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墨睁开眼的时候，一只四十二码的靴子正朝他的脸踩下来。
他几乎是本能地往旁边一滚，后背撞上冰冷粗糙的金属地面，疼得他龇牙咧嘴。靴子踩了个空，重重砸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哟，还敢躲？”
一个粗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许墨勉强抬头，看见三个穿着破旧合金背心的壮汉围着他，领头的是个光头壮汉，左脸上有道狰狞的疤痕，正咧着嘴冲他笑。
许墨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不是在自己那间堆满外卖盒的出租屋里睡觉吗？怎么一睁眼就被人踩脸？他下意识想骂人，但嘴一张，一股不属于他的记忆潮水般涌进来——星际时代、精神力等级、机甲驾驶、垃圾星孤儿、F级废物……
穿越了。
许墨嘴角抽搐了一下。穿越就穿越吧，好歹穿个富二代身上，结果是个垃圾星上的废物孤儿，还正被人按在地上摩擦？这开局也太离谱了。
“许墨，欠老子的三百星币，今天该还了吧？”光头壮汉蹲下身，一把揪住许墨的衣领把他拎起来，眼神凶狠，“别装死，上个月你答应得挺痛快，这个月就想赖账？”
许墨飞快地在记忆里翻找到了这笔账——原身为了买一管最低级的营养液，从一个叫“疤哥”的地头蛇手里借了高利贷，利滚利，现在翻到了三千星币。
但他浑身上下一个星币都摸不出来。
“说话！”疤哥一巴掌扇在许墨脸上，火辣辣的疼感瞬间炸开，许墨的嘴角直接渗出血来。
“疤哥，这小子就是个废物，打死他也拿不出钱。”旁边的小弟冷笑，“不如卸他一条腿，让他长长记性。”
许墨的心猛地一沉。这可不是闹着玩的——星际时代的垃圾星根本没有法律，死了人往垃圾处理场一丢，连个问的人都没有。他拼命搜刮着原身的记忆，想找出一条活路，但原身实在太废了，精神力F级，体能F级，连垃圾场最底层的搬运工都嫌他力气小。
除了被欺负，原身什么都没留下。
疤哥从腰间抽出一把合金匕首，刀锋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冰冷的寒芒。他掂了掂匕首，眼神玩味地看着许墨：“小子，你自己选，左手还是右手？”
许墨后背的汗毛全竖起来了。
就在这时，他脑子里突然炸开一道清脆的电子音——
“叮！检测到宿主处于濒死状态，万界抽奖系统紧急激活中……”
“激活成功！”
“欢迎宿主许墨，绑定万界抽奖系统。新手大礼包已发放，是否立即抽取？”
许墨一愣，随即内心狂喜。
系统！穿越者的标配！他等到了！
“抽取！”他在心里大喊。
“叮！恭喜宿主抽中——霉运光环（时效24小时）。”
许墨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什么玩意儿？霉运光环？他被人拿刀架在脖子上，你给他一个霉运光环？
“注意：霉运光环已自动生效。范围内所有生物都将受到气运干扰，宿主本人除外。”系统又补了一句解释。
许墨还没来得及反应，疤哥已经不耐烦了，手一挥，匕首朝着他的左手腕就切了下来。
许墨下意识一缩脖子，那匕首擦着他的袖口划过，没碰到皮肉，却“嘣”的一声，刀尖撞上了他腰间别着的一个破旧金属扣。金属扣应声碎裂，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碎片朝疤哥的脸弹射过去，不偏不倚，直接崩进了疤哥的左眼。
“啊——”疤哥惨叫一声，匕首脱手，双手捂住眼睛连连后退，一脚踩在地上的一滩油污上，身体失去平衡，整个人朝后仰倒，后脑勺重重磕在垃圾堆里一根突出来的钢管上。
钢管发出一声闷响。
疤哥两眼一翻，直接昏了过去。
两个小弟看傻了。
“疤哥？疤哥！”他们手忙脚乱地去扶人，其中一个小弟慌乱中踩到了那把掉落的匕首，脚底一滑，整个人扑倒在地，下巴正好砸在一块锋利的金属废料上，顿时血流如注。
剩下那个小弟脸色煞白，惊恐地看了一眼许墨，又看了看昏迷的疤哥和满脸血的同伴，嘴唇哆嗦了两下，扔下一句“你……你等着！”架起受伤的小弟，拖着疤哥连滚带爬地跑了。
许墨站在原地，愣了好半天。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刚才他什么都没做，就是缩了一下脖子。三个人一个昏迷一个流血一个逃跑，整个过程不过十几秒。
“这霉运光环……是给敌人用的？”许墨喃喃自语。
“正确。霉运光环范围内，除宿主外所有生物受到气运压制，遭遇随机倒霉事件。”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效果因目标气运等级而异，气运越低，倒霉程度越高。”
许墨深吸一口气，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他低头打量自己现在的身体——瘦弱、单薄，身上穿着一件破了好几处的灰色布衣，裸露的皮肤上全是旧伤疤痕。原身活得太惨了，在这个弱肉强食的垃圾星上，F级废物连口饭都吃不上。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有系统。
虽然这个系统第一发抽奖给的东西有点离谱，但效果确实够劲。三个壮汉，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被他“霉”翻了。
“系统，除了新手礼包，还有别的抽奖吗？”许墨在心里问。
“每天可免费抽奖一次，额外抽奖需消耗气运值。当前宿主气运值：0。”
“怎么获取气运值？”
许墨点了点头，正要继续问，余光却瞥见巷子口走进来几个人。为首的是个穿着蓝色制服的中年男人，胸前别着一枚银色徽章，上面刻着一个交叉的扳手和齿轮的图案。
维修工会的人。
许墨脑子里立刻跳出关于这个人的记忆——垃圾星维修工会的执事，赵光。原身曾经想拜入维修工会学一门手艺，但被告知“F级精神力连最基础的维修工具都操控不了”，直接被轰了出来。
赵光也看见了他，眉头微微一皱，脚步却没有停下，而是径直走到昏迷的疤哥身边，俯身检查了一下，抬头看向许墨：“你打的？”
许墨耸肩：“他自己摔的。”
赵光盯着许墨看了几秒，眼神里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他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递给许墨：“有人让我转交给你。”
许墨接过纸，展开一看——是一张黑色邀请函，正面印着一个燃烧的骷髅头图案，下方一行烫金小字：
“死亡竞技场·招募令。”
许墨瞳孔微缩。
死亡竞技场，垃圾星上最血腥、最疯狂的地方。那里的规则只有一条——活着走出来。
赵光压低声音，语气意味深长：“小子，有人看中你了。三天后，竞技场见。”
他说完转身就走，留下许墨一个人攥着那张邀请函，站在垃圾堆里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