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和言涵订婚的前夕，他的青梅许诺借着办单身夜喝醉的酒劲，搂着他哭的梨花带雨，诉说这么年对他的情愫，恳请能给她一个机会。
言涵没有答应，如约和我举行了婚礼。
许诺却始终没有放弃，她曾半开玩笑跟我说：梁笑笑，现在你是朵白月光，可月光也会蒙尘。
她说的没错，我这朵白月光在婚姻的柴米油盐中褪去皎洁，逐渐黯淡。
而她这抹曾经的蚊子血，一跃成为现在的朱砂痣。
她亲昵地依偎在言涵怀里，把两人的亲密照发了仅我可见的朋友圈。
我气不过，锁定位置，跑去将她和言涵堵在酒店门口，拉扯间我被言涵推倒，腹部狠狠撞在实木桌角，腹中月的小生命，化为一滩血水。
恍惚间，我看到言涵紧紧搂着许诺，在她额头轻轻一吻，安慰她说没事，无论何时，都会护着她！
再一睁眼，我回到了大学。
看着眼前勾肩搭背的两人。
我暗自发誓，这一次，一定不要重蹈覆辙。
1
醒过来时，我在教室。
身上穿着蓝色的短袖校服，耳畔是男同学的跑跳追逐打闹声和女同学们聊明星八卦声。
后排黑板上写着高考倒计时：230天
我大脑一片混沌，坐直身体，茫然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在零散的记忆中拼凑，只记得我当时心灰意冷，拟好了离婚协议去找言涵的路上，许诺打来电话，说有事要找我当面谈。
还说如果我不去，她会去找我妈妈。
相识多年，她很清楚我的软肋，我妈妈心脏不好，我实在不想为这些事让她忧心，便答应了。
我们约了一家咖啡馆，我进去的时候她已经到了。
看见我的那一刻，她就像宫斗胜利的妃子，满脸都是得意。
「孩子没了，你就不能缠着言涵哥哥了。」
「他说了，他会和你离婚，跟我在一起。」
我深深看了她一眼，面色无波：「那我祝福你们。」
说完起身便走，也许是我无所谓的态度让她误以为我还会纠缠，她起身来追我，在马路上抓住我的胳膊死命拉扯，我一个没站稳，被路过的汽车撞倒。
眼前一黑，失去意识。
2
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只手落在我的头上。
「笑笑，听说你晕倒了，是怎么回事？」
言涵的声音带着焦急和关切。
我抬头望向他，熟悉的面容，熟悉的温柔。
十八岁的言涵，眼神是纯净的。
我的少年，我的爱人，也是把我推进地狱的恶魔。
我怔怔地看着他，脑海里闪现着他为了保护许诺，把我推倒，导致我流产，鲜血流了一地。
他却抱着说自己晕血的许诺轻声安慰，说无论什么时候，都会保护她。
「笑笑，好点了吗？」言涵见我没回应，低头凑到我跟前，柔声问：「要不要带你去医务室？」
看着他急切的脸庞，我的心被针扎了一下。
都已经到这种地步了，居然还想要他的关心，难道我真的很爱他吗？
我冷哼了一声。
言涵一愣，正要追问，一个熟悉的甜腻娇俏的声音传来：「笑笑你怎么了？」许诺大步走来，将言涵和我隔开，「你身体一向很好，怎么会突然晕倒呢？」
她嘴上说着关心，语气却像是在质疑。
转头仰着小脸对言涵说：「言涵哥哥，你别担心啦，笑笑哪顿不是吃两碗，这个饭量的人怎么会低血糖呢。」
说着话，她两手抓住言涵的手臂轻轻摇晃，是对心爱之人撒娇。
「我真是迟钝……」我喃喃自语。
「什么？」两人同时追问。
「在你们看来，我很笨吧。」我轻笑。
言涵跟我说，他和许诺从小玩到大，两人虽然是青梅竹马，但他一直拿许诺当妹妹，还说他们对彼此太熟悉，根本不可能擦出火花。
我爱屋及乌，对许诺也是有求必应，关系好的宛如亲姐妹。
和她分享着我和言涵之间的小秘密，帮她补习功课，将她从年级倒数提升了进了前一百名。
