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卫心头一松,急忙叩首谢恩。
“多谢世子开恩!”
站定后垂手立于一旁,静候号令。
韩锋未予回应,视线转向天杀星,淡淡问道:“还有何事?”
天杀星沉吟片刻,迎上目光,抱拳道:“主人,不如由属下亲往,斩其首级?”
韩锋初露杀机,他早已察觉。
故主动 。
“不必。”
韩锋轻摇首,“且让他再活两日。”
“眼下当务之急,是清剿白狼寨残匪,保金矿不失。”
他拒了请战。
一则李武修为不凡,已达先天之境。
二则天杀星未必能胜。
更关键的是,军营之内,不宜动武。
“遵命,主人。”
天杀星识得主上心意,不再多言。
随即告退,携护卫离去。
韩锋目送其背影消失,转身步入居所。
闭门静修,气息渐凝。
……
夜色笼罩南阳大营。
“什么?!”
李武猛然抬手,声音陡然拔高。
眼前斥候队长脸色苍白,尚在喘息。
这人是他派去探查金矿虚实的心腹。
“回将军,属实。”
“抵达时,战事早已结束。”
“世子麾下正掩埋山贼尸身。”
情报如实禀报。
可他明明听闻,白狼寨二百悍匪势如破竹,金矿危在旦夕。
怎会顷刻覆灭?
“你确定,二百山贼全数被世子诛杀?”
李武仍难信此言。
“属下亲眼所见,绝无虚言。”
“掩埋尸骸时,我等潜伏暗处,尽收眼底。”
李武听罢,眸光骤然凝冷,猛然抄起案前酒盏,狠狠掼向地面。
碎瓷四溅,浊液泼洒一地。
“无能之辈!”
“尽是废物……”
他口中低吼,手臂挥动,又砸下第二碗。
跪伏于地的斥候统领脊背一僵,气息屏住,唯恐惹来怒火。
暴戾宣泄之后,心绪渐趋沉静。
幽深眼底掠过寒芒,直刺那名下属。
对方连忙开口:“将军,探得世子已入驻金矿,似有久居之意。”
此言一出,李武眉头微挑,心神被牵动。
双目瞬息流转,思绪翻涌如潮。
片刻后,他抬首凝视,声线森然:“世子身边护从几何?战力尚存几许?”
“回禀将军,护卫不足四百,真正可战者约三百上下。”
对方斟酌片刻,答道。
“好。”
李武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毫无疑虑。
昨夜韩锋亲率三百士卒驰援金矿,至今未归,此乃确凿消息。
再结合此前传来的密报,世子麾下兵力不过如此。
那二百余山匪覆灭,定是世子所带之人与矿中残部合力剿灭。
他眼波再度急转。
旋即,决断已成。
提笔蘸墨,迅速写下一封密函。
写罢,望向身旁亲信,冷声吩咐:“即刻持信赶赴白狼寨,命其倾巢而出,直取金矿,务必将韩锋斩杀。”
“此番良机,万年难逢。”
“领命!”
亲信接过信笺,疾步而去。
“韩锋……”
李武瞳孔缩紧,咬牙切齿,脸上浮起狞笑。
“纵使你侥幸击溃两百贼众,却仍敢滞留矿区,便是自掘坟墓。”
白狼寨内,风声骤起。
茶盏猛摔,碎裂声刺耳。
白狼寨主怒目圆睁,整张脸阴沉如铁。
“韩锋!你活腻了!”
“杀我寨中兄弟,我要你血债血偿!”
话音未落,外头传来急报。
“报——!”
一名斥候疾步而入,躬身禀报:“寨主,李武来信。”
“呈上来。”
白狼冷冷道。
须臾,书信递至掌心。
他拆开细阅,眸光骤然一缩。
“呵……竟真在金矿安营扎寨?”
眼中凶焰腾起,咬牙切齿。
“胆大包天,自寻死路。”
他眸光一凝,心意已决。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随即一声长喝划破夜色。
“速召精锐,今夜突袭金矿。”
血债血偿,只待韩锋首级祭奠亡魂。
白狼麾下残部尽数集结,五百余众如狂潮奔涌,直扑矿场。
天微星早将动向尽收眼底。
白狼出寨前,已有密使飞马传信,将消息递入韩锋耳中。
子时刚过,屋内烛火轻晃。
韩锋眉心微颤,双目骤然睁开。
非是突破,而是门外脚步凌乱,似有急事。
他收功起身,缓步走向门扉。
叩响声响起,低沉而急切。
“主人!”
门开刹那,天杀星僵在原地,手悬半空。
片刻后回神,垂首行礼。
韩锋抬眸,淡声问:“何事?”
“天微星传讯。”
“白狼倾巢而出,正朝此地而来。”
“约一个时辰后抵达。”
“意图夜袭。”
“倾巢?”
“倒是迫不及待了。”
韩锋唇角勾起冷笑。
五百山贼,妄图斩他首级,不过自寻死路。
“天闲星!”
虚影一闪,人已立于身前。
躬身抱拳:“在。”
“你率全部精英不良人,随我设伏。”
“将这群蠢虫,全数歼灭。”
话音未落,杀意已锁四野。
“遵命!”
