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墨眼里带着恳切。
“晚晚，你可以先给我做妾吗？”
“等我站稳脚跟，我一定会扶你为平妻的。”
“小时候就是你护着我。”
“你能不能最后再护我一次。”
“你是商贾之女，要是我娶你为正妻的话。”
“我在丞相府就彻底抬不起头了。”
“所以我的正妻必须得是官家之女。”
“卿卿是她最是和善，定不会委屈了你。”
1
我爹在外面奋斗了二十年。
终于在京城买下了一座豪宅。
为什么叫豪宅？
因为单单修葺就耗费万金。
里面更是别有洞天，金砖曼地、楠木为竹。
妥妥一副暴发户派头。
按我爹说的话来说就是。
有钱就要让别人知道，让别人羡慕，让别人眼红，让别人不把自己给看低了去。
我到现在还是觉得我爹说的十分有道理。
所以我每天都会穿金戴银的出去晃悠。
这天我戴着刚买的以玛瑙点缀的金丝发钗。
为什么买它？
因为店家说仅此一件。
“爹”
“我刚才看到门口有一辆马车开走。”
“看那样子不是我们家的呀。”
她们家的马车不是镶金就是镶玉。
而且为了舒适还比其他马车大了一倍。
主位上的男子看到女儿回来了。
勉强笑了笑。
苏晚看父亲的脸色不好，上前关心。
“爹，你怎么啦？”
“怎么心情不好的样子。”
“是生意出问题了吗？”
“爹你要是缺钱的话，我可以把我的首饰全卖了给爹。”
苏皓心里又酸又暖。
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
“傻丫头，爹再难也不至于要卖自己女儿的首饰过活。”
“你的东西也算是你以后的嫁妆。”
“也是你的底气。”
听到‘嫁妆’二字，苏沐耳根微红。
“您说什么呢，我才不要嫁人。”
“我在这家陪爹娘一辈子。”
苏皓眼神纠结。
“如果说。”
“爹是说如果。”
“如果有人上门来求娶你。”
“还是一个我们惹不起的大官。”
“你说爹该怎么办？”
苏晚微微一愣。
“所以刚刚那个马车上的人是来说我的亲事的？”
苏父点点头。
“如果必须要有一个人牺牲。”
“那我愿意。”
她语气轻松。
“不就是从一个家搬到另一个家嘛。”
“要是过得不好我就跑回来。”
……
月满茶肆
两位年轻公子坐在一侧静静品茶。
今日的苏晚和宋家两位公子相看的日子。
苏皓给自家女儿争取到了自己相看的机会。
本来宋家是想让庶出的少爷娶苏晚的。
不知苏皓用了什么办法让宋家妥协了。
变成让苏晚在两位公子里选一个。
苏晚倒是无所谓。
但是也不能辜负老爹的一番心意。
苏晚缓缓走进一间包厢。
她先看见的是一袭红衣的劲瘦公子。
那位公子感觉到有视线。
抬头朝苏晚笑了下。
眼睛轻轻弯下，虎牙若隐若现。
另一位是身着月白长衫的公子。
看到有人进来十分礼貌的起身朝来人见礼。
“苏姑娘这边请。”
苏晚顺势坐下。
等三人都坐好。
苏晚先是暗暗打量他们一番。
听她爹说。
这宋家两位公子。
大公子行文二公子行武。
那红衣公子应当是二公子。
月白衫的应当就是大公子。
见没人讲话那红衣公子很自然的挑起话头。
“久仰苏小姐大名。”
“闻名不如见面。”
“苏小姐真是够‘雍容华贵’的。”
苏晚感觉有被内涵到。
自己不过是首饰稍微戴的多了一点罢了。
“苏小姐见谅。”
“我嫡弟直来直往惯了。”
“小姐不必往心里去。”
“我们先自我介绍一下吧。”
“我叫宋墨，这位是我嫡弟宋衍之。”
“宋墨...”
