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园里还一片祥和。操场上有人打球，林荫道上情侣牵手散步，食堂窗口飘出饭菜的油烟香，平静得让杨旭恍惚，仿佛一切都是早八课上的噩梦。
五分钟后，三食堂。
杨旭直奔三食堂口的校园小卖部，进门就开始扫荡：巧克力、士力架、饼干、瓶装水、肉干、功能饮料，货架前排直接清空。
“同学，你这是……“老板娘看傻了。
“社团搞聚会。“杨旭扫码付款，拎着两大袋东西出门，拐进监控死角，心念一动。
唰。
两大袋物资凭空消失，安安静静躺在系统自带的存储空间里。
一立方米，直接塞了个七成满，聊胜于无。
杨旭站在打菜窗口前，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开口：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不要，其他全要。米饭两碗。“
打饭阿姨举着勺子愣了半天：“同学，十来个菜了，你一个人吃？打得太多咧，浪费要罚钱的。“
“阿姨，“杨旭认真地看着她，“我十年没吃过这些了。“
阿姨：“……这孩子，净瞎说。“
嘴上嫌弃，勺子却没抖，每样都给他压得冒尖。
靠窗的位置，阳光正好。
第一口红烧肉入口，肥而不腻，酱汁裹着热米饭。
杨旭的眼眶毫无征兆地热了。
前世最后三年，他啃过发霉的面包，嚼过树皮草根，最惨的时候，连异虫的肉都是生吞的，腥臭的汁液顺着喉咙往下咽，就为了多活一天。
一口热饭？在末日里是想都不敢想的奢侈品。。
他埋头猛吃，像要把上辈子欠自己的，全补回来。
张宇赶到时，十一个菜已经吃了大半。
这小子背着个鼓囊囊的登山包，怀里还抱着个不锈钢脸盆，里面塞满泡面、火腿肠和饮料，活像个老鹰国的难民。
“你说末日了，我就顺手薅的，连小胖的半箱泡面都顺了。“张宇一屁股坐下，喘得直吁气，“反正世界末日了，那小子应该不会跟我计较。“
杨旭本来看到张宇还有些激动，听到这不着调的话，紧绷的神经反倒松了些。
“这不是你在洋柿子上看的那种囤粮末日文。“杨旭哭笑不得，“还有，你是一点活路都不给你舍友留啊？“
张宇的舍友……人倒是都不错。杨旭想起来了，之后得去捞一把。
他把另一碗米饭推过去：“先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张宇也不客气，扒了两口，含含糊糊地问：“旭哥，到底咋回事？你真不是逗我玩？“
“还有十几分钟，'源能潮汐'就到。“
张宇筷子顿在半空：“……你说啥？“
“源能就是宇宙本源散发出的能量。“杨旭声音压得只有两人能听见，“源能潮汐会撕开无数空间裂缝，怪物从里面涌出来。“
“碳基生命被源能冲刷改造，扛不住的，直接变丧尸、变异兽。潮汐爆发那一下，全球卫星全毁，电网崩溃，手机、电脑，所有精密电子设备，陆续全部失灵。“
张宇的脸色变了，饭也不吃了：“你认真的？“
“而这，仅仅是开始。“杨旭盯着他，“后面还有更可怕、更致命的东西……正在接踵而至。“
“还有十分钟。“杨旭看了眼手机，忽然笑了笑，“十分钟后，你就知道我说的是不是真的了。不急，吃。“
张宇张了张嘴，到底没再问。
杨旭的眼神让他觉得陌生。那不是他认识的那个整天翘课打游戏的杨旭，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他看不透的东西。
食堂里的学生渐渐多了起来，大勺叮当，人声鼎沸，烟火气浓得化不开。
十点整。
空间震了一下。
不是地震那种摇晃，而是整个空间本身在震颤，像有人抓住整个世界，用力抖了一下。
一道肉眼看不见的能量波横扫过食堂。
头顶的灯管剧烈晃动，噼里啪啦炸了好几个。碗筷哗啦啦摔了一地，尖叫声瞬间刺破耳膜。
紧接着，天空裂开了。
透过食堂的落地窗，杨旭看得清清楚楚，原本晴朗的天空中，浮现出无数细小的黑色裂缝，缓慢扩大、扭曲，边缘泛着幽蓝色的光。
彩色的源能风暴从裂缝中倾泻而下，像极光坠落人间，绚烂得惊心动魄。
那光芒美得窒息，却带着致命的源能。风暴席卷之处，空气都在扭曲变形。
“那是什么啊？！“
“拍视频！快拍视频！天降异象！“
“卧槽，好漂亮……“
不少学生竟然掏出手机，满脸兴奋地往食堂外跑。
杨旭心脏骤缩。
真的来了。
十年了，他其实一直在心底盼着，盼这一切不过是临死前的一场噩梦。
下一秒，一只布满黑褐色甲壳的爪子，从距离食堂不到五十米的裂缝里，硬生生挤了出来。
那是头小牛犊般的黑甲虫。
厚重的甲壳泛着油亮的光，六条节肢末端是弯钩状的倒刺，口器像两把交错的巨型剪刀，开合间滴落着酸臭的黏液。
它落地的瞬间，猛地扑向最近一个举着手机的男生。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混着惨叫响起。男生被拦腰剪断，上半身摔在地上还在抽搐，内脏混着鲜血淌了一地。
