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六楼窗户后面,看着楼下这场戏。
手机响了。
医院行政部打来的:“宋女士,外面严重影响正常秩序了。其他病人家属投诉很多,您看能不能……”
“能不能什么?”
“能不能先让老太太出院?或者您跟外面的人协商一下?”
我挂了。
周律师的消息紧跟着进来:“别急。他们买热搜花了八万,请主播花了三万,拉横幅的亲戚一人两百块红包。我都在取证。”
“让他们闹。”
“你确定?舆论对你很不利。”
“确定。”
我看着楼下赵大强对着镜头抹眼泪。
“他们闹得越凶,证据越扎实。”
中午,大嫂带两个亲戚从消防通道往住院部闯。
安保拦住了。
她堵在走廊里尖叫:“我是她儿媳妇!我有探视权!你们凭什么拦我!”
护士长按住对讲机:“宋女士,她们不走。”
“报警。”
下午三点,警察来了,把人劝退。
直播没停。
赵建安换了个地方,蹲在医院对面马路牙子上继续对着手机哭。
晚上八点。
婆婆的手突然攥住我。
“薇薇,肚子疼。”
我低头……床单湿了一大片。
“护士!”
我摁下呼叫铃,嗓子劈了,“羊水破了!快来人!”
走廊里脚步声乱成一团。
婆婆被推进产房。
我杵在门外,手心的汗擦了又出。
手机又震。
周律师发来一条:“楼下的人通过买通的护工知道消息了。”
我探头往窗外瞄了一眼。
赵大强正凑在赵建安耳朵边上说什么。
老头用手背抹了一下眼睛,嘴角却往上翘。
他转向手机镜头,嗓子抖,声音哽咽。
但那双眼珠子亮得发贼……
“家人们……”
“我老伴怕是不行了……”
“天意啊……”
4
产房的门开了一条缝。
主治医生摘下口罩:“家属签字。产妇大出血,需要紧急输血并切除坏死组织。”
我伸手去接。
赵大强不知什么时候冲上六楼,身后跟着赵建安和大哥二哥,四个人堵在产房门口。
“不签。”
赵大强把同意书推回去,表情悲痛,声音却稳得很,“她六十了,受不住。让她安详走吧。”
医生急了:“不签字没法手术……”
“我说了不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