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庙内,蛛网横结,看起来荒废已久。
林奕恒背靠泥墙滑坐在地,大口喘息,一路奔来冷汗已浸湿了衣衫。
“那“注视”太可怕了,它刚才肯定被吸引了。”
“先祖,你也感受到了吧,现在该怎么办?”
他焦急的询问先祖,盘起膝盖,尝试平复气血和神魂的躁动。
“不要慌,小孩子就是毛躁,平心静气”残魂的意念传来,
“你既已觉醒,自有破解之法,别小看这枚棋纹,当务之急是熟悉他”
“先试着在手中凝聚显化吧,随我指示,下沉丹田”,
元灵之体神魂强大,林奕恒按照指引,将意识顺利沉入丹田。
一片微光静静悬浮,那便是他异纹的混沌本源,微小却属性分明的七系棋序力,如同星尘散落在本源周围。
“顺着棋纹本能,将启纹石灌入的棋序力汇入丹田,元灵体可自行提纯,不必刻意控制。”
林奕恒依言而行,但无论他如何用力体内棋能却纹丝不动,豆大的汗珠滴落地面晕开灰尘。
“奕恒,棋纹是身体的一部分,摒除杂念,至道不可繁,你得用心”
话音落下,那种子随着林奕恒的心境而微微颤动,
启纹台的各色灵光仿佛遵循了某种法则,沿着玄奥的纹络开始运转。
所过之处,因气血紊乱带来的刺痛被缓缓抚平,经脉也被洗涤,各系棋序力直接提纯在体内流转。
“很好,孺子可教,引导提纯后的棋序汇于丹田,再至掌心,尝试凝纹”
林奕恒屏气凝神,纯净棋序力与混沌本源缓缓交融,化作一股涓流,涌向他的右掌掌心。
掌心传来强烈的温热,四周的棋序力也激荡共鸣,
“这是,成了?”
他心跳都快了几分,迫不及待的扬起右手,定睛看去,
掌心之下,一道奇异的纹路正由内而外聚光而出,浮于掌上,发出一道低沉的蜂鸣。
纹路的中央,是一个极其内敛、顺势旋转的混沌旋涡,仿佛能吸纳一切。
外圈环形分布着呈逆势旋转的七枚小巧纹路,形态一致却颜色各异。
七色,应该是对应着七神的基础法则,但又与启纹台的七纹形态有些许不同,看起来更加古朴些。
顺与逆的交错旋转像一种法则的共鸣,旁人如果细看有种神魂恍惚,如坠深渊之感。
林奕恒抬手端详,兴奋得笑出声来,这棋纹一看就不简单,只是太过招摇了,根本就藏不住啊!
“你且听好,更须记住,一般棋纹与法则相连,本就是法则的凝聚”,
“但!此纹不同,它以你元灵神魂为根,并非自然形成,名为:万化归藏”
“中央漩涡乃此纹核心,主提纯与归藏;周围七纹,可引动七神属性之力,受核心统御,融合归一。”
先祖解释道,语气中带着慨然,“我所记内容并不完整,但此纹在上古,叫做逆轨之基”。
“先祖,先祖,怎么回事,我感觉他在吸收周围的棋序力?”林奕恒突然惊呼出声,
“嗯,别大惊小怪的,你的感觉没错,现在是第一形态“纳藏”,残魂的声音变得严肃,
“纳,就是吸收转化,至于“藏”,本质是伪装,你自行感受一下吧”,
林奕恒小眼珠子转了一圈,狡黠一笑,举着右手在破庙里跑来跑去,掌心的万化归藏像个小旋涡,几乎把这里驳杂的棋序力一扫而空。
他跑累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喘气,这才发现掌心的吸力自己停了,感觉像是吃饱了一样,而那些纯净后的棋序力正时刻滋养着他的身体。
“哈哈哈,这个也太好玩了”
他心念再动,那掌心的异纹光华彻底内敛,所有独特的波动消失得无影无踪。
此刻,即便有人以神识仔细探查,也只会在他掌心“看”到散发着最低等凡纹气息的模糊灰白印记。
只要他不是身受重伤导致本源动荡,这层伪装便能恒久维持。
林奕恒随着棋纹的变化而兴奋不已,亮了、灭了、亮了、灭了,像找到了这辈子最好的玩具。
“别光顾着玩,他可远不止于此,人强则纹强,你要努力配得上他”,
“奕恒定当谨记!”他起身正色,朝着空处俯身一拜。
此时,高天之上的注视感也随着万化归藏的运转而逐渐远去!
林奕恒松了口气,心中暗喜,随时吸收,随时伪装,虽然不是震惊四方,但这便是最好的起点。
“万化归藏”他心里一遍遍默念着棋纹的名字,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一生的伙伴!
良久,他缓缓收力,吐出一口悠长的气息,又恢复了冷峻,棋纹也随之隐于掌中。
“三日后,前往归弈院。”残魂先祖最后叮嘱,“切记隐匿异纹,在拥有绝对的力量前,平凡是你最好的铠甲。”
“我记住了,先祖。”林奕恒郑重回应。
“先祖,我觉醒时脑海里那些残缺画面……”林奕恒没有继续回想,那些负面的情绪会像潮水般涌来!
“吾记忆尘封,此刻无法解答”,
先祖的声音忽然远了些,像是在回忆什么,“苏醒和觉醒是两次巨大的神魂波动,出现残缺画面可能是被封前的重要经历,或者某种序理的回应。”
林奕恒急迫说道“能在那时出现,应该是很重要的信息,我想弄明白,或许和我的身世有关!”
“现在最好不要探查这些,神魂频繁波动没有半分好处,更容易暴露,待你突破掌局能初步联通棋道地脉会有进一步启示”,
“再说一次,你需谨记,封印是对你的保护,老夫等了几千年,不是为了看你在启纹之夜送死的!”先祖严肃的敲打了他。
沉默半晌,残魂悠悠感叹,
“你我一梦千年,醒来时这天地已换了颜色,不得不谨小慎微啊。”
林奕恒点了点头,有些无助失落,确实也没有了继续探究的气力,从苏醒到现在,太累了!
他默默起身,走到破庙外软软靠坐在门框,远处夜色如浓墨浸染天地。
恰逢满月,如一只高悬的巨目,无声凝视着山下的小镇,以及这破庙里不为人知的“变数”。
抬头仰望,一声叹息,月光透过掌心灰白的印记撒在脸上,泛起点点银光,
归弈院……
他默念着这个名字,缓缓闭上眼,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