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斯玛丽属于大名鼎鼎的森谢利提家族,现担任佩内洛普综合中学的教师,长期教导魔术,智慧过人,拥有过目不忘的能力。她即使快要半百,但那双眼睛里却没有透露出一丝死气,而是对知识的深切渴望。
她在接管考沃迪斯所在的班级的一开始,就看见了显眼的考沃迪斯的右手,那个印记,她记得清清楚楚,那是几十年前参加伊比斯保卫战的「怯懦之原罪」考沃迪斯的原罪印记。可是她不确定也不敢确定眼前的人是不是那个考沃迪斯。在见证了考沃迪斯的超人能力后,她最终决定找考沃迪斯聊一下。
“考沃迪斯,下午有空去我办公室一趟。”
考沃迪斯不清楚罗斯玛丽老师找他干什么,难道是上次生病请假的问题?但是据他所知,罗斯玛丽老师不是那种脾气暴躁的人。总之,既然老师想要找他私聊,那就是有很重要的事。
但是,最让他头疼的不是罗斯玛丽老师的要求,而是上午这一节体术课。考沃迪斯的体型比同龄人要小一点,力气也很小,体术课上常常连挥剑劈砍的力气都没有,每节课都是孤零零地拿着剑,看别人练习。这节课是连摔跤,考沃迪斯就更惨了,从来都只有被几秒撂倒的份儿。但是他们班中的同学从来都不敢碰到他的右手,一旦碰到就会有一股巨大的力量把他们弹开,但是考沃迪斯本人可以随意触碰。因此每当练习摔跤时,考沃迪斯都尽可能把自己的右手放到正中间,这样别人就不敢抱住他,也算是另一种程度上的胜利了。
“喂,你这样不行啊!你这虚弱的跟冬天的树枝一样,难道下次碰见小混混你也要像以前一样蹲在地上找打吗?”埃尔默没好气地向考沃迪斯说道。看到考沃迪斯这么虚弱,埃尔默有时候也忍不住想要揍他一顿的冲动。
“哦…到时间了…罗斯玛丽老师找我…”考沃迪斯向大他三级的埃尔默告别后,转头去办公室找他的老师罗斯玛丽。
考沃迪斯轻轻地打开办公室的门,办公室里的阳光很充足,罗斯玛丽在办公桌旁边静静等候考沃迪斯。她小口抿茶,整个办公室里弥漫着茶的芳香。眼镜的金丝边框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散发着智慧的光芒,使考沃迪斯不由自主地靠近。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罗斯玛丽的眉头稍微皱了一下,似乎她也不知道这个问题到底该不该问。
“你,是从哪来的?”
考沃迪斯的身体震了一下,他没想到罗斯玛丽老师会这种莫名其妙的问题。
“我来自米德尔顿家……”
“你说谎了,考沃迪斯。”那一瞬间,罗斯玛丽的眼神尖锐得像是要捅穿考沃迪斯的心脏,洞察里面到底装的是什么。
“我知道你的名字,那里面没有米德尔顿的姓,你为什么不愿意对我坦诚呢?”
“我…我不知道…”考沃迪斯清楚自己是罗德尔捡来的,可是具体从哪里捡来的,他也不知道。
“你果真不知道吗?那好吧,老师能不能借你的血用一下,就一滴。”罗斯玛丽温和地对考沃迪斯说。考沃迪斯伸出了右臂,似乎是默许了老师的请求。
罗斯玛丽拾起桌子旁边的银针向考沃迪斯的右臂刺去,突如其来的疼痛让考沃迪斯的手臂猛地一颤。罗斯玛丽用那根针挑了一点血,从柜子里拿出了一张试纸。将血液涂抹到试纸上,试纸很快就变黑了。罗斯玛丽对试纸变黑的速度感到震惊,这是她发明的用于判断对方是否有原罪因子的东西。
“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考沃迪斯点了点头,这并非是谎言,因为罗斯玛丽没有从他的身上看到说谎的迹象。
“你跟我来。”说罢,罗斯玛丽便起身离开,考沃迪斯紧跟其后。即使罗斯玛丽年近半百但步伐依旧很快,考沃迪斯只能勉强跟上她的步伐。
“你知道,原罪吗?”
