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重生
天灾第七天。
地窖零下二十度。
沈知夏缩在墙角,听头顶上传来碗筷声。
"妈,这米真香,还是知夏囤的好。"小姑子周倩。
"那是,她工资全买了粮,不囤白不囤。"恶婆婆刘桂芬,"等天灾过去,让志强再找个能生的。"
"她呢?"小叔子周志远。
"地窖里呢,饿她几天,看她还敢不敢藏钱。"
沈知夏笑了。
笑得发抖,笑出了泪。
他们不知道——她重生那天就把粮全存进了空间,一粒没留。地窖这半袋是诱饵。
可她还是要死了。
冻死的。三天了,没人开门。
意识消散前,她想:不值得。真的不值得。
如果能重来——
"知夏!发什么呆!"
尖锐的声音刺穿耳膜。
沈知夏猛地睁眼。
客厅开着空调,周志强翘着腿啃西瓜,汁水滴在地板上。
"叫你半天没反应,"刘桂芬从厨房探出头,"赶紧洗碗,志强明天交物业费,把工资卡拿出来。"
沈知夏低头看手。
白皙。没冻疮。没茧。
墙上日历:2025年6月15日。
距极寒天灾,三十天。
她重生了。
"知夏!你聋了?"刘桂芬走过来要拧她耳朵。
沈知夏偏头躲开。
刘桂芬一愣:"你躲什么?"
"没什么。"沈知夏站起来,"妈,我去洗。"
厨房门关上。她靠在门板上,心跳如鼓。
意念一动——
一亩黑土地,二十平仓库。
随身空间,也回来了。
前世空间第三天才觉醒,超市早被抢空。这一世,她有三十天。
三十天,够把空间变成一座粮仓。
她打开水龙头洗碗,脑子里飞速盘算——工资卡八千,定期十二万,房子能抵押。全部变成物资。
最重要的是——离婚。
前世她心软,换来地窖三天三夜。
这一世,谁爱养谁养,她先养自己。
"知夏,碗洗完没?"
"快了。"
她擦干手走出厨房,从包里翻出户口本和结婚证。
"你拿这些干什么?"周志强抬头。
"办个事。"
"什么事?"
"离婚。"
客厅静了三秒。
刘桂芬炸了:"你说什么?离婚?沈知夏你疯了?!"
"没疯。"沈知夏穿鞋,拉开门,"这日子过不下去了。"
"过不下去?"周志强摔了西瓜站起来,"你吃我的住我的,离了我你什么都不是!"
"是吗?"
沈知夏回头看他。眼神平静得像看陌生人。
周志强打了个寒颤。
"志强别拦她!"刘桂芬冲过来,"离就离,我看她离了周家谁要!一个不下蛋的母鸡——"
"妈。"
沈知夏打断她,声音不大,刘桂芬却闭了嘴。
"你说谁不下蛋?"她走过去,"我嫁进周家三年,工资全交,家务全包。你说我不下蛋?"
她掏出一张纸拍在桌上。
体检报告。周志强的。精子存活率极低,几乎不可能生育。
前世她藏了三年,任由他们骂她。
这一世,不藏了。
"能不能生,问你儿子。"沈知夏收回手,"这锅我不背。"
刘桂芬脸色煞白。
周志强眼神躲闪:"妈你别听她——"
"报告市三院做的,去查。"
她转身出门。门关上,隔绝了鸡飞狗跳。
楼道里,她深吸一口气。民政局两公里,走过去。
路上给银行打电话,约了大额取款和房产抵押。
手机备忘录列清单:米面油盐、药品、棉被、发电机、净水器、种子、刀。
三十天。够了。
民政局门口,周志强电话打来。挂断。又打。又挂。
第三次,她接了。
"沈知夏你到底想干什么!你走了谁养我们全家!"