天杀星凝视着,瞳孔微缩,掠过一抹隐秘的向往。
并非为功勋之机动心,而是歆羡天闲星能常伴主上左右。
可转念一想,金矿之重他心知肚明。
主人遣他留守,正是倚重其才略。
念头翻转间,那点羡慕悄然消散于无形。
韩锋视线扫过两人,未作停顿。
抬步便朝外行去,背影沉稳如山。
天杀星与天闲星对视一眼,迅即追随而上。
片刻之后。
官道尘烟四起,白狼寨贼众蜂拥而至。
马蹄踏地,黄沙腾空,呼喝声刺破长空。
诸贼皆以为胜局在握,浑然不觉韩锋早已洞悉其行踪。
更不知埋伏已布于前方峡谷,静待猎物入网。
当众贼尽数踏入狭道之际。
韩锋眸光骤冷,寒意如刃划破空气,低喝:“放箭!”
嗖——
利矢破风,弦响连珠。
两侧山崖之上,精英不良人齐发暗袭。
箭雨倾泻,寒芒蔽日,直扑谷中贼众。
“有埋伏!快退!”
白狼惊骇失声,厉声嘶吼。
此刻唯求脱身,再无余虑。
敌踪未明,唯有撤离最妥。
可迟了。
噗嗤——
箭尖入肉,血花迸溅。
惨嚎霎时响彻山谷,凄厉回荡。
有贼命丧要害,当场断气,尸横遍地。
第二轮箭雨再度落下。
呼啸声中,山贼四散奔逃。
可谷道逼仄,退无可退,躲无处藏。
“撤!马上撤出!”
“快!别等死!”
白狼脸色铁青,咬牙咆哮。
若再添数轮,他们连对手模样都未瞧清,便已魂归幽冥。
三轮箭罢,攻势骤歇。
峡谷内只剩哀鸣与喘息,死寂如渊。
箭势停歇,白狼却未松懈,眉头紧锁,呼吸愈发沉重。
眼下连遭三轮箭雨轰击,麾下将士伤亡逾半,余者不足三百。
这三百残兵中,尚能持械搏杀者,恐怕不及两百。
白狼心绪翻涌,悔恨与怒火交织。
他不知是情报失实,抑或遭李武背叛,又或是寨中潜藏内奸。
此刻非追因之时,唯有突围峡谷,方为生路。
就在此刻——
山巅之上,精锐不良人陆续现身。
众人不约而同拔刀出鞘,利刃寒光闪动,齐齐奔袭而下。
个个争先恐后,冲向谷中贼寇,唯恐落后一步,便无猎物可夺。
这一幕落入谷中贼人眼中,瞬间陷入茫然。
“自寻死路!”
白狼见状,怒极反笑。
竟将他们视作待宰之物,岂容此等羞辱?
“斩尽来敌!”
他暴喝一声,声如雷霆。
此令一出,原本呆滞的贼众猛然惊醒。
双目泛红,握紧兵刃,蓄势迎敌。
“杀!”
精英不良人瞬息而至。
刹那间,谷中血雾弥漫,哀嚎四起。
噗嗤!嗤嗤!
血珠飞溅,断肢横飞。
白狼部众如何敌得过气势如虹的精锐之师?
甫一交锋,残存数百人便死伤过半。
杀戮仍在持续。
白狼瞳孔骤缩,面如土色,冷汗浸透衣襟。
不过数息之间,亲信已倒下大半。
“撤!”
他嘶吼着转身狂奔。
逃?早已无门。
早有伪装成喽啰的天微星悄然出手。
当白狼策马欲逃之际,身形一闪,一脚踹出。
嘭!
白狼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
“咳——!”
鲜血从口中喷涌而出,惨不忍睹。
他万万未料,亲信竟会反戈相向。
唰!
天微星落地立于其前。
右指轻点,封住白狼穴道。
再撬开其齿,于舌底取出一枚毒囊,置于掌心。
此时,白狼寨众已被尽数斩杀。
至此,倾巢出动的贼寇尽数覆灭。
白狼寨,自此烟消云散。
不良人清点残局,肃然列阵。
战斗终歇。
韩锋的身影,悄然浮现在幽深峡谷之中。
身旁伴随天闲星,还有一众精锐不良人。
“主人,白狼寨主已押解至。”
天微星将被缚的白狼寨主带至面前,躬身禀报。
韩锋眸光如刃,寒意凛然。
目光锁定白狼,声音冷得似霜:“幕后 ,可是李武?抑或翡翠虎?”
天微星闻令,指尖轻点,解开了白狼的禁声之术。
那人面无波澜,眉宇间不见惊惧,仿佛早知这一问必来。
韩锋瞳孔骤缩,冷声吐字:“斩了。”
见其神情,便知无需再问。
此人是死士,绝非副将李武所能豢养。
故而,先父之死,定与翡翠虎脱不开干系。
夜幕姬无夜亦难逃嫌疑。
毕竟,先父乃韩皇室血脉,身份尊贵,举国皆知。
敢动此等人物者,寥寥无几。
天微星一怔,随即动作迅疾。
抬手间,指节爆响。
咔嚓——
颈骨崩裂之声清晰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