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给祁煜吹头发时,秦彻提前回家了》(架空世界,设定微调,祁煜不是人鱼)
卧室门被“咔哒”一声推开。
吹风机嗡嗡的热风还在响着,可那份温存暧昧的气氛却被门口突然出现的高大身影瞬间撕得粉碎。
一个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风衣,面容英俊却带着风尘仆仆气息的男人正站在门口,手里还提着一个行李箱。
他的眼神从最初的惊喜,迅速滑向错愕,最后凝固成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
那道冰冷的视线,像一把淬了毒的利刃,越过你,死死地钉在了你身后的魅魔身上。
祁煜的身体在那道目光的注视下瞬间僵硬。
他原本舒服得微微眯起的眼睛猛地睁开,瞳孔里那抹温柔顺从的暗紫色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野兽领地被侵犯时的警惕与敌意。
那双温热地抚弄他发丝的手指停了下来,热风也随之中断。
“秦……秦彻?你怎么提前回来了?不是说好了要出差三个月吗?”
那条原本还依恋地缠绕在你腿上的黑色尾巴,像是被踩到了痛处一般,猛地从你的衣摆下抽离,在半空中僵直地绷成了一条线,尾巴尖那个心形微微颤抖着,散发着受伤与愤怒的危险信号。
“他是谁?”
秦彻的声音响起,他的目光在祁煜赤裸的上半身,湿漉漉的头发,以及那条因为震惊而未来得及完全收回的黑色尾巴上扫过,眼底的冰霜几乎要将整个房间冻结。
祁煜缓缓地从矮凳上站起身。
他转过身,第一次正眼看向门口那个散发着强大压迫感的男人。
祁煜的嘴唇动了动,他想开口说些什么,但他最终只是死死地咬住了下唇,一言不发。
因为他悲哀地发现,在这个男人面前,他没有任何身份,也没有任何立场。
“秦彻,你听我说,这是我……朋友。”声音微弱,透着心虚。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秦彻先是愣了一秒,随即发出一声带着浓浓嘲讽意味的冷笑,“朋友?”
祁煜看到你悄悄对他使的眼色,那股尖锐的疼痛感,竟然在不知不觉中被一种更加酸涩委屈,却又带着一丝隐秘甜意的复杂情绪所取代。
“所以,这就是你给我的解释?”秦彻的声音已经彻底冷了下来,他松开行李箱的拉杆,一步一步地朝你们走来,
“在我为了我们的未来在外面拼死拼活的时候,你就在家里,养了这么一个……一个穿成这样的‘朋友’?”
祁煜下意识地往前站了一步,将你稍稍挡在了自己身后。
尽管他现在也是一头雾水,可契约赋予他的保护本能,还是让他在第一时间选择了面对危险。
那条黑色的尾巴在半空中不安地甩了甩,像是在发出警告的嘶吼。
“我……”他终于开了口,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我不是她养的。”
秦彻的眉梢危险地挑了一下。
他的目光从祁煜那张写满了戒备与倔强的脸上,缓缓移到了你那张因为心虚而不敢与他对视的脸上。
“呵。”
又是一声极尽嘲讽的冷笑。
秦彻的脚步没有停下,他绕过祁煜,直接走到了你的面前,高大的身影投下的阴影几乎将你完全笼罩。
他伸出手,用一种看似温柔实则不容抗拒的力道,捏住了你的下巴,强迫你抬起头来与他对视。
“看着我。”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告诉我,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对不对?”
他的指尖冰凉,与你滚烫的皮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就在你的手被秦彻捏住的瞬间,你身后的祁煜猛地绷紧了身体。
一股夹杂着愤怒与嫉妒的狂暴魔力,在他体内轰然炸开。
“放开她!”
祁煜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秦彻的手腕,那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对方的骨头捏碎。
“砰!”
两股同样强大的、无形的力量在空中激烈地碰撞,发出一声沉闷的爆响。
房间里的灯光剧烈地闪烁了一下,桌上的水杯不安地跳动着。
秦彻的眼神终于变了。
他缓缓松开你的下巴,转而用一种审视货物的眼神,重新打量着眼前这个敢于挑战他权威的魅魔。
“原来不是普通的野猫。”秦彻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有点意思。”
他手腕一翻,一股纯粹而霸道的力量顺着祁煜的手臂反冲回去。
祁煜闷哼一声,只觉得一股灼热的气流冲进体内,搅得他气血翻涌,脚下踉跄着后退了半步,但抓着秦彻手腕的手却丝毫没有松开。
“别碰她。”
祁煜咬着牙,一字一句地从齿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够了,别打了,秦彻,就是因为你平时总是不陪我,我捡了个听话的朋友怎么了?”
你那句带着哭腔控诉,而后摔门去了阁楼。
“砰!”