沈知夏站在台阶上。
"谁爱养谁养。"
"我先养我自己。"
挂了电话,她走进民政局。
离婚手续比想象中顺利。周志强没来。她走诉讼快速通道,以"感情破裂、长期分居"提交申请。
"确定?现在有冷静期。"工作人员看她。
"确定。"她签字的手很稳,"冷静期我等得起,有些事一天都不想等了。"
走出民政局,她给房产中介打电话。
"你好,咨询房产抵押贷款。"
挂了电话,她站在路边。
第一天。婚离了,贷款约了。还有二十九天。
她摸了摸口袋里的工资卡和存折。
这些钱,会变成她活下去的每一口热饭。
而那家人——
沈知夏嘴角一勾。
前世他们锁她在地窖分粮。
这一世,她要让他们跪在门外求一口。
第二章 囤货
第二天。
银行取出定期十二万,房产抵押到手二十八万。加上工资八千,一共四十万零八千。
她没去大超市。人多眼杂。
城郊粮油批发市场。
"老板,大米怎么批?"
"五十斤装一百二,要得多便宜。"
"先来五十袋。"
老板愣了:"五十袋?姑娘你开食堂的?"
"单位采购。"她面不改色,"后面还要。"
付了钱,留了个废弃仓库地址——昨天租的,三百一个月,偏僻。
五十袋大米,两千五百斤。
隔壁店:五十袋面粉、二十桶油、十箱盐、五箱糖。
干货市场:香菇、木耳、海带、腐竹、腊肉、香肠,每样几十斤。
药品是重点。跑了三家药店。
感冒药、退烧药、消炎药、抗生素、止痛药、肠胃药、碘伏、纱布、维生素。
"姑娘买这么多抗生素干什么?"老板狐疑。
"我奶奶卧床,长期用药。"她低头,声音哽咽,"医生说……没多少时间了。"
老板叹气,打了折。
她又多拿了十盒抗生素、五盒退烧药。
天灾里最值钱的不是粮,是药。
走到无人巷子,意念一动。所有物资消失,进了空间。
不用搬,不用存。
她继续采购。每天换市场、换店、换借口——开餐馆的、做微商的、帮单位采购的。
买了辆二手三轮车,天天在城郊跑。
二十只活鸡进了空间,已经开始下蛋。
生存物资:桶装水二十桶、净水器三台、发电机两台、煤油灯十盏、电池五十节、棉被二十床、棉衣十套、帐篷两顶、木炭五十箱。
防身物资:菜刀三把、水果刀五把、撬棍两根、防盗锁五把、防狼喷雾三瓶。报了防身术班,每晚练两小时。
种子农具:土豆白菜玉米萝卜青菜种子各十包,锄头两把,铁锹一把。
人情硬通货:香烟十条、白酒二十瓶、奶粉十罐、布料五十米。
第十天。仓库塞了八成。
不够。极寒可能持续几个月。
她开始买压缩饼干、军用罐头、真空肉菜。
第十五天。仓库满了。
她试着再塞一袋米——
嗡。空间震动。
仓库扩大一倍,黑土地变两亩,多出一个小池塘。
升级了。时间流速加快——外面一天,里面三天。
她立刻种下土豆白菜萝卜,池塘放了活鱼。
第二天发芽。第三天半尺高。第五天,收获第一茬土豆,二十斤。
她剥开一个,热气腾腾,又面又甜。
前世她饿了三天,地窖里摸到一个冻土豆,揣到死都没舍得吃。
现在吃不完。
第十六天。麻烦来了。
刘桂芬带着周志远、周倩,堵在仓库门口。
"沈知夏出来!天天往外跑,在外面养汉子!"
沈知夏打开门。仓库空空如也——物资全在空间。
"你们干什么?"
"你把家里钱花哪了?志强说工资卡取空了!是不是给野男人了?"
"我的钱,想怎么花怎么花。"她靠在门框上,"在办离婚,管不着。"
"离婚?没门!房子有我儿子一半!你搬出去!"
"房子婚后财产,法院判。"她拿出手机,"再闹我报警。"
"你报啊!"刘桂芬撒泼,"我让警察评评理,哪有儿媳赶婆婆的!"
沈知夏没说话。从包里掏出一沓纸摔在刘桂芬面前。
借条。
周志强借的八万六。刘桂芬住院费两万三。周志远彩礼五万。周倩嫁妆三万。合计十九万。
"这些钱,"她声音冷,"离婚一并起诉。不想上失信名单,就别来烦我。"
刘桂芬脸色从红变白变青。
"你……你什么时候写的借条?"