苏晚小声呢喃。
“苏小姐刚才说什么？”
宋墨没有听清。
宋衍之听到了。
看了眼宋墨挑了挑眉。
“没什么。”
苏晚摆手。
“我叫苏晚。”
宋墨听到双眼顿时一亮。
急切的向苏晚询问。
“你老家是不是在小夙村！”
苏晚没有意识到什么不对。
“是啊，宋大公子如何得知的。”
宋墨激动中带着几分哽咽。
“晚晚，我是言墨啊。”
苏晚定定的注视着眼前人。
“言墨！”
“你是言墨！”
“是我，我是言墨。”
“我终于找到你了晚晚。”
他小心翼翼的走到苏晚跟前。
宋衍之自知没有自己什么事了。
识趣的告辞。
“既然二位是旧相识，那宋某就不打扰了。”
走前还顺手帮他们把门给带上了。
宋墨先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不停追问。
“晚晚，你什么时候搬来的京城？”
......
暮色渐浓。
两人才从茶肆离开。
苏晚也搞清楚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原来言墨的亲爹就是宋丞相。
他们那日就是被宋府的管家带回了宋家
一年前被皇帝封为永安侯。
由于大家习惯称他为丞相。
于是大多数人还是一直称他为丞相。
他和夫人成婚四载一直未有子嗣。
不知从哪里知晓言筱筱生了他的孩子。
于是迫切的把她们接回来。
宋丞相第一时间就把言墨的姓氏改为宋。
所以他现在叫宋墨。
他刚回来的时候也算是过了两个月美好的时光。
直到宋夫人查出三个月身孕。
第二年。
宋夫人生了一位小公子。
就是宋衍之。
有了正妻生下的嫡子。
那么庶子自然不重要了。
那个时候宋墨五岁。
不知道为什么除了他娘之外的人突然就都开始冷落排挤他。
他娘安慰他。
“不用在意别人的眼光。”
“只要你站的足够高。”
“自然少不了巴结的人。”
这句话他一直记到现在。
苏晚坐在马车上想着宋墨告诉她的这些事。
晚风吹开纱帘。
苏晚瞥见了一抹绯色的身影。
宋衍之骑在高头大马上。
意气风发的和身旁的同伴交谈着什么。
似是察觉到有人盯着自己。
转头看到了苏晚。
眼尾微挑，朝苏晚抬了下下巴。
很快马车驶进转角，看不见人了。
另一边宋府偏院。
“娘，我今天遇见晚晚了。”
“今天相看的苏家小姐就小时候的晚晚。”
宋墨语气兴奋。
脸颊都有些涨红。
“那还真是有缘。”
言筱筱脑中浮现出那道小小的身影。
“墨儿对晚晚可有意？”
宋墨如同被浇了冷水般。
“应该是喜欢的。”
“那娘去帮你跟老爷说说。”
宋墨拦住自己母亲。
“娘，让我再想想。”
宋墨眼中有犹豫。
2
苏晚晚躺在床上，脑子里全是她和言墨小时候回忆。
以前他们是邻居。
从小一起长大。
言墨一直跟着母亲生活。
而且言墨还是随母姓。
所以村里少不了闲言碎语。
那些人阴阳怪气的时候，言墨只会低着头不说话。
每到这个时候苏晚就会站出来帮他讲话。
“家里的活干完了吗？”
“就在这里乱嚼舌根。”
“有这工夫还不如好好管管自家男人。”
“在这里欺负一个小孩子。”
“真的是越老越不要脸。”
......
