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像一把生锈的钝刀,费力地割开了窗帘的缝隙,把屋里那些飞舞的尘埃照得清清楚楚。
我浑身僵硬地动了动,眼皮沉得像灌了铅。眼角干涩发紧,嘴唇上起了一层死皮,嘴里泛着苦涩的味道。我在这冰冷的角落里,像一块石头一样坐了一整夜。
天亮了。可这光亮并没有带来任何希望,反而把屋里的景象照得更加刺眼。看着那曾经充满欢乐的客厅,仿佛爸爸还坐在沙发上看着报纸,妈妈还在和我一起玩耍,看着那曾经充满美食的餐桌,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吃着饭的回忆瞬间充满了脑海之中,还有墙上那张已经泛黄的全家福,都在这晨光里显得格外凄凉。
我慢慢地、僵硬地站起身,扶着墙壁,一步步挪到窗前。外面的世界依旧喧闹,卖豆腐的吆喝声,孩子们上学的打闹声,邻居们开门的吱呀声……一切如常。可我的世界,却在这一夜之间,彻底崩塌了,我不知道这世界上到底还有没有可以信任的人。
未来依旧渺茫,像这清晨的薄雾,看得见,却抓不着。我深吸一口气,那空气里带着点凉意,也带着点泥土和露水的味道。我知道,不管愿不愿意,新的一天已经开始了。对我来讲,新的生活也已经开始,我得活下去,哪怕我只是为了守住我爸给我留下的那一点微不足道的家产,为了能找到我那至今下落不明的妈,我也得坚强的活下去。
我抹了一把脸,把那些软弱的眼泪和绝望的情绪,暂时压在心底。现在,我得先想办法填饱肚子,然后……然后去面对那个我必须面对的世界。
当我从家里走出来的时候,正好碰上刘文静和她妈妈经过我家门口。
“陈材,你回来了?你不是已经搬到你老姨家里了吗?”刘文静热情的跟我打着招呼。
我错愕了一下,然后瞬间整理好思绪,“李婶早上好,我觉得我已经长大了,不能再给人家添麻烦了。”
“好,回来好…”
感觉李婶好像是话里有话的意思,或许是我想多了吧!
“陈材走,既然回来了,那以后我们一起上学吧!”
“嗯…刘文静,今天你能帮我请一天假吗?我刚回来,还有好多东西需要收拾。”
“怎么你今天不去了吗?”
“好,李婶一会儿送文静到学校时,替你跟你们老师说一声,今天晚上就到我家吃饭吧!就当欢迎你回来。”
“李婶,不用了麻烦了,那样太打扰了。”经过在老姨家的经历,我不敢再去轻易的幻想什么了。
“哎呀~陈材,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磨磨唧唧啦?”
刘文静大大咧咧地翻了个白眼,双手叉腰,毫不客气地怼到我面前,“怎么,在你老姨家住了几年,脑子住秀逗了?叫你吃个饭跟请菩萨似的,你心里到底在盘算什么了?我和我妈能吃了你怎么着?”
“不,不是那意思,嗯,那,那好吧!我晚上一定去。”
“嗯,陈材,你有事就先忙去吧!我先送文静去学校,晚上你来啊!既然回来了,孩子你记住,老话说,远亲不如近邻。”
“好,我记下了,李婶再见。”
说完后,李婶就带着刘文静转身走远了,她们二人边走边说话,虽然已经很远的距离了吧…但还是被我听见了几句。
“妈,你说陈材昨天在学校时还不这样了,今天见他怎么感觉他跟变了一个人似的。”
“要说那孩子也怪可怜的,从小失去了父母,就她那个老姨…那人的口碑真的不怎么好,这次能主动承担抚养陈材,肯定也是无利不起早,不过人家的事咱也不好插手说什么。”
“嗯嗯,陈材的命也够苦的。”
“文静,我告诉你,陈材的命再苦也是他的命,我们可以帮助他,好好对待他,但是绝对不能可怜他,同情他知道吗?”
“为什么?他那么可怜了为什么不能可怜他?”
“就当是维护一下那孩子仅有的一点尊严吧!以后我们就当他是家人就行了,至于别的嘛…以后不管他是好是坏,都得靠他自己去争取了…”
他两人随着越走越远,声音也是越来越小,直到最后随着转弯看不见她们的身影,声音也跟着戛然而止。
听到他们二人的对话了,我一颗戒备的也算是暂时安分了一些,不过经历了那么多次的意外,我不知道该不该相信谁,不过晚上我还是预约而至的来到了李婶的家中做客,打这起,我的人生迎来了新的开始。
至于我那个不告而别,我老姨和老姨夫先后过来找过我几次,不过都被李婶拿伶牙俐齿给怼了回去,不知道他们是本知道自己理亏,还是什么别的原因,他们似乎放弃了,也不在管我了,打那起我就靠着我父母曾经存在我银行户头上的一点积蓄过活,也就是打那起我养成了一个特别抠门爱财的毛病。当然时不时的李婶也会接济我一下,经常让我到他家吃饭,我知道这样不好,但是一个孩子,为了生存下去,很多事情我是无可奈何的。
不过万幸的是我爸还给我留了房子,就是在万新大街那个小区里的一套别墅,(大家也不用特意去查究竟是哪所别墅,都说了故事是虚构的,所以房子也是虚构的,不要套入生活)当时能住在这里的人绝对是不差钱的,所以对于;李婶的接济,对她来说也不算什么,不过我不一样,我除了这套房子什么都没有了,虽说银行户头上还有些钱,但是我要上学,平时的煤水电也都是要用的钱的,为了生存我捡过瓶子,拾过纸壳,偷过废铁,也到外面做过小时工。正是因为这些原因我比别的孩子知道钱的重要性要早很多,而且为了钱我几乎什么都敢做。
由于从小缺乏管教,加上生活的逼迫,我的学习并不好,反而染上了很多社会上的坏习气。打架、掀女同学裙子,甚至青春期的躁动让我做出过偷看李婶和刘文静洗澡这种混蛋事。
我就这样整天浑浑噩噩的混日子,最后勉勉强强上了个职专,不过那个职专也不是什么好的学校。不过就像我这样的坏孩子来说,就这样的学校也是不愿意收我的,还是李婶通过关系,我才能进去的。
打这起,我的职专生涯正式开启,可我不知道的是,我的人生也在这所学校里彻底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