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15天后,阮二郎伤基本痊愈,他心里气不过,明明自己说的是实情,却挨打。
黄昏时,他拿了一坛子老干干烧酒,一个卤猪头径直走到张三家。
张三哥手下留情,暗中相助,自然要感谢人家。
张三正在家劈柴火,捕头也劈柴火。捕头当然要劈柴火,因为捕头家要做饭。
并不是捕头家就富得流油。骡马成群,良田千顷。能够吃饭已经不错了。
“二郎哥你来就来呗,拿啥东西,这礼物太重了。”
“要不是三哥你,我岂不是腿都折了。”
“虽说是咱兄弟关系好,我还是要过来看看啊。”
“这没啥,谁没落难的时候,帮,肯定要帮的,今天多说你一句,你知道也不能说啊,因为这事太悬了,甚至老弟我也不信。”
“咱们当差的能混日子,就行了,能办的事,就办,不能办就不办,反正银子一点不少拿。”
“三哥,我不行啊,我就这臭脾气,我说的都是实话啊。三哥我不想干了,明天去交辞呈。”
“交辞呈,别傻了,兄弟,你老母亲怎么养啊,有俸禄就行啊,混呗。”
“酒你留下。我在忙,回头有空再吃,肉你拿回去,孝敬老太太去。”
“老太太多日不见你,想必,很牵挂你,”
阮二郎只是听张三说,人家张三说的在理啊,自己真不干了,怎么办。母亲怎么养
自己做什么活,来维持生活,这都是问题。
他只得告别张三哥。
拿着那个用荷叶包好的猪头,往家走去。
不多时就来到家门口,他的家就在西关。
家门口就是荷塘,荷花已经盛开,香气沁人心肺。红的,粉的,白的,精致的很。
碧绿的叶子,有平铺在水面上的,有出水很高的。隐约还能看到鲤鱼在水里嬉戏,虽然已是黄昏。
有几个小童儿还在划着小船采莲子。
有首南朝的诗,跟这个意境很相像。诗曰:采莲南塘秋,莲花过人头,低头弄莲子,莲子清如水。
风吹起他青色衣衫,他信步走到家里。
母亲正倚在柴房门口,微笑的望着他,白发随风起,诗曰:暮晚返家园,慈母倚柴门。见母不言语,颗颗泪滴尘。阮二郎眼泪掉下来,有几颗落在鞋前的尘土里,有几颗落在鞋面上。有两颗在脸腮上滚动。他赶忙擦去,他这一刻真像个委屈的孩子,见到娘亲,要哭诉一番。
实际上他果真也是受了委屈。只是他是一个铺头。一个男子汉。没有哭诉的权利。也没哭诉的理由,
“我儿,为何流泪,这不是男子所为啊。”母亲问道:
“娘,因为这一回,我离家好几天,有些想娘,今天有些风,我的眼见风流泪,故而有些伤感。”
“看娘,我给你带来个卤猪头。这是你喜欢吃的。”
“儿啊,你给娘带来一个大猪头,咱娘俩怎么吃得了,这天又热。怎么办,切了些给四邻送去。”
“好,我这就去。”他答应一声
阮二郎把猪头放在案板上,切了几份,自己家留了一份,其余分好。一家一户送给近邻,远的就没法送了。
收到邻居都高兴得不得了,叫谁,谁都高兴,,在古代没有豆油,没有棉油。
只有芝麻油,芝麻油炖猪头,你说香不香。这猪都是菜猪,长不大。
平常谁家吃过这个。
阮二郎送完回家,和母亲一起做饭。吃晚饭。吃的什么饭
疙瘩汤,锅盔,凉拌猪头肉。家酿米酒,娘俩少饮些许。
这一顿晚餐丰盛,吃的人高兴,满足,谁陪母亲吃饭都会很高兴。
饭毕,酒毕。
娘俩在院子里葡萄架下乘凉。
“今天娘高兴,儿啊,好像你有什么事瞒着娘。”母亲道:
“没有啊,娘,没有,真就没有。”阮二郎道:
“儿啊,你不要骗娘,娘还没老糊涂,有啥事就说,再说你从来,就没骗过娘。”母亲道:
“说实话娘不怪罪你”母亲又说道:
阮二郎没办法只好把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
从发现月亮炸开,小红孩出来,然后自己怎么赶也赶不上。后来小红孩杀了人挑着灯笼,又进了月亮。
自己在县衙开会时,说自己看见了,胡图大人说他妖言惑众。被胡图打了一顿板子的事,全说了。
老太太听完老泪纵横,说道:“咱们家虽不说是书香门第,但也是忠厚传家。”
“娘我,也认得几个字,虽比不上孟母,但也算得上一个贤淑的人。”
“这件事,你做的没错,这衙门口,不是你待得的地方.”
“不如辞了这捕快,算了。”
阮二郎道:“娘啊,我若是辞了这个差事。没有俸禄,怎么来养你啊。”
“儿啊,你不做捕快,干其他的事。我们一样过日子。”母亲道。
“但是娘,我想把这个案子查出来,要不然我心里不得劲。”
“再说如果我去查案,这案子必定是歪门邪道所为,但是要找母亲的麻烦也不知如何是好。”阮二郎道。
阮儿说过这话就后悔,这话说的好像母亲没有一点用似的。
他好像感觉到母亲好像有些异样,
只听老太太说:“今天太晚了,儿歇去吧,娘也累了,我也去睡了。”阮二郎看了母亲去睡觉,他也去睡,心想这事明天再说吧
次日清晨,他一觉醒来,没见娘出屋门,他大喊几声,母亲仍没回声。
心想大事不好,只得撞门而进,看见娘已气绝多时,身子已经冰凉。
他此时已忘记了哭,
傻傻,
呆呆,
痴痴,
多时
他大哭起来,“娘啊,我只你一个亲人,你怎么会丢下儿不管,
儿以后怎么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