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男主]
大家好,我是王子异,我穿到虫族时候,嘴里还叼着半根冰棍。前一秒在打星际战甲,队友喊"爸爸救命",下一秒人掉河里了,一个长着复眼和鱼尾巴的东西正朝我游过来。好消息:穿越了。坏消息:没有系统,没有金手指。更坏的消息:我穿成了C级雄虫,废物中的废物。
面前这个展开翅膀能遮天的冷脸美人,是北疆将帅米恩。仪器怼我后颈先闪S级红光然后跳了个C,他沉默三秒说了句"他归我管"。后来我才知道那天他血脉暴动,需要一个雄虫的信息素压住狂躁,而C级废物刚好"无害又好拿捏"。
1
我穿越前正在打星际战甲。
夜神Prime隐身绕后,键盘敲得飞起。队友在频道里刷屏:“爸爸!救命!我要死了!”
“救不了,我在切后排——”我叼着半根冰棍含含糊糊地喊,“左翼扛住!技能十秒后好!”
屏幕一黑。不是蓝屏,是那种闭眼式的黑。电竞椅没了,失重感袭来,冰棍糊了一脸,紧接着是水。北疆护城河的水,冰川融的,冷得骨头缝冒寒气。我扑腾着想往岸边划,但我不会游。
水底的东西浮上来了。鳞甲,半透明,泛着幽绿的光。复眼比乒乓球大,躯干像人,腰以下是鱼尾。
水生虫族巡逻兵。我脑子里“嗡”一声,又黑了。
再醒来时被捆成了粽子。周围一圈穿黑军装的,肩章绣冰霜纹章,看我的眼神像在看异形。
“黑发黑眸,没有虫纹,”一个副官翻着仪器,“要么是敌国间谍,要么——”
“要么什么?”
声音从人群后传来,冷得像北疆的风。人群分开。
然后一对翅膀,冰蓝色的,巨大。展开来撑满了整间帐篷的顶棚,鳞片泛着霜花裂纹,翅脉里流动着荧蓝的光。每片鳞甲张合的瞬间,都有碎冰屑往下掉。
我僵住了。我打小怕所有多腿的、长翅膀的、有复眼的东西,越大的越怕。而现在面前站着个多个像奇奇怪怪的像虫子一样人。
我脸色惨白,嘴唇抖,瞳孔缩成针尖。想缩成一团,但被捆着动不了。
翅膀的主人俯下身。一张清冷俊秀的脸,妖孽得很。若我是商王,他就是妲己,但我此刻只想逃。
“黑发,”他说,“哪个实验室跑出来的?不用害怕,我们没有恶意,你好,我叫米恩。”
“你好,我叫王子……亦,你……能”我嗓子发颤。
他皱眉:“你说什么?”
“……你翅膀能收收吗?”我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流,“我有点晕……就有亿点点……”
我朝他伸出手。不是求饶,是吓到极点时本能地想抓住什么。
米恩低头看着那只手。白,没茧,指甲整齐。北疆没见过这样的手——干净的,没杀过人的。
帐篷里安静得只剩风声。所有雌虫都在看。规矩是死的:雄虫施令,雌虫跪接。没有雄虫朝雌虫伸手,更没有雌虫敢去握雄虫的手。
但米恩看见了。这个雄虫怕他,是真的怕。怕到发抖掉泪,话都说不利索。那些来“视察”的A级雄虫从没怕过他,他们眼里只有贪婪和傲慢。
米恩握住了我的手。掌心凉,硬,全是茧。力道却很轻,像怕捏碎什么。他把我拉起来,我站不稳往前栽,他伸手撑了一下我的肩膀,动作生硬。
我喘了好一会儿。“……翅膀,能收吗?就收一下。”
沉默两秒。翅膀缓缓收拢,鳞片叠合,发出冰晶碰撞的细响,最后贴回他肩胛骨两侧。我长舒一口气,脸色还是白的,但能喘上气了。
“叫军医。”他转身说。
军医处理好擦伤,又拎着仪器冲进来。检测头贴在我后颈,仪器爆了一串红光,然后“嘀”一声死机了。
军医揉眼:“没有等级的雄虫?这不对啊,刚才明明闪红光……”
“没有反应,应该是C级?”我缩在角落里。难道我不是主角,是个废物?算了,普通人挺好,安安稳稳的。
米恩看着我,黑发黑眸,没有虫纹。仪器死机了。他本该把我移交雄保会,但他没走。
“他归我管。”米恩说。
副官:“……将军,他是雄虫,按规矩——”
“血脉暴动周期到了。”他面不改色,“我需要一个雄虫。他是C级,不会干扰我的判断。”
副官闭嘴了。
我听不懂什么暴动,但我看懂了——这个大翅膀的美人,不,美虫,是好人。我靠在墙角朝他笑,脸上还挂着泪:“谢了啊,哥们。”
他没回头,但翅膀尖动了一下,很小一下。
副官跟着他出帐篷时回头看了我一眼——我正用牙咬手腕上的绳子,一边咬一边嘟囔:“这绳结比我游戏里捆俘虏还专业……”
副官默默合上帘子。将军,你捡了个什么玩意儿?
