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男主】
我是狼兽人,经营了一家宠物美容店。
日常工作就是给客人家的猫猫狗狗洗澡、修毛、做造型。
但那个每次来接宠物的冷面总裁看我的眼神越来越复杂。
有一天他终于忍不住了,咬牙切齿道:
「你每天都要帮别人……舔毛吗?」
我愣住:「什么?」
「那些客户把毛茸茸的东西送到你手上,你就来者不拒?」
我:「我用的是沐浴液和吹风机啊?」
后来我才知道,他以为我这个狼兽人给宠物做美容的方式,是亲自用舌头舔。
我:………你脑子里装的什么。
舔毛是求偶好不好?!!
1
凌霄又来了。
他牵着他的萨摩耶「棉花糖」,站在我的宠物美容店门口。
男人一身剪裁得体的高定西装,身形挺拔,面容冷峻,和这条街上小吃店的油烟气、菜市场的喧嚣声格格不入。
棉花糖倒是很兴奋,甩着尾巴就想往我这扑。
凌霄一把拽紧了牵引绳,冷声呵斥:「站好。」
棉花糖委屈地呜咽一声,尾巴耷拉下来。
我走上前,接过绳子,熟练地摸了摸棉花糖的脑袋。
「常规护理,对吗?凌先生。」
凌霄没回答,那双深邃的黑眸紧紧盯着我摸着狗头的手,眼神锐利得像要在我手上戳出两个洞。
我已经习惯了。
自从三个月前他第一次带着棉花糖光顾我的小店,他就一直是这个样子。
挑剔,多疑,每次接走狗的时候都要从头到脚检查一遍,仿佛我会把他的宝贝狗子掉包。
「别让它乱舔东西。」
他终于开口,声音像冰碴子。
「好的。」
「也别让它舔你。」
我手上的动作一顿,抬起头。
凌霄的视线从我的手,缓缓移到我的脸上,最后停在我的嘴唇上。
那眼神,与其说是嫌弃,不如说是一种……混杂着愤怒和某种我看不懂的压抑情绪。
看得我后颈的汗毛都立了起来。
「……好的,凌先生。」
我收回视线,牵着棉花糖往店里走。
他没有立刻离开,就站在门口,透过玻璃墙,一动不动地看着我把棉花糖带进工作间。
那道目光如影随形,沉甸甸地压在我背上。
我搞不懂他。
我的店开在老城区,铺面小,收费也公道,来的都是街坊邻居。
像凌霄这样开着豪车,住在城东富人区的客人,只有他一个。
如果他信不过我,大可换一家更高端的连锁宠物会所,何必天天来我这受罪,还摆出这副抓奸在床的表情。
给棉花糖洗澡、吹毛、修剪造型,花了我一个半小时。
当我抱着香喷喷、毛茸茸的棉花糖走出去时,凌霄竟然还在。
他不知何时进了店,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双腿交叠,手里拿着一本财经杂志,却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听到动静,他立刻抬头,视线精准地锁定了我。
不,是锁定了被我抱在怀里的棉花糖。
他起身走过来,从我怀里接过狗,动作称得上是粗鲁。
棉花糖不满地哼唧了两声。
凌霄不理,一只手固定住狗的脑袋,另一只手在它身上仔仔细细地摸索检查,连爪子缝都不放过。
「凌先生,」我忍不住开口,「棉花糖很健康,没有皮肤病,指甲也修剪好了。」
他像是没听见,直到确认狗身上没有任何异样,才缓缓抬起头。
「你每天都要帮别人……舔毛吗?」
我愣住了。
大脑有那么一瞬间的空白。
「什么?」
凌霄的下颌线绷得很紧,几乎是咬着牙问出的下一句话。
「那些客户把毛茸茸的东西送到你手上,你就来者不拒?」
他用的词是「东西」。
我终于有点反应过来,皱起眉:「我用的是沐浴液和吹风机啊?」
我的回答似乎让他更加愤怒了。
他眼底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暗流,像是暴风雨前的海面。
最后,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死死地盯了我一眼,转身抱着他的狗,大步离开了。
留下我一个人,满头雾水。
这人……有病吧?
