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贺宴。
我这辈子最大的麻烦,从来不是没钱、不是工作累、不是生活压力大。
而是——我从小长得太好看了。
好看得招人,好看得惹眼,好看得从我记事起,就从来没有清净过。
我幼儿园的时候就格外招人喜欢。
皮肤白白软软,眼睛又大又亮,睫毛又长又密,脸蛋肉嘟嘟的,笑起来眉眼弯弯,甜度爆表。老师每次看到我都忍不住捏我脸,糖果、小贴纸、小玩具永远优先塞给我。
班里的小朋友更是全员偏爱我。
男生愿意把最好的玩具分给我,女生愿意拉着我一起画画、午睡、牵手排队。别的小朋友吵架、抢东西、闹矛盾,唯独对我永远温柔包容。
那时候我还小,不懂什么是喜欢,只知道自己无论走到哪里,都是所有人眼里最乖、最可爱、最受欢迎的那一个。
上了小学,可爱慢慢长开,变成干净利落的帅气。
眉眼清秀,气质干净,站姿端正,哪怕只是安安静静坐在座位上,也格外扎眼。
从一年级到六年级,我永远是全校知名度最高的人。
每天抽屉塞满零食、糖、牛奶、便利贴。
值日永远有人抢着帮我做,打扫卫生有人替我扫地擦黑板,体育课有人替我拿水杯、递纸巾。
不管是同班、隔壁班,还是高年级的学长学姐,几乎所有人都认识我、偏爱我。
那时候班里同学经常开玩笑:
“贺宴就是我们学校的小团宠,谁舍得让他受累啊。”
我那时候性格软,脾气好,谁对我好我就礼貌回应,从来不会摆脸色,也不会高冷拒人千里。
可就是这份温和,让我的人气越来越夸张。
到了初中,我的长相彻底褪去稚气,眉眼锋利干净,轮廓越来越优越,身形慢慢拔高,清隽挺拔。
彻底从“可爱小正太”,变成了全校公认的帅哥。
受欢迎的程度,直接翻倍炸裂。
放学的走廊、校门口的小巷、操场的围栏边,永远有人等着看我。
女生会红着脸堵我送情书、送奶茶、送手工礼物。
甚至不少长相清秀、性格腼腆的男生,也会悄悄拦住我,攥着信纸,耳朵通红跟我告白。
“贺宴,我喜欢你很久了。”
“能不能……给我一次机会?”
我真的很无奈。
我从来没有主动招惹过任何人,我只是安安静静读书、乖乖上学。
可从我幼儿园开始,贯穿小学、初中、高中、大学——好看这件事,给我带来的只有无尽的桃花和麻烦。
所有人喜欢我,都是因为我的长相。
没有人在意我性格怎么样、我累不累、我想不想清净、我喜不喜欢热闹。
他们只是喜欢这张脸带来的赏心悦目,只是喜欢追捧我的感觉。
高中更离谱。
我的课桌抽屉永远爆满,情书叠得比练习册还厚,早餐零食天天堆成山。全校流传一句话:贺宴不需要主动社交,全世界都会主动靠近他。
高三毕业那天,校门口几十号男女生扎堆等我告白送礼物,隔壁学校的人都专门跑来吃瓜拍照,场面夸张到离谱。
大学四年,更是变本加厉。
富家学姐直白跟我说要养我,富二代学弟追着我跑,各种示好、各种偏爱、各种邀约源源不断。
我彻底倦了。
我真的、真的太想过普通人的清净日子了。
毕业后,我拼尽全力上岸,挤进了全国百强顶尖企业——盛麟集团。
这是行业龙头公司,精英遍地、有钱人扎堆、名媛富家千金数不胜数。
我入职第一天就看得透彻:
在这里,能力强、家境好、有资源的人一抓一大把。
唯独我,普通家境、没有背景,唯一的亮点就是这张容易惹祸的脸。
一旦被哪位大小姐、富婆盯上,我根本招惹不起,也躲不起。
为了保住工作、保住清净、彻底杜绝所有烂桃花,我做了一个自以为无比聪明的决定。
戴戒指。
左手无名指,公认已婚标识。
为了不张扬、不高调、不惹人注目,我特意网购了一枚九块九包邮的廉价合金戒指。
做工粗糙、质感廉价、毫无设计感,低调到几乎没人会多看一眼。
我的算盘打得叮当响:
