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硝烟缓缓沉降,城郊鏖战过后的废墟,归于死寂。
联邦武装旋翼机带着残损机身远去,沉重的机械声响渐渐消散在风里。最后一队士兵也
列队撤出厂区,封锁的警戒线随之解除。
确认周遭再无机械轰鸣、人声动静,整片废墟进入无人监控真空窗口期,断墙的阴影里,一道利落人影悄然现身.
林婉,26岁,目测身高一百七十公分左右,身姿挺拔舒展,长相
却极其耐看。素面朝天的脸庞干净通透,眉眼舒展柔和,鼻梁秀气挺直,下颌线条干净利落。一头天生自然卷发,被她随手束成高马尾,几缕碎发随性散落鬓边。
一身适配废墟探查的低调装束。洗得发白的深灰紧身探险作战服,腰间战术束带收紧腰身,
挂着匕首、便携勘测记录仪、简易开锁工具与半空的净水袋,
她身形一动。脚尖轻踩断墙凸起的砖石,重心压低,借着残墙阴影的掩护,
借力、腾空、落地一气呵成。
稳步踏入厂区,爆炸残留的余威立即裹挟全身。脚底的焦土还残留着未散尽的余温。空气中悬浮着焦黑粉尘,混杂着炸药硝烟、金属熔蚀气息,还萦绕着一丝血腥与腐臭。
满目皆是坍塌钢架、崩裂翻卷的水泥碎块,机械残骸,地面深浅交错的灼烧痕迹。零星散落的战甲碎片、
枪械残件,诉说着方才的惨烈。爆炸中心只剩一片漆黑凹陷的焦土。
林婉迅速捕捉战场遗留的所有细微线索,顺带拾取一些遗留下的细碎。
“场面搞得这么大,又是机甲又是编队清剿,到头来连自爆变种的预案都没做。”她低声嗤了一句,
语气带着惯有的冷讽,“对外吹得天花乱坠,内里漏洞百出,联邦这套面子工程,真是年年不一样。”
她心神尽数专注探查之时,异变毫无征兆地降临了。
身后上方空气猛地一沉,周遭残存余温瞬间被抽空,一股冰凉诡异、超脱常理的未知能量,自上而下笼罩整片区域。
这股力量虚无缥缈、深邃刺骨,让人从骨髓深处生出极致寒意。
林婉浑身汗毛倒竖,心脏紧缩,一股从未体验过的窒息恐惧席卷四肢百骸。身体本能地肌肉紧绷,腰腹发力,
后撤半步,双手攥紧腰间匕首,指尖泛白。哪怕自知不擅长搏杀,此刻也已做好了殊死一搏。
“不对劲。”她唇齿轻抿,心底警铃大作。
下一秒,头顶凭空浮现的诡异景象,彻底击碎了她多年探荒积累的所有认知。
咔嚓——
空间碎裂声响起,头顶平整的空气,如水波般剧烈涟漪、扭曲、折叠。一道不规则的漆黑裂隙撕裂长空,
裂隙之内不见云层、不见天色,唯有无边无际的纯白虚无,静谧、深邃。
一道清瘦的人形轮廓,静静悬浮在这片虚空裂隙之中,凭空现世,无依无凭。
一个年轻男子。
全身赤裸,白皙通透肌肤在残阳与虚空白光映照下格外刺眼,周身光洁无瑕,干净得近乎脱离尘世。
男子全身无多余毛发,唯有双耳太阳穴两侧,贴着头皮生着几缕细软银丝碎发,在虚无气流中轻轻浮动。五官立体端正、
轮廓干净利落,眉眼舒展柔和,无半分戾气,放在人群里便是最普通的青年模样。
青年双目紧闭,长睫垂落,面色苍白温润、毫无血色,深陷深度昏迷。单薄挺拔的身躯静静悬浮在虚空之中,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朦胧白光。
林婉整个人当场僵在原地,大脑彻底宕机。前一秒她还紧绷神经、蓄力备战,做好了血战突围的万全准备,下一秒头顶便浮现出这般匪夷所思、荒诞离奇的景象。撕裂的空间、悬空的陌生青年,异象彻底打败了她对废土所有认知。
她干咽了一下。
惊骇、错愕、荒诞、尴尬、羞耻……万千情绪交织翻涌,席卷全身,让她面部肌肉抽动,表情复杂精彩。脸颊从耳根红到脖颈,
视线慌乱躲闪,想要移开目光,却又不受控制地定格在那道悬空人影身上。
“不是、不是吧……”她小声喃喃,
语气带着几分哭笑不得的窘迫,“空间裂隙,掉下来个裸男?”
双腿如同灌了千斤铅铁,半步挪动不得。
虚空裂隙缓缓收缩、消散。那道悬浮清瘦身影失去能量支撑,直直向着地面坠落。
砰!
沉闷的落地声响起,细碎尘土扬起。
她根本来不及躲闪,青年极具分量的身躯,准确无误地砸落在她身上,沉甸甸的力道压得她胸腔发闷。
躯体覆压下来,将她死死摁在地面上。昏迷青年毫无意识,脑袋微微偏斜,安稳枕在她肩窝处,呼吸轻浅绵长。
周身朦胧白光缓缓褪去,只剩温热肌肤触感,压住僵硬的她。
林婉仰面躺地,双目圆睁,呆呆望着已然平静的天际,人也懵了。
哭笑不得。她闯荡废土数年,经历无数险境、规避无数凶险,探黑料、查秘辛,吵架未输过、探荒未怯过,到头来,竟栽在了这样一场天降离谱里。
天地寂静,万物无声,只有微弱的风徐徐擦过周遭。
片刻后她勉强回神,嘴角抽了抽,在心底默默吐槽:完了,今天这趟,属实赔大了。
不仅现场看了个惊天异象,还直接喜提一位“压身嘉宾”。
起身后,她拍了拍衣服上的尘土,褪下外套,一件灰色背心,紧贴她健美的身段,胸口些许莹莹汗珠。
她俏脸绯红,快速将外套盖在青年身下。
起身抬眼,遥远的天际线上,一座刺破云层的未来城市轮廓,撞入视野。
通体银白的超高建筑群层层叠叠、拔地而起。半空中,轻薄云顶悬浮天际,被暖阳穿透映照,层层云霭泛着温润柔光,缥缈虚无。
破败绵延的贫民窟,卑微依附在这座未来城市脚下,极致的阶级割裂与贫富落差,赤裸裸铺展在天地之间。
她虽有合法身份,生活在规整平民区,无需栖身棚屋、颠沛流离,却也要背负联邦繁重赋税,在资源紧缺的世道里咬牙维系小家安稳。
心底渐渐收敛了慌乱与尴尬,她知道安稳拮据、夹缝求生的日子,彻底到头了。
“行吧。”她轻轻吐了口气,掏出加密通讯器,发送出自己的实时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