2
「他绝对是看上你了!」
我的好友骆奇,一只布偶猫兽人,正瘫在我的沙发上,一边吃薯片一边发表高见。
「你听听,这是正常客人该问的话吗?‘你每天都要舔别人吗?’」
骆奇捏着嗓子模仿,笑得在沙发上打滚,「这不就是变相问你有没有男朋友,私生活乱不乱吗?」
我把账本拍在他脑袋上:「你脑子里能不能装点正常的东西?」
「我这叫洞察人心。」
骆奇坐起来,一脸严肃,「白术,你别不信。你想啊,他一个大总裁,什么样的宠物服务找不到,偏偏天天来你这个小破店,风雨无阻。他不是图你的手艺,他是图你的人!」
「他图我什么?图我穷得叮当响,还是图我每天一身狗毛?」
「图你好看呗。」
骆奇理所当然地说,「你这张脸,在我们兽人圈里可是顶级Omega的长相,虽然你是个Beta狼……」
我懒得理他。
我对着镜子看了看。
镜子里的人有一头柔软的银灰色短发,皮肤很白,一双浅琥珀色的眼睛。
确实……不算难看。
可这跟凌霄有什么关系?
他看我的眼神,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剥了,哪里像是看上了我。
正想着,门被推开,风铃叮当一响。
凌霄又来了。
明明还没到棉花糖下次护理的时间。
他手里没牵狗,而是拿着一个文件夹,径直走到我面前,拍在吧台上。
「这是新的服务条款,你看一下。没问题就签字。」
我不明所以地打开。
《宠物护理补充协议》。
第一条:禁止护理员与宠物有任何非必要的身体接触。
第二条:禁止护理员使用任何带有个人气味的物品。
第三条:禁止护理员在工作期间与宠物进行语言交流。
……
第十条:禁止护理员对宠物产生除服务关系外的一切情感。
我看得眼角直抽。
这是在给我家狗做美容,还是在签什么保密协议?
「凌先生,」我艰难地开口,「你的要求太……特别了。我可能做不到。」
「做不到?」
他冷笑一声,「哪条做不到?还是说,如果不让你舔,你就不会工作了?」
他又提到了「舔」。
这个字眼从他嘴里说出来,总是带着一种屈辱的意味。
就在这时,一只橘猫从我脚边窜过,要去抓吧台上的逗猫棒。
我下意识弯腰去捞,没注意撞到了桌角。
「嘶——」
额头火辣辣地疼。
下一秒,一只冰凉的手抚上了我的额头。
凌霄不知何时已经绕到了吧台内侧,高大的身影将我完全笼罩。
他的指腹轻轻碰了碰我撞红的地方。
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的动作很轻,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意味,和他平时的冷硬截然不同。
我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木质香气,霸道地钻进我的鼻腔。
「红了。」
他低声说,眉头皱得死紧。
休息室里的骆奇探出个脑袋,看到这一幕,眼睛瞪得像铜铃,然后又飞快地缩了回去。
我猛地回神,一把推开他。
「我没事。」
凌霄被我推得后退一步,他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我,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协议,签了。」
他扔下这句话,转身就走,仿佛刚才那个紧张我的人只是我的错觉。
3
我最终还是没签那份离谱的协议。
但凌霄也没有再提。
只是他来店里的频率更高了,有时甚至不带棉花糖,就坐在休息区,隔着玻璃看我给别的猫狗做美容。
一看就是一下午。
那道视线像探照灯一样打在我身上,让我浑身不自在。
我开始怀疑,骆奇那个不着调的猜测,或许有那么一丢丢可能性。
可我很快就否定了这个想法。
因为我有一个秘密。
我是狼兽人,但我的嗅觉系统有缺陷。
我闻不到大部分气味,却对某些特定的化学香精极度敏感。
一旦闻到,就会头痛欲裂,甚至恶心干呕。