戴上它,所有人默认我已婚,没人撩我、没人试探我、没人想包养我,我老老实实上班、安安稳稳搞钱,完美避嫌。
我万万没想到,这九块九的戒指,没帮我避桃花,差点把我手指搞废。
我从小体质特殊,痛感极度迟钝。
普通人过敏发痒、刺痛、灼热、泛红,第一时间就能察觉不适。
但我不行。
我的皮肤发炎、起疹、红肿发烫,我本人完全没有体感,不痛、不痒、不难受,照常生活、照常工作。
最先发现我异常的,是我工位的同事。
那天午休,办公室一群人凑在一起摸鱼唠嗑,一边吃零食一边聊我们公司那位传说级别的大老板——陆麟川。
全公司对陆麟川的评价高度统一,没有半点偏差。
“陆总绝对是顶级资本家,冷血、理智、铁面无私。”
“长得帅得逆天,肩宽腰窄,身材比例模特级别。”
“超级高冷,万年不笑,不近人情,公私分明到极致。”
“对所有员工一视同仁,严格到离谱,犯错必罚,绝不讲情面。”
“有钱、有权、有颜、有地位,就是没有温度。”
我入职半个月,确实深有体会。
陆麟川对所有人都极其严格,包括我这个新人。
他从来不会因为我长得好看就特殊对待,也不会对我多一句温柔、多一丝包容。
开会批评工作失误,我错了照样当众点名。
报表做得不细致,照样打回重做。
考勤迟到一秒,照样登记扣分。
在公司里,我和几百个普通员工没有任何区别。
他眼神清冷、态度疏离、做事杀伐果断,对谁都一样冷漠严苛。
我一度以为,这位高冷大佬,根本不会注意到我这个小小基层员工。
只是慢慢的,我发现了一个很细微、很反常的小细节。
陆麟川身为盛麟集团总裁,有专属的总裁电梯、专属通道、专属休息区。
平时上下班,他从来不会和普通员工挤公共电梯。
唯独从我入职的第二周开始——
只要我收拾东西准备下班,不出两分钟,原本早就可以走的陆麟川,一定会准时从办公室出来,假装顺路下班。
他从不看我、从不和我说话、从不主动靠近。
就只是默默跟在不远处,面无表情,脚步从容。
我进员工电梯,他也不动声色走进同一台电梯。
偌大的总裁专属电梯空着不用,他偏偏每天固定卡点,陪我挤拥挤的普通员工电梯。
电梯里人多嘈杂,他永远站在最角落,身姿挺拔、气场清冷,沉默不语,眼神平视前方,仿佛只是凑巧同路。
一开始我以为是巧合。
可日复一日,天天如此。
只要我准点下班,他必卡点下班。
只要我坐员工电梯,他必跟着挤员工电梯。
半个月,从未间断。
我心里隐隐奇怪,却又不敢多想。
毕竟他对我工作依旧严苛至极,半点特殊待遇没有,看上去真的只是单纯顺路。
我只能压下疑惑,继续老实上班。
回到那天午休。
大家正聊着老板的高冷无情,旁边的小张突然盯着我的左手,瞳孔地震:
“卧槽!贺宴你手怎么回事?!”
我茫然抬头:“啊?怎么了?”
小张凑得极近,一脸惊恐:“你无名指一圈全是小红疹!密密麻麻的!都肿了!你不痛不痒吗?”
旁边几个同事立刻围过来围观,纷纷惊呼。
“真的肿好大一圈!看着好吓人!”
“是不是戒指过敏啊?赶紧摘了!”
我低头仔细看。
指根一圈密密麻麻的红点,皮肤发烫泛红,明显是严重过敏发炎。
可我认真感知半天,依旧毫无感觉。
我只能淡淡笑了笑:“没事吧,可能闷出来的。”
同事们纷纷无语,疯狂吐槽我心态太稳、太能扛。
我没放在心上,继续戴着那枚廉价戒指上班工作。
我痛感迟钝,根本不知道皮肤正在一天天恶化。
三天后,灾难彻底爆发。
我的手指肉眼可见地肿胀变粗,皮肤泛红破皮、发炎发烫。
最致命的是,肿胀之后戒指彻底卡死在指根,纹丝不动。
越肿越卡,越卡越肿,恶性循环。
我终于后知后觉意识到——我金属严重过敏了。
那枚九块九的劣质合金戒指,根本不是饰品,是妥妥的过敏源。
我不敢再拖,立刻请假直奔医院。
医生看着我的手指,哭笑不得:
“小伙子你心太大了,肿成这样都没感觉?再晚一点手指会淤血坏死的!”