2
雄保会北疆分会,说白了就是一栋三层豪华疗养院。每个雄虫有独立套间,配一个雌虫侍从。我住了三天,觉得自己像只被圈养的宠物。
区别在于,别的宠物不用看同类耍威风。
走廊尽头住着个B级雄虫,每天准时表演——站走廊中间用鞭子抽他侍从。那侍从跪着一声不吭,后背军装被抽开好几道口子。我缩在自己门后,扒着门缝看,腿在抖。那种黑压压虫子爬满身的感觉又回来了,只是换成了鞭子抽在皮肉上的声音。我“咔嗒”关上门,贴着门板滑坐到地上。
当天下午,雄保会送来一个全息头盔,说是“适应期娱乐设备”。我打开一看——星际战甲类游戏,带五感,身临其境。虫族局域网版,界面全是虫族文字,我连蒙带猜注册上了。“强效敌敌畏”,我给自己起的IC。
第三天下午,我正戴着头盔打副本,队友在频道喊:“左翼扛不住了!辅助呢?”
“扛住!辅助五秒!——不对他挂了!我来!”我操作角色从隐身弹出,冲到前排抬手群体回血,血条蹭蹭上涨。
“敌敌畏牛逼!”“简直是我上帝!”
我叼着棒棒糖含含糊糊:“别叫上帝,叫大哥大就行——哎右翼躲AOE!”
然后我听见身后有动静。
“……你在干什么?”
声音冷得跟冰原上的风一样。我手一抖,角色撞墙。摘头盔的手也在抖。米恩站在门口,军装冷脸,肩章冰霜蝶纹章反光。没翅膀,太好了。我松了口气,发现他身后的副官表情像看见自家将军走进网吧。
“我、我在打游戏。”我说。
米恩走过来,低头看了眼屏幕。“这是什么?”
“游戏。”
“什么游戏?”
“就……休闲娱乐的那种。”
他伸出手,修长手指在屏幕边缘划了一下,看见了排行榜——“强效敌敌畏”,当前段位:钻石。
“你打到了钻石?”听不出情绪。
“嗯……闲着没事打打。”
米恩又沉默了,表情微妙——像在公司发现保洁阿姨其实是隐藏大神。
走廊里突然传来鞭子抽打声和B级雄虫的叫骂:“废物!这点事都做不好!”我条件反射地缩肩膀。米恩转头看向门口,眉头皱起。
“隔壁那个,”我小声说,“每天下午都这样。”(虽然也想出去帮忙,但自己胆小怕遇到这长相奇怪的虫,一直苟在房间),
米恩没说话,眼神冷了下去。我听见侍从闷哼一声——很轻,但那种压抑的疼,我懂。小时候摔断胳膊也不敢哭出声,怕我妈担心。米恩看着我,我没看他,我盯着门口。脑子里全是八岁那年被红蚂蚁爬满身的画面,没人帮我。
我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了出来:“算了,豁出去了,反正有大将军在,我死不了”
走廊里,B级雄虫正扬着鞭子,侍从跪在地上,后背军装破了好几道,血渗出来。
“喂。”我说。声音在抖,腿在抖,手在抖,整个人像筛糠,但我站在那儿了。
B级雄虫转过头打量我——C级标记在手环上亮着最低等的绿光。“C级?你也配管我的事?”
我没看他。我走到侍从面前蹲下来。他抬起头,很年轻,眼眶没泪,嘴唇咬得发白,眼神里有恐惧——不是怕我,是怕连累谁。我朝侍从伸出手,掌心朝上,一个“起来”的意思。
走廊安静了。B级雄虫的鞭子停在半空,他愣了:“你一个C级,给下等雌虫伸手?你——”
“我怎么了?”
米恩走出来,军靴踩在地毯上,每一步都稳。翅膀没展开,但冷气从身上溢出来,走廊温度肉眼可见地降。B级雄虫嘴张了张,鞭子慢慢放下。米恩没看他。他走到我身边,看了一眼我伸出的手,又看了一眼跪着的侍从。然后他解下自己的披风,弯腰披在了那侍从身上。
整个走廊倒吸一口凉气。米恩·维克利,北疆将帅,亲手给一个雌虫侍从披了披风。
他直起身,对B级雄虫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北疆的规矩,你再动一次手,我动你。”B级雄虫的脸白了。
我蹲在原地,手还伸着。侍从愣愣看了我好一会儿,然后伸出手握住了我的。掌心全是茧,粗糙像砂纸,但没有血——血都在背上。我把他拉起来了。
那天晚上我回房继续打游戏,但没心思。屏幕上粉色角色原地转圈,我脑子里全是侍从后背的血痕。门被敲响,两下,很轻。我跑过去开门,米恩站在门口,端着一杯热牛奶。
“……给我的?”他嗯了一声递过来。杯子烫手,我“嘶”了一声换了只手捧。米恩没走,靠在门框上看着我。
“你今天为什么站出去?”他问。
“他打人不对。”
“你怕吗?”
