垃圾堆里弥漫着腐臭的味道。
徐洛撑着地面坐起来，浑身骨头像是被拆散了重新组装过一样，酸疼得厉害。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背上青筋暴起，皮肤表面有一层淡金色的光芒缓缓隐去。
“我没死？”
他摸向自己的胸口，那道本该深可见骨的刀伤，此刻只剩下一条淡淡的红痕。
脑海里忽然炸开一道声音。
“叮！检测到宿主已成功完成解毒程序。”
“大医精诚系统正式激活。”
“获得被动技能：万物皆可为药。”
徐洛愣住了。
一股庞大而冰冷的记忆洪流涌入脑海——那不是医学知识，更像是某种神明的规则碎片。他能“看见”疾病的本质，能“理解”药性的结构，甚至能感知到身边所有生物体内的微观状态。
就像是——他脑子里装了一座活体医院。
可紧接着，系统的提示音让他后背发凉。
“警告：宿主当前所有治疗行为，因系统尚未完全融合，将导致治疗目标产生不可预知的基因变异。”
“变异方向无法预测，无法控制，无法逆转。”
“祝您好运。”
徐洛嘴角抽搐了一下。
什么叫治疗目标产生变异？
他刚想追问，一阵腥风扑面而来。
垃圾堆边缘，一头浑身溃烂的丧尸狗正死死盯着他。那只狗半边脸已经露出骨头，嘴里挂着粘稠的黑液，喉咙里发出嘶哑的低吼。
徐洛头皮发麻。
他下意识往后退，手在地上胡乱一抓——摸到一个塑料瓶。
那是一瓶过了期的感冒药，铝箔包装上沾满了污渍，不知道在这垃圾堆里躺了多久。
丧尸狗猛地扑了过来。
徐洛来不及思考，本能地把那板感冒药朝着狗嘴甩了过去。
“滚！”
塑料板砸在丧尸狗的脸上，药片弹进它张开的嘴里。
狗的动作忽然僵住。
下一秒，丧尸狗的身体开始剧烈抽搐，皮肤表面迸发出密密麻麻的血纹，骨骼咔咔作响，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扭曲、重组。
徐洛瞪圆了眼睛。
那狗的身体在短短三秒内膨胀了整整一圈，腐烂的皮肤脱落，露出底下乌黑发亮的鳞甲。原本浑浊的眼球变成了血红色，瞳孔里闪过一抹寒光。
丧尸狗——不，现在是变异妖兽了。
它低吼一声，声浪震得周围碎玻璃都嗡嗡作响。
然后，它转头看向徐洛。
徐洛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那妖兽迈开步子，一步一步走向他。每一步都踩得地面龟裂，鳞甲摩擦发出金属碰撞的声响。
徐洛冷汗涔涔。
“系统你是故意的吧？我特么想治的是我自己啊！”
妖兽在他面前停下了。
然后——它趴下了。
伸出脑袋，蹭了蹭徐洛的手背。
徐洛整个人僵在原地。
那妖兽像是温顺的大狗一样，用脑袋顶着他的手掌，喉咙里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尾巴还摇了摇。
“叮！您的治疗对象已成功完成变异进化。”
“当前变异体与宿主产生生物印记关联，自动认主。”
徐洛的嘴角抽了又抽。
他低头看着脚下这头浑身鳞甲、能一口咬碎铁板的妖兽，再看看自己手里那个已经空了的感冒药盒子，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这世界，要乱了。
远处，城市的方向传来此起彼伏的尖叫声和爆炸声。
火光冲上半空，浓烟滚滚蔓延开来。直升机从头顶呼啸而过，喇叭里传来嘶哑的喊话：“请所有幸存者前往指定避难所！重复一遍！请所有幸存者……”
徐洛眯起眼。
他握紧手里的药盒，慢慢站起来。
身后的妖兽低低咆哮，仿佛感知到了他的情绪变化。
“既然死不了……”徐洛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那就把欠我的，连本带利讨回来。”
他转身要走，手腕却忽然一紧。
低头一看，那只变异妖兽叼着一块布条，从垃圾堆深处拽了出来。
布条上沾满了暗红色的血迹，但字迹还能看清——
手术协议书。
患者姓名：林轻轻。
手术项目：心脏移植。
主刀医生签名处，龙飞凤舞地写着三个字：
徐洛。
他的瞳孔骤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