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根粗壮的水泥柱孤零零立着,地面空旷得有些发凉。
无需多言,徐东一眼便知此处核心所在。
地面上漆画整齐的车位线,昭示着这里才是停泊豪车的终极宝地。
不过,车位并未占满全屋,大片区域闲置着,留足了改装余地。
……
看房流程走完。
众人回到“安居家”
会议室,气氛陡然转为肃杀。
价格博弈,正式开场。
“王总,咱们直来直去。”
徐东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眼神锐利,“房子我相中了,只要价合适,明天就能签约。”
不想拖泥带水,效率第一。
王经理眼角堆起褶子,心里乐开了花。
这单提成丰厚,哪怕亲自跑腿也值回票价。
“徐先生放心,报价绝对实在……”
“底价多少?”
徐东打断铺垫,单刀直入。
“房主手续齐全,挂牌一亿一千二百万,税费各半。
但我有内部消息,一亿零五百万大概率能谈下来。”
徐东眉头微蹙,唇线紧抿。
“太贵。”
他声音沉了几分:“上个月燕京新规落地,平房也纳入限购序列。
近期四合院行情跳水,跌得很惨!”
王经理脸色微变,迅速调整策略:“徐先生,顶级地段的老宅从来稀缺。
尤其是附带如此完善地下空间的院落,错过这村可没这店啊。”
“一亿。
成交就明天走流程,不成交我换下一家。”
徐东连讨价还价的兴致都没了,直接抛出底牌。
王经理眼底精光一闪。
这价格高出房东预期不少,但他面上还得绷着,故作迟疑道:“我尽量去磨,成不成看造化。”
“行,等您信儿。”
徐东起身告辞,转身即走,没留半分余地。
当晚电话如期而至。
消息确凿。
尽管溢价不少,但徐东怕节外生枝,连夜赶回燕京落实手续。
十万定金落地,合同白纸黑字写清六月全款付清,逾期作废且不退金。
落笔,签字,完事。
……
四合院尘埃落定,徐东在燕京已无牵挂,当日便动身回了庐阳。
家门推开,杨丽娜迎上来,顺手接过行李箱,眉眼带着关切:“回来啦?事儿办得顺当?”
徐东点头,顺势揽住妻子的肩头,语气亲昵:“挺顺利。
就是太想你们娘几个了,这次多待几天,礼物都备好了。”
他转头看向厨房方向:“妈,给您带了件夏装,一会儿试试合不合身。”
徐妈正给小儿子倒水,闻言眉头一皱,嘴上念叨:“瞎花什么钱!你姐买的那些还没穿旧呢,别败家。”
“妈,天马上热了,一件衣服能值几个钱?您只管穿。”
徐东笑得温和。
杨丽娜也在一旁帮腔:“妈,您帮我们带孩子辛苦,这点心意是应该的。”
婆媳关系向来微妙。
婆婆强势爱管事,杨丽娜为了照顾三胞胎的吃喝拉撒,只能处处忍让逢迎。
毕竟一旦这位主撂挑子,她们母女四人根本应付不来。
徐妈哼了一声,没再反驳,拿着衣服进了屋。
片刻后,她穿着新衣出来,对着镜子照了又照,嘴角压不住笑意。
徐东顺势夸赞几句,老人家心里舒坦得很。
傍晚,幼儿园放学铃声响起。
徐东主动请缨,替丈母娘去接孩子。
校门口人声鼎沸,家长们翘首以盼。
乐乐眼尖,一眼锁定人群中的父亲,松开姐姐的手,撒开腿就往徐东怀里扑。
“爸爸!”
徐东迅速掐灭指尖的烟蒂,用鞋底碾灭火星,弯腰一把将小女儿抱起,大步向前走去。
徐东刚踏进家门,怀里就塞满了两个软糯的小团子。
“爸爸回来啦!乐乐有没有乖乖想爸爸?”
他低头逗弄着大女儿,语气里满是宠溺。
小家伙用力点头,小嘴嘟得老高:“天天都在想!”
话音未落,脸颊上便落下一个湿润的吻。
“爸爸也想你们。”
还没等乐乐回神,旁边又伸来一只小手,死死拽住他的衣角。
可可仰着小脸,眼巴巴地盯着他:“我也要礼物!”
徐东哭笑不得,一手牵一个,把两姐妹领回家。
不到十分钟,那扇熟悉的防盗门就在眼前打开。
老妈早就等在门口,一见人就忙着把孩子接过去。
“快去洗手,饿坏了吧?奶奶炖了你们最爱吃的排骨,正热着呢!”
听到“排骨”
两个字,俩丫头眼睛瞬间亮了,欢呼声差点把房顶掀翻。
徐东站在客厅 ,看着桌上丰盛的菜肴,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穿越过来这段时间,虽然顿顿大鱼大肉,但这口家里的味道,还是让他垂涎欲滴。
毕竟前世亏得太惨,这一世总得补回来。
饭后,老妈和媳妇杨丽娜收拾碗筷,徐东没凑热闹,而是转身进了卧室。
他拉开行李箱拉链,从里面掏出两个包装精美的盒子。
“可可,乐乐,看看这是什么?”