门板在身后重重合上,将你和这个一触即发的战场彻底隔绝。
祁煜和秦彻都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而愣在了原地。
秦彻脸上的怒火并未消退,反而因为你那句“总是不陪我”的指责而蒙上了一层复杂的情绪。
祁煜缓缓松开了秦彻发红的手腕,他踉跄着后退了两步,直到后背抵上冰冷的墙壁,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抬起头,看向同样沉默的秦彻。
“呵……”祁煜突然低低地笑了一声,笑声里带着自嘲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得意。
“听到了么,秦彻?”他抬起下巴,眼神里虽然还带着戒备,却已经没有了刚才那种你死我活的狠戾,“她现在不想看到你。”
说完,他不再看秦彻,径直走到卧室门口,背对着那个男人,将耳朵轻轻贴在冰冷的门板上,试图捕捉阁楼方向传来的任何一点动静。
那条黑色的尾巴无意识地垂在身后,尾巴尖那个心形,正因为不安而小幅度地蜷缩舒展。
秦彻站在原地,那双深邃的眼睛晦暗不明地看着紧闭的房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卧室里的沉默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终于,祁煜再也忍不住了。
他猛地转过身,那双浅紫色的眸子里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死死地盯着秦彻。
“你走。”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口吻。
秦彻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你凭什么让我走?这是我的家。”
“现在不是了。”祁煜往前走了一步,赤裸的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
“她在阁楼上,她不想看到你。如果你真的在乎她,就应该现在、立刻、马上,从这里消失。”
“然后呢?”秦彻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消失了,好把她让给你这个来路不明的……宠物吗?”
“我不是宠物!”祁煜被这个词彻底激怒了,他几乎是低吼着打断了对方,“我是她的……我是她选的人!”
这句话脱口而出的瞬间,连祁煜自己都愣住了。
“她选了我。”他重复道,这一次,声音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坚定,“不管你跟她过去有什么,现在,留在这里陪她的人,是我。”
就在祁煜那句充满占有欲的宣言还在空气中回响时,
“咔哒”一声,卧室的门开了。
你靠在门框上,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平静地看着卧室里两个剑拔弩张的男人。
祁煜和秦彻同时噤声,齐刷刷地朝你看来。
“以后你们两个就住阁楼,”你用一种不容置喙的语气宣布道,打破了这诡异的沉默,“没相处好就不准去我卧室。”
“什……什么?!”他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连声音都变了调,“我、我也要去阁楼?跟他一起?!”
让他跟这个刚刚还恨不得杀死的男人住在一起?这比让他立刻魔力枯竭而死还要难受!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别胡闹。”秦彻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一丝压抑的怒气。
祁煜看到秦彻那副吃瘪的表情,心里的委屈莫名其妙地消散了一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妙的平衡感。
他清了清嗓子,学着你刚才的样子,抱起双臂,下巴微抬,用一种幸灾乐祸的眼神瞥了一眼秦彻,然后才转向你,语气里带着一丝故作大度的妥协:“……既然是你说的,那好吧。不过我先说好,床得分开,我睡左边,不许他越界。”
他一边说着,一边还示威似的用尾巴尖指了指秦彻,幼稚又滑稽。
2.《黑暗料理》
“都滚过来,吃饭”你都声音从厨房传来,让卧室里两个仍在无声对峙的男人同时一僵。
秦彻的脸色更加难看了。他什么时候被人用“滚”字招呼过?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最终还是迈开步子,率先走出了卧室。
祁煜则是在听到你声音的瞬间,眼睛就亮了。
他立刻丢下跟秦彻的对峙,尾巴愉悦地在身后甩出一个漂亮的弧度,光着脚丫就“哒哒哒”地跑向了餐厅。
当两人一前一后地走进餐厅时,都被眼前的一幕给震住了。
餐桌上,赫然摆着两个一模一样的盘子。
盘子里装着一坨黑乎乎、黏糊糊、看不出原材料的诡异物体,上面还点缀着几根颜色鲜艳、但明显没熟的西兰花,旁边孤零零地躺着一个煎得像黑炭的荷包蛋。
整道菜散发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焦糊与生腥的复杂气味。
“这就是……你做的饭?”