堂哥出国，我特意请他帮我带礼物送给她，连我妈妈都把她当闺女一般疼爱。
我和言涵约会，吃饭看电影也总带着她。
她身边也有男生追，可都被她以各种理由拒绝。
现在想来，她应该是很早就喜欢言涵，只是没想到言涵只把她当妹妹。
在我和言涵订婚宴的当天，她又哭又笑，整个人像着了魔一样，晚上借着酒劲搂住言涵，眼泪婆娑地诉说她有多爱他，恳请言涵能给她一次机会。
又哭着求我，要我退出，或者和我公平竞争。
她声泪俱下地说自己这些年爱的多么辛苦，既不想破坏和我的友谊，又不想就此失去最爱的人。
曾经想过要离开，可实在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
那时候，言涵坚定地选择了我，并声明他一直都把许诺当家人。
可结婚三年后，许诺最终还是成了我们婚姻破裂的源头。
被言涵当众拒绝后，她没有放弃，先是进了言涵的公司和他成为同事，给他端茶倒水买衣服，嘘寒问暖照顾日常。
我知道她在用行动证明，她比我更爱言涵。
言涵为向我表忠心，一次次拒绝她，拉黑她的一切联系方式，不见她，送来的东西当她面丢掉。
当听说言涵为了避开她，打算申请调往外省时，她慌了，哭着找到我，乞求我原谅。说自己只是爱而不得不甘心，只要他不走，从此以后再也不会纠缠。
还说想和我们回到过去，像以前一样，做好朋友好闺蜜。
我自问没有那么大度，发生了这么多事，我再无法对这个要破坏我婚姻的女人产生半点友谊之情。
言涵说，他心里爱的人只有我，此生不渝。
可是，婚姻里的琐碎，婆媳紧张的关系，生孩子的压力，一道道难关向我们压来。
终于，完整的爱情开始出现细微裂痕。
许诺的名字在言涵嘴里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说我像个泼妇，不及她一半温柔。
吵架过后，他会和许诺在酒吧喝到凌晨。
嫌弃我做的菜难吃，质问我怎么不跟许诺学学怎么做菜。
婆婆刁难我时，他会说我不如许诺会哄婆婆开心。
千里之堤，毁于蚁穴。
原本那些能修复的裂痕，在他一次次拿我和许诺相比时，越裂越深。
我们频繁吵架冷战，家里能摔的全摔了。
他开始不接电话，彻夜不归。
当我看到他后背的抓痕，颈间的红印，一切都明白了。
我不能接受他背叛婚姻，提出离婚，他却又不同意，做出诚心悔改的模样。
他说是我太强势，让他喘不过气。
他说他只是心太乱，才找了个避风港歇一歇。
他说他爱的人只有我，从始至终都是。
可我知道，他放不下许诺了。
这次，不是兄长对妹妹的亲情。
许诺的娇俏温柔，处处讨好，完全的依赖，让他无法自拔。
事已至此，由不得我不承认婚姻失败。
我也不想做怨妇、泼妇，把自己弄的歇斯底里狰狞不堪。
我从来就不是喜欢纠缠的人。
如果他们是真心相爱，我也愿意成人之美。
于是，大方放手，提出离婚。
我想彻底摆脱这一切，只有把这块烂肉挖出来，我才能新生。
我做好了离婚后的规划，联系中介卖房，把过往全部打包处理，去喜欢的城市重新开始。
可没等我实施计划，便被许诺推倒出了车祸。
3
上课铃响起。
整个上午，熟悉又陌生的老师交换着走进教室，一张张青春洋溢的脸在我眼前晃动，那么鲜活热烈。
我终于意识到，这不是梦。
我，重生了。
也许是我的苦痛连老天都看不下去，给了我一次重新来过的机会。
让我回到了和言涵开始谈恋爱的高三。
是的，尽管高中学业紧张，但我和言涵还是在高三上半年确定了恋爱关系。
我们成绩不相上下，常年在年级前五名之列。
他的青梅许诺却常年垫底，每次考完试，总躲在角落里哭。
她又是高二下学期的转学生，虽然班里有言涵，但几个成绩差的同学就像找到锚点，总是对她冷嘲热讽。
