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澈，临江市公安局交警支队南城大队。”
听见这句话的时候，江澈足足愣了三秒。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报到通知，又抬头看向负责新警分配的老师。
“老师。”
“是不是念错了？”
“我报的是刑侦。”
办公室里顿时安静了一下。
负责分配工作的老师推了推眼镜，没好气地看他一眼。
“我知道你报的是刑侦。”
“你警校四年，刑侦专业综合成绩第一，犯罪心理第一，现场勘查第一，射击优秀，体能优秀。”
“你的档案我都快背下来了。”
江澈更不能理解了。
“那为什么是交警？”
老师把文件往桌上一放。
“基层警力统一调配。”
“今年南城交警缺人，新警先补基层岗位。”
“组织安排，服从。”
江澈沉默。
四年。
整整四年。
为了毕业以后能进刑侦，他光案件笔记就整理了十几本。
别人谈恋爱的时候，他在看卷宗。
别人打游戏的时候，他在练现场推演。
毕业模拟侦查考核，别人还在找嫌疑人，他已经把完整证据链摆到了考官桌上。
教他的老教授甚至拍着他的肩膀说过一句话。
“江澈，你小子天生就是吃刑侦这碗饭的。”
结果现在呢？
刑侦没进去。
他要去十字路口吹哨子了。
“怎么？”
老师看着他，“不愿意？”
江澈立刻站直。
“服从安排。”
“这还差不多。”
老师脸色缓和几分。
“别觉得交警就不是警察。”
“基层什么情况都有，你要是真有本事，在哪儿都能干出成绩。”
江澈点头。
道理他当然懂。
只是梦想和现实之间的距离，有时候就差一根荧光指挥棒。
……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
南城交警大队第三中队。
江澈换好警服站在镜子前。
一米八五的个头，肩背笔直，眉眼清俊，警服穿在身上显得格外精神。
如果忽略旁边那件反光背心的话，确实很像那么回事。
“新人？”
一道粗犷声音从身后传来。
江澈回头。
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警察站在门口，皮肤偏黑，身材结实，眉头习惯性皱着，一看就是常年在外面跑的基层老警。
“江澈？”
“是。”
“周海山，第三中队中队长。”
男人指了指他。
“以后跟着我。”
“先把反光背心穿上。”
江澈拿起背心。
“周队，今天做什么？”
“早高峰路面执勤。”
“然后呢？”
“查违章。”
“还有呢？”
“处理交通事故。”
“再然后？”
周海山看了他两秒。
“贴罚单。”
江澈不说话了。
周海山乐了。
“怎么，看不上？”
“没有。”
“我看过你资料。”
周海山一边往外走，一边说道：“刑侦专业第一，学校里的尖子生，想进刑警队，结果给分我们这儿来了，是吧？”
“是。”
“心里不舒服？”
“有一点。”
江澈也没装。
周海山反倒点了点头。
“正常。”
“年轻人有想法不是坏事。”
“不过我提前告诉你，在马路上干活和你学校里模拟破案不是一回事。”
“真遇到情况，没人给你暂停，也没人给你重新来一次。”
“先把基层东西学会。”
“别仗着成绩好就乱来。”
江澈神色认真下来。
“明白。”
周海山看了他一眼。
“走吧。”
十分钟后。
南城区解放路与长宁街交叉口。
车流如织。
喇叭声、发动机声混在一起，早高峰把整条道路堵得满满当当。
江澈站在路口。
左手对讲机。
右手指挥棒。
身上还套着一件绿色反光背心。
他看着从面前缓缓经过的车辆，心情多少有点复杂。
昨天这个时候，他还在幻想自己第一次进命案现场是什么样。
今天，他正在帮一个骑电动车逆行的大爷把车推回非机动车道。
“大爷。”
“这边不能逆行。”
“我就过去买个包子。”
“买包子也不能逆行。”
“那我推过去。”
“推过去也不行。”
大爷盯着江澈。
江澈也看着他。
两个人沉默几秒。
最终大爷认命调头。
旁边的周海山看乐了。
“感觉怎么样？”
江澈回答得很诚恳。
“挺充实。”
“嘴挺硬。”
周海山笑了一声。
“慢慢习惯吧。”
话音刚落。
江澈脑海里忽然响起一道毫无征兆的机械声。
【检测到宿主正式进入人民警察岗位。】
【罪恶追缉系统正在激活。】
江澈动作一顿。
什么东西？
【系统激活成功。】
【宿主：江澈。】
【职业：人民警察。】
【初始能力发放中。】
【恭喜宿主获得善恶之眼LV1。】
紧接着，一股清凉感从双眼深处扩散开来。
江澈下意识眨了眨眼。
视野没有发生明显变化。