我乖乖低头:“我痛感比较迟钝。”
医生小心翼翼用工具切开、松解,费了好大劲,才把卡死的戒指取下来。
看着一圈通红破皮的过敏痕迹,我头皮发麻。
医生给我消毒包扎,递给我一支修复药膏,再三叮嘱:
“每天早晚必须涂药,戒指缝隙一定要转动涂均匀,绝对不要再戴劣质金属。”
我连连点头。
从医院出来我彻底emo了。
本来想九块九省钱避桃花,结果把自己搞进医院,纯纯得不偿失。
为了彻底杜绝过敏,同时继续维持“已婚避嫌”人设,我立刻去楼下珠宝店,精挑细选了一枚一百二十块的纯银珍珠戒。
通体温润纯银,不过敏、不廉价。戒身细腻干净,上面镶嵌着一颗颗细碎圆润的小珍珠,排列精致温柔。
灯光下,细碎珠光闪闪发亮,低调又好看,自带温柔质感。
戴在无名指大小刚刚好,舒服贴合,温润不刺激。
从那天开始,我每天严格遵医嘱涂药。
为了把戒指缝隙涂到位、避免残留炎症,我每次上药都会反复转动戒指。
久而久之,转戒指这个动作,彻底变成了我的下意识习惯。
写报表转、开会发呆转、摸鱼放空转、休息无聊转。
我自己完全没当回事,只是一个无意识的小动作而已。
可我万万想不到——
这个平平无奇的涂药小动作,被那位高冷禁欲、对外人铁面无私的大老板,不动声色、全程隐忍地看了整整半个月。
入职第二天,我就发现陆麟川左手常年戴着两枚戒指。
一枚银素圈戴在无名指,一枚细戒戴在小拇指。
当时我只以为是大佬的日常配饰,完全没多想。
我更想不到,那两枚戒指,从一开始,就是为我准备的。
半个月里,他对我工作依旧严苛挑剔,一视同仁,半点温柔不给。
所有人都看不出他对我有半点特殊。
可只有我隐约察觉到:
他巡查工位,别人一眼扫过,唯独我这边,目光会短暂停留。
他每天卡点陪我下班、陪我挤员工电梯,沉默隐忍,从不暴露半分心思。
他看着我天天不停转动戒指,看着我日复一日、无时无刻不在“暗示自己已婚”。
半个月的隐忍、半个月的克制、半个月的暗自吃醋,彻底憋到临界点。
直到这天下午。
阳光铺满宽敞的办公区,暖光落在桌面键盘文件上,氛围安静又闲适。
全员都在埋头赶工作,敲击键盘的声音整齐清脆。
我刚核对完一份项目汇总报表,指尖下意识轻轻转了一下无名指的珍珠银戒。
就这一个习惯性小动作。
下一瞬,一道修长挺拔的高大阴影,骤然彻底笼罩我的整个工位。
我还没来得及抬头,手腕被一股微凉、克制却坚定的力道攥住。
不等我反应,我直接被轻轻拽起来,带出工位,一路走向顶层总裁办公室。
整个办公区瞬间死寂。
几百号员工集体噤声,所有人低头疯狂吃瓜,眼神乱飞,内心震撼到极致。
谁都知道陆总高冷寡欲、从不近人,别说拉扯员工,连多余的眼神都不会给。
今天居然直接当众把新人贺宴拽进办公室?!
厚重的实木大门“咔哒”一声紧闭,隔绝了所有吃瓜视线。
超大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繁华天际线,办公室装修极简奢华、清冷高级。
身前的男人身姿挺拔,肩宽腰窄,气场强大压迫。
精致的黑色西装衬得他冷贵禁欲,五官凌厉深邃,薄唇紧抿,整张脸依旧是惯有的冷漠严肃。
唯独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眸,死死锁定着我。
里面藏着积压了半个月的委屈、酸涩、吃醋和隐忍。
陆麟川薄唇微启,低沉冷沉的嗓音带着一丝憋坏了的别扭感,一字一句响起:
“贺宴。”
“我知道你结婚了。”
我:“???”
我当场原地大脑宕机,彻底懵圈。
我结婚了?
我自己怎么不知道?!
我刚想开口解释,陆麟川继续输出,语气又冷又酸,傲娇别扭到极致:
“你没必要天天在我面前转戒指。”
“一天无数次。”
“上班转、摸鱼转、开会转、发呆转。”
“时时刻刻提醒我,你有家庭。”
“你是生怕我对你动心?生怕我越界?”
我瞳孔地震。
我终于彻底懂了!
我天天转戒指只是为了涂药治过敏!
在这位高冷老板眼里——
我就是天天刻意宣誓已婚、刻意避嫌、刻意划清界限、刻意拒绝他!
半个月隐忍观察,半个月默默吃醋,半个月自我内耗!