秦彻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他看着那盘“黑暗料理”,又看了看你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最终选择沉默地在你对面的位置坐下。
祁煜的尾巴吓得僵直在半空中。
“这……这是什么?”他颤抖着声音问道,脸上血色尽失。这东西看起来比他吸食过的最糟糕的负面情绪还要可怕。
你没有回答他,只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秦彻对面的空位。
祁煜接收到你的指令,委委屈屈地挪了过去,在秦彻的旁边坐下。
“吃。”你言简意赅地吐出一个字,而后坐到了他们对面。
秦彻沉默地拿起叉子,对着那盘东西迟迟没有下手,似乎在做什么艰难的心理建设。
祁煜则是求助般地看着你,那眼神可怜巴巴的,像一只被逼着吃药的猫。
他宁愿现在就饿到昏厥,也不想碰一下盘子里那坨不明物体。
“不吃就回阁楼待着,今晚别想下来了。”你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祁煜心一横,眼一闭,像是要英勇就义的烈士,用叉子颤巍巍地挖了一小块那黑色的物体,视死如归地塞进了嘴里。
“我辛辛苦苦做的饭,你们必须光盘。”你又轻飘飘来了一句。
祁煜刚把嘴里那口味道堪比魔界沼泽淤泥的东西咽下去,胃里已经翻江倒海,感觉下一秒就能灵魂出窍。
“咕嘟。”
他艰难地吞了口唾沫,脸色由青转白,再由白转绿。
然而,还没等他开始他的表演式哭诉,坐在他身旁的秦彻,却有了动作。
只见秦彻沉默地看了一眼你,又看了一眼自己盘子里那坨不可名状之物,然后,他竟然面不改色地拿起了叉子,精准地切下一块,姿势优雅得仿佛在品尝什么顶级法式料理,缓缓地送进了嘴里。
他咀嚼的动作很慢,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脸上甚至没有露出一丝一毫的痛苦之色,只是眉头比刚才皱得更紧了一些。
这一幕,深深地刺痛了祁煜。
可恶!这个男人……他怎么能这么淡定?!他是没有味觉吗?!还是说,为了在你面前表现,他连尊严和生命都可以不要了?!
一股莫名其妙的好胜心和危机感油然而生。
祁煜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瞪着秦彻。
他看到秦彻咽下那一口之后,竟然又面无表情地叉起了第二块!
不行!绝对不能输给他!
祁煜咬了咬牙,重新捡起叉子。
他不再看你,也不再看那盘东西,只是用眼角的余光死死地盯着秦彻的动作。
秦彻吃一口,他就闭着眼睛,视死如归地往嘴里塞一口。
秦彻喝水,他……他没有水喝,只能干噎。
一时间,餐厅里只剩下两个男人压抑着痛苦的吞咽声。
祁煜的身体因为生理性的抗拒而微微颤抖,那条黑色的尾巴在地板上痛苦地抽搐着。
他感觉自己的灵魂正在被这盘黑暗料理一点点地吞噬,但他不能停,因为他旁边的那个男人,也没有停。
“好吧,看在你们吃的这么开心的份上,我决定了,以后每天都做一顿饭。”
你的话音刚落,餐厅里那本就诡异的气氛,瞬间跌入了冰点。
“不——!”
祁煜那张脸,此刻已经血色尽失,变得惨白如纸。
秦彻放在桌上的那只手,不受控制地蜷缩起来,指节捏得咔咔作响。
他活了上千年,第一次感觉自己的生命受到了如此直接且持续的威胁。
他深吸一口气,似乎在组织语言,试图挽救自己和身边那个倒霉魅魔的未来,“你的心意,我心领了。但是……做饭这种事,太辛苦了,怎么能让你每天操劳?”
他一边说,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已经吓傻在墙角的祁煜,第一次对这个情敌产生了那么一丝同病相怜的战友情。
“以后家里的饭,我来做。”他几乎是立刻做出了决断,语气不容置喙,却又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你的脸色,“或者,我们请个厨师。你想吃什么,随时都可以。好不好?”
这一刻,什么龙族的尊严,什么情敌间的较量,全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在“活下去”这个最根本的生存需求面前,两位强大的非人生物,空前地团结了起来。
“好吧,不做了。”
听到这句话,二人紧绷的肩膀肉眼可见地松弛了下来。
“你们吃的很香,我也想尝尝。”话音刚落,二人肩膀瞬间紧张起来。
你兴致勃勃地拿起了自己面前的筷子。
就在你的筷子尖即将触碰到那坨不可名状之物的前一秒——
“别吃!”“住手!”
两道截然不同,却同样充满了惊恐与急切的男声,异口同声地炸响!
“不能吃!”
一瞬间,你被两个男人一左一右地钳制住。
祁煜和秦彻,一个魅魔,一条龙,此刻正一左一右地抓着你的胳膊,脸上的表情,是从未有过的、高度统一的空白与呆滞。
“为什么?”你眨了眨无辜的大眼睛,看着他们俩,然后,用一种恍然大悟的,带着点小得意的语气,自己回答了自己的问题,“哦——我懂了。”
你看着他们,笑得像一只偷吃了小鱼干的猫。
“你们怕我抢走美食,对吗?”