苏晚小时候比较调皮。
在村里不是抓狗就是撵鸡。
所以村里人也不待见她。
但也不敢说她坏话。
怕被她报复。
毕竟前两天李大娘家的鸡都还没有找回来呢。
就连村长门口家那只半人高的大黑狗看到她都只敢夹着屁股做狗。
可能是她太调皮了。
导致没有人愿意和她玩。
每次其他小朋友看到她和言墨就会躲远远的。
“大家快跑，那小霸王花来了。”
听到风声大家的四散而逃。
苏晚倒是无所谓她们怎么叫自己。
今天她带言墨去隔壁村打劫小朋友的零食吃。
为什么去隔壁村？
因为自己村的小孩远远看到自己都跑没影了。
等她们吃饱喝足，往家赶。
看到言墨家门口停着一辆十分豪华的马车。
门口的村长看到言墨回来了，当即把人招呼过去。
“言墨你这小子可真是要享福咯。”
语气带着羡慕也带着嫉妒。
旁边的王大妈也帮腔。
“就是啊，本来还以为言筱筱是个寡妇。”
王大妈眼里带着不屑，瞟了一眼里面的人。
“没想到是权贵养在外面的情妇。”
后面这句她说的很小声。
生怕被里面的人听到。
但是苏晚听到了。
她马上挡在言墨前面。
“王奶奶，我出于礼貌叫你一声奶奶。”
“但你也不能这样乱造谣吧。”
“你有关心别人家事的闲工夫，不如看紧一点那家那位。”
苏晚声音加大，
“毕竟我刚才可是看到王爷爷又去了隔壁村的李奶奶家呢。”
她的声音把其他看热闹的人目光吸引过来。
好奇、嘲笑、八卦、探究，
一道道目光朝王大妈射来。
有人交头接耳，嘴角压不住笑意。
毕竟王大爷的品行村里人谁不知道。
但王大妈就是死活不承认。
苏晚这一句话相当于把王大妈最后的遮羞布给扯了下来。
王大妈大叫一声，狼狈跑开了。
苏晚得意的朝王大妈的背影抬了抬下巴。
“敢欺负我小弟，我看你是生死难料。”
“王奶奶先管好自己家的事，再来掺合别人家的事吧！”
临了苏晚还给王大妈补刀。
她抬手在言墨的发顶轻轻抚摸着。
“不要听别人胡说，我相信你娘不是这样的人。”
言墨眼眶红红。
有些哽咽的点头。
“我知道的，我相信我娘。”
苏晚还来不及再多安慰几句。
言筱筱出来了。
她过来牵起言墨的手。
略带歉意开口，
“晚晚啊，让你看笑话了，今天家里有点事，明天我再让墨儿找你玩。”
她从怀中掏出几颗糖果塞给苏晚。
拉着言墨进了屋。
门口两个表情严肃的嬷嬷‘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周围的人见没有热闹了也就纷纷离开。
苏晚把糖果塞进怀里。
跟着人群朝家里去。
她家离言墨家很近，中间就隔着一个大菜园。
那个是言墨家的菜园。
里面种满了绿油油肥嘟嘟的青菜。
苏晚和言墨算是吃这些菜长大的。
因为两家离得近，所以言母和苏母关系也还不错。
苏晚走到家门口。
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看了眼厨房里正在烧菜的苏母。
抬手摸了摸怀里的糖果。
“我们母子在这里挺好的。”
“劳烦莫管家回去告知老爷，不必挂念我们。”
“并不想回去。”
言筱筱有点忐忑的对面前的老伯说。
言墨的小手不安的紧紧攥着言母的衣袖。
那位莫管家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老爷吩咐了，必须要把言姑娘和小少爷带回去。”