道路还是那条道路。
车辆还是那些车辆。
但当他的注意力落到人群中的某个人身上时，一行半透明信息突然浮现。
【目标罪恶值：1】
江澈愣住。
他看向刚刚逆行的大爷。
【目标罪恶值：2】
再看旁边正常等待红灯的上班族。
【目标罪恶值：0】
【目标罪恶值：3】
【目标罪恶值：1】
江澈呼吸慢慢变了。
系统？
他居然真碰上了这种东西？
【善恶之眼LV1：宿主集中注意力观察目标时，可获取目标当前罪恶值。当罪恶值达到一定程度，可随机获取部分犯罪信息。】
【注：系统提供信息仅作为侦查辅助，不可直接作为司法证据。】
这一句倒是让江澈瞬间冷静不少。
很好。
至少不是什么看一眼就能直接定罪的东西。
真正的刑事案件讲的是证据。
系统告诉他谁有问题，他也得查。
正想着，旁边周海山声音传来。
“发什么呆？”
“没事。”
江澈迅速收回注意力。
“刚才有点走神。”
周海山皱眉。
“执勤的时候别走神。”
“知道。”
江澈重新看向路面。
只不过这一次，他看每个司机的眼神已经明显不同。
0。
2。
1。
4。
3。
绝大多数人都在个位数。
偶尔能碰见十几点的。
江澈观察了一个罪恶值14的司机几秒。
【近期违法行为：多次酒后驾驶。】
江澈目光一凝。
这能力还真不是摆设。
不过现在是早高峰，不是酒驾检查时段，而且对方当前驾驶状态没有明显异常。
江澈默默记下车牌。
就在这时。
一辆灰色面包车缓缓混入右转车道。
驾驶位上坐着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
鸭舌帽压得很低。
车窗只开了一条缝。
江澈本来只是习惯性看了一眼。
下一秒。
他整个人站直了。
男人头顶的信息与其他人完全不同。
猩红得刺眼。
【罪恶值：87】
【高危目标】
【重大刑事犯罪人员】
江澈瞳孔微微收缩。
87？
之前最高的才14。
这家伙干什么了？
他的注意力瞬间集中。
第二条信息缓慢浮现。
【部分犯罪信息加载成功。】
【涉嫌故意杀人。】
江澈握着指挥棒的手顿了一下。
故意杀人。
那辆面包车距离路口已经越来越近。
正常情况下，只要再等几十秒，他就能右转离开。
江澈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向前跨出一步。
指挥棒抬起。
“前面灰色面包车。”
“靠边停车。”
车里。
戴鸭舌帽的男人脸色明显僵了一瞬。
江澈看得很清楚。
那不是普通司机突然被交警拦下来的紧张。
更像是一种惊慌。
周海山也走了过来。
“怎么回事？”
江澈盯着那辆面包车。
“感觉有点问题。”
周海山眉头一皱。
“什么问题？”
“先查一下。”
面包车慢慢靠边。
江澈迈步过去。
男人把车窗降下一半，脸上已经挤出笑容。
“警官，怎么了？”
“驾驶证，行驶证。”
“我没违章吧？”
江澈看着他。
“例行检查。”
男人嘴上应着，右手却在裤兜里摸了两下才拿出驾驶证。
江澈接过。
赵勇。
四十二岁。
驾驶证照片上的确是眼前这个人。
可不知道为什么。
江澈总觉得照片和本人之间存在一点细微差异。
男人笑着问：
“警官，没问题吧？”
江澈没有回答。
他再次发动善恶之眼。
【罪恶值：87】
【涉嫌故意杀人】
【当前状态：高度紧张】
江澈抬起眼。
“赵勇是吧？”
男人点头。
“是。”
“熄火。”
男人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消失。
“为什么？”
江澈盯着他。
“让你熄火。”
两个人隔着半开的车窗对视。
几秒后。
男人慢慢伸手摸向钥匙。
可下一瞬。
他的右脚猛地踩下油门。
发动机发出一声怒吼。
周海山脸色骤变。
“江澈，退！”
灰色面包车猛地向前窜去。
江澈迅速侧身躲开车头，反光背心几乎擦着后视镜掠过。
车子冲出几米，狠狠撞开前方隔离桩。
周海山抓起对讲机。
“拦截灰色面包车！”
“驾驶员拒检冲卡！”
江澈已经冲了出去。
周海山猛地扭头。
“江澈！”
前方早高峰拥堵。
面包车根本开不快。
司机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十几秒后，车门突然打开。
鸭舌帽男人跳下车，朝旁边的小巷狂奔。
江澈眼神瞬间锐利。
他一把扯掉反光背心。
追了上去。
周海山看着他的背影，脸都黑了。
“我让你查违章！”
“没让你第一天上班就追逃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