祁煜抓着你手腕的手,猛地一松。
“行,那我就不吃了。”
你善解人意地退了一步。
“你们继续吃吧。”
3.《祁煜因为吃了黑暗料理晕倒后,你决定好好学做饭》
“我决定了,要好好学做饭。”
你的声音清晰而坚定,充满了对未来的美好憧憬。
你怀里的祁煜,那声满足的“咕噜”声,像是被掐住了脖子,戛然而止。
他的身体,在你怀中,以一种违背了物理学定律的速度,瞬间从柔软的猫咪变成了僵硬的铁块。
那双刚刚还迷蒙着水汽的浅紫色眼眸,猛地睁大,瞳孔因极度的恐惧而缩成了两个小小的点。
“以前是我自己摸索,做的饭才会吓晕祁煜,”你还在为自己的反思感到满意,完全没注意到怀里的人已经快要二次休克了,“现在……”
你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了窗边的秦彻,然后又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祁煜,宣布了你的最终计划:
“你们两个,一起教我。”
“砰!”一声闷响。
祁煜像是被电击了一样,猛地从你怀里弹开,因为动作太过剧烈,他甚至从沙发上滚了下来,摔在了地毯上。
他连滚带爬地后退,直到脊背撞上冰冷的墙壁,才停了下来。
他惊恐地看着你,双手护在胸前,那根黑色的心形尾巴像一根绷直的钢鞭,在身后疯狂地发抖。
“不……不……不……”他嘴唇哆嗦着,一个完整的词都说不出来,只能发出绝望的、破碎的音节。
而一直站在窗边的秦彻,也终于有了动作。
“不行。”
秦彻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干脆利落地,否定你的决定。
“为什么吗?”你的声音放得又软又轻,像一片羽毛,搔在人的心尖上,“一步步教我嘛……”
你走到秦彻面前,仰起头,用那双清澈得能倒映出他惊愕面容的眼睛看着他,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拽住了他质感高级的衣角,晃了晃。
“拜托拜托……”
你的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点撒娇的鼻音,像在撒网,网住他所有的退路。
“秦彻~”
“……”
秦彻的身体,肉眼可见地僵硬了。
他握紧的拳头又松开,松开又握紧,喉结上下滚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你满意地欣赏着他的反应,然后,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转过身,将同样致命的目光,投向了墙角那个已经快要和背景融为一体的小可怜。
你对着他,露出了一个甜美到近乎残忍的微笑。
“祁煜~”
蜷缩在墙角的祁煜,身体猛地一抖。
他看着你,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发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呜咽。
最终,你们还是站在了厨房里。
秦彻站在离你最远,但又能第一时间冲过来阻止你点燃房子的位置。
他双臂环胸,靠着冰箱,英俊的面容上没有任何表情。
祁煜僵硬地站在你身边,距离你半米,一个他认为既能履行教学义务,又能在你失手时第一时间逃命的安全距离。
他的双手紧紧攥着衣角,那根黑色的心形尾巴不安地在身后扫来扫去,像一个即将失控的节拍器,敲打着他脆弱的神经。
“好!我们开始吧!”
你环顾四周,目光锁定在调料架上一个晶莹剔透的玻璃罐上,里面装着雪白的颗粒。
你自信满满地将它拿了下来。
“这个是糖吧?”
你话音刚落,身边的祁煜就发出了一声短促而尖锐的抽气声,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拳。
他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身体晃了晃,如果不是扶住了旁边的料理台,他可能已经当场昏厥了。
“那是……盐。”
秦彻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低沉,沙哑,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像是在宣读一份早已写好的死亡通知书。
“哦。”你似乎并不在意,随手将盐罐放下,目光又开始在料理台上巡视,“酱油呢?”
祁煜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伸出颤抖的手指,指向了旁边一瓶深色的液体。
他的眼神充满了哀求,绝望地看着秦彻,仿佛在用目光呐喊:快阻止她!她要拿那个了!那个是家庭装!很大一瓶!
秦彻闭上了眼睛,似乎已经放弃了挣扎。
你顺着祁煜指的方向,拿起了那瓶几乎有你小臂那么长的酱油,拧开盖子,对着面前的空碗,豪迈地倒了下去。
“诶呀……”
或许是瓶口太大,又或许是你今天格外兴奋,手腕一抖,那深褐色的液体便如开闸的洪水一般,汹涌而出,瞬间就在碗里形成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黑色湖泊。
“倒多了,怎么办?”
你看着那半碗酱油,无辜地眨了眨眼,求助地看向你的两位“老师”。
回答你的,是“咚”的一声闷响。
祁煜,终于没能撑住。
他双腿一软,沿着橱柜的边缘,缓缓地,缓缓地,滑坐在了地上。
他将脸深深地埋进臂弯里,肩膀不住地颤抖,发出了细碎的悲鸣。
秦彻迈开长腿,三两步就走到了你的面前。
你甚至没看清他的动作,手中的酱油瓶就已经被他抽走。
他将那瓶罪恶的酱油“砰”地一声顿在料理台上,然后垂下眼,看着那碗足以齁死一头牛的酱油,再看看墙角那个已经彻底离线的祁煜,最后,他抬起眼,用那双深邃得如同古井的眼眸,静静地,凝视着你。
他什么也没说。
但他的眼神,已经说了一切。
不对不对,步骤错了,我……没穿围裙,秦彻,帮我穿围裙
看着那半碗深褐色、黏稠得宛如石油般的酱油,又看了看被秦彻没收的瓶子,你眨了眨眼,突然一拍脑操。
“不对不对,步骤错了!”