这也是为什么我的店里只用最昂贵、纯天然的洗护产品,为什么我的店小得几乎不赚钱。
我无法去人多、气味混杂的地方工作。
这家小店,是我唯一的容身之处。
而凌霄,他身上的气息很特别。
那是一种……纯粹又强大的存在感。
每次他靠近,我那迟钝的嗅觉都会被唤醒,虽然闻不到具体的味道,但我的身体会本能地感到一种压迫和……战栗。
我这样的残次品,怎么会入得了凌霄那样天之骄子的眼。
这天,店里来了一位女客人,她喷了非常浓郁的玫瑰香水。
那味道像无数根钢针,狠狠扎进我的太阳穴。
我强忍着不适,给她的贵宾犬做完了造型。
送走客人后,我腿一软,扶着墙壁干呕起来。
胃里翻江倒海,眼前阵阵发黑。
一只手突然扶住了我的胳膊。
我一回头,就对上了凌霄深不见底的眼眸。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
「怎么了?」
他问,眉头紧锁。
我摆摆手,想说没事,可一开口,又是一阵恶心。
凌霄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他扶着我,目光却越过我,落在我身后的工作台上。
那里还残留着刚才那只贵宾犬的几根卷毛。
「呵。」
他忽然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是刚才那只狗的味道让你这么兴奋?」
我头痛得厉害,没力气跟他争辩。
他却不依不饶,俯身靠近我,属于他的强大气息将我完全包裹。
「还是说,」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危险的意味,「我的味道已经满足不了你了?所以你才这么迫不及待地,去寻找新的刺激?」
什么乱七八糟的。
我的忍耐到了极限。
「凌霄!」
我用尽全力推开他,眼眶因为生理性的痛苦而泛红,「你到底想说什么!如果你对我的服务不满意,可以去找别人!别在这里无理取闹!」
这是我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吼他。
凌霄愣住了。
他看着我通红的眼眶和苍白的脸。
「我……」
4
他上前一步,高大的身躯再次将我笼罩,把我逼到了墙角。
退无可退。
「找别人?」
他重复着我的话,声音里淬着冰,「然后让你好去给别的男人养的畜生……提供你那‘特殊’的服务?」
他的话像淬了毒的刀子,又羞辱又伤人。
我气得浑身发抖。
「你简直不可理喻!美容就是洗澡吹毛,用剪刀和推子!不是你想的那些肮脏东西!」
「肮脏?」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把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抬头看他,「你们狼兽人求偶的时候,不就是靠这个?别以为我不知道!」
我脑子「嗡」的一声。
求偶?
舔毛?
他……他以为我给宠物美容,是用舌头舔?!
这个荒谬绝伦的想法让我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那张英俊的脸上写满了被背叛的愤怒和隐忍的痛苦,仿佛我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
原来,他那些奇怪的问题,那些过分的举动,都是因为这个。
他以为我是个不知廉耻,到处对别人的宠物「求偶」的变态。
巨大的荒谬感和屈辱感瞬间淹没了我。
「你放开我!」
我挣扎起来。
他却抓得更紧。
「想让我放过你?」
他死死地盯着我,眼底是疯狂的占有欲,「可以。把你的店关了,以后只给我一个人的宠物服务。我包下你所有的时间,价钱随你开。」
他这是要把我当成他的专属「宠物舔毛工」圈养起来?
他以为这样就能阻止我「祸害」别家的小动物了?
