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并独自回到自己的卧房,锦缎被褥柔软舒适,和前世那硬邦邦漏风的木板床有着云泥之别。
他仰面躺倒在床上,望着头顶精致雕花的木梁,脑海里不断翻涌着关于王家神涂丹青的全部传承记忆,越想,心中越是震撼。
他从前只当神涂只是寻常画道,顶多依靠炁力画出幻术唬人,可完整传承涌入脑海后,他才看清这门家传本事真正恐怖的内核。
只需以自身炁调和特制墨料,落笔成型便可开辟独立画中界门,内里自成一方天地,机理和传说中的山河社稷图有异曲同工之妙。
界内一切规则全由作画之人掌控,战场、兵器、陷阱皆能随手勾勒,画中物象还原度越高,承载的炁力便越强,杀伤力、防御力都会成倍暴涨。
王并忍不住低笑一声,心底满是庆幸。
前世整整三年泡在画室,素描、速写、静物、人体、器物结构早已刻进本能,透视、光影、质感拿捏得炉火纯青。
旁人苦练数十年才能勉强画出形似之物,对他而言不过是基本功,这神涂丹青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功法,妥妥手拿把掐。
思绪发散,一个大胆的念头猛地窜入他脑海,若是自家神涂丹青,配上八奇技之一的通天箓,会是何等光景?
通天箓无需画符坛,随手便能书符箓,而他能以丹青绘神兵、筑壁垒。
到时候提笔一画,千柄兵刃凭空现世,再随手落下数道强力符箓加持其上,攻防一体,变化无穷。
光是脑补那一幕,王并都心头震动,这套组合若是成型,异人界能挡他的人屈指可数。
这件事得慢慢谋划,通天箓掌握在陆瑾手中,急不得,眼下最要紧的事,是外出历练夯实根基。
原主王并从前修炼拘灵遣将,只认准服灵吞灵一条捷径,常年依靠吞噬灵体暴涨修为,看似实力突飞猛进,实则心性早已被暴戾之气侵蚀,这正是风天养埋下的毒计。
吞灵越多,人越偏执嗜血,待到彻底沦为只懂杀戮的怪物,风家便能轻轻松松收回拘灵遣将,清算当年的夺功之仇。
王并打心底抵触服灵之法,万万不能重蹈覆辙。
吞灵一时爽,日后只会沦为风家棋盘上的弃子,一旦心性被灵体浊气浸染,等同于主动把把柄送到风正豪手里,这笔亏本买卖他绝不可能做。
拘灵遣将真正的用法从来不是吞噬,而是契约共存,寻心性纯粹,实力强横的灵体达成平等契约,彼此相辅相成,才是长久之道。
距离罗天大醮还有整整三年,时间尚且充裕,正好借着外出历练的机会,一边熟悉神涂丹青的炁运法门,一边寻访合适的灵体缔结契约。
再者,骤然展露远超从前的画道造诣难免引人怀疑,外出游历一段时间,再带着一身精进的实力归来,王霭只会以为是历练所得,绝不会联想到他换了一副灵魂。
理清所有规划,倦意涌上身,王并沉沉睡去。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府中下人早已备好出行行囊,木箱里装满上等宣纸,特制炁墨、疗伤丹药与充足盘缠,王并收拾妥当走出院落,当场愣了一下。
哪里像是出门苦修历练,这阵仗说是十佬世家子弟下乡视察都有人信。
院落中央笔直站着四名身着黑色修身西装的高手,身形挺拔,气息沉稳内敛,周身隐隐散发厚重压迫感,一看便是身经百战的异人。
王蔼负手立在一旁,神色严肃,再无往日温和宠溺,沉声对着四人叮嘱,语气里满是不容置喙的威压。
“你们四个记牢此行职责,寸步不离跟着少爷,但凡少爷擦破一点皮、受半分委屈,你们四人的脑袋都不必留着回来见我王家。”
四人齐齐躬身,腰背压得极低,齐声应答:“谨遵老太爷吩咐!”
两名壮汉周身肌肉紧绷,皮肉泛着金属般的厚重光泽,是专修横练硬功的好手,近身护卫、扛伤挡敌再合适不过;
另有两人,其中一人,身形精瘦,双腿经脉充盈,气息轻快绵长,速度远超寻常异人,负责探路、传讯、追踪。
四人分工明确,攻防探查一应俱全,足以应对异人界绝大多数危险。
王蔼快步走到王并身前,伸手轻轻抚平他衣襟褶皱,眼底藏着化不开的牵挂,反复叮嘱路上饮食住行,遇上棘手异人不必硬拼,第一时间让护卫传信回王家。
王并耐着性子听完安抚老人几句,随即转身准备动身。
此行目的地,是王蔼提前打探清楚的安徽乌江。
几日之前,异人公司监测到江西一带盘踞着一股极强的灵体,阴气弥漫,惊扰周边村镇,公司原本已经规划人手前去收服镇压。
王蔼得知消息,特意动用十佬身份出面拦下此事,称自家曾孙正修习拘灵遣将,恰好前去历练收服这只灵。
异人公司不愿轻易得罪十佬世家,权衡利弊后干脆顺水推舟,将乌江灵体一事全权交由王家处置。
这只灵实力强横,正好是他外出后的第一个目标。
不同于原主粗暴吞灵,王并打算用神涂丹青构建画中界,温和与其沟通,达成平等契约,既提升自身实力,又不会沾染浊气损伤心性。
一行五人辞别王家大宅,豪车备好,踏上前往江西九江的路途,车上,王并倚靠窗边,指尖把玩随身携带的小巧狼毫,心中盘算起来。
这江西一带是龙虎山的地盘,说来他太爷也提前向龙虎山发过信息了,叫有事就去龙虎山去。
王并心里想的是“这王霭真是把他护的好啊,一点苦也不让他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