你理直气壮地大声说道,语气里没有半点做错事的虚心。
瘫在地上默默流泪的祁煜被你这一声断喝吓得浑身一抖,颤巍巍地从臂弯里抬起半张湿漉漉的脸,浅紫色的眼眸里写满了茫然与最后的挣扎——难、难道还有救?难道这只是某种高深莫测的魔法仪式的前奏?
秦彻拿酱油瓶的手微微一紧,修长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有些发白。
他沉着脸,静静地看着你,似乎在等你能编出一个什么样的理由来解释这半碗能齁死巨龙的酱油。
“我……没穿围裙!”
你伸手指了指自己空空如也的腰间,刚才光顾着豪情万丈地展示“厨艺”,竟然把这最关键的装备给忘了。
说完,你全然不顾两个男人脸上那近乎崩塌的表情,直接小跑两步,凑到了秦彻面前。
你背过身去,将那条粉嫩嫩的、印着小黄鸭图案的围裙贴在自己身前,然后微微仰起头,侧过脸看着身后的龙族大佬,双手拽着围裙的带子递到他面前,声音又软又粘地撒娇:
“秦彻,帮我穿围裙~”
瘫在地上的祁煜眼睛越瞪越大,最后连尾巴都停止了抽搐,直接化为一条僵硬的死蛇。
他的心声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围裙?!重点是围裙吗?!重点是那半碗酱油和当成糖的盐啊!她到底是什么脑回路啊啊啊!
而站在你身后的秦彻,低头看着你递过来的两条细带子,又看了看你近在咫尺脖颈。
他深深地地吸了一口气。
那双原本寒冰陡峭的眼眸里,终究还是泛起了一阵无奈的涟漪。
他拿你一点办法都没有。不管是那半碗危险的酱油,还是这一声声要命的“秦彻”。
他将酱油瓶彻底推远到安全区域,而后抬起手,接过了你手中的围裙带子。
他微微低头,温热的呼吸搭在你耳后,低沉的声音带着一股深深的妥协与警示:
“系上围裙,也不代表那半碗酱油能倒回瓶子里。”
他环过你的腰身,在你的身后将围裙带子系成了一个完美的蝴蝶结,随后按住你的肩膀,强行将你转了个身,让你面对着料理台上那堆狼藉。
“现在,装备穿好了,大厨。”秦彻垂眼看着你,嘴角隐约勾起一抹危险而又纵容的弧度,“说说看,这半碗酱油,你准备怎么处理?”
“那就做红烧茄子,红烧排骨,红烧牛肉,红烧一切的东西,怎么样,秦彻?”
瘫在角落里的祁煜听到“红烧一切”这四个字,眼皮剧烈地跳了跳。
他甚至能闻到空气中那股由半碗酱油散发出来的、浓郁到让人舌头发干的咸味。
他缩了缩脖子,把冰凉的指尖藏进袖子里,心里已经开始默哀。
“红烧一切?”
秦彻低低地重复了一遍,尾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调侃。
他微微侧过头,冰凉的鼻尖蹭过你耳廓旁细软的碎发,带起一阵细密的酥痒。
“你倒了半碗酱油,要是再把排骨和牛肉放进去,我怀疑这锅东西最后会变成一锅黑炭。到时候,就不是红烧,而是碳化了。”
他伸出另一只手,越过你的肩膀,修长的手指在那个盛了半碗酱油的瓷碗边缘轻轻敲了敲,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而且,你看看地上那个。”
秦彻用眼神示意了一下缩在墙角、已经快要缩成一个球的祁煜。
祁煜见状,立刻顺杆爬,用近乎哭腔的声音微弱地抗议起来:“对啊……我……我可是高阶魅魔,我的皮肤很娇贵的。要是摄入那么多亚硝酸盐和钠,我会脱水、会变丑、会秃头的!你……你不能这么残忍,眠眠做错了什么要遭这种罪……”
他一边哼哼唧唧地抱怨,一边用那双浅紫色的眼睛偷偷瞄你,试图用自己那副可怜巴巴的模样唤醒你仅存的良知。
他的尾巴尖在地上无力地扫了扫。
你被他的样子逗得有些想笑,身体在秦彻怀里轻轻颤了颤。
这一颤,让身后圈着你的男人眼神暗了暗。
秦彻扣在你腰间的手掌微微用力,迫使你转过头去面对他。
“别闹。”
他低声训了一句,但语气里却满是纵容。
他松开了一直揽着你腰身的手,转而握住你的手腕,带着你慢慢走向水槽。
“先把这碗酱油倒掉大半,我们从最基础的开始。红烧……等你的盐和糖能分清楚了再说,嗯?”