女同学中有好几个是言涵的粉丝，许诺又总是无时无刻不在展现她和言涵关系不一般，这就引来其他女生的嫉妒。
在一次言涵外出比赛，她被堵在监控死角，逼着抽烟时，我救了她。
给她清理了头发上的菜渣，带她去换了干净衣服。
在宿舍里，她哭着跟我道谢，说言涵不在，还好有我。
我从高一开始就稳坐年级前五，一直是老师眼里的重点，在班里很有威信。
再加上她和言涵的关系，很快她的地位就发生了改变。
我性格开朗活泼乐于助人，不管谁向我请教，我都会耐心解答，同学关系处的很好。
后来，许诺说她的两个朋友都是学霸，她不能再做学渣，要我和言涵一起帮她补课。
于是我们三个就像连体婴儿一样，开始形影不离。
我已经忘了和言涵是怎样开始的，反正我们偷偷谈起了恋爱。
4
前世，高考时，言涵发挥失利，跟心仪的学校失之交臂，我为了和他在一起，放弃了去梦想的学校，去了本地一所985大学。
毕业后，在外企任高管的堂哥内推我进入他们公司，在他的运作下，我成为首批去国外的实习生。
堂哥私下跟我说，如果顺利过了实习期，他会想办法让我留在美国总部任职。
当时恋爱脑发作，为了言涵放弃了大好的机会，白白浪费了哥哥的一番苦心。
后来吵架到不可开交时，我质问他知不知道我为他付出了多少，他却一脸不耐烦，说没人让我这么做。
现在想想，真想狠狠抽自己几巴掌。
好在，上天垂怜，给了我一次重来的机会。
正胡思乱想时，下课铃响了，我收回思绪，起身收拾书包。
言涵和许诺一前一后向我走来，许诺扯了扯言涵的衣角，柔柔地说：「涵哥哥，今晚先补习数学吧，笑笑身体不舒服，让她先休息一下，晚点她再给我补英语……」
「我要回家了。」没等她说完，我直接背起书包出了教室。
「回家？咱们不是说好今晚给我补习吗，我书都带齐了。」许诺在对我说话，眼睛却看向言涵，撒娇说：「涵哥哥，马上要考试了，我一点准备都没有。」
言涵看了看她，对我说：「是啊，笑笑，诺诺的成绩刚有点起色，我们得趁热打铁才行呢。」
许诺佯装生气，亲昵地捶了捶他的胳膊，「涵哥哥讨厌，说谁是铁呢。」
他们平时在我面前也这样玩闹相互挤兑，以前我并未觉察出异样，现在我在心里骂自己不仅是恋爱脑，还是个十足的蠢蛋。
人家都这样了，我居然还傻乎乎的认为他们就是一起长大的兄妹。
「我先走了。」再待一秒都是对自己的践踏。
言涵一把拉住我，手掌不由分说抚上我的额头，「怎么了，是不是还不舒服？」
我急忙将他的手打开，往前走了几步，脱离他的范围。
他愣住了，眼神有一丝慌乱。
「嗯，我胃反酸，想早点回去休息。」
「我送你……」
「不用了。」
走出教学大楼，恰好遇到言涵的姐姐言瑾，她毕业后在这所学校任教。
「梁笑笑？」言瑾看见我，眉头皱了皱，「听说你和言涵在交往，有这回事吗？」
我看着眼前的女人，想起前世。
言家从爷爷辈开始就是教师，称的上书香门第，言瑾自视甚高，觉得接近她家的人都想高攀。
也认为谁都配不上她弟。
我和言涵结婚后，她和婆婆没少给我难堪。
过年不让我上桌，平常家里来客，要求我必须放下工作回家招待。
她结婚怀孕回娘家养胎，婆婆指派我照顾，一天三餐必须六菜一汤不重样。
撺掇言涵出轨，给许诺出谋划策。
我被言涵推倒流产，她说没事，他弟和许诺一样能生孩子。
一桩桩，一件件，像走马灯般在我脑海里浮现。
「没有。」我冷淡回了一句，从她身旁走过。
5
她满脸诧异，我没理会，径直走了。
回想起上一世，我明明已经那么努力，为何最后还是没有得到幸福，我不明白。
也罢。
从前种种，譬如昨日死；从后种种，譬如今日生。
重活一世，我要改变我的人生。
回到家，妈妈在厨房里忙活，爸爸去世后，只剩我们相依为命。