“怕啊。”
“那你为什么还——”
“怕是怕,但打人不对。两件事不冲突。”
米恩没说话。走廊灯在他脸上投下阴影,我看不清他表情。
“你那翅膀,今天没放出来,挺好的。”
他沉默两秒:“……怕你晕。”
“谢了啊。”他没应,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那个侍从,叫林。明天调去后勤部。”
我愣了一下,笑了,把牛奶杯举起来朝他晃了晃:“米恩,你是个好人。”他没回头,但耳朵尖——在走廊昏黄灯光下——好像红了一点点。我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看错。
3
我接到婚约通知时正在打副本。雄保会的人推门进来,表情像吃了蜜:“根据帝国法律,信息素匹配度高于90%强制匹配结合。”
我角色当场撞墙,Boss一个AOE把我秒了。“啥?!跟谁?”
“跟……我们北疆域的将军。”
我头盔“啪嗒”掉地上。“……你再说一遍?”
“米恩·维克利将军提交了临时伴侣申请,雄保会批了。三天后结契。”
我张着嘴,脑子飞速运转:结契是什么?临时伴侣?什么术语!
“他为什么要跟我结契?”
“将军血脉暴动周期要到了。帝国要给他强配一个A级雄虫,就是那个——”他们压低声音,“以虐待雌虫出名的马克家贵族。”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我是C级!”
副官慢慢走进来:“将军说你‘无害’。”
我:“…………”我忽然懂了。我就是那只“无害的雄虫”,专门用来安抚暴躁的雌虫。区别在于,当年我喂的是鸡,现在我要娶的是虫——有翅膀的、展开能遮天的虫。
“我不干!”当天晚上我就跑了。围墙不高,但布满电网。我找了个守卫松懈的角落——厕所旁,两个守卫正在交接班。助跑,起跳,手扒墙头,脚蹬墙缝往上蹿——
“王子奕。”
声音从下面传来,平静,冷。我趴在墙头低头一看,米恩站在墙根下仰着脸看我,月光把他军装照得发白,没翅膀,但那张脸冷得够冻住整条护城河。
“……嗨。”我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下来。”
“我不。”
“我就不。哥儿们!咱俩才认识一周,你就要结婚?在我老家算闪婚!我爸妈都没见过你!”
米恩沉默两秒,然后叹了口气:“你先下来,我跟你解释。”
“我不——”
“你挂那儿十分钟了。手不酸?”
手确实酸了。我犹豫三秒,松了手。他接了我一下,又迅速收回,我直接摔在地上。“走吧,去你房间。”
我缩着脖子跟他回去。米恩坐椅子,我坐床沿,隔两米。
“你知道血脉暴动是什么吗?”我摇头。“雄虫信息素可以安抚雌虫血脉。但大部分雄虫把安抚当成控制手段。雄保会给我匹配的A级雄虫,是帝国牵制我的棋子。”他声音很平,“我不需要你做什么,只要信息素稳定。C级不会太强,不会影响我判断。结契之后,我护着你。”
我看着他。表情还是冷,但那双眼睛里,不是请求,不是命令,是一种“你不答应我就自己扛”的认命。
“信息素,”我说,“我怎么用?”
“你身上有味道。紫荆花味的。那天在帐篷里你伸手时我闻到了。”
“我没闻到。”
“那是你的,自己闻不到正常。”
“……我真的什么都不用干?就站你旁边?”
“嗯。”
我沉默几秒:“那行。结婚呗。反正我也回不去了。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米恩眼神动了一下:“什么?”
“你不能打我。”
他愣住,嘴角动了一下:“……我不打人。”
“你副官说你亲手处决过虐待雌虫的雄虫。”
“那是处决,不是打。”
“一个意思。你答应我,我就跟你结契。”他沉默很久,久到我以为他要反悔。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我答应你。”
第二天全北疆炸了。流言从走廊传到军营再传到隔壁城镇——米恩·维克利将军和一个C级雄虫结契了。“C级?那个C级?”“他凭什么?”“听说将军自己选的。”
我在食堂打饭时听见隔壁桌议论:“那个C级是不是有什么特殊能力?”“我看就是运气好。”我端着餐盘走过去坐下:“嗨,我也想知道我有什么特殊能力。要不你们帮我打听打听?”两个雌虫脸“唰”白了,端着盘子跑了。我?说错话了?