“言姑娘也不要让老奴难办。”
言墨听到要带自己走，他是排斥的。
“我不要，我不要走，我就要在小夙村。”
“你凭什么要带走我。”
言墨边说边伸手推搡着莫管家。
可一个小孩的力气怎么敌的过大人。
莫管家给身边的嬷嬷一个眼神。
两个嬷嬷上前，左右架着他往门口马车上去。
言母下意识上前阻拦。
两个丫鬟眼疾手快拉住她。
“言姑娘还是老实跟着老奴回去吧。”
“老爷看在您生了小少爷的份上肯定不会亏待您的。”
“毕竟我们这些下人也是听命行事。”
“要是给您和少爷伤着碰着了也不好向老爷交差。”
“您说是吧？”
莫管家伸出一只手摆出请的手势
言筱筱看着自己儿子被那两个嬷嬷连拖带拽的丢上了马车。
隐隐约约还能听到儿子的抽咽哭喊声。
她深深吸了口气。
妥协了。
她没想到自己都躲在那么偏僻的小乡村了，那个人还能找到自己。
她跟着莫管家走到马车前。
上车前她回头朝这个自己住了快五年的小屋最后看了一眼。
就在转头的时候和角落狗洞的一双眼睛对上了视线。
苏晚自觉被抓包，对着言母尴尬的笑了笑。
从狗洞里爬了出来。
走到言母跟前。
语气有点急切。
“言阿姨你们是要搬家了吗？”
“你们还会回来吗？”
“我有时间还可以去找言墨玩吗？”
莫管家对于这个突然出现的人略有嫌弃。
“去去去，哪里来的毛丫头。”
“耽误言姑娘回去的时间你赔得起吗？”
马车上的言墨听到了苏晚的声音，开始剧烈挣扎起来。
“我不要走！”
“你们放开我，你们这些坏人！”
……
苏晚只听到一声闷哼，马车就没了动静。
言母爱子心切，没来得及安抚苏晚就急忙上了马车。
苏晚就站在原地，看着马车越走越远。
这是他们的最后一次见面。
那年苏晚四岁半岁，言墨四岁。
3
苏晚心里想着，如果非要选一个人成亲的话。
是宋墨也还不错。
两家很快交换了婚书。
让媒人选定了成亲的日子。
宋墨没有想象中的欢喜。
只是眼底的纠结越发明显。
言筱筱看出了不对劲。
“墨儿，你是不想娶晚晚吗？”
“没有，不是，我想娶晚晚。”
宋墨快速否定。
“只是...”
“只是什么？”
“墨儿是有什么顾虑吗？”
宋墨紧握着的手指松开。
“我想争夺侯府继承权。”
“我想让娘过上好日子。”
“我不想让您一直住在这偏僻的偏院了。”
“我想让父亲目光多分点给我。”
“我以前以为我没有机会。”
“但是宋衍之他去习武了。”
“那就意味着我还有争一争的机会。”
“但在此之前我必须要站的更高。”
“让父亲看到我。”
“让他知道我比宋衍之更适合”
宋墨眼中带着疯狂。
言筱筱深深叹了口气。
“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
“娘会一直支持你的。”
“但苏家那丫头挺好的。”
“你也别辜负了她。”
苏晚也不知道为什么。
明明自己就快要成婚了。
她心里没有丝毫波澜。
好像和她没有关系似的。
“小姐，宋公子派人捎了口信。”
“约您今晚到攀月楼赏月。”
“我知道了。”
她抬手揉了揉眉心。
“好歹嫁的是旧相识。”
“总比盲婚哑嫁好。”
到了攀月楼。
宋墨已经在等着了。
见苏晚过来，急忙起身招呼她坐下。
“你叫我来这有什么事吗？”
宋墨看起来有点局促。
“没什么事，这不是我们快成婚了”
“我就想着多相处相处，培养一下感情。”
他抬手给苏晚斟了一杯茶。