「回来了，刚才言涵打电话来问你到家没有，还说你在学校晕倒了，这么大的事，怎么不给我打电话？」我妈一脸焦急，「好些了吗，晚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没事，就是蹲久了，起的太猛，头晕了。」我安慰着妈妈。
「笑笑，你……和言涵是不是吵架了？」她小心翼翼的询问，自从进入高三，妈妈说话声都小了很多，「马上就要高考了……」
「妈，放心吧，我知道的。」我轻轻抱了抱她。
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是言涵的专属铃声。
我本不打算接，又怕我妈无端忧心。
他说他在小区门口，让我下去。
我走出大门，一眼就看见站在树下的言涵，他身材高大挺拔，戴着金丝边眼镜，斯斯文文的气质，很招女生喜欢的类型。
「笑笑，」言涵笑着迎上来，「我本来要送你的，下楼的时候诺诺脚崴了，只好先送她回去。」
说着，把手提袋递给我，「我妈听说你低血糖，让我把家里的补品给你送了两盒。」
我看了一眼袋子上的logo，言母眼高于顶，之所以同意我们谈恋爱，是怕此时阻止会影响言涵学习。
前世言涵高考失利，她把责任全推给我，说我耽误她儿子考北大。
后来我留在本地上学，她才对我有了好脸色，可婚后又对我各种瞧不上。
「让阿姨费心了，请替我谢谢她，这些我用不上，你拿回去吧。」
「可是……」
「真的不需要。」
言涵见我言辞坚决，便不再勉强，推了推眼镜，「那你快点养好身体，诺诺还等着你给她补课呢。」
「言涵，以后不补课了。」
「啊？为什么？」
「为了给许诺补课，我的功课都落下了，你是知道的，我身体不好，」我抬头看着他的眼睛，「实在精力有限，请你帮我转达给许诺。」
6
我不知道言涵是怎么跟许诺说的，从那之后，我便开始独自行动。
言涵和往常一样，下课会来找我。
而我要么趴着睡觉，迷迷糊糊怎么都喊不醒；要么出去溜达，呼吸新鲜空气。
许诺来问我问题，我大致给她讲一遍，至于她是不是听得懂，那就不知道了。
反射弧长如言涵，也感觉到不对劲。
周五晚上下课，他把我堵在教室门口，「我们谈谈。」
「谈什么？」
「是我哪里惹你不高兴了吗，你为什么突然疏远我？」
「没有，」我指了指后面板报上的高考倒计时，「看到了吗，距离高考还有170天，你不紧张吗？」
他嘴唇嗫喏几下，又摇摇头，「不对，所有人都看出来你不想理我，别找借口了，说清楚，为什么？」
我沉默了一下，「言涵，如果我们是恋人关系。那么，我们分手吧。」
「什么？」他一脸错愕，像看怪物般看着我，半晌，冷哼一声，「分手可以，得我来提。」
「随便。」我说。
「呵呵，你要跟我分手？我们确定关系了吗，不过是同学之间闹着玩，你还当真了。」他面色阴沉。
「你能这样想，那最好了。」
「哼，就这点事，你早说不就好了，难道我会缠着你？故意冷落这种手段，也是让你用上了。」他说完，气鼓鼓的拎起书包头也不回的走了。
我看着他消失在楼梯口的背影，心头猛的一松。
像是一直缠绕在心脏附近的阴云一下散开，周身说不出的轻快自在。
我知道此时的言涵还是那个热爱助人的少年学霸，他没有对不起我，没有做伤害我的事。
可是，我带着前世记忆，就算那是一场噩梦，我也不能去赌它不会发生。
我与言涵最好的结局，就是不要开始。
7
就此，言涵离开了我的世界。
许诺也察觉到我们之间的异样，找我的次数也变少了。
言涵像是故意做给我看，开始和许诺进出同行，以往许诺也爱黏着他，但有时他要找我，顾不上时会独自跑开。
我退出后，他们倒是更紧密了。
许诺脸上的笑容也多了，我想她是开心的。
也好，如果他们真心相爱，我何必不成全呢。
高考越来越近，我已无暇理会这些情情爱爱，一心扑在学习上，我深知这才是改变命运的机会。