当天下午结契仪式。北疆规矩不复杂——晶石前互相喂一口对方的血,交换信物。米恩的是军刀穗,红绳编,系一颗冰蓝晶石。我翻了翻兜,掏出一枚蓝星硬币:“……这个行吗?”米恩低头看着那枚他从没见过的硬币,捏起来收进胸前口袋:“行。”
仪式结束。帐篷里只剩我俩。我低头看着手腕上的红穗子,冰蓝晶石贴着皮肤,凉凉的。“米恩。”“嗯。”“你……今晚我们回自己房间睡行吗?我还没习惯。”他沉默两秒:“……行。”
晚上我刚躺下,门被敲响。开门,米恩抱着枕头站在门口。“……有事?”“你房间暖气坏了。”我探头看了一眼走廊,暖气片好好的。我侧身让开门口:“……进吧。”他走进来在地板上坐下,背靠床沿,军装没脱。
“米恩。”“嗯。”“你不冷?”“不冷。”我沉默一会儿,把被子拽下来一小半扔他肚子上:“……别冻着肚子。”他看着那截被角,伸手拢了拢:“……谢了。”
我翻个身闭眼。房间安静,只有水声。第二天早上醒来,他的翅膀——大概无意识的——展开了一点点,覆在我被子上方,像顶冰蓝色帐子,替我挡着窗缝漏进来的北风。我猛地跳起来颤抖一句:“好大的……大扑棱蛾子。”
4
米恩每天早出晚归,我也不知道他在忙什么。副官说我"身娇体贵不能乱跑",但实际上就是把我圈在将军府这栋楼里。我打了三天星际战甲,从钻石打到了大师,排行榜上"强效敌敌畏"的名字一路往上窜。
然后系统弹了个公告:【帝国全息机甲模拟赛·报名通道开启。全国前三甲,可以获得由四大家族联合打造的星际战甲,冠军队伍则有机会入选帝国机甲联盟。】
我盯着"星际机甲"四个字看了十秒。
真实机甲。那可是大部分男人的梦想,那种能开着浪翻全图的、现实里能走路的、铁做的、有武器的、十米高的——机甲。
我手比脑子快,已经点了"报名"。
"北疆小敌敌畏"这个ID已经打进了全服前十。每天上线,好友列表里唯一亮着的头像就是"DM-12_孤狼"。这个人话少得像AI,但操作稳得一批。我俩配合了一周,胜率飙到了百分之八十七。
决赛快开始了。系统弹出一条通知:「全息机甲模拟赛大赛规则:五人自行组队,报名确认参赛。」
决赛组队规则要求五人自行组队。我本来想邀请DM-12_孤狼,发了邀请过去,对面回了一个字:"忙。"
我:"……你忙啥?"
对面再没回了。
行吧。我翻了翻好友列表,找了我之前打本认识的几个靠谱队友。
一号位:北疆小敌敌畏(我)。二号位:我菜别骂我。三号位:吃糖不吃苦。四号位:标准答案。五号位:想飞的咸鱼。
队名“你猜猜你怎么输的”
组队完成的那一刻,我觉得自己像凑了一桌麻将——奇形怪状的,但凑齐了。
"吃糖不吃苦"是我打本时认识的。那回我俩在同一队,战术意见不合,我让他往左他偏往右,结果Boss暴走差点团灭。通关之后我私信骂他:"你眼瞎啊?左边那个AOE看不到?"他秒回:"你才眼瞎!右边那个增益BUFF看不到?"
我俩骂了半小时。骂到最后他忽然说了一句:"你挺有意思的,加个好友呗?"
就这样认识了。后来才知道他是A级雄虫,但一生只爱吃饭睡觉打星际。他说雄保会那些规矩"烦死了",逼他结契他就躲在房间里打游戏。他活得像个叛逆期延长的少年,跟他那个雄虫身份完全不搭。
"标准答案"是个军官,北疆军区的。话少,战术执行力强。我问他为什么叫"标准答案",他说:"因为我的操作就是标准答案。"行,您牛。
"想飞的咸鱼"是退役老兵,年纪大,打游戏慢悠悠的,但胜率稳得一批。他报名参赛的原因很简单——"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拿个冠军玩玩。"
至于"我菜别骂我"——这哥们是凑数的。他是我在某次野排里捡的萌新,操作稀烂但态度极好,每次死了都主动背锅:"我的我的,我菜我菜。"后来被我带了几把,慢慢也能扛住线了。他听说我报名决赛,私信我说:"大哥带我一个呗?我不要奖励,就想蹭个参与感。"
行吧,带就带。
我们一路披荆斩棘,活脱脱一匹黑马,打进决赛。
系统消息:【决赛改为线下。地点:北疆域·冰霜竞技场。三日内签到。】
“吃糖不吃苦”私信炸过来:“敌敌畏!线下!我能见你了!你长啥样?帅不帅?雄虫雌虫?多高?——”
我回:“你不是A级吗?雌父不让你出门?”“我雌父管不着!拿了冠军他就管不着!他不让我去我就断他虫绝后!”——为了打比赛连亲爹都威胁,我服了。
三日后冰霜竞技场,建在冰川脚下,外墙幽蓝光纹,三万人观众席。我站在入场通道像进城老农民。“吃糖不吃苦”蹦蹦跳跳,卫衣印着ID,全息面具遮脸。“你就是敌敌畏?你比我想象的又高又帅——我以为你是小矮子!你摘面具我看看?”