怒火和委屈直冲天灵盖。
再加上刚刚被香水味刺激的后遗症,我眼前一黑,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下滑去。
凌霄的脸色变了,他一把将我捞进怀里,手臂收得像铁箍。
我能感觉到他在发抖。
他的声音就在我耳边,带着从未有过的惊惶和嘶哑。
「不准晕!」
「白术!回答我!」
「要多少钱,你才能只……属于我一个人?」
5。
我没有回答他。
用尽最后的力气,我狠狠地咬在他的手臂上。
浓郁的血腥味瞬间在口腔里弥漫开。
凌霄闷哼一声,却没松手,反而把我抱得更紧了。
直到我脱力地松开嘴,他才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臂上那个深深的牙印。
「呵。」
他低笑出声,胸膛震动,「终于露出狼崽子的本性了?」
我靠在他怀里,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凌霄,你是个疯子。」
我虚弱地说。
「我是疯了。」
他毫不否认,伸手抚上我的侧脸,动作却异常轻柔,「从我第一次看见你,我就疯了。」
那天晚上,我被他强行带回了他那栋位于半山腰的别墅。
第二天,我醒来时,接到了所有老客户的电话。
他们都在电话里支支吾吾地跟我道歉,说以后不能再来了。
理由千奇百怪,有说要搬家的,有说狗送回老家了的。
但我知道,是凌霄干的。
他用钱,买断了我所有的客人。
我的小店,被迫关门了。
当我拿着手机,浑身冰冷地站在他面前时,他正悠然地喝着咖啡,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你做的?」
我问。
「我说了,」他放下咖啡杯,抬头看我,「你,只为我服务。」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很可笑。
我有一个致命的弱点,我没告诉过任何人,包括骆奇。
我的狼族血统并不稳定,每隔一段时间,我都需要注射一种昂贵的基因稳定剂,来抑制月圆之夜可能发生的失控狂化。
那种药剂,只有在黑市才能买到,价格高得离谱。
这些年,我靠着这家小店,勉强维持着收支平衡。
现在,凌霄断了我的生路。
他不知道,他不仅仅是圈禁我,他是在要我的命。
「好。」
我听见自己平静地说,「我答应你。」
他以为,我终究还是为钱屈服了。
6
我被「囚禁」在了凌霄的别墅里。
说是囚禁,其实也不完全是。
他给了我一间宽敞明亮的房间,甚至在后院专门为我重建了一个比我之前店铺还大、设备还先进的宠物美容室。
棉花糖每天都黏着我,而凌霄,则像个狱警一样,时时刻刻监视着我。
他在美容室里装了摄像头。
美其名曰,「为了安全」。
我知道,他是在监视我,有没有用他想象中那种方式,去「服务」他的狗。
我感到一种巨大的屈辱,却无力反抗。
因为我的药,就快要断了。
我必须在他这里赚到足够的钱,去买下一支稳定剂。
日子就在这种压抑又诡异的平静中一天天过去。
距离下一个月圆之夜,越来越近了。
我的身体开始出现一些不受控制的反应。
体温升高,情绪焦躁,对气味变得异常敏感。
尤其……是对凌霄身上的味道。
他似乎没有察觉我的异样,只是对我的监视越来越严密。
这天,我正在给棉花糖吹毛。
吹风机的热风,加上我本身就在升高的体温,让我感到一阵阵的眩晕。
后颈的皮肤开始发烫,一股不受控制的冲动在身体里乱窜。
我知道,这是狼人发情期的前兆。
它被压力和凌霄强大的气息,催得提前到来了。
我慌忙想关掉吹风机,手却不听使唤地发抖。
「嗷呜……」
一声压抑不住的、属于狼的呜咽从我喉咙里溢出。
下一秒,我头顶上那对一直被我用拟态能力隐藏得很好的狼耳朵,不受控制地弹了出来。
身后毛茸茸的狼尾巴也「嘭」地一下,扫落在地。
我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地回头去看墙角的摄像头。
那个红色的指示灯,正在闪烁。
他看见了。
门「쾅」的一声被撞开。
凌霄冲了进来,他的呼吸急促,脸上带着我从未见过的震惊和……狂热?