我差点当场笑出声。
外人眼里杀伐果断、冷血无情、铁面无私的顶级资本家。
私底下居然纯情又别扭,闷声吃醋憋了半个月,硬生生憋到忍不住,直接把我拽进来算账。
他冷着脸,语气带着浓浓的委屈和傲娇:
“我陆麟川,还不至于饥渴到觊觎已婚员工。”
“你不用这么刻意防着我。”
我看着他高冷绷脸、实则快要委屈冒烟的样子,心底笑意泛滥。
说实话,我一点不亏。
甚至血赚。
颜值顶级、身材绝佳、有钱有势、高冷专一的大老板,默默暗恋隐忍我半个月,天天卡点陪我下班、陪我挤电梯,还悄悄为我准备了戒指。
这反差,谁顶得住。
我本来就有点吃他这种高冷禁欲、外冷内纯情的款。
我干脆伸手,轻轻揪住他笔挺的西装领口,微微用力一拽。
高大矜贵的男人被迫俯身弯腰,距离瞬间拉近。
清冷好闻的气息将我整个人笼罩。
我抬眸望着他,眉眼弯弯,笑得又乖又狡黠:
“老板,你突然把我拽进来,到底是有什么事啊?”
陆麟川看着我灵动干净的笑脸,冷硬克制的气场瞬间崩裂,眼底情绪彻底翻涌。
他喉结微滚,目光沉沉落在我戴着珍珠银戒的手指上。
下一瞬,他抬起左手。
我清清楚楚看着那两枚他日日佩戴、从不摘下的戒指。
这一刻,所有疑惑彻底揭晓。
陆麟川修长骨感的手指,轻轻摘下自己左手那枚干净纯粹的银素圈。
银光在阳光里温柔发亮,带着他常年贴身佩戴的温度。
他垂眸看向我,眼底褪去所有冰冷疏离,只剩下隐忍许久、郑重至极的温柔。
他轻轻握住我的左手,动作极轻、极珍重。
那枚专属于他的戒指,稳稳套进我的无名指。
大小分毫不差,完美贴合,稳稳叠在我的珍珠戒外侧。
双戒叠加,在阳光下细碎闪光,温柔又耀眼,像是无声的宣告。
我彻底怔住。
原来。
他入职第二天开始戴的两枚戒指。
一枚留给他,隐忍观望。
一枚留给我,静待归属。
他每天严格对我公事公办,假装毫无波澜。
却在所有人看不到的地方,天天卡点陪我下班、陪我挤电梯、默默盯着我的手、偷偷为我吃醋。
陆麟川垂眸望着我,声音低沉认真,字字郑重:
“贺宴。”
“不用再转戒指避嫌。”
“不用假装已婚。”
“不用刻意和我划清界限。”
他盯着我指尖两枚叠在一起的戒指,眼底满是偏执又温柔的占有欲。
“从现在开始。”
“你戴我的戒指。”
“不是假装已婚。”
“是真的——有主了。”
我看着眼前憋醋半个月、高冷又纯情、别扭又深情的大老板。
等等。”我出声,语气带着几分不可思议,“你既然认定那是我的结婚戒指,那你又是怎么看穿这里面不对劲的?”
陆麟川指尖还虚虚拢着我的手腕,没有松开,清冷的眉眼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淡色,像是被戳破了长久藏在心底的观察,也不打算再隐瞒。
“我一直都在留意你手上那枚戒指。”他嗓音低沉,缓缓开口,“你手指刚冒出红点的那一天,我就留意到了。我还特意旁敲侧击问过跟你关系最好的小张,问他有没有注意你的手,他当时就说你无名指长出一片红点。果不其然,没过几天,你的手指就开始红肿发炎。”
他顿了顿,目光落向我旧戒指被丢掉的方向。
“后来那几天,你的手肿得越来越厉害。真正让我起疑心的,是垃圾桶。我路过你工位的时候,看见那枚旧合金戒指被你丢进工位旁的垃圾桶。如果那真的是婚戒,没有人会随意把结婚戒指直接扔掉。可没过多久,你手上又换上了这一枚新的珍珠银戒。”
他一字一句,把藏了许久的观察全部摊开。
“旧的丢掉,换新的戴上,再加上你不停转动戒指的小动作,我猜过很多种可能,唯独没有往过敏涂药上面想。我只偏执地以为,你是在反复提醒自己,也提醒身边所有人,你已经有家室。”
听完这一番话,我整个人都愣住了。
合着我从手指起红点,丢戒指,再换新戒指,全部过程,全都落在了他的眼里。
只是他脑补出了一整套“已婚员工刻意和自己划清界限”的大戏,独自闷头吃醋内耗半个月。
我听完又好气又好笑,指尖轻轻碰了碰他套在我手上的银戒,抬眼弯着眼睛看他:
“合着你观察得这么细,脑补了这么多,就愣是没往我过敏这件事上想?白憋了这么久的醋。”
话音还没落,陆麟川垂眸凝着我的双眼,俯身俯身,带着隐忍了许久的占有欲,温热用力地吻上了我还在说话的唇瓣。
我说不出话,只发出呜呜的声音求饶着,看着面前的男人
忽然觉得,我那九块九过敏、一百二换戒、天天转戒指涂药的离谱乌龙。
真的,赚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