她们聊起了小时候的事。
有那么一瞬间苏晚觉得。
这样的日子似乎也不错。
她不知道什么是喜欢。
只知道要是一定要和一个人过一辈子的话。
那是宋墨的话好像也不赖。
宋墨看她心情不错。
终究没有说出约她的真实目的。
明月高悬。
温和的光撒在苏晚身上。
似给她镀上了一层金光。
宋墨觉得。
这样挺好的。
要是可以一辈子都这样也还不错。
是啊。
一辈子就这样。
他，他娘，苏晚。
三个人就这样安安稳稳过一辈子好像也挺好的。
一人骑着马疾驰而过。
苏晚只来得及看见一抹红色。
“那个好像是宋二公子。”
宋墨在想事情，并没有看到。
“应当是吧。”
“我这个嫡弟日日都要在军营待到很晚才回家。”
宋墨顺嘴回答。
“那他还挺努力的。”
苏晚小声喃喃。
宋墨在听到苏晚提到宋衍之。
心里就五味杂陈的。
他明明该恨宋衍之的。
是因为他的出身才导致他们的生活发生改变。
明明没有他的话。
他才该是宋府最最风光的大公子。
父亲的目光本该落到他身上的。
他原本是恨他的。
可宋衍之。
性格大大方方的。
对哪些事情都是无所谓的态度。
什么事都让着他。
没有任何要和他争抢的意思。
4
按理说待嫁的姑娘该在家绣自己的嫁衣的。
可他们家是暴发户。
直到她十五岁才搬来的京城。
早就过了刺绣启蒙的年岁。
苏晚在村里野惯了。
也没有心思摆弄这些娇小姐的东西。
于是她只学了读书识字。
学这个还是因为她当时喜欢上了看话本子。
苏父当时也想让她学些刺绣弹琴的。
但呕不过苏晚的撒泼打滚。
也就没有坚持。
倒是苏母喜欢上了刺绣。
经常给父女俩绣些小玩意。
绣嫁衣的活最后交给了京城最有名的绣房干。
苏晚是个闲不下来的。
带着身边的丫鬟不是买话本就是买些首饰。
“这个买了，这个也要了。”
“店里的好东西都给本小姐拿出来。”
“本小姐有的是钱。”
掌柜嘴角都要咧到耳朵了，急忙让人把店里的好货拿出来。
苏晚大买特买一番。
安排人把东西送到苏府。
自己拉着丫鬟到酒楼来了。
小二笑容满面的招呼她们到二楼包间。
路过一间包间的时候，苏晚隐隐约约听到有人提到了自己。
她不禁放慢了脚步。
“卿卿你放心，我这两日肯定会说服苏晚。”
“让她主动给我当妾。”
“到时候我第一时间就让我爹去你家下聘。”
“到时候还要多靠你父兄提携呢。”
？
什么东西。
是她听错了吗？
她当妾？
她本人怎么不知道。
她不是马上就要和宋墨成亲了吗？
她当哪门子的妾。
不对。
这声音怎么那么像宋墨？
苏晚一点不带犹豫的推开的那间包厢的门。
立马的人听到动静齐齐朝门口看来。
果然是宋墨。
对上苏晚那落寞中带着疑问的目光。
宋墨眼神闪躲，强壮镇定。
语气带着几分仓促。
“晚晚，你听我解释。”
他上前想拉住苏晚的手。
“这里人多眼杂，我们先回去，等回去了我给你解释。”
“好不好。”语气带着恳求。
苏晚避开他快碰到自己的手。
朝包间立马走去。
那位本来还笑容满面的小二，脸色尴尬。
急忙跑到门口招呼其他客人了。
走之前还顺带把门带上了。
跟着苏晚的丫鬟也很识趣的守在门口。
包间里只剩三人。
苏晚眼神平静，仿佛抓到出轨的人不是自己的未婚夫一般。
她抬手给自己倒了一杯，轻轻抿了一口。
“好了，有什么话就快点说吧。”
话是对着宋墨说的。
宋墨还站在原地，保持着要拉她的动作。
“晚晚...我....”
