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整晚怎么熬过来的，说实话我自己也说不太清楚。
半梦半醒，极度分裂，大概就这状态。耳朵里灌满了外面的嘶吼声，还有八哥那魔性的"非礼啊——"，一声接一声，跟催命似的。眼皮像被胶水粘住了，死活抬不起来。可脑子里那根弦呢？就那根叫"求生欲"的——它绷得死紧，松都松不开。
我无数次想冲过去把那鹦鹉的嘴给捂上。但又怕它急眼了啄我。怕。最后只能认命，缩在收银台后面，拿一本《宠物世界》杂志盖脸上。
假装这世界不存在。
天快亮的时候，外面总算消停了一点。
我悄悄把杂志掀开一条缝，往门外瞄。
晨曦微露，街上跟被犁过似的。暗红色的血迹，碎的玻璃，翻倒的垃圾桶。到处都是。昨晚被二狗一喷嚏糊了一脸的那个丧尸，这会儿正四肢着地趴在马路对面——啃一个翻倒的垃圾桶。
啃得还挺认真。
"这玩意儿还挺执着……"我小声嘟囔了一句。说来也怪，心里那点恐惧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一种荒诞的滑稽感给挤没了。你说离不离谱？
"哗啦！"
笼子里一阵响。我转头一看，二狗正用它那粉红色的鼻头顶笼门的插销。
这货居然学会自己开门了？！
它屁颠屁颠跑过来，叼起我裤腿就往外拽，那眼神充满了渴望。
"干嘛？"我没好气，"饿了？还是想出去跟那垃圾桶抢早饭？"
二狗根本不理我。它拖着我往玻璃门那边挪，两只前爪往玻璃上一搭，尾巴摇得快残了。它盯着外面的丧尸，嘴里发出那种"嘿嘿嘿"的、像奸笑一样的哈气声。
我这才反应过来——它是无聊了。它想找那个被它喷了一脸鼻涕的丧尸玩。
"二狗，坐下！"我压低声音吼了一句，试图拿出铲屎官的气势，"别把头伸出去！外面有变态！"
二狗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怎么形容呢？就好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傻子。
然后——它竟然顺着玻璃门之间的缝隙，硬生生把脑袋给挤了出去。
那缝隙明明很窄。可它跟没骨头似的，脑袋瞬间就探到了店外，嘴里还兴奋地"汪汪"叫。
"我操！"
我直接扑了过去。
"你特么找死啊！"
手指头就差一点点就要碰到它项圈了——
外面的丧尸被惊动了。它猛地转过头，那双浑浊的白眼珠死死盯住了二狗探在外面的脑袋。一声低吼。腐烂的手臂透过缝隙就往二狗脖子上抓，腥臭的嘴张开了，眼瞅着就要咬下去。
"完了。"
我脑子里一片空白。心脏骤停那种感觉。真的，整个人都僵了。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直接把我认知干碎了。
二狗没退。它甚至没躲。
就那丧尸的牙快要碰到它鼻尖的一瞬间，二狗张嘴就是一口——精准地咬住了丧尸的前臂。
然后它脑袋一甩。
"咔嚓。"
那声音特别清脆。就跟咬碎薯片一样。
丧尸那硬得跟铁似的臂骨，在二狗嘴里跟饼干没什么区别。紧接着它就跟嚼口香糖一样，咕咚一声，把那截胳膊连皮带骨给吞了。
吞完了它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转过头来看我，嘴里"吧唧吧唧"的。眼神清澈得跟大学生似的。
那表情我翻译一下：还有吗？这磨牙棒味道不错。
我保持着扑倒的姿势，僵在原地。嘴张得能塞进一个灯泡。
卧槽？
这就……吃了？连骨头都没吐？
"叮！检测到宿主宠物'二狗'成功击杀低阶丧尸，触发首次变异！恭喜宿主！'二狗'获得天赋——碎骨撕咬（被动）：齿间蕴含巨力，可无视目标基础防御，对骨骼造成致命伤害。"
系统的提示音恰到好处地响了，把我从石化状态里拽了回来。
我看了看玻璃门外那个少了半条胳膊、正茫然地用断口处撞玻璃的丧尸。又低头看了看脚边正摇着尾巴等我夸它的二狗。
这货打了个饱嗝。
一股淡淡的福尔马林味飘了出来。
"二狗……"我伸出手，摸了摸它湿漉漉的脑袋。手都在抖，声音干得跟砂纸似的，"我让你别把头伸出去……没让你把丧尸当早餐啊……"
二狗舒服地蹭了蹭我的手心。然后它转身，用屁股对着我，尾巴一甩一甩，得意洋洋地走回窝里，趴下，开始舔毛。
那姿态，仿佛刚才只是出门遛了个弯，顺便吃了个零食。
我愣愣地看着它。又看了看系统界面上那个"碎骨撕咬"。
突然间我觉得吧，在这个操蛋的末世里，守着这家破店，好像也没那么糟。
至少，我的狗比丧尸还能打。
"汪！"
二狗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抬头冲我咧嘴一笑。那一瞬间，我仿佛看到了某种名为"神兽"的曙光——以及未来被它拆家的巨大风险。
"唉……"
我叹了口气，重新坐回凳子上。看着还在撞玻璃的那个丧尸，我默默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火腿肠，扔给了二狗。
"多吃点。以后这种'磨牙棒'，你自己出去解决，别脏了我的地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