“啊！！！”
食堂瞬间炸了锅。
哭喊声、尖叫声、桌椅翻倒声混成一团。所有人疯了似的往门口挤，人潮中有人被推倒，无数双脚从身上踩过去。有人直接砸破窗户往外跳，玻璃碴扎进皮肉也浑然不觉。
后厨方向同时传来非人的嘶吼。几个厨师和打菜阿姨倒在地上，身体以诡异的角度扭曲膨胀，皮肤表面拱出青黑色的鳞片和骨刺，眼珠翻成惨白，嘴角淌着浑浊的涎水，他们承受不住源能风暴的侵蚀，正在丧尸化。
“旭哥……”张宇脸色惨白，手里的筷子都掉了，“真、真末日了？”
杨旭已经站了起来。
他没往门口挤，反而逆着慌乱的人流，径直冲向后厨。
“疯了旭哥！那边有怪物啊！”张宇急得大喊，咬了咬牙，还是跟了上去。
“厨房有刀。”杨旭头也不回，声音冷得像冰，“没武器，我们活不过今天。”
路过消防栓的时候，杨旭瞥了一眼。
末日小说里人手一把的消防斧，号称末日必备神器。真到了现实里，学校消防栓箱子里只有水带和枪头，怎么可能有斧子。
小说害死人。
后厨里已是一片狼藉。
两个彻底丧尸化的厨师正伏在地上，撕咬一个没来得及逃走的打菜阿姨。阿姨的惨叫声越来越弱，鲜血顺着地砖缝蔓延开。
杨旭目光扫过案板，抄起那把最轻的剔骨尖刀。
刀身冰凉，分量趁手。
他脚步没停，侧身绕到第一只丧尸身后，没有丝毫犹豫，刀尖对准后脑勺的凹陷处，猛地刺了进去！
噗嗤！
刀尖穿透颅骨，直捣脑干。
黑红色的污血顺着刀槽喷涌而出，溅了杨旭一手。丧尸抽搐两下，扑通倒地。
另一只丧尸闻声猛地转头，惨白的眼珠对准杨旭，张着淌涎的大嘴扑过来。
杨旭侧身避开爪牙，顺势欺近，左手一把按住丧尸的天灵盖，右手尖刀从下颌处斜向上狠狠一送。
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半分多余。
前后不到十秒。两只丧尸，毙命。
然后，毫无征兆地！
“呕！”
杨旭扶着案板，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早上那点热饭全吐了出来。
他愣住了。
不是他想吐。十年的末日生涯，比这恶心十倍的场面他见过太多，早就麻木了。是这具身体本能在吐！
这双手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杀人”，哪怕杀的是丧尸，身体本能还是起了反应。
杨旭抹了把嘴，眼神沉了沉。
同时，张宇才刚冲进来。看到地上两具脑袋开花的丧尸，再看看扶着案板呕吐、一手鲜血的杨旭，整个人都傻了。
“卧、卧槽……”他舌头都打了结，“旭哥你、你这么猛的吗？”张宇捂着嘴这才没吐出来！
“别愣着，找家伙。”杨旭甩了甩刀上的血，目光扫过厨房各个角落，“菜刀、水果刀、大勺，挑顺手的！”
普通丧尸，脑子里不结源能结晶，杀了倒是有积分，系统的积分+10的提示音传来。
他手脚麻利地翻出所有能用的刀具，又抄起两根拖把杆，用菜刀砍出卡槽，把剔骨刀牢牢绑在顶端，做成两柄简易长矛。
一寸长，一寸强。近身拼杀太危险，能远一点是一点。
“拿着。”杨旭把其中一柄递给张宇，快速演示了一遍握法和突刺，“记住，丧尸和异虫的弱点都在头部。甲虫类硬壳多，弱点在腹部软甲和口器根部，别硬碰，你撞不过。还有！少管闲事，听命令。”
张宇握着长矛，手还在抖，但听得异常认真。他重重点头：“我记住了，旭哥。我们现在怎么办！”
杨旭看了他一眼。“走，出食堂，先去学校仓库，看能不能更新装备！”
杨旭提着长矛走到正门旁，没贸然推门，先贴着玻璃往外扫了一眼。
只一眼，张宇就倒抽了一口冷气。
整个校园，已经成了人间炼狱。
天空中密密麻麻全是黑色裂缝，彩色的源能风暴还在不断的冲刷大地。空间裂缝里源源不断爬出虫子：野猪大的黑甲虫、半人高的镰刃螳螂、成群结队像变异蟑螂一样的飞虫……遮天蔽日。
到处是血，到处是残肢，到处是撕心裂肺的惨叫。
一个男生被甲虫口器拦腰夹住，上半身还在往前爬。一只异化的流浪猫伏在尸体上啃食，皮毛下的肌肉不停蠕动膨胀。草坪上躺着十几个抽搐的学生，皮肤溃烂，骨骼畸形凸起，正在源能侵蚀下慢慢变成丧尸。
地狱在人间，不过如此。
“呕！”张宇脸色发白，差点吐出来。
就在这时，一个女生跌跌撞撞从旁边跑过，身后跟着两只丧尸，边跑边哭嚎。张宇下意识就要冲出去，被杨旭一把攥住胳膊。
“别去。”
“可是她！”
“看她胳膊。”杨旭语气平淡。
女生的左臂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抓痕，还不断在流血。
“这些虫子可比鲨鱼的‘嗅觉’要灵敏多了。”
张宇的手猛地攥紧，终究还是跟上杨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