“如果我说我是有苦衷的你会相信我吗？”
宋墨仿佛找到了理由。
“晚晚，你可以先给我做妾吗？”
“等我站稳脚跟，我一定会扶你为平妻的。”
“小时候就像你护着我。”
“你能不能最后再护我一次。”
“你是商贾之女，要是我娶你为正妻的话。”
“对我的仕途没有任何助力。”
“原本父亲给我安排这门婚事我就是不同意的”
“只是我没想到那个人会是你。”
“如果我的正妻是商贾出身。”
“我在丞相府就彻底抬不起头了。”
“也彻底没有争一争的权利了。”
“所以我的正妻必须得是官家之女。”
“卿卿她爹是吏部侍郎，他答应我只要我娶了卿卿。”
“再把你的嫁妆分三分之一给他。”
“就会在吏部给我安排职位。”
“我马上二十岁了。”
“我再不为自己打算就没有机会了。”
“晚晚，你相信我，等我出息了。”
“一定不会再让你受委屈的。”
“卿卿是她最是和善，也定不会委屈了你。”
旁边叫卿卿的女子也在旁边附和。
“我不会打扰姐姐你们恩爱的。”
“苏姐姐只要给我一个容身之所就好了。”
“我只会占着正室的名头。”
“府里大大小小的事情还是交由姐姐打理。”
宋墨赞同的看了一眼柳卿卿。
苏晚真的要被两人这番不要脸的言论给气笑了。
她懒得和她们争辩。
只冷冷的扫了一眼宋墨和柳卿卿。
猛的起身。
留下一句‘做梦’。
狠狠的打开门带着一脸气愤的丫鬟走了。
5
“你说什么！”
“他想让我女儿给他当妾？”
“他那个丞相爹都不敢让我女儿当妾。”
“他宋墨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吧。”
苏父胸膛剧烈起伏，呼吸粗重。
重重一掌拍在茶桌之上。
桌上的茶盏发出‘哐当’的晃动声。
“不嫁了。”
“晚晚，我们不嫁了。”
“就算那宋丞相手段通天，我们也绝不能让你受苦。”
“你等着，我这就去宋府给你讨说法去。”
苏父说完就火急火燎的走了。
苏晚心里其实没有太大波澜。
她只是很失望。
为什么宋墨会变成这样子。
为了名利，为了虚无的父爱。
变成了她不认识的样子。
小时候的言墨
胆小，软弱，只会躲在她背后。
现在他......
“岁儿你别跟着我了，我想一个人出去走走。”
和丫鬟说完她自己跑去街上闲逛起来。
一路上她都在想以前小时候的事。
以至于她没有注意到一只手正缓缓的靠近她的荷包。
就在那人得手的瞬间。
一道黑影快速的掠过。
他的手狠狠的抓住那只作恶的手。
“啊！”
小偷吃痛，想要逃开。
但那手死死抓着，半分逃走的机会都没有。
苏晚听到声音才回过神来。
一道陌生又熟悉的身影在她面前站定。
是宋衍之。
察觉到苏晚看自己。
他咧开嘴角，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
“嫂嫂一个人要注意安全哦。”
他把人交给身边的同伴。
“麻烦你帮我把这小贼送到官府。”
同伴带着那人离开。
苏晚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荷包差点被偷了。
“多谢宋公子。”
“嫂嫂不必见外。”
“嫂嫂和我哥婚期将至，嫂嫂叫我衍之即可。”
苏晚像是听到什么晦气的事情。
下意识皱了下眉。
“不必了，宋公子也不要再叫我嫂嫂了。”
“我和宋墨已经不可能成婚了。”
“宋公子还是和我保持一点安全距离吧。”
宋墨轻挑了下眉毛。
“哦～”
“那我可以叫你姐姐吗？”
“结亲不成，相识一场也是不错。”
苏晚把身侧的荷包系紧。
“你爱叫什么叫什么。”
“反正我们大概率也见不到了。”
“总之多谢宋公子今日帮忙。”
“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宋衍之看着苏晚离开的背影，眼神闪了闪。
刚才他爹派人叫他回去。
他也不好多耽搁时间。
“衍之你回来的刚好。”
“你爹我要被那个不孝子给气死了。”
宋衍之给父亲递了一杯茶。
“父亲有什么事情慢慢说。”
......
宋丞相把事情说了一遍。
“刚才我和苏皓说好了。”
“先把婚事换到你身上。”
“但要他家女儿主动愿意嫁，他才同意。”
“所以最近这一个月你先别往军营跑了。”
“我们家现在的情况你也是知道的。”
“再没有资金补漏洞，我这个丞相府都要卖出去抵债了。”
“都怪户部那老头，不愿意拨钱挖渠。”
......