“不摘!决赛完了再摘!保持神秘感!”
“标准答案”站角落,黑色军装,背挺得笔直:“好大。”
“咸鱼”坐下掏奶茶:“急什么,先看看对手。”
“等等,少个人?‘我菜别骂我’呢?”通讯接进来,他快哭了:“大哥……我、我跟人打架进看守所了……今天来不了……”
我:“…………”五人变四人。
签到台前我飞快搜索好友列表,灰着的头像——DM-12_孤狼。点了邀请:“求你了哥们,决赛缺——”
三秒后头像亮了:“位置。”
“北疆域·冰霜竞技场选手通道。到了给我消息。”距开赛四十分钟,最近传送点到竞技场至少要二十五分钟。
二十五分钟后,选手通道入口出现一人。黑色便装,无军衔,全息面具遮脸,只露眼睛。个子很高,肩膀宽,走路步伐压着节奏——像收敛爪子的野兽。签完字朝我们走来。
“孤狼?”我试探。他点头。我伸手想拍他肩膀,他侧身躲开一个撞过来的工作人员。那个速度、那个身形、那个站姿——双脚分开与肩同宽,重心压前脚掌——我愣住了。“吃糖不吃苦”戳我:“傻了?”
我看着“孤狼”的站姿,看着他侧身的速度,看着他手指上茧的分布——跟米恩一模一样。我:“会是巧合吗……”他坐到旁边,双手交叠放膝上。
我压低声音:“……米恩?”他肩膀动了一下,侧头看我,面具后的眼睛里——一丝极淡的笑意,然后转回去了。
“吃糖不吃苦”还在叽喳:“孤狼你以前怎么不理我!你是不是害羞!”但他根本不在意,开始部署。比赛开始。
“吃糖不吃苦”在频道里喊:“敌敌畏跟孤狼配合!标准火力压制!咸鱼——”
咸鱼头像亮了:“……来了。”
“刚才干嘛了?”
“喝奶茶。”
“比赛前喝奶茶?”
“不然呢?”
“不吃苦吃糖”深呼吸:“行!待会儿别打嗝!”
我没想到这四个队友会变成我在这个世界交到的第一群朋友。“吃糖不吃苦”给我发一堆消息:“你闪现绝了!”“你多大?”“你有伴侣吗?”
我回:“问题太多了。”
他秒回:“憋了二十年了!”
“什么二十年?”
“当雄虫憋屈啊!天天端架子,不能吃路边摊,打游戏都得被人打……你也是雄虫,你懂吧?”我懂。雄保会那些规矩我每天看在眼里。
“标准答案”开始不说话,后来某次问他是哪个军区的,他回:“北疆。”“你认识米恩?”“……那是我们家主。”我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咸鱼”口头禅:“急什么,人生还长。”他靠打了三十年的本能闭眼预判走位。
“孤狼”依然沉默,但每局准时上线,认真打。直到半决赛,对面是去年冠军“铁甲蔷薇”。开局被压制三分钟,吃糖喊:“敌敌畏换线!咸鱼拖住!孤狼——”
孤狼破天荒打断:“我去切后排。”频道安静半秒。他动了,从侧翼切入,不到二十秒,对面后排三台机甲全灭。
吃糖尖叫:“孤狼!哥!你以前为什么不说话!”
“……没必要。”
“现在为什么说了?”沉默,然后:“敌敌畏在?”
我愣住了。吃糖:“……你俩什么关系?”
“队友。”但他那个尾音明显不信。
半决赛我们赢了。赛后"吃糖不吃苦"拉了个小群,把五个人全拉进去了。群名叫"吃糖不吃苦和他的四个跟班"。我抗议了一下,他改成了"冠军预备队"。
决赛前夜,我睡不着,爬上群聊看消息。"吃糖不吃苦"在群里狂刷"紧张紧张紧张","标准答案"在分享战术图纸,"咸鱼"在发奶茶照片,孤狼——孤狼发了两个字:"加油。"
我看着屏幕笑了一下。在这个世界里,我穿来已经快一个月了。在这个群里,我不是c级雄虫,不是谁的安抚工具,不是实验室跑出来的异类,我就是“强效敌敌畏”。我回:“兄弟们,明天赢了请你们吃火锅!”
吃糖秒回:“火锅是什么?”