两只做工精致的芭比娃娃出现在两人眼中。
“哇——好漂亮!”
“爸爸最好了,爱你哟!”
吧唧吧唧几声脆响,两张小脸上留下了大大的唇印。
杨丽娜在一旁看着,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挂着笑意:
“这两个小蹄子,嘴真甜。”
……
接下来的几天,徐东难得清闲。
老妈趁机回了趟老宅。
那里住着老爸和大哥一家。
当年分家产,大哥徐斌挑走了老房子。
徐东因为结婚晚,又是老二,只拿到了五万块补偿金。
如今这地段的老破小,价值早就翻了不知多少倍。
这笔账,徐东心里一直记着。
这也导致兄弟俩这些年关系僵冷,几乎零交流。
老妈推开院门时,看见老爸正蹲在一楼小院里锯木头。
老徐家这房子带个小院子,不足五平米,但胜在安静。
老爸退休前是家具厂的老工匠,手艺没丢。
现在靠着摆摊卖些小板凳、小木桌,赚点零花钱贴补家用。
“今天怎么回来了?不是周末吗?”
徐爸头也没抬,手里的锯子却没停,语气里透着几分紧张。
“没事,东子出差休假几天,我顺路回来看看。”
老妈一边换鞋一边问,“中午吃了吗?”
“早上老大留了些炒饭,中午热了一下吃了。”
徐爸答得平淡,手上的动作依旧熟练。
“又是炒饭?”
老妈眉头皱了起来,声音拔高了几分:
“家里不缺那几个菜钱,炒个青菜能累死你?”
自从搬去老二家照看孙辈,大儿子两口的脸色便一日不如一日。
起初只是言语带刺,如今更是变本加厉,连掩饰都懒得做了。
徐父看着满桌残羹,只能无奈劝慰:“消消气,我这肠胃也受不了重油重盐,吃啥不都一样。”
徐母心里跟明镜似的,哪能不知道丈夫的意思。
老大夫妇那是眼红得发慌,毕竟老两口背地里给老三一家贴补了不少钱粮,这笔账,老大心里记着呢。
“老徐,我是真不想在这受窝囊气了。”
徐母忽然开了口,语气里透着股决绝,“要不咱们直接搬去东子那儿住?可可他们还小,挤一挤两间房也凑合得住下。”
“别犯浑。”
徐父长叹一声,眉头拧成了疙瘩,“小东现在的担子已经够沉了,咱们再过去,那不是给他雪上加霜吗?”
徐母不服气地反驳:“咋就是负担了?咱们有退休金,还能顺手帮他们搭把手带孩子……”
“人总会老的,万一哪天倒下生了大病,到时候掏钱的还不是小东两口子?”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徐母所有的火气。
她张了张嘴,半天没憋出一个字来。
说到底,钱才是硬道理。
夜幕降临,七点刚过,徐斌一家三口陆续进门。
徐斌在电器厂管车间,老婆谭爱芳在超市做理货员,闺女徐静怡正处在高三的关键节骨眼上,是全家的重中之重。
“妈,您回来了?”
徐斌进屋时,看见母亲正在厨房忙活,便随口问了一句。
徐母哼了一声,头都没抬,显然还在气头上。
徐斌碰了个软钉子,也不恼,转身径直进了女儿房间。
现在可是冲刺阶段,丝毫不能松懈。
谭爱芳正拿着水果刀给女儿削皮,见丈夫进来,急忙把他拉到角落,压低声音问道:“妈这个月的养老金,你拿到了没?”
“没有,咋了?”
“真是不可理喻!”
谭爱芳压着火气说道,“自打杨丽娜生下那三胞胎,妈就没往家里拿过一分钱。
我看她是把钱全补贴给那个小叔子了。”
“行了,小声点。”
徐斌赶紧制止,“老三那边孩子多,开销大,妈也是心疼弟弟……”
“我看她就是偏心!眼里只有那三个宝贝孙子,把我们当外人!”
谭爱芳毫不留情地打断。
徐斌连忙摆手示意噤声:“别吵吵,静怡马上要高考了。
这事等考完试再说,别耽误孩子复习。”
他之所以这么谨慎,是因为女儿从小是奶奶一手带大的,祖孙俩感情深厚,这时候要是闹翻了,恐怕会伤了孩子的心。
徐母在老家只住了两天就回来了。
那张脸黑得像锅底,周身散发着低气压,写满了不满。
“妈,谁又惹您不高兴了?”
徐东关切地问道。
“除了你那大嫂,还能有谁!”
徐母咬牙切齿地说道,眼底全是怨气。
“大嫂那边……”
杨丽娜眼珠子一转,试探着开口,“出什么事了?”
徐妈夸张地捂住胸口,一脸恨铁不成钢:“那孩子,孝心全没了!学着你爸那副德行,自私得很!”
徐东眉头瞬间锁死,这性质可就变了。
他脸色沉得像暴雨前的天,声音也冷了几分:“别扯闲篇,具体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