月度模拟考，我意外的拿了年级第一。
上次拿这个名次，还是初三上学期，真是久违了。
同桌围着我说要研究我脑袋，到底是怎么长的，让我把智慧匀她一点。
正笑闹着，我察觉一道目光一直看着这边。
抬头一看，是言涵，他紧绷着脸，嘴唇抿成一条线，眼里说不清是什么情绪，愤怒还是不甘，我不知道。
我们眼神交汇时，他扭头走了。
同桌悄声跟我说，言涵这次没在前五，被班主任老王叫去办公室整整20分钟。
大课间，老王找我，扯了几句闲话，正色道:「梁笑笑，你和言涵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
「以前你们关系不挺好吗，小组学习共同进步，班级氛围也好，这段时间怎么搞的？」老王皱着眉。
班里同学都知道，他对言涵抱着厚望，一直当作重点生培养。
言涵的成绩下滑一点，老王觉都睡不着。
紧张程度，不亚于言涵的爸。
「老师，高考临近，我要全力冲刺，顾不上小组学习。」我有理有据，他也无法反驳。
「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些。」
「我不知道你问的是哪些。」我梗着脖子说。
「你们分手了？」
我没说话，当时确定恋爱关系，老师和家长都是知道的。
他像是什么都明白了，痛心疾首直拍大腿，背着手在办公室走来走去，「我说什么，我说什么，那时我就反对，你们一再向我保证会稳住成绩。」
「还有80天就高考了，你们到底闹哪样？」他生气地冲我嚷。
「老师，言涵也说了，所谓的谈恋爱就是同学之间过家家闹着玩，」他居然把言涵成绩下滑的原因归咎于我，我很火大，「再说了，我也是当事人，怎么没受影响，我不是你的学生吗，你也太偏心了。」
老王一愣，怔怔地看着我，一脸疲惫，挥挥手让我走了。
这次没考好的不止言涵，还有许诺。
以前我给她讲题都是翻来覆去，掰开揉碎讲到她完全理解为止。
这是言涵做不到的，同一个问题让他解答第二遍，他就会极不耐烦，他对智商不如他的人，是没耐心的。
我回教室的时候，许诺正盯着她的试卷发呆。
等我走回座位，她靠拢过来，委屈地说：「笑笑，以后还是你给我补习吧，涵哥哥讲题太快了，我跟不上他的思路。」
「抱歉，我要全力备战高考，实在抽不出时间。」我想也没想便拒绝了。
「为什么呀，我已经习惯你给我讲题了。」许诺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
「人家要全力备战高考，你是听不懂吗？」一道带着稚嫩奶音的男声传来。
是二一班的秦若水，全年霸榜年级第一的大学霸。
三年小学毕业，初中上了两年升高中。
他是保送对象，学校的风云人物，很多高校老师远赴至此，都是为了看他。
以他的成绩，可以跨级上大学，但他不愿意。
「梁笑笑，」秦若水在我前排坐下，左手托着下巴看我，右手抓了一支笔，笔在他指尖转的眼花缭乱，「我就通宵打了一把游戏的功夫，我第一的宝座就让你夺走了，这说明什么？」
「说明不能熬夜。」我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不，这是在提醒我，我有对手了。」他微微扬起下巴，唇角泛着一丝笑意。
秦若水是天赋型选手，是那种能考满分的怪物。
我和言涵都在前五之列，但跟他的成绩相差着三十多分。
虽然我这次拿了年级第一，但和第二的他仅一分之差，属于险胜。
要不是他熬夜打游戏，我这第一怕是拿不来。
能被他称为对手，我是该高兴呢，还是该惆怅呢。
「感谢腾讯，感谢马爸爸。」我双手合十，做了个礼拜的动作。
「切，看来有句话说的很对啊。」
「什么话？」