“我可以试一试，不过能不能成我不能保证。”
宋丞相还在给儿子大倒苦水，闻言一愣。
“好好好，还是衍之懂事。”
“晚晚啊，是爹没用。”
“事到如今，只好让你委屈一个月了。”
“一个月过后，我们就拒绝他们。”
“那宋丞相不就是想要钱吗。”
“到时候我们就给他一笔生意的分成，这样他总不会盯着我女儿了。”
“我都听爹爹”
……
“娘，我是不是做错了。”
“可是我只是想往上爬而已。”
“我只是想站的更高。”
“为什么晚晚就不愿意帮我。”
宋墨被宋丞相关进祠堂反省。
言筱筱来给他送些吃食。
“确实是委屈那丫头了。”
“往上爬有很多种办法。”
“你偏偏选了最伤人的一种。”
“害，也是我，是我连累了你。”
事情过去了五日宋苏两家都安安静静。
外头的风声也都被宋丞相压下去了。
苏晚在家待了五天了。
她决定主动去问问宋衍之的想法。
还是攀月楼。
不过人换成了宋衍之。
“我也不多言了。”
“等一个月过后，我会让我爹把婚事退了。”
“所以宋公子也不必多费心思。”
“这段时间该如何便如何即可。”
宋衍之一直保持浅笑。
“我可以问问姐姐原因吗？”
苏晚抬眼撞进他含笑的眼睛，慌乱错开。
“咳咳”
“第一我们的年龄和家世摆在那里，你大可找与你年龄家世般配的女子。”
“第二我不想再见到宋墨了，如果我嫁给你免不得会见到那个人。”
“我不会和他住一起。”
“我会参军，会给自己挣一个府邸。”
宋衍之说参军的时候眼睛亮亮的，似带有星光。
“随你，反正一个月之后我会让我爹取消婚约。”
苏晚说完起身离开。
她不知道为什么不敢对上宋衍之那会发光的眼睛。
她心里其实有些动摇，但她知道自己不能耽误他。
他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
不缺女孩子喜欢。
自己已经二十岁了。
他才十五岁。
6
宋墨苏府找过苏晚几次。
但苏晚都没有见他。
后面不知道他用了什么办法。
既然和柳卿卿定亲了。
婚事就在三个月后。
定亲后一天他派人给苏晚送了一封信。
晚晚
非常抱歉，这些时间我也想明白了，我不该想着去算计你。
不该想踩着你往上爬，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
你不见我也是对的，毕竟我已经不是从前那个躲在你后面的言墨了。
希望你以后只记住以前的言墨，而不是现在的宋墨。
我马上要和卿卿成婚了，她对我很好，我觉得我不能辜负她。
我已经辜负你了.....
对不起，你不用原谅我，但我要向你道歉。
一个月后宋苏两家退婚。
“如今晚晚你怕是更嫁不出去了。”
“实在不行爹就给你招个赘婿回来。”
“免得再遭人欺负了去。”
“要不是宋丞相威胁我。”
“我都打算问问你愿不愿意招婿。”
“女儿全听爹爹的。”
“好好好，我这就和你娘商量一下。”
7
七月初十，苏家举办比武招婿。
攀月楼旁搭起擂台，苏晚就坐在最高处看着场下。
她们家是从商的，难免有人嫉恨，所以招个会武的姑爷能够更好的保护苏晚。
数名青年纷纷上台。
一开始都是先凑热闹的花拳绣腿。
到后面渐渐就有真本事的人上台。
几轮下来，大家都打的有来有回。
直到一道魁梧的身影上台。
三下五除二就把那些人干趴下了。
不出意外的话最后的胜者就是他了。
管事正要宣布他为获胜者。
这时一道红影飞快的跃到场中央。
少年一身绯色劲装，墨发也用一条红色发带束起，眉目俊朗，眼神灼灼，满身意气风发。
苏晚对台下的事并不在意。
“小姐，那位好像是宋家公子。”
苏晚听到宋家愣了一下。
她抬眼向下看去。
正好对上宋墨那灼热的目光。
“最终获胜者宋墨！”
管家高声宣判。
苏晚下意识避开他的目光。
宋墨被下人带到苏晚所在的包间。
还不等苏晚开口宋墨就先出声。
“我不是有意的。”
“那位李公子品行有问题，所以我不得不出手。”
“如果姐姐介意的话，可以不算数....”
