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最后一个周五，南安普顿足球学院的结业仪式在主楼礼堂举行。
礼堂里坐满了 U16梯队的球员和他们的家长。台上的青训主管拿着一沓合同，一个一个念着名字。被叫到的球员兴高采烈地跑上台，接过下赛季的续约合同，脸上是藏不住的笑意。
林艾尔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安静地看着这一切。
他没有叫家长来。
昨天晚上林洛提前把消息告诉他之后，他就给家里打了个电话，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今年可能不续了”。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是母亲温和的声音：“没事的儿子，不续就不续，回家再说。”
他的父亲是中国人，二十多年前从温州来到英国打拼，在南安普顿开了家中餐馆，起早贪黑地忙活。母亲是英格兰本地人，在当地医院做护士。
两个人都不懂足球，也从来没指望林艾尔能踢成什么样——送他去青训，纯粹是因为这孩子从小就爱踢球，每天放学抱着球在院子里踢到天黑，拦都拦不住。
没有足球世家的基因，没有职业球员的父亲。
林艾尔就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中英混血男孩，个子比同龄人高一点，跑得快一点，仅此而已。
“林洛・威尔逊。”
台上念到了队长的名字。
林洛从第一排站起来，整了整衣领，大步走上台。青训主管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把合同递给他。台下响起一片掌声——林洛续约是所有人意料之中的事，英格兰户口本，技术意识都在线，U17的主力位置早就给他留好了。
林洛接过合同，下意识地回头往最后一排看了一眼。
林艾尔冲他笑了笑，比了个大拇指。
林洛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转身走下台。
一个又一个名字被念出来，有人欢喜有人愁。没被叫到名字的球员低着头，有的已经开始偷偷抹眼泪。十六岁的年纪，被青训淘汰，几乎等于宣告职业足球之路的终结。
林艾尔倒是很平静。
换作昨天，他可能也会像这些人一样失落、迷茫，甚至绝望。可现在不一样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一晚上的时间，总评从 62涨到了 66，还解锁了外脚背射门的银特技。身体的变化是实实在在的——肌肉更紧实了，反应更快了，连早上起床时都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
天赋平庸？那是以前。有系统在手，他的天赋上限可以无限高。
南安普顿不要他，是他们的损失。
“……以上就是本赛季续约的全部名单。”青训主管合上手里的文件夹，推了推眼镜，“没有念到名字的球员，会后可以到我办公室领取解约通知和推荐信。学院会尽最大努力帮你们联系下家，但最终结果……还是要看各队的评估。”
话说得很委婉，但意思所有人都懂。
推荐信也就是个心理安慰，英超青训体系里，被一家淘汰的球员，很难再被另一家顶级俱乐部看上。大多数人最终只能去英甲、英乙，或者干脆转行。
仪式散场，球员们三三两两地往外走。有人互相留联系方式，有人已经开始讨论去哪家业余球队踢球。
林洛找到林艾尔的时候，他正靠在走廊的窗边，看着外面的训练场。
“林……”林洛走过来，想说点安慰的话，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没事，队长。”林艾尔转过头，笑得很轻松，“又不是地球爆炸了。”
“你接下来有啥子打算？”林洛问。
“先回家待几天，然后……到处试试呗。“林艾尔耸了耸肩，“英冠、英甲的青训，总能找到一家要我的。”
话是这么说，但他心里其实也没底。系统是很厉害，可他现在总评也才 66，放到 U16梯队算优秀，放到英超 U18也就一般水平。而且光有属性没用，得有比赛机会、有训练环境，才能把属性转化成真正的实力。
总不能天天窝在家里打人机吧？
林洛看着他，犹豫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递过来。
“这是我一个经纪人朋友的联系方式，我跟他提过你，他说如果你愿意，可以找他聊聊，看看有没有试训机会。”
林艾尔接过纸条，心里一暖。
“谢了，队长。”
“跟我客气什么。”林洛捶了他一拳，“是金子总会发光的，我一直觉得你不差。就是……以前差点意思，现在嘛……”
他顿了顿，想起昨天最后那个进球，林艾尔那一下灵性的跑位和回做。
“现在我觉得，你说不定真能踢出来。”
林艾尔笑了笑，没接话。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林洛要去 U17报到，就先走了。
林艾尔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背着包走出了学院大门。
四年的生涯，就这么结束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训练大楼，阳光洒在玻璃幕墙上，晃得人眼睛发疼。
“再见了，南安普顿。”
他轻声说了一句，转身走向公交车站。
回到家的时候，母亲正在厨房里忙活，父亲在餐厅擦桌子。
“回来了？”母亲探出头来看了他一眼，语气轻松，“饿不饿？马上就开饭了。”
“还行。”林艾尔把背包往沙发上一扔，瘫坐了下来。
父亲擦完桌子，在他对面坐下，打量了他一会儿，才开口说道：“没续上就没续上，没什么大不了的。实在不行就来店里帮忙，路多得是。”
