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上空炸开第一道血色闪电时，何夕正蹲在街边啃煎饼果子。
手机屏幕上，林婉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还挂在那儿：“我们结束了。世界都要毁灭了，我不想跟一个只会开宠物店的废物死在一块。”
他咽下最后一口煎饼，把塑料袋揉成团扔进垃圾桶。天空那道裂缝里渗出暗红色的光，像伤口往外淌血。
四周的人开始尖叫。
大地猛地一震，远处某栋写字楼轰然倒塌，扬起的灰尘遮住了半边天。何夕愣在原地，手里的豆浆杯掉在地上，温热的液体溅到裤腿上。
一条通体漆黑的巨蟒从裂缝中探出头来，光是脑袋就有一辆公交车那么大。它张开血盆大口，一团黑色黏液喷向街道，瞬间将一辆汽车腐蚀成铁水。
“妖兽——”有人撕心裂肺地喊。
人群彻底疯了。
何夕转身就跑。鞋底踩过碎裂的柏油路面，身后传来连串的爆炸声和惨叫声。他的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大脑一片空白，唯一能做的就是拼命迈动双腿。
跑过三条街时，一道黑影突然从旁边的巷子里窜出来，撞在他小腿上。
何夕踉跄几步，低头一看，原来是一只浑身是血的布偶猫。
猫很小，看起来才几个月大，左后腿有道触目惊心的伤口，鲜血把蓝白色的长毛染成了暗红色。它抬起头，一双蓝宝石般的眼睛望着何夕，嘴里发出微弱的叫声。
何夕下意识弯腰想抱起它，脑子里却闪过一个念头：自己都要死了，还管一只猫？
远处又是一声巨响，地面剧烈震动，他差点摔倒。
布偶猫又叫了一声，声音比刚才更轻，却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哀求。它的瞳孔微微扩张，粉嫩的鼻尖翕动着，小小的身体在发抖。
何夕咬咬牙，一把抄起猫塞进怀里。
宠物店就在前面五十米，那是他租了三年的店，虽然小，但好歹有个铁皮卷帘门。他把猫护在胸前，踉跄着冲到店门口，手忙脚乱地掏出钥匙。
手抖得厉害，钥匙戳了三次才插进锁孔。
卷帘门哗啦啦拉下来，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何夕靠在门后大口喘气，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外面传来此起彼伏的尖叫声、爆炸声、某种野兽的嘶吼声——那些声音交织在一起，像末日奏响的序曲。
他低头看向怀里的猫。
布偶猫的呼吸很微弱，伤口还在渗血，染红了他的T恤。何夕慌乱地把猫放在柜台上，翻出店里的急救箱，手忙脚乱地给它消毒包扎。
就在这时，他的手指触碰到猫的额头。
一股温热的感觉从指尖传来，像电流般窜遍全身。紧接着，一个冰冷的机械音在他脑海中炸响——
“叮！检测到宿主与灵宠共鸣，灵宠共生系统激活。”
何夕手一抖，手里的棉签掉在地上。
“什么玩意儿？”
他不信神，不信鬼，更不信什么系统。末日都来了，哪来这么多花里胡哨的玩意？这八成是惊吓过度产生的幻觉。
可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
“宿主：何夕。灵宠：布偶猫（未命名）。当前共鸣等级：1。”
“系统提示：与灵宠进行互动可触发不同增益效果。首次互动已解锁基础功能——‘抚摸’。”
何夕盯着面前奄奄一息的猫，鬼使神差地伸出手，轻轻抚摸它柔软的背脊。
布偶猫发出一声舒服的呼噜声。
紧接着，一道淡蓝色的光从何夕掌心亮起，迅速包裹住布偶猫的全身。他清晰感觉到一股暖流在体内流淌，刚才跑得快要虚脱的身体竟恢复了几分力气。
更神奇的是，布偶猫腿上那道触目惊心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叮！抚摸互动触发——生命共享。宿主血量+5，灵宠伤势恢复中。”
何夕瞪大了眼睛。
他甩了甩头，确定自己没疯。于是他又摸了一下，两下，三下——
猫舒服得翻了个身，露出软乎乎的肚皮。何夕的手刚放上去，那只猫就用两只前爪抱住他的手腕，伸出粉嫩的小舌头舔了舔他的指头。
“叮！灵宠好感度提升至20点，解锁新功能：‘意念沟通’。”
这次不光有提示音，何夕脑子里还真的出现了一个画面——那只布偶猫蹲在一片白云上，冲他眨了眨眼睛。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软糯糯的声音：“主人，我叫团团。”
何夕愣住了。
这猫……会说话？
不对，不是说话，是意念。它直接在自己脑子里说话。
他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信息，卷帘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撞击声。铁皮门板凹进来一个巨大的爪印，金属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何夕的脸色一下子白了。
他环顾四周，这间宠物店面积不到三十平米，没有后门，只有这一扇卷帘门。柜台上放着几袋猫粮，墙角堆着宠物玩具，还有一个狗笼子和几个猫爬架。
唯一的武器，就是角落里那把生锈的剪刀。
撞击声更响了，卷帘门上又多出三个爪印。铁皮门摇摇欲坠，随时都有可能被撕开。
何夕握紧剪刀，浑身的血液都在发烫。
布偶猫从柜台上跳下来，蹭了蹭他的裤腿，仰起小脸：“主人别怕，团团保护你。”
何夕看着这只才到他膝盖高的小猫，突然笑了。
“行啊，”他说，声音有几分嘶哑，“那就一起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