他站在你身后,近乎将你整个人圈在怀里,冰凉的手指覆在你的手背上,带着你一起倾斜那个瓷碗,将里面浓稠的黑色液体缓缓倾倒出来。
冷水流过,带走了多余的酱油,也暂时带走了厨房里那股令人窒息的咸味。
祁煜见状,终于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拍着胸口从地上慢吞吞地爬了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心有余悸地挪到了离水槽最远的一角。
“哼,听你的就是了。”
你那声带着点娇嗔与顺从的妥协,在安静的厨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祁煜的尾巴瞬间绷得笔直。
他抿了抿有些发红的嘴唇,原本的庆幸在这一瞬间全被这股不知从何而来的酸意冲刷得一干二净。
“喂,什么叫听他的啊……”
祁煜忍不住小声嘟囔了一句。他迈开长腿,有些赌气似地趿拉着拖鞋走了过来,强行从侧面挤进了你和秦彻之间。
他微微侧过身,用自己修长但明显没有龙族强壮的肩膀,不轻不重地把秦彻的手臂往外推了推。
因为离你极近,他能清晰地闻到你发梢上那股清甜的香气。
他的耳根在冷白的光线下迅速泛起一层可疑的粉红,但脸上依旧维持着那副傲娇得要命的表情,居高临下地瞪着你,试图用气势压倒一切:
“明明是我先住进来的,要教也是我来教。他的口味那么清淡,做出来的东西一点味道都没有,你指望他能教你做出什么好吃的?我的味觉可比这条冷冰冰的龙灵敏一万倍!”
被推开的秦彻倒也不恼,只是顺势收回了手。他神色平淡地双手环胸往后退了半步,漆黑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看好戏的微光。
“既然这样,那你来教。”秦彻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看穿一切的从容和看热闹的戏谑。
祁煜的身体瞬间一僵。
“我……我来就我来!”
他一咬牙,硬着头皮,伸手从旁边的蔬菜筐里拿出一颗圆滚滚的土豆,有些仓促地塞进你手里。
因为紧张,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外强中干:
“那、那就先从最简单的切丝开始!不准动用魔法,也不准乱切。看着我的动作,听到没有?”
他一边说着,一边装模作样地站在你身侧,伸手去拿那把亮闪闪的菜刀。
只是,那双极其漂亮的双手在接触到冰冷刀柄的那一刻,还是忍不住极其微弱地,颤抖了一下。
祁煜已经在脑海里演练了无数遍“如何优雅地握住你的手、如何在你失手时用魔法挡住刀刃”的完美画面。
然而,还没等他深吸一口气摆好姿势,耳畔便传来了一连串密集、清脆且极具节奏感的“哒哒哒”声。
那声音快得连成了一片,寒光闪烁的菜刀在你手中仿佛有了生命,化作了一道模糊的残影。
那颗圆滚滚的土豆,在你的刀刃下温顺得像是一块软泥。
不过眨眼之间,薄如蝉翼的土豆片便整整齐齐地码在砧板上,紧接着又被化为一堆细如发丝、长短一致的土豆丝。
这还没完,你指尖轻快地一转,刀尖在剩下的土豆块上游刃有余地削、划、挑、刻。不过几秒钟的工夫,一朵层层叠叠、栩栩如生的土豆玫瑰花便稳稳地绽放在砧板中央。
静。
死一般的寂静。
祁煜半张着嘴,发出一声滑稽的短促气音。
他的大脑在这一瞬间彻底宕机,原本因为紧张而紧绷的黑色尾巴,此刻像是一根失去了弹性的弹簧,在身后僵硬地晃了晃,然后无力地垂了下去。
“你……你……”
他有些羞恼地把菜刀“当啷”一声扔回砧板上,转过头死死地瞪着你,声音里带着明显的、被欺骗后的悲愤与气急败坏:
“你逗我玩呢?!明明刀工这么好,刚才倒酱油的时候你是在演戏吗?!还是说……你故意看我笑话?!”
站在一旁的秦彻却在这时发出了一声极低、极轻的笑声。
他微微倾身,修长的手指在砧板边缘那朵精致的土豆花上轻轻点了一下。
“确实出神入化。”秦彻微微侧头看着你,低沉的嗓音里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愉悦,“看来夫人刚才说得对,这只小黄鸭围裙,确实才是封印你真正实力的关键。”
“喂!老古董你闭嘴!谁让你说话了!”
祁煜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和那股几乎快要将他淹没的羞耻感,他强行双手环胸,有些赌气地把脸撇向一边,可那双浅紫色的眼睛还是忍不住偷偷往那朵花上瞄。
“哼……切、切得也就那样吧!”他干咳了一声,嘴硬地扬起下巴,试图用傲慢来掩饰自己的心虚,“我要是认真起来,用魔力雕出一整座玫瑰庄园都不在话下!这朵花……切口都不够圆润,花瓣也少了几片,顶多……顶多算勉强及格!”