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在我头顶那对正在不安抖动的银灰色狼耳上。
「你……」他喉结滚动,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你……」
我蜷缩在角落,抱着头,羞耻和恐惧让我无法思考。
完了。
我最大的秘密,就这么暴露了。
7
我以为会看到厌恶、鄙夷,或者把我看成怪物的眼神。
但凌霄没有。
他的眼中只有全然的震惊,以及一种……被点燃的,某种原始的火焰。
他一步步向我走来,高大的身影带来了巨大的压迫感。
我因为发情期的到来而浑身发软,无处可逃。
「别过来!」
我嘶声喊道,声音里带着哭腔。
他停下脚步,离我三步远。
空气中,开始弥漫开一股极淡却极具侵略性的气息。
那不是他平时身上清冷的木质香,而是一种……更深沉、更古老、带着灼热温度的龙涎香。
是顶级掠食者的信息素。
黑龙。
我的大脑瞬间被这个认知占据。
身为狼人,我对这种来自血脉顶端的压制力,有着本能的恐惧和……臣服。
而他强大的信息素,正无情地引爆我体内本就不稳定的热潮。
「好难受……」我无意识地呜咽着,身体蜷缩成一团,狼尾巴焦躁地拍打着地面。
凌霄看着我痛苦的模样,眼中的火焰愈发炙热。
他似乎也受到了影响,呼吸变得粗重,额角甚至冒出了细汗。
「你……为什么会……」他艰难地开口。
我痛得眼前发花,意识开始模糊,却凭着最后的理智,吼出了那句憋在心里很久的话。
「舔毛是求偶!是对着自己认定的伴侣才会做的事!」
「你这个白痴!谁会对着一条狗做那种事啊!!」
我吼完,便耗尽了所有力气。
凌霄僵在了原地。
像一尊被瞬间冻结的雕塑。
他脸上的震惊、狂热、欲望……所有激烈的情绪都凝固了,然后一寸寸碎裂,被一种巨大的、茫然的空白所取代。
「求……偶?」
他喃喃地重复着这个词,仿佛第一次听到。
「所以……你从来没有……」
他看着我,又低头看了看一旁无辜的棉花糖,再回头看着我。
那个支撑着他所有荒唐行为的、扭曲的认知,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他终于明白了。
从头到尾,都是他错了。
错得离谱。
他把我当成了一个不知羞耻的变态,用最伤人的方式囚禁我,羞辱我。
而我,只是一个兢兢业业,靠手艺吃饭的普通宠物美容师。
一个……正在被他逼到绝境的、可怜的狼人。
「……我。」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巨大的愧疚和懊悔像海啸一样将他吞没,他看着因痛苦而颤抖的我,看着我那双因为发情而变得水汽蒙蒙的琥珀色眼睛,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他,都做了些什么?
8
后来的事情,我记得不太清楚了。
我只记得自己被一个滚烫的怀抱抱起,然后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狐狸兽人医生赶了过来,给我打了一针。
那医生好像把凌霄骂得狗血淋头。
「顶级Alpha的信息素去压制一个正在不稳期前兆的Omega倾向的Beta?凌总,您是想让他死在您面前吗?」
「他的基因序列本就不稳定,再受这么强烈的刺激,很容易彻底失控狂化!」
「你知不知道……」
后面的话,我听不清了。
等我再次醒来,是在我自己的房间里。
身上的热潮退去了,身体还有些酸软,但脑子已经清醒了。
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温水。
房间里很安静。
美容室的摄像头已经被拆掉了,只在墙上留下几个扎眼的空洞。
我坐起身,发了一会儿呆。
门被轻轻推开。
凌霄端着一碗粥走了进来。
他换下了西装,只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
手臂上,我之前咬的那个牙印还清晰可见。
他看起来有些憔悴,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眼下有淡淡的黑眼圈。
那双总是盛着冰霜和怒火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满满的疲惫和……愧疚。
「醒了?」
他把粥放在床头柜上,「医生说你醒来后可以吃点东西。」
