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车库入口的铁门半掩着，何夕侧身挤进去，赵磊紧随其后。昏暗的灯光在头顶闪烁，偶尔跳闸熄灭几秒，吓得赵磊一个哆嗦。
“关门。”何夕喘着气说道。
赵磊回过神，双手推住铁门，掌心腾起火焰，将门锁烫成一团铁疙瘩。外面的蜥妖撞了两下，铁门发出沉闷的声响，却没有破开。
两人瘫坐在墙边，大口喘着粗气。
旺财趴在地上，警惕地盯着入口方向。团团从何夕怀里跳下来，甩了甩被揉乱的毛，优雅地走到角落舔爪子。
团子还趴在何夕肩膀上，小肚子微微鼓起，打了个嗝。
那嗝带了股淡淡的血腥味。
何夕扭头看着它，目光复杂。
这小东西刚才吞了一条比它大百倍的三头蛇妖——活吞，一口闷，连骨头渣子都没剩。
“看什么看？”团子翻了个白眼，“没见过本大爷吃饭？”
何夕嘴角抽了抽：“你管那叫吃饭？”
“不然呢？”团子用小爪子拍了拍肚子，“虽然肉质粗了点儿，能量也不纯，勉强能打个底。”
赵磊从地上爬起来，脸上写满震惊和迷茫：“何夕，你这仓鼠……到底是什么东西？”
“本大爷不是东西！”团子炸毛了，小耳朵竖得笔直，“听好了，本大爷是上古异兽吞天鼠的后裔！吞天鼠懂不懂？一张嘴能吞掉一座山的巨兽！要不是血脉稀薄，老子现在一口就能吃掉那什么三头蛇十条！”
吞天鼠？
何夕愣了愣。
他低头看着这只巴掌大的小仓鼠，圆滚滚的身子，豆子大的黑眼睛，腮帮子还鼓鼓的……它说自己是上古神兽的后裔？
“不信？”团子冷哼，“有本事你让本大爷吃饱，把我血脉恢复到三成，我不把这座城市吞给你看。”
何夕沉默了几秒，从口袋里掏出一小把瓜子，捧在手心。
“喏。”
团子眼睛一亮，小爪子捧起一颗瓜子，咔嚓咔嚓啃起来。
“你从哪儿学的说话？”何夕问。
“吞噬天赋里自带的。”团子边啃边说，“我把那条蛇吞了，它的记忆、它的语言能力，全被我吸收了。等我血脉再恢复一点，你还能跟我精神沟通。”
“系统呢？你说过的那个系统。”
团子停下啃瓜子的动作，小眼睛盯着何夕，神色忽然变得认真起来。
“系统是远古灵宠文明的遗物，专门让我们这些落魄神兽和弱小动物，跟人类共生变强。”团子语气低沉，“远古时期，天地灵气浓郁，异兽横行。那个时候有一种叫‘御灵师’的人类，他们跟灵宠签订契约，人宠合一，战力飙升。”
何夕听得心头一震。
“后来天地大劫，灵气枯竭，灵宠文明覆灭。御灵师血脉断了，灵宠也退化成普通动物。”团子把瓜子壳扔到一边，继续啃下一颗，“但有些文明遗物留了下来，比如你这个系统。它能让你跟灵宠签订共生契约，互相分享能力、共享生命。”
“共享生命？”赵磊插嘴，“你的意思是，何夕跟它们绑定之后，能共享它们的能力？”
“算你聪明了一回。”团子嫌弃地瞥了他一眼，“他现在已经共享了旺财的治愈术，共享了本大爷的味觉。等我跟他的契合度提高，他还能共享我的吞噬天赋——不过他那破身体，估计受不住。”
何夕心头火热。
共享能力、共享生命、人宠合一……
他突然意识到，这个被他骂了四天的“废柴系统”，可能比他想象的还要恐怖。
别人觉醒超能力，顶多是单体输出。
他呢？
他的能力是成长型的——只要收服的灵宠够多、够强，他就能获得同样多的能力组合。
想想看，如果他带着一百只灵宠出战，共享一百种天赋……
何夕头皮发麻。
“对了，”他忽然想起什么，“你跟我的契约呢？我怎么没感觉到？”
团子啃瓜子的动作顿了一下，神情微妙。
“还没签呢。”
“啥？”
“契约需要双方自愿，你那个系统只是让我跟你建立基础联系，正式契约还没签。”团子把最后一颗瓜子塞进嘴里，拍了拍爪子，“所以我现在还是自由的，想走就走。”
何夕愣了一下，盯着它：“那你想走吗？”
团子反问：“你有瓜子么？”
“有，养得起。”
“有安全感么？”
“我尽量。”
“有理想么？”
“活着就行。”
团子沉默了两秒，忽然咧嘴笑了——那张小仓鼠脸上露出一个非常人性化的表情，老成、狡猾、又带着点嫌弃。
“那行吧。”
它伸出小小的前爪：“本大爷叫团子，上古异兽吞天鼠后裔，血脉稀薄，目前只能吞点低级小兽。你给我管饭，我跟你混。做不到的话，老子随时走人。”
何夕伸出手，拇指轻轻跟它碰了一下。
掌心忽然传来一阵灼热，一个金色的符文从皮肤下浮现，又迅速隐去。
契约已成。
旺财凑过来，大脑袋蹭了蹭何夕的手，低低呜了一声。
团团也走过来，尾巴绕了绕何夕的脚踝，碧蓝色的眼睛眯了起来。
何夕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忽然，头顶的灯光全部熄灭。
地下车库陷入彻底的黑暗。
“怎么回事？”赵磊慌张道。
旺财低吼一声，朝车库深处望去。
何夕瞳孔微微收缩。
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呼吸。
那呼吸声很沉，很慢，像是什么庞然大物在沉睡中被惊醒了。
“团子，你能感觉到什么吗？”
团子站在他肩膀上，小耳朵抖动几下，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地下三层，有个大家伙。”
“多大？”
“比你刚才见过的所有东西加起来都大。”
何夕后背一阵发凉。
这时，车库深处传来一声金铁交击般的巨响，紧接着，铁链拖拽的声音从黑暗深处响起——
哗啦……哗啦……
像是什么东西，正在挣脱束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