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像广场上，人声鼎沸。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汗味和劣质麦酒的味道。陈默排在队伍里，被后面的人推来搡去。他的衣服是三天前发的，有点大，袖口磨得起了毛边。他拉了拉衣领，还是觉得脖子那块儿勒得慌。
“下一个！”
陈默被推到了神像前。
那是一尊三米高的石像，看不清脸，只有一只覆盖着鳞片的巨手向前伸出，手心朝上。
陈默深吸了口气，把手放了上去。
凉的。那种能从掌心渗到骨头缝里的凉。
脑海中响起一道中性的、毫无感情的声音。
【检测完毕……公民编号：CN-0775，陈默。正在匹配职业……】
广场边缘，有人已经开始欢呼。一道金光闪过，一个被包围着的少年举起了手，掌心凝聚出一颗火球。
“A级！是A级的【火焰法师】！”
“赵少威武！”
陈默看了一眼。赵昊，他认识。或者说，整个新手村没人不认识。听说他在外面的世界就是什么大集团的少爷，来了这里，依然是天选之子。
吵死了。
陈默收回目光。他只想快点匹配完，看看自己的职业。他需要力量，需要一个能让他站稳脚跟的职业。他还得去找小柔。
【匹配完成。您的职业是：D级，【村民】。】
声音落下。
广场上的喧嚣声似乎都静了一瞬。然后，是一阵哄笑。
“村民？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D级就算了，还是个村民！”
“这什么废物职业啊，战斗力5的渣渣？种田专业户？”
陈默感觉自己的脸皮有些发紧。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什么都没有。没有火球，没有光芒。
一个穿着皮甲的小弟挤过来，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嘲弄：“默哥，以后咱们村的卫生就靠你啦。赵少说了，让你先去把广场上的垃圾扫了。”
周围又是一阵大笑。
陈默没说话。他转身，在无数嘲讽和怜悯的目光中，走出了广场。
胖子刘源追了上来，气喘吁吁的。他个子不高，跑起来像个球。
“默、默哥，你别听他们放屁！村民咋了，村民也是人，我、我是D级【厨师】，咱俩正好搭伙过日子。”他一边说，一边搓着手，眼神里全是不安，生怕陈默想不开。
陈默拍了拍他的肩膀，“问题不大。”
声音很平静。
但他的手，却在微微发抖。不是气的，是冷的。那神像的寒意，好像一直没散。
他回到自己那间漏风的木屋，关上门。
屋里很简陋，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桌上放着半个黑面包，硬得像石头。陈默拿起来看了一眼，准备咬。
眼前，突然弹出一个半透明的对话框。
【检测到唯一隐藏职业觉醒条件已达成……】
【条件1：转职为D级【村民】。】
【条件2：受到超过一百名同职业者的负面情绪冲击。】
【条件3：濒临绝望，但未放弃希望。】
【是否觉醒隐藏职业：【神域编辑师】？】
陈默愣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行字，嘴里的面包渣都忘了嚼。隐藏职业？神域编辑师？听起来……有点厉害。
他毫不犹豫，在心里默念：“觉醒。”
一股热流，从心脏涌向四肢百骸。那股从神像那里沾染的寒意，瞬间被驱散。眼前的对话框不断变化，最终凝结成一个简洁的界面。
【神域编辑师（唯一）已觉醒】
【当前权限：1级。】
【技能：【数据视觉】已解锁。】
数据视觉？
陈默眨了眨眼。他发现整个世界都变了。
他看向手里的黑面包，面包上方浮现出一串灰色小字：
【物品：黑面包】
【品质：劣质】
【效果：食用后恢复10点饱食度。】
【隐藏词条：制作者——鼠人·里奇。备注：他会习惯性地把鼻涕抹在烤盘上，这能赋予面包独特的风味。】
陈默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默默地把面包放回了桌上。好险。
他又看向墙壁。
【物品：腐朽的木板】
【耐久度：4/10】
【备注：用力推一下，你可能会得到一个新出口，或者被活埋。】
他看向窗外。
一个趾高气昂的精英小队成员从门前走过，那是赵昊的一个小弟。
【姓名：王奇】
【职业：C级【盗贼】】
【等级：4】
【生命值：180/180】
【弱点：左膝有旧伤，受到重击会立刻失去平衡。右眼皮下方有盲区。】
**【目标：找到几个菜鸟，收今天的保护费。目前正缺一个倒霉蛋。】
陈默的心怦怦直跳。
他看着王奇的背影，就像在看一个移动的信息库。
这种感觉……太奇妙了。所有人都像在玩一个迷雾重重的游戏，只有他，能看到后台数据。
“咕噜噜……”
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
饿。
他没钱。最后一个铜板刚才交了任务押金。他想起了那个【鼠患】的人务。
这任务是清理谷仓的老鼠，很简单，但因为是D级任务，给的奖励极低，又脏又累，没人愿意接。
陈默走到告示板前，撕下了那张被风吹得哗哗作响的悬赏令。
“哟，这不是我们的【村民】吗？怎么，准备去当灭鼠专家了？”
王奇不知道什么时候逛了回来，正好看到这一幕。他抱着膀子，笑得很开心。作为C级职业者，他有资格嘲笑一个D级。这是这个世界的规矩。
陈默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拿着悬赏令，在对方的嘲笑声中，转身朝村外的谷仓走去。
白痴。
陈默心里想。
他低下头，再次看向手里那张【鼠患】的悬赏令。在他的【数据视觉】下，任务描述的最下方，赫然出现了一行灰色的、被划掉的小字。
【隐藏信息：鼠患的源头并不简单。击碎谷仓西墙的第三块木板，你会找到隐藏副本——鼠王巢穴的入口。】
陈默看着这行字，嘴角终于有了一丝上扬的弧度。
那盘没人吃的菜，下面，埋着黄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