我没有看他,也没有碰那碗粥。
「凌先生,」我开口,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误会已经解开了。你可以让我走了吗?」
凌霄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
「对不起。」
他低声说,声音沙哑得厉害。
「我不需要你的道歉。」
我看着窗外,「我只想离开这里。」
「我给你请了最好的医生,他说可以彻底治好你的基因不稳定性。」
「我联系了黑市的卖家,以后你需要的所有稳定剂,都由我来提供。」
「你的店,我会帮你重新开起来,甚至可以……」
「凌霄。」
我打断他。
我转过头,终于正眼看向他。
「你做的这一切,不过是为了减轻你自己的负罪感。」
「我不需要。」
「我们之间,从你把我关在这里的那一刻起,就只剩下交易关系。」
「现在,我想终止这场交易。」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请你,放我走。」
他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惨白。
9
凌霄没有放我走。
他只是用一种近乎绝望的眼神看着我,然后默默地退出了房间。
接下来的几天,他开始用一种笨拙到可笑的方式,试图补偿我。
他会亲自下厨,结果不是糊了就是咸了,端到我面前时,像个等待审判的小学生。
我一口都不会碰。
他会买来各种各样昂贵的礼物,珠宝,名表,奢侈品,堆在我的房间门口。
我一件都不要。
他甚至,把他那条宝贝萨摩耶棉花糖,一天二十四小时地放在我房间里,企图用它来软化我。
棉花糖确实很可爱,毛茸茸的一团,总是用湿漉漉的眼睛看着我,把下巴搁在我的膝盖上。
但我只要一想到它的主人对我做过的那些事,心里就一阵阵地发冷。
这天,骆奇突然杀了过来。
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搞到地址的。
他一进门,看到在厨房里手忙脚乱系着围裙的凌霄,直接傻眼了。
「我靠!凌……凌总?」
然后他又冲进我房间,看到安然无恙的我,一把抱住我哀嚎:「白术!你吓死我了!你失踪这几天我差点就要报警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个大冰块怎么……」
凌霄跟了进来,听到骆奇的话,脸色白了白。
「是我不好,」他对着骆奇,一个身价千亿的集团总裁,竟然低声下气地解释,「白术他……身体不舒服,我在这里照顾他。」
骆奇看看凌霄,又看看我,猫的直觉让他嗅到了不寻常的气息。
「照顾?我怎么看着像非法拘禁呢?」
骆奇把我护在身后,像一只炸了毛的猫,「凌总,虽然你是有钱人,但现在是法治社会!」
我拉了拉骆奇的袖子。
「凌霄,」我看着他,「我想和我的朋友单独待一会儿。」
凌霄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眼底是我看不懂的浓重情绪。
「好。」
他点了下头,默默地退了出去,还体贴地为我们关上了门。
门一关上,骆奇立刻凑了过来。
「老实交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是不是把你强取豪夺了?你那狼耳朵……他看见了?」
我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骆奇倒吸一口凉气。
然后,我把那个荒唐的「舔毛」误会,以及后面发生的所有事,都告诉了他。
骆奇听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最后,他一拍大腿:「我就说他是看上你了吧!」
我:「……」
「你看啊,」骆奇开始了他的分析,「他就是因为太在乎你了,又听了不知道哪里来的鬼话,才会又嫉妒又生气,做出这么多蠢事。这就是一个占有欲爆棚的纯情Alpha,爱上了一个漂亮小Beta,却用错了方法的故事啊!」
我被他气笑了:「这是纯情?这是变态!」
「是是是,是变态。」
骆奇敷衍着,然后又贼兮兮地凑过来,「不过说真的,他好像真的在追你了。追妻火葬场啊,白术,你要不要……给他个机会?」
我看着窗外,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机会?