"每笔都有你们签字。不认?法院见。"
周志远周倩对视一眼,怂了。
"走。"刘桂芬咬牙。三人灰溜溜走了。
楼道口,刘桂芬回头啐:"什么东西!离了我儿子,天灾来了看她怎么活!"
周志远:"就是,饿肚子了还不是来求我们!"
沈知夏站在门后,听得一清二楚。
她笑了。
求你们?前世求过,求来一把锁。
这一世不求任何人。
晚上,出租屋。刚躺下,隔壁传来压低的说话声。墙薄。
"……她是不是知道什么?天天买那么多东西,跟疯了一样。"男的,赵磊。
"管她呢,反正买得多,到时候……呵呵。"女的,李娟。
沈知夏眼神冷了。
隔壁这对,平时点头之交,没想到在打她主意。
她起床检查门窗,门后放椅子,椅背搭空易拉罐。有人推门,罐子会响。前世在末世学的。
躺在床上,她看着天花板。还有十四天。
要分辨谁值得帮,谁是白眼狼。
隔壁这对,后者。
楼下老兵何叔——前世雪灾,他把最后半块干粮分给她,自己冻掉三根手指。
这一世,她先帮他。
第三章 锁门
第二十天。加固房子。
工人换了双层钢化玻璃,外加防盗网。门换成加厚防盗门,C级锁芯。
阳台搭菜棚,种空间菜苗。墙角堆沙袋,挡风也当掩体。
"姑娘这门防贼还是防弹?"工人开玩笑。
"防君子,也防小人。"
工人走后,她自己装了监控,连手机。门口放运动传感器,有人靠近自动报警。
前世没防备,被婆家轻易锁进地窖。
这一世只信手里的锁和刀。
第二十二天。旧货市场买了燃煤取暖炉,五百斤煤球。
极寒里暖气停电,唯一能取暖的就是煤炉。
十箱蜡烛、五箱火柴、三个打火机。
第二十五天。空间黑土地收了三茬菜,池塘鱼繁殖了几代。
仓库重新填满——采购的加自产的。够吃两年。
但她没放松。天灾里最可怕的不是饿,是人。
第二十七天。她拎半袋米敲开何叔的门。
何建国,六十五,退伍老兵,老伴走了,一个人住。腿在战场上受过伤。
"何叔,这袋米收下。"
"知夏?你这是——"
"单位福利,吃不完。"
何叔犹豫,接了。
"何叔,跟您说个事,别当我开玩笑。"
"你说。"
"最近有极端天气,特别冷。多囤吃的和煤,别出门。真出事了……来敲我门。"
何叔看她几秒,点头:"好,记下了。"
没问为什么,没笑她杞人忧天。
"知夏,"何叔突然说,"你爸要是还在,也会这么做。"
她爸也是退伍老兵,十八岁那年走了。何叔是他老战友。
"何叔……"
"别说了,"他拍拍她肩,"你爸的闺女,错不了。"
她又敲开对门林姐的门。
林秀,三十多,带五岁女儿妞妞,丈夫去世,打两份工。
"林姐,单位发的米和油,吃不完。"
"这怎么好意思——"
"拿着。"她塞过去,"最近有极端天气,多囤吃的别出门。出事了带孩子敲我门。"
林姐将信将疑,点头。
这两个人,整栋楼里她唯一愿意帮的。一个前世救过她,一个独自带娃。值得帮。
路过隔壁赵磊家门口。里面在吵。
"我就说她不对劲!天天买那么多,肯定发财了!"李娟,"要不问问她能不能分点?"
"问什么问,"赵磊,"到时候直接拿。一个女人,拦得住我们?"