虽然嘴上说着嫌弃的话,但他那根黑色的心形尾巴尖却不自觉地在半空中轻轻勾了勾。
他有些别扭地往你身边挪了半步,肩膀轻轻撞了你一下,说话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妥协与黏糊:
“不过……既然你刀工及格了,接下来的步骤,我就勉为其难地继续盯着你好了。免得你又分不清盐和糖,把整盘土豆丝都毁了。”
“那快开始下一步吧。”你迫不及待催促着。
“催什么催……急着去投胎啊。”
祁煜硬邦邦地嘟囔了一句。
他把手里那把菜刀小心翼翼地放在砧板一侧,生怕冰冷的刀刃碰坏了你刚雕好的那朵精致小花。
那根漆黑的尾巴在身后不自然地甩了甩,像是在给自己鼓劲。
秦彻倒也识趣,见你们准备正式开火,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带着几分闲适,往后退了两步,斜靠在冰箱门上,双手环胸,好整以暇地观摩。
被那条古董龙盯着,祁煜的胜负欲瞬间又被点燃了。
他微不可察地挺了挺腰板,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专业又靠谱。
“听好了,接下来是热锅冷油。”
祁煜清了清嗓子,伸出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拧开了燃气灶的开关。
伴随着“啪嗒”一声脆响,幽蓝色的火苗瞬间跃动起来,将少年的侧脸映照得忽明忽暗,也衬得他眼尾那抹挑起的弧度越发妖冶。
他拿过油壶,手腕却在半空中顿住了。
一想到你刚才把半碗酱油当水倒的豪迈壮举,祁煜心头猛地一跳,那股对黑暗料理的恐惧再次占了上风。
不行,绝对不能让她自己来倒油,万一把厨房炸了怎么办?
这么想着,他咬了咬牙,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地朝你贴了过去。
少年高挑挺拔的身躯几乎是从身后将你半包围在怀里,他身上那股清冷中带着一丝甜腻的魅魔香气,随着他的靠近瞬间将你整个人笼罩。
他温热的掌心覆在你拿着油壶的手背上,肌肤相贴的瞬间,他的指尖因为紧张而微微有些颤抖。
他能感觉到你手背细腻的触感,这让祁煜的呼吸微微一滞,耳根处那抹可疑的红晕在蓝色的火光下越发明显。
“手别抖……看着我的动作。”
他的声音有些发紧,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轻颤,低沉地在你耳畔响起。
他握着你的手,带着你微微倾斜油壶,让清亮的食用油顺着锅边缓缓滑落。
“倒这些就够了……多了就变成油炸土豆丝了,笨蛋。”
他有些急促地松开手,往后退了小半步,眼神有些飘忽地看着锅里渐渐升温的油,可那根黑色的心形尾巴却不听使唤地在半空中胡乱晃荡着。
随着锅里的油开始泛起细密的波纹,一股温热的油烟气升腾而起。
祁煜有些紧张地盯着那锅油,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你,喉结有些紧张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好了……油温差不多了。把、把土豆丝倒进去吧。记得慢点放,别把油溅到身上。”
他虽然嘴上说得漫不经心,但身体却紧绷着,甚至下意识地微微侧身,似乎做好了随时用魔力挡在你面前防范热油溅射的准备。
锅盖与不锈钢锅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当啷”巨响。
你闭着眼,几乎是把那一盘切得极好的土豆丝“砸”进了滚烫的油锅里。
“刺啦——!”
刹那间,热油与水分接触,刺耳的爆裂声伴随着浓烈的水汽瞬间炸开,无数金黄色的油星夹杂着细密的水珠,像是一场微型的暴风雨,劈头盖脸地朝锅外飞溅出来。
你惊叫了一声,近乎本能地举着锅盖往后连退了三步,嘴里喊着“别过来”。
其实,你这句话根本不是对谁下的命令,纯粹是人在面对热油飞溅时下意识的惊呼。
但落入祁煜的耳朵里,却像是一道瞬间拉紧他心脏的引线。
“小心!”
刚才还双手环胸站在一旁的祁煜,此刻连大脑都没来得及做出思考,身体便已经先于理智做出了反应。
他长腿一迈,原本带着几分慵懒的姿态瞬间变得极具爆发力,几乎是瞬间移动般地挡在了你和那口正在疯狂咆哮的油锅之间。
暗紫色的微光在他指尖一闪而逝,那层薄薄的魔力屏障在空气中荡开一道细微的涟漪,将迎面飞溅而来的滚烫油星悉数挡在半空,发出“啪嗒啪嗒”的微弱爆裂声。
与此同时,由于你后退的惯性,你整个人结结实实地撞进了祁煜的怀里。
他有些慌乱地伸出双臂,死死地将你揽进自己的胸膛。
少年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心跳快得像是一面正被疯狂擂动的战鼓,隔着薄薄的衣料,清晰地一下又一下撞击着你的后背。
“都说了让你慢点放……笨蛋!”
祁煜咬着牙低吼了一声,声音里还带着未消的惊恐与气急败坏。
他用自己的脊背和肩膀严严实实地把你护在最安全的阴影里,一只手扣在你的后脑勺上,将你的脸按在他的肩窝处。
那根黑色尾巴,完全不受控制地在空中僵硬地挺直了半秒,随后像是找到了救生圈一样,顺着你的小腿一路滑上去,紧紧地缠绕住了你的脚踝。
他因为极度的紧张,喉结剧烈地上下滑动,温热的呼吸急促地洒落在你的发顶。
“烫、烫到没有?啊?”