“……以后你就知道了。”
决赛打了四十分钟,最后一波吃糖被集火,我喊:“你们撤!我输出!”冲进去放了三个大招,血条见底瞬间孤狼从侧面切入,一串连招收割干净。屏幕跳出“胜利”。
颁奖时吃糖在全息台上蹦起来朝观众席喊:“看见了吗!我们雄虫也能挑大梁!雌父再也不用担心!”
全场安静一瞬,爆笑。
“我就是标准”捂脸:“丢人……”
“咸鱼”忍笑。孤狼站角落。我捧着全息奖杯,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米恩在看吗?颁奖结束,吃糖在群里发剪刀手自拍:“敌敌畏说的火锅!啥时候吃!”
我回:“今晚!来我家!”
孤狼:“……嗯。”
我搁下手机闭眼。窗外北疆的风还在刮,但没那么冷了。
5
冠军奖杯还没捂热乎,第二天一早我就被米恩从被窝里拎出来。
“干嘛啊……”
“训练。”
“训练啥?昨晚刚打完——”
“全息打完了,真机甲。冠军奖励——机甲驾驶资格,三天后报到。”
“真机甲?十米高铁的能走路的?”
“嗯。”我一屁股坐起来,兴奋之余恐惧涌上——打游戏死了能复活,真机甲摔了可是我疼。“米恩,扶我一把。”他伸手,我抓着他的手站起来。
北疆真机甲训练场。银灰色涂装,装甲比我整个人还厚,驾驶舱门在三米高。“上去。”
“我……”
“上去。”我爬梯子手在抖脚在抖。钻进驾驶舱,操控面板物理按键比模拟舱多一倍不止,操纵杆沉甸甸。启动,机甲站起来,视野猛然升高,心脏砰砰跳。“走。”推操纵杆,走一步——“轰”,脑袋磕座椅靠背。再走,再摔。“转。”转了九十度,转太猛惯性把我甩到侧面。副官在场边笑出声。“……你笑什么?”
“没笑,将军。”声音憋着。
“别管他,前进,加速。”我咬牙推到底,机甲开始跑,驾驶舱颠得像没减震的拖拉机——我整个人被甩来甩去,肋骨被安全带勒得生疼。
然后我摔了。急停键跟推进器键长太像,猛冲左脚绊右脚,轰隆拍在训练场地面。眼前星星,耳朵嗡嗡。副官:“……家主,他摔了。”
米恩:“我看见。”
副官:“要不要——”“
他自己起来。”
我趴在驾驶舱喘了好一会儿。全身散架似的疼。深吸一口气,扶座椅撑起来,握紧操纵杆。机甲先手撑地,跪起,摇摇晃晃站直。训练场安静了。副官没笑,米恩仰头看着那架机甲重新站起来。
我继续走,继续摔,继续站起来。那天从上午练到傍晚,从“三步一摔”进化到“十步一摔”。夕阳西下时能绕场一整圈不倒。爬出舱门腿是软的,整个人挂梯子上往下滑,米恩伸手接住我。“还行?”
“……还行。”
“明天继续。”我攥他手跳下最后几级梯子,落地膝盖差点跪了,他稳稳扶住。
“对了,我那机甲——”
“放心,是你的,别人抢不走。”
我抬头看他:“那天比赛真是你吗?”
沉默两秒,他别开脸:“不是。”
“不是?那是谁?”
“……是不相干的人。”训练场边副官喝水,突然听见将军说自己不相干,一脸茫然。
第三天训练,“吃糖不吃苦”以冠军成员身份混进来探班,拎一袋零食看我训练。我摔第十六次时他笑得蹲在地上。“敌敌畏!你摔跤是不是练过!”
“闭嘴!你行你上!”
“我不上!我是柔弱不堪!”他站一会儿凑到米恩旁边,声音压低但通讯频道没关:“米恩家主,你天天陪他练?”
“……嗯。”
“他摔了你还扶?”
“……嗯。”
“你俩到底啥关系?”
沉默好一会儿:“……队友。”
“队友?你为队友每天六点来训练场?你为队友把冠军面具戴他脸上?”
米恩打断:“训练时间到了,你该走了。”
“行行行我走!但你俩这队友关系……比我跟我爹还铁!”他跑了。
我坐在机甲里把脸埋方向盘上,耳朵烫得能煎蛋,等等我不会真喜欢上了,他可是是虫子唉。
训练结束,米恩带我去了北疆最高的瞭望塔。建在冰川顶上,四面全是风,夕阳把冰面染成橘红,天际线像烧着了。
“……带我来这干嘛?”米恩站旁边看着远方,风把短发吹乱。“我以前站在这,不想回去。”“为什么?”“回去要见人。雄保会的,那些‘需要安抚’的雌虫,还有——”他没说完,但我懂了。
“……米恩。”
“嗯。”
“你以后不用一个人站在这了。”他偏过头看我,夕阳把那双冷冰冰的眼睛染得暖了一点。我朝他伸出手。跟帐篷里那次不一样——那次是被吓的,这次是清醒的。
那天晚上坐在训练场休息室,锅里咕嘟冒泡。“……这个比军粮好吃。”
“废话,军粮能跟火锅比?”他又夹一片肉涮了涮。我看着他低头吃东西的样子,觉得他跟和之前那翅膀遮天的大将军,好像不是同一个人。
“子奕。”
“嗯。”
“你以后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你会做?”
