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话被摔门声打断。
柳如烟将包和首饰狠狠砸在地上,气冲冲地离开了。
陆沉看都没看一眼地上的狼藉。
随手一挥,杂物直接进了垃圾桶。
柳如烟的那些威胁,在他耳里如同笑话。
前世所有人都知道她是只养不熟的狼,只有他自己执迷不悟,直到死前才幡然醒悟。
现在,没时间跟她纠缠。
距离洪荒降临,只剩最后十二小时。
他必须在那之前,拿到东皇钟。
陆沉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传来女助理恭敬的声音:
“陆总,您有什么吩咐?”
“我要去王屋山。”
陆沉的声音透过听筒传出去,冷硬得像块冰。
“立刻订机票,最近的航班,目标锁定在王屋山附近的机场。”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
紧接着是一阵慌乱的气音:“陆总……王屋山?哪个王屋山?”
“愚公移山那个。”
陆沉没耐心重复第二遍,“动作快点。”
“现在?”
接线员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指令吓到了,声音都变了调,“可是明天上午有个大客户要见,这个项目您盯了一年多,要是这时候撤了,后果不堪设想啊……”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陆沉一句冰冷的命令截断。
“我说,按我说的做。”
挂断电话前,他最后补了一句,“出了事我担着。”
嘟——嘟——
忙音刺耳。
陆沉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还有不到二十四小时。
洪荒世界就要彻底覆盖现实空间。
这一世,他绝不会再重蹈覆辙。
金钱权势,在法则降临的那一刻,就是一张废纸。
真正值钱的,是那些承载着岁月厚重感的古物。
当天地规则重塑,许多流传千年的老物件会被唤醒灵性。
它们或沾染功德,或蕴含先天道韵。
在博物馆里沉睡的国宝,极有可能直接进化成威力无穷的先天灵宝。
前世,就是这些被忽视的“破烂”
,成了某些人的救命稻草。
不管是运气爆棚的路人,还是能接触核心的馆员。
靠着法宝傍身,他们在巫妖乱战中活得风生水起。
有人甚至趁机搅动风云,改变了大劫走向。
更有甚者,拜入三教门下,或是投奔西方极乐,最终成就大道果位。
而陆沉前世之所以能在那残酷世界杀出一条血路,靠的就是父母留下的一支玉笔。
那是一支能蕴养灵气的法器。
配合他本身的悟性,硬生生挤进了太乙金仙的行列。
可惜,眼光太差。
错信了柳如烟那条白眼狼。
导致最后众叛亲离,身死道消。
这一世,既然重来,有些东西必须抢在手裡。
在众多机缘中,有一件足以打败格局的重宝。
那是妖族天庭两位巨头之一,东皇太一的伴生至宝——东皇钟。
前世洪荒初降时,网上疯传过一段视频。
当时一群游客正在王屋山游玩。
突然,天地间响起一声震彻灵魂的钟鸣。
所有人下意识举起手机拍摄。
只见山顶一座破旧小庙内,一口巨大的黄铜古钟冲天而起。
钟身古朴,上面刻满了山川社稷、花鸟虫鱼的诡异图腾。
它在空中撕裂出一道漆黑的裂缝,随即消失不见。
事后无数考证者一致认定。
那就是东皇钟。
“行吧。”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无奈的叹息。
接线员虽然满腹牢骚,但还是乖乖执行了指令。
在她眼里,自家老板向来雷厉风行。
这种任性妄为的情况,还真是头一回见。
手机震动,屏幕亮起。
陆沉瞥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又是那个女人。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指尖在屏幕上划动,直接挂断。
还没等喘息两秒,铃声再次炸响,固执得让人心烦。
他接通,语气平淡:“王屋山那边的专机备好了吗?”
助理声音紧绷,透着股公事公办的急促:“陆总,手续都办妥了,随时可以起飞。”
……
王屋山脉深处,盘山公路像条黑蛇蜿蜒向上。
一辆黑色越野车碾过碎石,颠簸着停在一座破败小庙前。
陆沉推门下车,靴底踩在枯叶上发出脆响。
抬头望去,匾额上的字迹斑驳脱落,勉强能辨认出“玄雷古刹”
四个大字。
记忆中的坐标,没错。
前世那些关于东皇钟解说的视频里,明确标注过这件上古至宝现世之地。
好在地方不算偏僻,下飞机后顺着导航没费多少功夫就找了过来。
门口站着个中年僧人。
身宽体胖,袈裟松垮,手里还捏着串佛珠。
见有人来,和尚眼皮耷拉着,伸手拦住去路:
“施主止步。”
“此乃清净地,不知所为何来?”
