。”
“我就想吃外卖。”
她把手机往我怀里一塞。
“花你的钱了?还不是我哥的。你一个外人,花我哥的钱伺候我,天经地义。”
我点开外卖软件,手指都在抖。
一顿外卖,够我们全家吃两天菜。
我亲儿子从屋里蹿出来,拽着我衣角:
“妈,我要那个变形金刚,小雅阿姨说了,我要什么她都给我买。”
“你妈没钱。”
他仰起小脸,眼睛瞪得溜圆,张口就来:
“你天天在家待着又不挣钱,跟保姆一样。小雅阿姨可厉害了,她比你强多了!”
“保姆”两个字,像刀子,直直扎进我心口。
我生的孩子,喊我保姆。
他们全家,都围着林雅转。
林雅一来,嘴皮子一碰,婆婆笑得合不拢嘴,小姑子一口一个“雅姐”,我儿子围着她大腿喊“小雅阿姨”。
她什么都不用做,就比我这干了七年的,更招人喜欢。
我被他们呼来喝去,连条狗都不如。
我心里憋着一股劲。
不是恨,是怕。
怕自己猜对了,又怕自己猜错了。
那天趁家里没人,我溜进老公的书房。
最后在隔板夹层里,摸出一个牛皮纸袋。
里面是银行流水。
转账截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