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心开口制止，奈何两张卡牌完全隔绝，声音很难传递到另一边，只能听着弟弟在隔壁越闹越凶，满心无奈。
囚笼里，卡希吵到后面，怒火之下裹挟的委屈也彻底压不住。
他们从一开始就不是什么野心勃勃的异人，只是两个普普通通的少年。灾难不是他们刻意想要引发，可后果却要全部由他们来扛。如今身陷囹圄，还要被外人肆意评判实力高低。
一股浓烈的不甘在胸腔里面疯狂发酵。
凭什么？
凭什么天降横祸，就要他们被动接受所有安排，任由别人判定他们够不够格？
这份情绪并非修炼得来的力量，没有半点杀伐戾气，仅仅属于绝境之中普通人不肯低头的执拗意志。这股意念无形无质，却穿透了卡牌层层叠叠的禁锢法则，冲破周边崩坏紊乱的虚空乱流，一路向着高天之上，早已破碎沉寂的三十六圣环王座域扩散而去。
嗡————
一声极为悠远低沉的震荡，自万维虚空的最顶层缓缓漾开。
没有炸裂天地的强光特效，没有响彻寰宇的宏大宣告。
遍布残损裂痕的三十六圣环之间，其中一座王座缓缓泛起一层柔和的莹白微光。
执掌万物生息、济世存续的圣缘君，慈菩，沉睡的本源意识被这一缕凡人不屈的意念轻轻触动。
自毁崩灾变爆发，36圣环分裂解体，绝大多数圣缘君或是流落万界，或是陷入长久沉眠，世间生灵大多在两界冲突之下挣扎消亡。亿万生灵里，极少有凡俗之辈，能隔着重重空间，叩响圣环王座。
慈菩没有真身降临，也没有显现幻象，仅仅洒落一缕本源馈赠，属于圣缘体系最底层、最基础的力量——生息微元。
一缕淡如薄纱的莹白光流，划破层层破碎的世界线，无视幽痕设置的封印阻隔，如同流水一般，悄无声息渗透进卡希所处的卡牌囚笼。
密闭昏暗的小空间之内，景象悄然发生改变。
原本冰冷死寂、毫无生机的灰色壁垒，表面浮起一层淡淡的莹白纹路。囚笼里刺骨阴冷的虚空寒气被一点点驱散，空气慢慢变得温润。方才卡希捶打墙壁弄得红肿破皮的拳头，传来一阵暖洋洋的酥麻感，皮肉的刺痛在缓慢消退。
卡希正准备继续对着屏障理论，忽然察觉到周身环境的异变，到了嘴边的呵斥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他愣了愣，抬起自己刚才捶得通红的手掌，诧异的看着掌心萦绕的点点细碎白光。
同一时刻，外面托举着卡牌的幽痕，指尖骤然一紧。
兜帽之下，那双一直波澜不惊的眼眸，第一次出现明显的波动。
他布下的封印，是专门用来锁死凡俗生灵的囚笼，理论上可以彻底隔绝外界一切法则力量的侵入。可现在，来自圣环王座的生息微元，就这么毫无阻碍渗透了进去。
那是慈菩的力量。
一个来自原界的普通少年，仅凭一腔不肯屈服的执念，直接引动了沉眠的圣缘君本源赐福。
幽痕低头，目光死死落在手中两张卡牌，低沉的嗓音带着几分真切的意外，在虚空中响起：
“有意思。我本以为只是两个误闯浩劫的凡人，看来，是我低估了你们身上的双生本源。”
隔壁卡牌夹层，卡斯也敏锐捕捉到异常。
虽然看不见光流，但是他能够清晰感知，分隔二人的卡牌夹层，原本一成不变的禁锢法则，正在被外来的生息力量悄悄侵蚀、改写。封印的坚固程度没有直接崩塌，却多出了一道极其细微、转瞬即逝的法则缝隙。
卡斯神色骤然一凛，立刻贴向卡牌内壁，全神贯注锁定那一闪而过的破绽。
卡希这边还处于一脸懵的状态，低头看着自己双手漂浮的细碎白光，脑子乱糟糟的。
“不是吧……我就生了个气，这东西是从哪冒出来的？”
他完全不清楚，自己刚刚的执拗执念，已经惊动了万维上层沉睡的圣环王座。
幽痕冷眼凝视掌心卡牌，已然彻底看透了卡希当前的真实水准。
此刻的卡希，仅仅触发了源启态。
这只是凡人触碰圣缘气息的前置状态，体内只有一缕飘浮不定的生息余波，连法元者六大阶位的最低门槛——碎元阶，都未曾踏入。
碎元阶的标准，是肉身稳固承载零散缘核碎屑，拥有残缺但真实的法则权能。
而卡希现在，无缘核、无碎屑、无任何攻伐破界权能，仅仅靠着圣缘君的一丝怜悯，得了一点生机滋养。
别说后续的半缘阶、合枢阶等高阶层次，他连正式法元者的大门都没摸到。
幽痕语气冷淡，不带戏谑，只有实打实的规则评判，穿透屏障响彻囚笼：
“你引动慈菩生息赐福，止步源启态。”
“未聚缘核碎屑，未入碎元阶，还算不得真正的法元者。”
话音落下，幽痕指尖轻收。
卡牌表层漆黑的禁锢纹路瞬间狂暴流转，刚刚被生息微元啃出的细微法则缝隙，刹那间被彻底填补、封死。
原本松动一瞬的囚笼，瞬间恢复绝对密闭的坚硬状态，壁垒冰冷厚重，再无任何可乘之机。
“你们血脉烙印了缘核之钥，确实是撬动两界平衡的变数。”
“但空有命格，毫无实力。”
“连我这道镇压凡人的基础封印都破不掉，你们所谓的破格命运，终究只是空谈。”
卡牌内。
卡希看着掌心温柔却毫无杀伤力的白光，终于彻底沉默。
好看、治愈、神奇，可没用。
破不了墙、挣不脱封印、打不破禁锢。
源启态的微弱生机，在真正的法则封印面前，脆弱得可笑。
另一处囚笼，卡斯缓缓直起身，眼底一片沉凝。
他刚刚只差一瞬就能抓住破绽，可最终还是被对方轻松抹平。
两人如今的短板，暴露得彻彻底底。
空有诸天垂青的本源命格，却只有凡人躯体、未入品级的微薄力量。
试炼，从来不是幽痕故意刁难。
是他们如今的实力，真的撑不起身上背负的两界浩劫。
幽痕立于崩坏虚空，掌心托着两张沉寂的卡牌，兜帽下的目光深邃莫测。
“试着突破吧。”
“从源启态踏入碎元阶，撕开这层囚笼——这是你们证明自己的第一步。”
少瞧不起人，我就不信打破你这该死的空间。感受着身上涌现的绿色能量，直接抬手抬手凝聚出树的藤蔓覆盖于卡牌空间，藤蔓逐渐吸收着空间内的能量。
有点意思，那些获得力量却不知道使用的家伙要强一点点。敲着掌中的一张卡牌，那个能量在逐渐被藤蔓吸取逐渐变得透明。不过，如果说就只有这种程度的话，还是太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