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亮空旷的意识空间中,唐帅仔细凝神思索。
方才种种尝试之下,每到行功最后关头。按照丹噬图体内之炁汇入心脏之时,本应该伴随心脏跳动往复循环的炁最终都会瞬间炸裂开来,以致自己失败重来,每每如此,唯一的区别只是坚持的时间长短罢了!
这肯定是不对,自己根本就不像是在修炼丹噬,反到像是中了丹噬一般。
唐帅心中那股倔强与不甘如同野火般越烧越旺。他强压下翻涌的气血,再次运行丹噬,这一次,他不再急于运转周天,而是将全部心神沉入那最后炸裂的瞬间,细细捕捉那毁灭性力量爆发的源头轨迹。
“不对...这感觉...果然如此...”一丝冰冷的寒意陡然爬上他的脊背。炁流在心脏处失控爆裂时产生的撕裂感、湮灭感,而后蔓延全身!
这与他曾在前世动画中看到的中丹噬者临死前的身体反应惊人地相似!
一个念头如同惊雷在他意识空间炸响!
难道...我练的根本不是生丹噬的法门?又或者说是被什么人给魔改过了……!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魂体。如果这个猜测是真的,那他之前的每一次尝试,都是在死亡的边缘疯狂试探!所谓的坚持时间长短,不过是身体在一次次微型丹噬爆发下,逐渐走向崩溃的倒计时!
“这丹噬图是高英才记忆里复刻的根本不会出错,肯定是谁从本源上偷偷的修改了丹噬的本质……它的目的...”
巨大的疑惑与后怕如同冰冷的潮水将他淹没。修炼?这分明是自杀!是比任何酷刑都更残忍的慢性自毁!
难怪唐门后面死了那么多人都没能练成!
不过眼下唐门尚且再说,自己费尽心力研究的丹噬难道就这么放弃了吗?绝对不行!
一个大胆的想法在唐帅脑海中浮现,这次炁流入心脏的最后瞬间,唐帅没再等待其自身形成完美循环。
生成丹噬的最后之际,体内之前的逆生三重功法全力运转,眼看即将再次炸裂开来的炁团,在逆生三重全力运转的影响下终于逆着丹噬功法运行的炁脉反向回还!
成了!
一颗平平无奇,非实质的隐形炁团在心脏处缓慢成型,这应该就是丹噬了吧!
然而,为了印证刚才的猜测,唐帅并未停下行功,反正在意识空间中又死不了,唐帅将内颗刚刚形成的丹噬顺着右手炁脉快速引出体外,而后直接拍入自己左臂之中!
唐帅的哀嚎声再次响起!只不过这一次意识空间却是没有陷入黑暗重制。
多次折磨过后的唐帅已然对疼痛麻木免疫些许,在丹噬的攻击下竟然顽强的活了下来!
唐帅倒吸一口凉气!心中冰寒刺骨如坠深渊,果然跟自己所想的一样吗?
反正都要去唐门的,有了这个惊人发现,看来这次即将到来的唐门之行,会更加出乎意料的精彩了!
强行压下纷乱的思绪和心底的寒意,唐帅结束了功法运行。心神沉入体内,检视状态。意外的发现让他微微一怔。
“咦?!”
虽然丹噬的修炼险象环生,但体内运转的逆生三重功法,竟在如此短的时间内突飞猛进!原本初窥门径的境界,此刻竟已稳固在了一重中后期,炁息流转间,带着一股顽强不屈的生机。
逆生三重,其修炼之道与其他功法截然不同,核心在于逆生而行,向死求生。
它不重悟道,而重一个诚字,对自身、对功法、对那逆转生死的信念,近乎偏执的至诚。
修炼过程,往往伴随着极致的痛苦与自残般的淬炼。原著中三一门那些身体残缺的老前辈,便是此道的明证。
没想到,这丹噬带来的、一次次濒死的极致毁灭体验,竟阴差阳错地完美契合了逆生三重的修炼所需,如同最残酷也最有效的催化剂,极大地加速了它的进程。
意识如潮水般退去。现实世界的景象重新映入眼帘。
保镖干枯的尸体依旧保持着诡异的姿势,另一具流血的尸体旁,几只苍蝇正贪婪地盘旋嗡鸣,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腐败气息。
丹噬虽然出了意外,好在可以加速逆生三重的修行,吉林之行目的也算完成大半,此地不可久留!
唐帅迅速起身,眼神扫过这片凶地,不再有丝毫留恋。来时,他尚是凡人,靠着两名保镖的协助,耗费了大半日才抵达这荒僻之处。
如今,仅仅半日的时间已然身负异人之能。
回到地窟之上,整理好之前自己留在上面的行囊,唐帅操控妖刀再次复刻了高英才的絮步。
唐帅身形一晃,脚下步伐变得玄奥莫测,仿似柳絮随风。
妖刀在他手中划出道道残影,劈开拦路的荆棘灌木。崎岖陡峭的山路在他脚下变得如履平地,身影在黄昏的密林中化作一道迅疾的灰影,只用了不到半个小时,便已冲出了山林,回到了灯火初上的市区边缘。
夕阳的余晖将天边染成一片橘红。唐帅站在喧嚣的街头,掏出手机,屏幕的光映亮了他沉静中带着一丝疲惫的脸。指尖快速点动,确认了一张明早飞往蜀中的机票订单。
将妖刀收入早有准备的背袋,唐帅没有选择回到三人之前下榻的酒店。目光在街边一扫,他径直走向一家毫不起眼的小旅馆。
推开门,一股混合着消毒水和陈旧气味的空气扑面而来。唐帅快速办理了入住,身影消失在狭窄昏暗的走廊尽头。
房间狭小而简陋,只有一张床和一张旧桌子。唐帅反锁好门,将城市的喧嚣隔绝在外。一屁股坐在床上,简单的吃了一些背包里剩余的食物干粮,一番整理过后,逆生三重再次运行。
青白色炁流如薄雾般笼罩周身,逆生三重缓缓流转,修复着透支的筋骨。
唐帅凝神内视,丹噬蛰伏,炁核暗藏;逆生稳固,生机绵长。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竟在体内达成完美的平衡。
“不是梦……!”
自己真的已经成为异人了,他长吁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功法散去,连番生死煎熬带来的沉重疲惫,此刻化作潮水漫过四肢百骸。
背囊垫在脑后,他仰倒在硬板床上,眼皮沉沉垂下。窗外市声遥远模糊,仿佛隔着一层毛玻璃。
就在意识即将沉入混沌的刹那,一股冰冷的异样感骤然刺入感知!
它毫无征兆,如墨滴坠入清水般格格不入;并非源于外界喧嚣,亦非功法残留的波动。
唐帅猛地睁眼,困意荡然无存。他猛然坐起,五指无意识地扣紧床沿,骨节泛白。
“这难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