林艾尔看着父亲鬓角的白发，心里有点发酸。
父亲今年快五十了，在英国打拼了大半辈子，就想让儿子能有出息。当初送他去青训，每年学费装备费不便宜，老林从来没说过一个不字。现在踢不出来了，他也半句责备的话都没有。
“爸，我还想再试试。”林艾尔抬起头，认真地说，“我想去其他俱乐部试训，再拼一把。”
父亲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
“行，你想试就再试试。”
饭桌上，一家三口聊着天，尽量避开足球的话题。母亲一直在给他夹菜，父亲说着餐馆里的趣事，气氛很温馨。
林艾尔心里却在盘算着下一步。林洛给的那个经纪人，可以联系一下。另外，他自己也得主动出击，给几家俱乐部的青训部发发邮件，问问有没有试训机会。
实在不行，就先去低级别的球队踢半职业，慢慢往上爬。
有系统在，他不怕起点低。
吃完饭，林艾尔回到自己房间，正准备拿出手机给经纪人打电话，手机却先响了。
来电显示是个陌生号码，曼彻斯特的区号。
“喂？您好？”林艾尔接起电话。
“您好，请问是林艾尔先生吗？”电话那头是个中年男人的声音，语速很快，带着点曼彻斯特口音。
“我是，您是？”
“你好，我叫巴里・西蒙斯，曼彻斯特城足球俱乐部青训部的球探。“
曼城？
林艾尔愣了一下。曼城的球探？给他打电话？
“啊……您好您好，请问有什么事吗？”他赶紧坐直了身体。
“是这样的，我们最近在全英范围内筛选 U16年龄段的球员，补充 U18梯队的锋线储备。“西蒙斯的声音很职业，“南安普顿那边的一场内部教学赛录像传到了我们这里，就是 U16对 U17的那场红蓝对抗赛。”
林艾尔心里咯噔一下。
那场四比二输了的比赛？
“我们反复看了录像，你在比赛最后阶段的几次跑位和支点作用，给我们的技术分析团队留下了印象。“西蒙斯继续说道，“虽然整体表现不算突出，但某些细节上……怎么说呢，挺有潜力。”
林艾尔屏住了呼吸。
最后阶段？那不就是他开启系统之后的那几分钟吗？
就因为那短短几十分钟的表现，曼城的球探就注意到他了？
“我们这边有一个为期一周的试训名额，想邀请你过来试试。“西蒙斯说，“下周一报到，吃住都由俱乐部安排。如果试训通过，可以直接签 U18的学徒合同。你考虑一下？”
曼城……U18……试训……
林艾尔的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他本来都做好了去英甲英乙试训的准备，结果天上掉下来一个曼城的机会？
曼彻斯特城，英超冠军，全欧洲最顶级的俱乐部之一。他们的青训学院是全英最好的，一级青训营，每年不知道多少天才球员挤破头想进去。
这种机会，居然落到了他头上？
“林先生？你还在听吗？”
“在在在！“林艾尔猛地回过神，“我去！我肯定去！什么时候？下周一对吧？”
电话那头笑了一声。
“下周一上午九点，曼城青训学院报到，地址我一会儿发短信给你。带好你的装备和证件，还有……做好心理准备。”西蒙斯顿了顿，语气认真了几分，“我们的试训强度很大，淘汰率也很高。能不能留下，就看你自己的表现了。”
“我明白！我会全力以赴的！“
挂了电话，林艾尔坐在床上，还有点懵。
曼城的试训邀请？就因为那场比赛最后那半小时的表现？
他突然意识到，FC26系统带给他的，可能不仅仅是属性上的提升。那种上帝视角下的跑位意识、战术判断，即使在解除竞技模式之后，也会潜移默化地影响他的球商。
刚才西蒙斯说的“某些细节上有潜力”，指的应该就是这个。
属性可以靠进化堆，可球商和意识这种东西，是真正能让球探眼前一亮的东西。
“太好了……”林艾尔攥紧了拳头，兴奋得差点从床上跳起来。
曼城啊！那可是曼城！虽然只是试训，还不一定能留下，但这已经是他想都不敢想的机会了。
他冲出房间，把这个消息告诉了父母。
老林夫妇俩都愣住了。
他们对足球了解不多，但曼城的大名还是知道的——那可是英超豪门啊！
“真的假的？”父亲有点不敢相信，“他们怎么会找上你？”
“说是看了我比赛的录像，觉得我有潜力，邀请我去试训一周。“林艾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一点，“下周一就去。”
母亲反应最快，立刻开始张罗：“那赶紧收拾东西啊！曼彻斯特那么远，得坐火车去吧？衣服够不够？要不要我给你多做点吃的带上？”
“妈，不用那么麻烦，俱乐部包吃住的。”林艾尔哭笑不得。
父亲沉默了一会儿，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小子，去吧，好好踢，别给咱丢人。”
那天晚上，林艾尔兴奋得半宿没睡着。
他躺在床上，调出 FC26的系统界面，一遍又一遍地看着自己的属性面板。
总评 66，中锋位置。
射门 68，跑位 65，速度 70，力量 72，头球 70，体力 69……
各项数据在 U16里算优秀，可放到曼城 U18……估计也就中下游水平。
曼城的青训天才太多了。
“一周时间，我能提升多少？”林艾尔盘算着。
人机挑战赛每周刷新一次，这周的已经打完了，得等下周。进化任务也是每周刷新，这周的进化已经做完了，要等新的。
周任务倒是每周都有，但奖励大多是金币和卡包，直接加属性的不多。
“还有溶解卡片……“林艾尔看了看背包里那三张银卡，有点犹豫。
三张银卡，一张边锋一张中后卫一张后腰，都是实用位置，比赛的时候召唤出来能顶半场。可如果溶了，也能加个两三点属性。
“溶了？还是留着试训的时候用？”
想了半天，林艾尔决定留着。试训的时候万一遇到硬仗，召唤一张银卡出来用半场，说不定就能扭转局势。属性可以慢慢攒，机会错过了就没了。
“而且，竞技模式本身就是最大的底牌。“林艾尔自言自语。
上帝视角加手柄操控，只要操作够好，哪怕属性低一点，也能踢出超水平的表现。
这一周的试训，就是他最好的舞台。
“曼城 U18是吧……等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