被伤害、被羞辱、被剥夺自由和尊严的记忆,还那么清晰。
我怎么可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10
我最终还是离开了那栋别墅。
不是凌霄放我走的,是我自己逃的。
在一个雨夜,趁着他去公司处理紧急事务,我带着棉花糖,从别墅的后门溜了出去。
我没有带走他买的任何东西,只带走了我的狗。
没错,棉花糖是我的了。
凌霄在签那份独家服务协议时,顺手把棉花糖的所有权也转给了我。
也许在他当时看来,把狗给我,就等于把我也拴住了。
我打车回到了我的小店。
店门上贴着「暂停营业」的牌子。
我打开门,店里的一切都还维持着我离开时的样子,只是落了薄薄一层灰。
我把棉花糖安顿好,开始打扫卫生。
我想重新开始。
可是第二天,凌霄就找来了。
他站在店门口,浑身湿透,雨水顺着他乌黑的发梢滴落,狼狈不堪。
那双曾经冷漠的眼睛,此刻却写满了血丝和恐慌。
看到我,又看到我脚边安然无恙的棉花糖,他才像是松了一口气,整个人都晃了一下。
「你回来了。」
他说,声音嘶哑。
我没理他,转身继续擦拭着货架。
他就站在门口,也不进来,就那么一直看着我。
街坊邻居路过,都好奇地往里看。
「小白,那是你男朋友啊?吵架了?」
「小伙子长得真俊,就是看着怪可怜的。」
我被他们说得心烦,终于忍不住回头:「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帮你。」
他说,「我帮你一起打扫。」
说着,他就要往里走。
「站住!」
我喝止他,「我的店,不欢迎你。」
他的脚步顿住了,高大的身影在门口的光影里,显得有些落寞。
接下来的日子,他就真的天天守在我的店门口。
我开门,他来。
我关门,他走。
风雨无阻。
他不再试图靠近我,也不再跟我说话,只是用他全部的时间,沉默地看着我。
他帮我把之前流失的客人都一个个请了回来,甚至亲自登门道歉,赔付了高额的违约金。
我的店,生意比以前还要好。
他还以匿名的名义,给我捐赠了一笔巨款,指定用于兽人基因缺陷的研究。
我知道,那都是他做的。
骆奇来看过我几次,每次都对着门口那个「望夫石」啧啧称奇。
「白术,你可真是铁石心肠。人家一个大总裁,都快成行为艺术了。」
我沉默不语。
伤口结了痂,不代表没痛过。
这天,店里来了一个新客人,带着一只很小的银渐层。
小猫很怕生,一直躲在航空箱里不肯出来。
我很有耐心地蹲在箱子前,轻声细语地哄着它。
「喵喵,不怕哦,出来好不好?哥哥给你洗澡澡,做个香香的猫咪。」
我一边说,一边从指间逸散出一点安抚性的狼族信息素。
这是我的一个小技巧,对付紧张的幼崽很有用。
果然,小猫慢慢地探出了脑袋,用它湿漉漉的绿眼睛好奇地看着我。
我忍不住笑了,伸手轻轻挠了挠它的下巴。
它舒服地发出了「咕噜咕噜」的声音。
忙完一天,我送走最后一位客人,准备关门。
一抬头,就看到了门口的凌霄。
他不知道站了多久,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没理他,拉下了卷帘门。
「白术。」
他忽然叫住我。
我停下动作。
他走到我面前,借着昏暗的灯光,我看到他眼中的情绪翻涌。
「你今天……」他声音有些干涩,「对那只小猫笑得很好看。」
我心里一动,没说话。
他忽然靠近一步,俯下身,温热的气息喷在我的耳廓。
「我知道,」他的声音低沉得像大提琴的弦音,「我之前误会了‘舔毛’的意思。」
我身体一僵。
他又靠近了一些,嘴唇几乎要碰到我的耳朵。
「但是现在……」
「我发现自己,很想知道。」
「如果那个人是我……」
「会是什么样的滋味?」
窗外树影婆娑摇晃,窗内人影交叠,春色满溢。
月下花前共醉眠,愿君长伴此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