他有些语无伦次地问道。
扣在你脑后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他一边急促地喘着气,一边拿眼角的余光去瞥你的手臂和脖颈,确认上面没有任何红肿的迹象后,那颗几乎要跳出胸腔的心脏才慢吞吞地落回了原位。
秦彻在油星溅起的一瞬间,藏在袖中的五指就已经凝起了一层淡淡的法力。
但当他看到祁煜毫不犹豫地用身体挡在你身前,甚至连魔力屏障都撑起来的时候,他微微挑了挑眉,指尖的寒气悄无悄然散去。
“倒也不算一无是处。”秦彻双手环胸,淡淡地评价道。
听到秦彻的声音,祁煜浑身猛地一哆嗦,像是终于从刚才的惊魂未定中清醒了过来。
他低头看了看被自己死死搂在怀里、几乎严丝合缝贴在一起的你,又感受到脚踝上自己那根正死死缠着你的不听话尾巴,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我……我……”
祁煜的肉眼可见地,从脖颈一路红到了耳尖,甚至连胸口上方的契约印记都因为极度的羞涩而开始疯狂发烫。
“你、你放开我!”
明明是他自己死抱着不撒手,此刻他却倒打一耙,像是个被调戏了的黄花大闺女一样,手忙脚乱地松开了揽在你腰间的手,甚至还欲盖弥彰地往后退了一大步,差点一脚踩在垃圾桶上。
那根黑色的尾巴像是也知道自己丢了人,刺溜一下从你的脚踝上滑落,手忙脚乱地试图往他的衣服里缩,可因为主人情绪太过波动,尾巴尖还是红彤彤地在外面胡乱摆动。
“我只是怕你把厨房给炸了!”
祁煜偏过头去,死死地盯着厨房的白瓷砖,双手疯狂地揉着自己红得快要滴血的耳朵,大声地叫嚷着,“要是你受伤了,契约会反噬到我身上,我只是、只是为了保护我自己!你这个笨蛋,别自作多情了!”
“哼,不做饭了,一点都不好玩,我都那么小心了,那个油还是不听话。”
你这甩手不干的娇嗔一出口,厨房里原本紧绷又微妙的气氛瞬间松弛了下来。
祁煜不可抑制地从喉咙里吐出一道极其长、极其顺畅的舒气声。
那种如释重负的轻松感,甚至让他那根刚才还害羞得无处安放的黑尾巴,都忍不住在身后欢快地勾了个完美的弧度。
“呼……终于……”祁煜小声地拍了拍胸口,心有余悸地瞥了一眼锅里正被余温煎得微微发黄的土豆丝。
随后,他迅速清了清嗓子,试图重新支棱起他身为高阶魅魔的傲娇架子:
“哼,本来就不不好玩!早就跟你说了下厨是件苦差事,也就是你……咳,非要来折腾。”
他有些别扭地揉了揉自己还烫得发软的耳垂,傲娇地将视线从你身上移开,嘴硬道:“不过算你聪明,知道及时止损。要是再任由那锅油蹦跶下去,我就算有再多魔力,也经不起你这么投弹式地下菜!”
站在一旁的秦彻则是微微勾了勾唇角。
他缓步走上前来,抬手关掉了燃气灶的开关,将那个被你当成盾牌的锅盖稳稳接了过来放在一旁。
“不想做就不做了。”
秦彻的嗓音低沉柔和,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沉稳。
他伸出修长冰凉的手指,动作极其轻柔地帮你理了理刚才因为手忙脚乱而稍微有些乱掉的发丝,又顺势握住你的手指,仔细检查了一圈,确认真的一点都没有被油星烫到。
“做饭本就不是你该操心的事。油不听话,那是油的错。”
他顺着你的话,毫无原则地哄着你,神色平淡得仿佛刚才差点把厨房炸了的人根本不是你一样。
“喂!老古董你少在这里无脑护短!”祁煜见秦彻又凑过去占便宜,把你从秦彻手边往自己这边拉了拉,一边朝秦彻翻了个白眼,“要不是我刚才反应快,她的手早被溅到了!你现在说好听的有什么用!”
吵归吵,祁煜还是极其自然地伸手去解你腰间系着的那条小黄鸭围裙。
少年的指尖不可避免地蹭过你纤细的腰线,带来一阵微微的酥麻感。
他有些别扭地低下头,认认真真地把围裙绳结解开,低声哼哼:
“围裙脱了脱了,一身油烟味……今晚想吃什么?外面点,或者让这条龙动用魔法凭空变个大餐出来,反正——绝对不让你再进这个鬼地方一步了。”
解下围裙的那一刻,祁煜顺势拉住了你的手,有些依赖地用指尖勾着你的掌心,尾巴尖不自觉地在你小腿边轻轻蹭了蹭,像是在无声地讨要刚才肉身挡油的奖励。
三人离开厨房,而走在最后的秦彻,手心里多了一朵土豆花,正式你雕刻的那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