“不会,但可以学。”我看见他夹肉时耳朵尖又红了。
晚上回房打开“冠军预备队”群聊,吃糖发了一张截图——瞭望塔下面偷拍的。照片里米恩和我并肩站着,我伸出手,他正要握。配文:“我有没有说过你俩结契结了?”标准答案:“……你开窍了。”我盯着照片看了很久,长按保存。
6
那天北疆没有风。我醒来就觉得不对——北疆的冬天从无风停歇,风永远从冰川刮来,贴着地面像活物在呼吸。但那天旌旗垂着,树枝僵着,空气凝固。
警报响了,尖锐得像冰面裂开,穿透耳膜。副官撞开门冲进来,脸是白的:“走!现在!”“怎么了!”“外族联军突袭域外防线!军情泄露,三道哨塔全破!城外——”地面一震,很轻,但那种震感从地底传来。
我跟他往外跑。走廊全是雌虫将士奔跑,军靴密集如鼓点。有人喊“防线收缩”“城主府戒严”,有人抱文件箱滚下楼梯。没有血,但那种紧绷的随时断裂的气氛比血还让人喘不上气。副官把我推进地下掩体,金属墙几排监控屏。“别出来!等命令!”“米恩呢?”“域外防线!”“他——”“他是北疆将帅,他必须在那。”门关上了。
我坐在监控屏前。冰原,灰白色冻土到地平线,天空铅灰,风雪搅着视野。然后我看见了他。米恩的机甲站在冰原上,银灰色,肩甲上三只冰蓝蝴蝶贴纸在风雪里微光。他身后是域外最后一道屏障——冰晶壁垒,五十米高。他一个人站在壁垒前。
敌军如潮涌来。铁灰机甲上百架,后面虫化战士半人半虫,翅膀遮天,复眼泛幽绿光,密密麻麻如磷火。米恩切入敌阵如刀扎冰面,每击精准,每架敌机撑不过三秒,但数量太多,监视屏红点蓝点比例如雪地上的豆子。通讯频道传来他声音,哑着压着还在发令:“第三队退东侧。第二队补西翼缺口。第一队——”他顿了一下,“跟我。”
第一队没动。不是不听令,是动不了了。敌军侧面包抄切断防线。米恩机甲左冲右突救出三架、四架、五架,但更多涌上来如泥石流推着他后退。十米、二十米。背靠冰晶壁垒时,护甲值只剩百分之十九。壁垒上一道裂缝,他挡在前面。
“将军!壁垒受损!不能再退!”“我知道。”他不动了,站裂缝前像钉子钉在冰原上。敌军撞来,他扛住反打,再撞再扛。北疆旗帜在壁垒顶端猎猎。
城内混乱。传送点排长队,有人拖家带口跑避难所,有人站路边抬头望着远处那根摇摇欲坠的旗帜。不知谁喊“米恩家主还在外面”,人群安静半秒。有人往回走,被拽住:“你回去能干什么!”没人再说话,但往传送点跑的人脚步慢了。有人在哭,咬着嘴唇不出声。
我盯着监控屏,米恩的机甲在敌阵里跪下去又站起来。三只蝴蝶贴纸,第一只被弹片削掉,第二只在爆炸里烧焦,第三只还在肩甲最边缘,像最后一片霜花。我手指在膝盖上攥紧。虫化战士密密麻麻涌着,像蝗虫过境。脑子里全是八岁夏天的画面——无数条腿在爬的恐惧从脊椎底窜上来。但我看见米恩跪在壁垒前,机甲撑着三架敌机火力,背后就是裂缝。
我站起来了。腿在抖,但我站起来了。
副官挡门口:“你不能出去!”
“让开!”“外面局势不稳——”
“我知道!但你看见了吗!他在挨打!他一个人!”
副官看着我的脸,全是冷汗,嘴唇白,瞳孔缩如针尖,但我站着。他让开了。
我冲过走廊冲进储备库,训练用的银灰机甲停在那里——十五天,我从三步一摔练到能跑一整圈。爬梯子手滑,膝盖磕舱门边,但我握住了操纵杆。机甲启动,从将军府后门冲出,穿过排长队的街道,穿过抬头望着我的人群,穿过城墙出口,冲进域外冰原。风雪灌进驾驶舱,冷如刀割。
通讯杂音如潮,我切进米恩频道,声音劈如砂纸:“米恩!”
对面沉默一秒:“……你怎么出来了?”