“不知道。”
“在这个世界上,原罪一共有20种。他们分别是傲慢、嫉妒、暴怒、贪婪、虚伪、背叛、残忍、懒惰、自私、愚昧、猜忌、诡诈、谄媚、奢靡、浮躁、偏执、冷漠、怯懦、昏聩、放荡。”
“而你,你的血液中流淌着原罪因子。我怀疑你就是「怯懦之原罪」考沃迪斯,因为你有他独特的原罪印记。”
“原罪印记……是什么…”
“所谓原罪印记,就是每个原罪者所拥有的独特的标志,类似于胎记。即使一些原罪者伪装起来,他们的印记也能够被辨认出来。比如「猜忌之原罪」萨斯匹什,他的标记就是额头上的一个黑色太阳图案。考沃迪斯的原罪印记就是死黑的右手。”
“那么原罪者又是干什么的?”
“原罪者,大多是生前犯过相似罪行的人,死后化为了原罪者。比如「怯懦之原罪」考沃迪斯,传说生前是一名逃兵,在战斗中逃跑被处死,其灵魂化为怯懦之原罪。他们手下的士兵都是有着相同罪行的人,被称为‘赎罪者’,原罪者告诉他们,只有通过对人的战争与杀戮才能赎回自己的罪过,从而获得死后上天堂的资格。”
“那么老师,我是原罪者吗?”考沃迪斯略带惊恐地看了看自己的右手。
“放心,你无论如何都不会是原罪者的。目前原罪者的名额是固定的,他们没有转生的能力。”罗斯玛丽的语气松缓下来,让考沃迪斯觉得不那么窒息了。说着说着,二人就步行走到了两扇大门前。这两扇大门看起来很老,表面还有风化磨蚀的痕迹。
罗斯玛丽站在门前,转过头来对考沃迪斯悄声说:“这句咒语不能跟别人说哦。”
“佩内洛普的智慧之神啊,我是光荣神圣的知识守护者罗斯玛丽·森谢利提,我站在此处,祈求智慧之神能够为我敞开大门,让古老的智慧重现光明!”
话毕,大门伴随“吱嘎吱嘎”的声音缓缓打开,散发出一道耀眼金光。金光消失后里面黑漆漆的,几乎看不到什么东西。
罗斯玛丽带领考沃迪斯进入大门,四周的灯光瞬间亮起,照亮了大堂。原来这里是一个图书馆,规模十分宏大,向上看去几乎看不到顶。
“你知道,伊比斯保卫战吗?”
考沃迪斯摇了摇头,明显他什么都不知道。
“这个孩子有可能是当年从伊比斯侥幸逃出来的幸存者啊……因为当年很多不少逃出来的幸存者都有原罪标记…”罗斯玛丽在心里想。她觉得家访一次是有必要的。
罗斯玛丽与考沃迪斯用魔术飞到了28层,她从一个书架上取出来了一本书,这本书看起来也很古老,里面有很多地方已经被书虫蛀蚀了,上面的文字也晦涩难懂,完全不是用现代语言的语法写出来的。
“这本书,也许能够解释你存在于世的原因。”罗斯玛丽飞速翻动着,她的阅读速度很快,孩子们每周末的魔法原理小论文只是看一眼就能掌握所有内容。
“对,就是这里,”罗斯玛丽的眼睛定位到了一页上:“「怯懦之原罪」考沃迪斯,他在伊比斯战争中大意中箭死亡,据说死后的灵魂溶解在那支箭的箭头上。难道现在的这个考沃迪斯触碰到了这支箭?”罗斯玛丽自言自语,完全把现在的考沃迪斯晾在一边。
“考沃迪斯,你小时候触摸过箭吗?”