「心中无男人，拔剑自然神，失恋使人进步。」
「呵~我还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呢，少听点八卦吧你。」我白他一眼。
「不管怎么说，我注意到你了。继续努力，下次感谢谁都没用了，」说着，他左手握拳做了个加油的动作，「我发誓，要夺回属于我的一切。」
然后，起身走出教室。
「中二。」我实在忍不住吐槽他。
对这位超级学神，虽然同学好几年，却没有任何交集，今天是第一次说上话。
我以为他会很高冷，没想到他性格还挺开朗，倒是出乎我意料了。
8
言涵成绩下滑的余波还没结束。
周三下课后，他姐姐言瑾找到我，脸崩的很紧，语气严厉，问出和老王同样的问题，「梁笑笑，你是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我一脸不解。
「现在这么关键的时候，你和言涵闹分手，你成心毁他前途是不是？」她双目喷火，青筋暴起。
「言老师，你弟弟也说了，所谓的恋爱就是闹着玩，怎么就成我毁他前途了？」我没有回避她的眼神。
「当初你死乞白赖的要和言涵在一起，我们怎么反对都不行，临近高考你和他闹分手，你安的什么心？」言瑾一手叉腰，一手指着我，那样子恨不得要把我生吞活剥。
关于我和言涵是怎么在一起的，我自己也说不清，整个过程莫名其妙，又顺理成章。
到底是谁先表白，我已没什么印象，但绝不是我死乞白赖的纠缠。
我一向认为需要追求的恋爱，是不符合常理的。
但我没有反驳言瑾，「言老师，既然你开始就不同意，现在我和言涵分手，你应该高兴才是，而你跑来冲我发火，是什么道理？」
「你……」言瑾被我的反问呛住，「好你个梁笑笑，才高中就这般不知廉耻……」
「言老师，」那道清冷又有些稚嫩的声音从楼梯上方传来，秦若水从楼梯拐角现身，居高临下看着言瑾，「辱骂学生，这就是你的师德吗？」
言瑾正要对我进行猛烈输出，突然被打断，很不耐烦，皱眉看过去，一眼瞧见秦若水，嘴唇嗫喏几下，冲我冷哼一声，踩着高跟鞋哒哒走了。
秦若水缓缓走下来，他比我小五岁，身高却已经高出我很多。
「你干嘛~」我白他一眼，「我都准备出招了，你把人赶跑了。」
「怪我咯！」他耸耸肩，双手一摊。
「不然呢。」
他摸了摸头，一副不解的模样，「书上写的英雄救美不都要以身相许吗，你怎么跟别人不一样？」
我勉强忍住颤抖的嘴角，「少年，国家还需要你做贡献，当前要以学业为重，把武侠小说什么的都烧了吧。」
「才不，那是我的快乐源泉。」
「小孩就是小孩。」
「梁笑笑！」
熟了才知道，秦若水不仅是学霸，家境也十分优渥，父亲是富一代，哥哥子承父业，是公认的商界奇才。
我目不转睛盯着他，忍不住感慨：「上帝到底为你关上了哪扇门？！」
他得意一笑，「哈哈，打不过就加入吧。」
9
老王要把言涵转去三班，换班前，言涵跑来找我：「笑笑，你闹够了没有？」
「什么意思？」我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不就是和诺诺走的近些吗，你闹也要有个限度，你这大小姐脾气，能不能收一收。」
我还没搭话， 许诺从旁边凑过来，「就是啊，笑笑，我和涵哥哥从小就认识，要在一起早在一起了，还有你什么事。」
「你看看诺诺，再看看你，你要是有她一半温柔，也不至于连个朋友都交不到。你也不想想，除了我，谁还受得了你。」言涵斜眼看了我一眼。
「没有大小姐的命，偏有大小姐的病。」
「笑笑，只要你继续给我补习，我会好好劝劝涵哥哥重新接受你的。」许诺撩了撩头发，一副施舍者的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