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的石壁渗出寒意,地阶灵骨散发的光芒在石面上投出飘忽不定的影子。高家没有转身,手指仍然贴在灵骨表面。
那股熟悉的灵力波动顺着指尖传来,像是母亲的体温残留在骨殖里。三年了,他终于再次触碰到属于自己的东西。
“你以为我会等到你把灵骨拿到手才出现?”高正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语气平稳得让人发毛,“你杀了高铜和高忠,我就知道你来了。”
高家缓缓转过身。
密室入口处站着一个瘦削的老人,灰袍罩身,鬓角斑白,脸上皱纹如刀刻般深。那双浑浊的眼睛此刻透出锐利的光,正紧紧盯着高家。
和高家记忆中的模样相比,高正明老了很多。
三年前那个意气风发的高家大伯,现在看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抽干了精气神。但他的气势不减反增,周身隐隐有灵力波动,显然这些年没闲着。
“大伯。”高家吐出两个字,语气里不带任何感情,“三年不见,你倒是老得快。”
高正明没接话,目光越过高家,落在他身后石台上的灵骨上。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很快又被冷酷取代。
“你回来得比我想象中早。”高正明说,语气像是在聊家常,“我以为你起码要在北境待够五年。”
“北境留不住我。”高家盯着他,“就像高家的基业也留不住你,对吧?”
高正明眉头微皱,随即又舒展开,轻轻叹了口气。
“我知道你恨我。”他说,“但那场大火不是我的主意。高家嫡系尽灭,你父母也在火中丧生,这些确实和我有关。但你要明白,在那个位置上,有些事——”
“闭嘴。”
高家打断他的话,声音不大,却让密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你在跟我说‘有关系’?”高家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三年前那场火,是谁提前把守夜的人调走的?是谁在我父亲的书房里浇了三桶桐油?是谁把密室的入口从外面锁死的?”
高正明脸色微变。
“你查到了?”
“我查到的远比你想象的更多。”高家一字一顿地说,“你不仅要烧死我父母,还要把我的灵骨抽走,把我流放到北境去自生自灭。可惜,你没想到我还活着。”
高正明沉默了几秒,然后扯出一个苦笑。
“你说得对,我是没想到。”他缓缓道,“那枚灵骨被抽出来后,我一直在想,没有了灵骨,你一个废物,怎么可能活着走出北境的荒漠?”
“因为我不想死。”高家盯着他,“因为我想回来,把你加在我身上的,全还给你。”
话音刚落,高家周身的灵力猛地爆发。
淡金色的金属系灵力如潮水般涌出,在空气中凝成无数细小的金属针尖,密密麻麻地悬浮在他周围。每一根针尖都在高速颤动,发出刺耳的嗡鸣声。
这股灵力波及开来,密室里石壁上的挂灯都被震得晃动,灯影乱晃。
高正明的眼皮跳了一下,不过脸上的表情并没有太多惊讶。
“这就是你在北境学到的本事?”他问,语气里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吞噬异兽,融合灵骨,金属系能力进化到前所未有的层次。我知道的,比你以为的多。”
高家心里一紧。
高正明知道他的底细。
这意味着他回来后的每一步,都在对方的算计之中。
“你既然知道,就该跪下求饶。”高家压下心中的波动,冷冷道。
高正明没有退缩,反而往前走了两步。
“我老了,也怕死。”他说,“但我更怕高家百年基业断送在我手里。你回来要报仇,我不拦你。但你有没有想过,你父母为什么会死?是因为高家牵扯到的人和事,远比一个旁支小姐的高攀更重要。”
高家的手猛地攥紧。
“你说什么?”
“我说你父亲,那个旁支的大长老,他的叛变是有原因的。”高正明沉声道,“你以为那场火是冲着高家嫡系来的?不,是冲着他来的。北境那边有人想要他的命,高家只是被顺手拉下来垫背而已。”
高家站在原地,脑中一片空白。
他一直以为,高正明是幕后黑手。为了夺权,为了灵骨,为了高家的家产,所以亲手下令烧死了自己亲弟弟一家。
可现在高正明告诉他,这背后还有其他人?
“我不信。”高家咬牙道。
“你可以不信。”高正明说,“但北境那个组织,已经找上我了。他们要我交出你的行踪,否则下一个被烧的就是高家剩下的宅子。”
他顿了顿,从袖袍里抽出一封信。
“这封信,三天前送到我手上。”高正明说,“你自己看。”
信纸泛黄,上面只有一行字,用鲜红的朱砂写成,字迹狰狞,像是沾着血写上去的。
“高家活着回来了。交人,或者交命。”
没有署名,没有抬头,只这一句话。
高家盯着那行字,心里翻涌起无数念头。
北境的组织,果然从一开始就在盯着他。
他以为自己是回来复仇的,没想到自己从头到尾都在别人的棋局里。
“你告诉我这些,是想让我放过你?”高家抬起头,眼中冷光闪烁。
高正明苦笑一声。
“我只是想告诉你,你杀了我也没用。那些人不会放过高家,也不会放过你。你要复仇,得先搞清楚敌人是谁。”
话落,他忽然抬手,一道凌厉的掌风朝高家袭来。
高家下意识侧身避开,却见高正明趁这个间隙猛地转身,一掌拍向石台上的灵骨。
“既然如此,那我也没必要留着这块骨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