沈知夏脚步顿了顿,继续走。
记住了。
第二十九天。天灾前最后一天。
检查所有物资,再加固一次门窗。门口放警示牌:"私人住宅,非请勿入。"
然后煮了一碗面。空间蔬菜加鸡蛋,热腾腾的。
吃完,检查煤炉够烧半个月,空间还有五百斤煤球。水够喝一个月,空间池塘不断供水。药品分类放好。
给何叔林姐各发一条消息:"明天别出门,有事敲我门。"
关手机,躺床上。还有一天。
前世记忆走马灯——地窖的冷,婆家的笑,最后那口气。
这一世不会了。
她翻身,摸枕头下的刀。刀柄冰凉,让她安心。
凌晨三点。沈知夏猛地睁眼。
大地在震动。沉闷的轰鸣,从地底传来。
紧接着,窗外警报声刺破夜空。
她翻身下床走到窗边。外面漆黑。气温骤降,窗户结霜。
手机亮了——
【全国紧急预警:超强极地寒流即将抵达,气温降至零下三十度以下,请立即居家避险……】
沈知夏看着推送,嘴角一勾。
来了。
她走到门口,反锁两道,门后顶椅子。回到客厅,倒一杯热水。
空间物资码得整整齐齐。她等着。
不到十分钟。砸门声响起。
"沈知夏开门!我们家没粮了!"周志强。
"知夏妈求你了!你小叔子小姑子快冻僵了!"刘桂芬哭腔。
"再不开门我们砸了!"周志远踹门。
沈知夏坐在沙发上喝热水,没动。
前世他们锁她在地窖,听她敲门哭喊,听她失去温度。
这一世轮到他们。
她给物业打电话:"302住户,有人在我门口闹事,麻烦上来。"
挂了电话,加了件棉衣。
砸门声越来越急。
沈知夏闭眼,笑意越来越深。
"谁爱养谁养,"她轻声说,"我先养我自己。"
第四章 极寒
天灾第一天。零下十八度。
停电停暖。整栋楼漆黑,零星窗户透出烛光。
沈知夏点了煤炉,煮了一锅粥就咸菜,吃得舒服。
门外安静了。周志强一家被物业劝走——或者说冻走了。
但她知道他们还会来。人在饥饿寒冷面前,什么都做得出来。
换了监控备用电池,检查门窗。然后她坐在窗边。
雪很大。街道空无一人。
她想起前世新闻说的——极地涡旋南移,七十二小时骤降四十度,无数人睡梦中冻死。
这就是极寒天灾。但她不怕。准备了三十天。
下午,有人敲门。轻轻三下,不是砸。
猫眼——何叔,鼻子冻红,裹着旧军大衣。
她开门。"何叔快进来。"
"知夏,你说的那个……真来了。"他搓手,"我那煤炉坏了,点不着。"
她从空间拿出备用小煤炉和一袋煤球。"先用这个,不够再来找我。"
何叔看着煤炉,眼眶红了:"知夏,你……"
"何叔,"她打断他,"前世雪灾你把最后半块干粮给我,自己冻掉三根手指。"
何叔愣住。
"这一世我帮您。别客气。"
他张了张嘴,最后只说:"好。"抱着煤炉回去了。
傍晚。又有人敲门。林姐抱着妞妞,浑身发抖。
"知夏,我家水管冻裂了,屋里全是水,妞妞冻得直哭……"
她开门让她们进来。妞妞小脸通红,裹薄被子,怯生生叫:"阿姨。"
"快过来暖和。"她领到煤炉边,倒热牛奶,拿自己的棉衣给林姐披上。
"知夏谢谢你……"
"林姐,我说过出事来敲我门。说到做到。"
母女俩安顿下来。林姐妞妞睡沙发,她睡卧室。
夜深。妞妞睡熟了,呼吸轻而安稳。
沈知夏躺在床上,听外面的风。楼道里有脚步声。很轻,很小心。然后停在她门口。
她翻身下床,摸刀,赤脚走到门口。猫眼外一片漆黑。
"……就是这家,我白天看见她让老头上楼,肯定有吃的。"赵磊压低声音。
"确定?"李娟。
"确定!天天买那么多能没吃的?敲门不开就撞!"
沈知夏眼神冷了。
她没出声,走到窗边开一条缝。寒风灌进来,她对着楼下喊:"何叔!"
不到一分钟,楼道里传来何叔的声音:"谁?!"
老兵的声音,洪亮威严。
赵磊李娟慌了,脚步声往楼上跑。
"站住!"何叔更近了,"大半夜在人家门口干什么?"
"没……没干什么,找错门了。"
"找错门?"何叔冷笑,"302是我闺女的门,你们找错到这来了?"