语调拖沓,满脸写着不耐烦。
陆沉神色未变。
上一世的研究员们早就扒过这和尚的底细——好色、贪财、爱刷擦边视频,唯独不修佛法。
这种性格缺陷,反而是最好的突破口。
他双手合十,嘴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谦逊弧度:
“大师客气了。”
“我只是个迷路的游客,听说贵寺香火旺盛,想进来沾沾喜气,求个平安愿。”
和尚斜睨了他一眼,并没有挪开半步的意思:
“贫僧看施主印堂发黑,与佛无缘。”
“趁早回头,免得惹祸上身。”
话说到这份上,基本是下了逐客令。
陆沉也不恼,转身走回车里。
后备箱盖打开,他拎出一沓用红纸包好的钞票,厚度惊人。
重新走到和尚面前,他将钱盒轻轻塞进对方宽大的袖口里。
动作自然流畅,仿佛只是递张名片。
“大师误会了。”
“晚辈心诚,这点心意,请笑纳。”
和尚身子猛地一僵。
兜里的触感沉甸甸的,那是真金白银的重量。
刚才那副冷若冰霜的面具瞬间碎裂。
他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堆起一脸褶子,笑得见牙不见眼:
“哎哟!是老衲有眼不识泰山!”
“施主这般低调行事,真是佛门难得的高人。”
“快请进!里面请!”
态度转变之快,堪称变脸艺术。
陆沉颔首致意,迈步跨过门槛。
他故意在主殿前停留片刻,对着那尊镀金佛像敷衍地拜了两拜。
余光瞥见那个叫的女人正站在门口低头刷短视频,根本没跟上来。
他趁机绕到侧院,脚步放轻,直奔后院而去。
角落里有一座摇摇欲坠的凉亭。
亭子 ,悬挂着一口巨钟。
钟身漆黑如墨,表面覆盖着厚厚的铜锈,纹路模糊不清。
乍一看,就像是从废品站捡来的破烂玩意儿。
没有任何灵气波动,也没有丝毫神异之感。
甚至接手这座寺庙的管理方,都没把它当回事,任由它在这里风吹雨打,自生自灭。
但陆沉的目光却变得锐利起来。
这就是东皇钟。
洪荒降临的前奏,正是从这一刻开始倒计时的。
只要熬到那个时间点,便是它苏醒之时。
届时,夺宝良机,稍纵即逝。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
滴答,滴答。
每一秒流逝,都在逼近那个关键节点。
天际线开始崩塌。
那种熟悉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正顺着空气往毛孔里钻。
陆沉盯着虚空,眼底倒映着即将撕裂现实的裂缝。
就在前一秒,世界还平静如水。
下一秒——
轰!
苍穹像被无形巨锤砸碎。
刺目的金红色霞光泼洒下来,不是祥瑞,是暴戾的裂痕。
天幕彻底烂穿。
透过那道深渊般的缺口,另一个世界赫然显现。
那是洪荒。
灵气浓郁得近乎粘稠,参天古木遮蔽日月,珍禽异兽在云层间穿梭。
但陆沉没空欣赏美景。
他死死盯着天空那十个燃烧的火球。
它们正在疯狂逃窜,姿态狼狈至极。
巫妖决战进入尾声。
准提道人幕后操盘,设局诱导妖族十大金乌去猎杀大巫夸父。
结果?
大巫夸父力竭而亡,大羿引弓怒射,十日齐陨。
此刻,那个身如铁塔的大巫大羿,正伫立在大地之上。
他浑身肌肉虬结,每一寸皮肤都流转着古老神纹,气势磅礴如山岳。
手中那张由扶桑神木枝头炼制的绝世神弓,已拉满弦。
箭尖所指,正是那十个苟延残喘的太阳。
而在陆沉面前,一口漆黑铜钟突然炸响。
声音不大,却震得他灵魂发颤。
“终于到了。”
陆沉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动手!”
钟声余韵未消。
那口黝黑古钟骤然亮起玄黄之光。
表层的锈迹如同腐烂的死皮般层层剥落。
露出钟体本来的面目——古朴、厚重,表面布满细密裂纹,仿佛随时会碎裂。
它剧烈震颤,发出无声的咆哮。
一股想要冲破禁锢、遁入虚空的冲动从钟身爆发。
这是东皇钟。
巫妖量劫末期,东皇太一陨落之后失踪的先天至宝。
前世无数修士都在猜,这钟是不是贯穿时间长河,跑到了现代?
如今洪荒降临现实,因为大战受损,加上天地法则苏醒,它才被迫显形。
器灵还没完全清醒。
只有这几秒钟。
凡人躯壳的陆沉,只有一次机会。
不能再犹豫。
他咬破指尖,殷红的鲜血涌出。
手掌狠狠按在滚烫且颤抖的钟壁上。
血珠滴落。
瞬间沿着那些晦涩古老的铭文蔓延开来。
猩红与玄黄交织,像是给死物注入了生命。
刚苏醒的东皇钟似乎察觉到了危险。
震动频率陡然加快,反噬之力如潮水般涌来。
陆沉感觉自己在和一头太古凶兽角力。
骨骼咯吱作响,五脏六腑都在移位。
累吗?
累得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