最后一句话里带着些莫名的委屈。
“既然最后获胜的是宋公子，那我苏家也不好食言。”
“只是宋丞相会同意让自己的儿子入赘到商贾之家吗？”
毕竟选好看的赘婿还是难看的，苏晚还是心里有数的。
宋衍之顺势坐下。
“他会同意的。”
......
这次是苏家到宋家下聘。
不知道宋衍之是怎么说服宋丞相的，下聘过程远比苏晚想象中的要顺利。
宋府门口。
宋墨拦下了要回去的苏晚。
“你小子还敢找晚晚！”
“爹，你先到马车上等我一会儿。”
苏晚安抚住要发怒的苏父。
“晚晚，你真的要嫁给宋衍之吗？”
“不管我要嫁给谁，总之那个人不会是你。”
“我......”
“我对不住你。”
“你不用和我说那么多道歉的话。”
她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宋衍之。
“你有什么话就赶紧说。”
“毕竟我们现在都要各自成亲了，再这样单独交谈也不太好。”
宋墨眼中闪过落寞的神情。
“我只是想知道我们还能回到小时候吗？”
“从你想让我做妾开始，我们就回不去了。”
“你太贪心了，既想要情义又想要名利。”
“世间世事哪有两全。”
“日后我们就当不曾相识就好。”
苏晚说完就上了马车。
宋墨就站在原地怔怔的看着马车离开。
宋衍之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大哥，人要懂得知足。”
“如今不出意外的话这永安侯府日后是你的了。”
“我真的错了吗？”
宋墨声音带着哽咽。
“想出人头地没错，你用错了办法。”
8
宋墨最终如愿娶了柳卿卿为正妻。
苏晚在他们成亲当天派人送了一百金。
就当了结他们少时的情义。
苏晚和宋衍之的婚事定在明年。
男子普遍都是十六，十七岁成婚。
宋衍之如今才十五。
苏晚有时候和宋衍之出行总有一种老牛吃嫩草的即视感。
不过谁不想拥有一个年轻又貌美的伴侣呢。
是他自己参加的比武招亲，又不是她强迫的。
路上，宋衍之忽然开口叫她。
“晚晚。”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
“在我们成亲之后我要参军，你会同意吗？”
“我本来想先建功立业再求取你的。”
“可那天听到你要比武招亲。”
“我怕我没机会了。”
“所以......”
“当然可以，是否参军是你的自由。”
“更何况要是你当上了小将军，我 面上也有光不是。”
“这样别人就都会羡慕我有一个当将军的夫婿。”
“不过嘛....”
“不过什么。”
宋衍之语气有些慌乱。
“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要是你死在战场我可不会给你守寡的。”
“我会重新招一个比你更年轻帅气的夫婿。”
宋衍之松了一口气，郑重其事道：
“晚晚无需为我守寡，如果我真的战死沙场，你可以把我休了另娶。”
9
第二年秋，苏晚和宋衍之完成大婚。
场面热热闹闹的，就连街上都摆上了流水席。
宋墨作为宋衍之的庶兄也参加了。
他今年参加了科考，名次不错。
得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官职。
他身边站着柳卿卿。
柳卿卿肚子有些隆起，听闻已经怀了五个月的身孕了。
宋墨把苏晚送的一百金原封不动还了回来，还额外送了一对龙凤喜烛。
苏晚一并让下人放进了库房。
成亲第二年，宋衍之踏上了行军之路。
第三年苏晚生下了一对龙凤胎。
第五年宋衍之当上了副将。
第六年他带领千人小队占领了敌方两座主要城池，敌国投降。
年末大军回京，皇帝封宋衍之为守城大将军，驻守京城。
皇帝要赐他将军府，宋衍之拒绝了。
让皇帝折现赐给丞相就好了。
皇帝最后以宋丞相教子有方的名义赐了他千两白银。
听闻丞相高兴了好几日。
第八年丞相打算请封宋墨为永安候世子，宋墨拒绝了。
第十年宋丞相辞官。
最后最后宋丞相让皇帝把永安候的封号撤了。
宋墨带着妻儿还有他娘离开了京城，他在一个地方当起了县令。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