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慢吞吞地蹲在地上捡纸鹤。
江妍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
“唐宇,你已经二十五岁了,不是五岁。”
“阿明从今天起要住在家里,你赶快把客厅收拾干净。”
许明走过来,手自然地搭在江妍的肩上。
“没关系的阿妍,也是我不小心,我帮他。”
他说着,就要帮我捡,却被江妍拉开。
“别惯着他,让他自己捡。”
说完,拉着许明进了房间。
我一个人捡了好久,碎玻璃划破了手指,血流了一手。
想问江妍医药箱放在哪了。
推开门,却见许明打开了一个小铁盒。
那是我的百宝箱。里面装满了这十年来,江妍送给我的所有东西。
有断了线的木偶,有她用过的旧钢笔。
还有她第一次发工资给我买的塑料手表。
许明拿起那支钢笔,好奇地看。
“阿妍,这支钢笔连笔尖都劈叉了,怎么还留着?”
江妍看了一眼那支钢笔,眼中闪过一丝不自然。
那是她用第一笔奖学金买的。
后来笔尖摔坏,她随手扔进了垃圾桶。
是我半夜偷偷捡回来,擦干净藏进盒子里的。
“都是些没用的垃圾。”
江妍淡淡道,“早就该扔了。”
“也就唐宇这个傻子还留着。”
许明闻言,就要把钢笔丢进垃圾桶。
“不要!”
我吓得大喊,朝他扑了过去。
这支钢笔已经摔坏了笔尖,再摔一次就彻底不能用了。
许明似乎被我吓了一跳,他向后踉跄两步,跌倒在地。
我愣住,我明明还没有碰到他。
“唐宇!”江妍怒了,她冲着我低吼。
“你过分了!”
我愣愣地看着她,她却已经走过去,扶起了许明。
看到许明衬衫上的血迹,江妍毫不犹豫地打了我一巴掌。
脸颊火辣辣的痛,我看着她,瞪大了眼。这是她第一次打我。
我没哭也没闹,只是对着许明鞠了一躬。
“对不起,小宇错了。”
“没事没事…”
许明连连摇头,对江妍道。
“别怪小宇了,他也不是故意的。”
“他就是被我惯坏了。”江妍声音冰冷。
看到许明手里的钢笔,她拿过去,毫不犹豫地丢进了垃圾桶。
“把屋里收拾干净,我和阿明出去一趟。”
话落,房门重重摔上。
江妍带着许明走了。
我低头看着自己流血的手指,心脏泛起细密的疼痛。
许明衣服上的血迹是我的,可她甚至没有注意到我流血的手指。
脑海里又响起了系统的倒计时。
“距离脱离,还有五天十小时。”
我没去捡垃圾桶里的钢笔,把那个被我当成百宝箱的铁盒,也一起扔了进去。
……
离开的倒数第三天。
江妍带我去医院复查脑部的神经压迫。
这是每年的惯例。
即便她总是很忙。
复查这天,也一定会推掉所有工作陪我。
我坐在医院的长椅上,看着江妍拿着我的片子,从主任医师的办公室里走出来。
“恢复得很稳定,只要不受强烈的刺激,就不会有恶化的风险。”
她自言自语地念叨着。
紧绷的身子终于放松下来。
许明穿着白大褂,从走廊另一头走过来。
他是这家医院心外科的副主任。
“阿妍,复查结束了?”
他走到江妍身边,自然地递给她一杯温水。
“嗯,没什么大碍。”
江妍接过水杯,喝了一口。
许明看了一眼我,微笑着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保温盒。
“我早上做的三明治,分给你们吃。”
早上出门急,我和江妍确实没有吃早饭。
江妍已经接过三明治吃了起来,我也拿起咬了一口。
里面涂了厚厚的花生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