“箭?我……我忘了。”
罗斯玛丽意识到这些事情不应该问他。他那时可能还不记事,于是决定进行一次家访,向罗德尼·米德尔顿先生问问事情的来龙去脉。她知道,必须在有限的时间内快速破解考沃迪斯的身世。因为在她的印象中,「怯懦之原罪」考沃迪斯有一项特殊能力,如果现在的考沃迪斯拥有这个能力,并且在某个时间不经意地使用,可能会酿成大祸。
在后来的问询中,考沃迪斯得知原罪者一共分为四派:欲壑派,嗔焰派,伪局派与枯寂派。而「怯懦之原罪」考沃迪斯就属于枯寂派,是四派中综合实力最弱的派别。
“考沃迪斯,我可以今晚放学与你一起回你家吗?我想和你父亲谈谈。”罗斯玛丽的声音温柔中略显急促。考沃迪斯同意了这次会面。
下午五六点钟,夕阳逐渐卷入了地平线,最后的几缕阳光为考沃迪斯与罗斯玛丽照亮了道路。
罗德尼看到了罗斯玛丽前来拜访,心中充满疑惑。在简单的寒暄之后,两人就去了二楼的会议室,罗德尼吩咐管家看好考沃迪斯,不要让他上二楼。考沃迪斯只好在一楼与埃尔默闲聊。
“喂,你怎么把你魔法老师招引过来了?你上课睡觉了?”埃尔默实际上知道罗斯玛丽来访的原因,他只是想开启话题。
“不知道,可能是关于我的手的问题,她今天下午显得特别神秘。”埃尔默听到考沃迪斯的回答后大吃一惊,不是因为回答的内容,而是因为他终于能够流利地说长句子了。
“你居然能说长句子了?真是破天荒的稀奇啊。”
“你的关注点完全是错的吧…话说回来我也对我现在的语言能力感到惊讶,我从来都没有这么流畅的说话。”考沃迪斯下意识用手摸了摸嘴巴,并没有发现异常,就是感觉自己的嗓子好像轻快了许多。
就这样,当天晚上,考沃迪斯居然能够流利地说话了,没有人知道是什么原因。然而此时,罗斯玛丽二人在会议室中的谈话也印证了她的猜想。
“你的意思是,穿透「怯懦之原罪」考沃迪斯的箭真的触碰到了现在的考沃迪斯吗?”罗斯玛丽之所以这样讲话,是因为她要把两个考沃迪斯分开,以免引起歧义。
“是的,罗斯玛丽女士。那支箭就像是被赋予了什么魔法一样,径直地冲向考沃迪斯,就连风之盾都未能抵挡它。”
“那我就知道了,这个孩子有可能是沾染到了原罪的血,其中的原罪因子污染了血液,导致现在的考沃迪斯变成了这样啊。这个孩子与其他孩子相比有什么异常吗?”
“据我观察,除了比一般孩子虚弱,魔法能力比一般孩子强,再没有什么不同了。”
“我现在担心的就是这个孩子可能会在无意中发动「怯懦之原罪」的能力…”
“什么?您的意思是说,「怯懦之原罪」的能力也会被继承吗?”
“理论上会,但是在现有的例子中,未发现能够继承原罪者的能力的。这孩子的原罪因子浓度比那些先例都高得多,我担心他会成为特例。”
“我了解了,罗斯玛丽女士。我这几天会密切监视他的动向,要是有异常就告知您 ”
“那真是太感谢了,如果考沃迪斯能够丰富佩内洛普的知识库,我会不胜感激。”
罗德尼目送罗斯玛丽离开后,假装若无其事地对考沃迪斯二人说:“你们睡觉吧,都这么晚了。”
“老师跟你说什么了?”
“没事,她说你最近学习很好。”罗德尼微微一笑摸了摸他的头,随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莫名其妙。”埃尔默努了努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