“我来救你。”
“回去!”
“我不!我是你丈夫”
“什么是丈夫?”
我把操纵杆推到底,银灰机甲在冰原冲刺,每一步冻土开裂,“你他妈跪在那里!护甲值百分之十五!裂缝再大北疆就没了!你让我回去?!”
“你不是怕——”
“我怕!但我更怕你死!”
我冲到他旁边,两架银灰机甲并肩站在壁垒前。我看见了战场——真实的,没有屏幕过滤。虫化战士近在咫尺,复眼映着我的反光,翅膀扇起的风把冰屑打上装甲。恐惧像冰水灌下,我想缩,手指在操纵杆上僵住了。然后米恩的声音传过来,很轻,压过风雪:“……你来了。”三个字。没有命令,没有训斥。我深吸一口气:“嗯。”
敌军第一波冲锋来了。虫化战士扑来的瞬间,恐惧全在眼前,但我的机甲没有退,因为米恩没有退。他的手在动,机甲在动,他挡在我前面像一堵墙。我胸口忽然热了——不是“勇气涌上来”的形容,是物理的热。从心脏烧起来,顺血管涌到后颈涌到指尖,整个人像被从里到外烫了一遍,后颈发胀发烫,有什么在皮肤下用力撑开。
气息从我身上荡了出去,像水面投石后的涟漪,扩散到半径百米。所经之处虫化战士动作慢了半拍——只是半拍,但米恩的机甲在那半拍里清扫了三个方向。通讯里有人喊:“那个气息是什么?”“是那个雄虫!他在抑制敌方力量!”我听见了,但我没空想。我能感觉到虫化战士在这光里的变化——不是僵住,是像被压住了翅膀上的力量,动作变钝变慢。
米恩的声音传来,带着一种我没听过的颤抖:“……你的信息素。”
“啥?”
“你说你闻不到,”他说,“现在你闻到了。”
我低头看自己。气息还在从机甲表面外溢。后颈越来越烫,像有什么挣脱束缚,像一只被关了很久的蝴蝶终于要撑开翅膀。
突然米恩的血脉暴动周期提前了。我想起来了。他是雌虫,是北疆将帅,是那个每个月靠自残压制暴动的米恩·维克利。他在这片冰原撑了三个小时,撑到护甲值百分之十五,撑到跪下去又站起来——他撑的不只是敌军火力,他在撑他自己。“米恩!”
“……嗯。”
“你压不住了是不是?”
我做了个决定,不是想出来的,是本能的——像游戏里队友快死了我会冲过去开打。我把操纵杆收回,驾驶舱打开。风雪灌进来冷得牙关打颤。我站在十米高机甲肩甲上,看着旁边那架银灰机甲。“米恩。”“你——”“上来,”我朝他伸出手,“我稳住你。”
他没有沉默太久。银灰机甲手臂伸过来,他站在掌心升上来落到我的肩甲上。我握住他的手。冰凉,全是伤口,指尖在抖。信息素如潮水涌进他身体,光穿过血管停在他胸口暴动的源头——那里像有什么东西在撕扯。他闷哼一声,额头渗出冷汗。我没松手,青色的光顺着掌心渡过去。
他抬头看我。那双平时冷得像冰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别的颜色——不是痛苦,是某种被接住了的、不敢置信的柔软。“……你闻得到吗?”
他哑声问。“什么?”
“紫荆花味。你的信息素。”
我低头使劲闻自己袖子,什么也没有,可能是昨夜感冒了,我什么都闻不到。
“我不懂暴动是什么,但你手心的温度让我不想松开,“米恩。”
“嗯。”
我坐回驾驶座握紧操纵杆,青光还在身上流动如一层看不见的甲胄。他的机甲站在旁边,护甲值还是百分之十五,手还在抖,但刀拿稳了。我们并排冲出去的时候,北疆的冰原在脚下震裂开来。
那场仗打了四个小时。灰白冰原上全是残骸,北疆旗帜还插在壁垒顶端,迎着风。通讯里有人在报伤亡,有人问“伤员撤完没”,有人哭,有人笑。我靠在椅背喘气,额头磕伤,血混冷汗往下淌。
米恩从他那架几乎报废的机甲里走出来,踩着我机甲的肩甲跳下,走到驾驶舱旁边,拍了拍玻璃窗。我打开舱门,看见他站在风雪里,满身是伤,嘴唇冻白,但眼睛是热的。“你的信息素,”他说,“紫荆花味的。整个北疆都闻到了。”
我张了张嘴。然后他伸手,把我额头上的血擦了。“以后别随便开舱门。”
“我开舱门是为了救了你。”
“嗯,”他说,“所以以后只准为我开舱门。”
风雪灌进来,但我没觉得冷。我看着塞外,忽然间闻到米恩身上一股紫荆花包裹着泥地芳香,心里暗暗高兴:“整个北疆都知道了,你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