沈知夏开门。何叔站在楼道里,手拿铁棍,目光如炬。
赵磊慌不择路,一脚踩空从楼梯滚下去,嗷嗷叫。李娟不管他,自己跑了。
何叔走到楼梯口,看着地上的赵磊,冷哼:"活该。"
"何叔,谢谢您。"
"谢什么,以后再来喊我。"
关上门,她在门后加了更多易拉罐。有人推门,就会巨响。
躺在床上,她心里很平静。
天灾才第一天。后面更难。但她不怕。
有空间,有粮,有何叔,有林姐妞妞。
来一个挡一个,来两个挡一双。
第五章 跪门
天灾第三天。零下二十五度。雪没过膝盖。
食物开始短缺。整栋楼除了沈知夏,几乎都在挨饿。
有人敲门借粮。有人翻垃圾桶。有人把目光投向302。
下午。周志强一家又来了。五个人——刘桂芬、周志强、周志远、周倩、周志远媳妇。堵在302门口又哭又闹。
"知夏妈求你了!小叔子家孩子饿三天了!开门给口吃的!"
"沈知夏别这么绝情!一日夫妻百日恩!"
"嫂子!我快冻死了!给件棉衣也行啊!"
沈知夏坐在客厅,面无表情。
林姐抱着妞妞紧张看她:"知夏,他们……"
"别管。饿不死,就是来闹的。"
"可是一直敲——"
"让他们敲。敲累了自然走。"
她走到门口:"周志强,在办离婚。你们的事跟我没关系。"
门外静了一瞬。
刘桂芬尖叫:"白眼狼!周家养你三年!你现在说没关系?!"
"养了我三年?"她冷笑,"我嫁进周家三年工资全交家务全包,你们谁养过我?"
"你——"
"我这里没有多余的粮。再闹我报警。"
"你报啊!警察来了也得讲理!哪有看着婆婆饿死的儿媳!"
沈知夏不说话了,转身回客厅。从空间拿出一碗热粥,坐在沙发上一口一口喝。
门外哭闹越来越绝望。
刘桂芬拍门拍手肿了:"知夏妈错了!以前对不起你!开门!妈给你磕头!"
咚咚咚。磕头声。
沈知夏喝粥,眼神没波动。
前世她在地窖磕头,磕到头破血流,没人开门。现在轮到他们。
周志强开始踹门,防盗门嗡嗡响。
"你砸。"她对着门说,"加厚的,砸不坏。而且——砸门声整栋楼听得见。你想让所有人知道你在抢前妻的粮?"
踹门声停了。
她给何叔发消息:"周家的又来了,方便上来一下吗?"
五分钟。何叔上来了,手拿铁棍往楼道一站:"吵什么?"
刘桂芬一看是老头,不怕了:"你谁啊?关你什么事?"
"我是她叔。你们闹什么?"
"找我们家儿媳要口吃的,关你什么事?"周志强上前,"老头别多管闲事!"
何叔看着他,目光如刀:"你再说一遍?"
周志强被眼神吓住,后退一步。
"我再说一遍,"何叔声音不大却带着军人威压,"这是我闺女的家。再闹不客气。"
周志远不服想上前,被何叔一瞪眼缩回去。
"走。"刘桂芬咬牙。五个人灰溜溜走了。
何叔敲门:"知夏,他们走了。"
她开门:"何叔谢谢您。"
"谢什么,以后再来喊我。"
关上门,她从猫眼看向楼道。周家走了,地上留着脏脚印和一滩污渍。
她拿拖把拖干净。像拖掉前世那些不堪的回忆。
林姐走过来:"知夏,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知道。"她笑了笑,"但我也不怕。"
她走到窗边看大雪。天灾才第三天。但她准备好了。
空间粮够吃两年,煤炉正旺,何叔是战友,林姐妞妞是要守护的人。
至于那些白眼狼——
她转身看桌上那碗热粥。
前世她锁在地窖,听他们在上面分粮。这一世她坐在暖屋里喝粥,听他们在门外跪求。
风水轮流转。
她端起粥喝一口。真香。
门外又响起敲门声。轻轻三下。猫眼——何叔,端着一个碗。
她开门。"知夏,炖了点肉汤,给你和妞妞尝尝。"
她接过碗,热气扑面。"谢谢何叔。"
"谢什么,我们是一家人。"
关上门,肉汤端到客厅。妞妞闻到香味眼睛亮了:"阿姨好香!"
"快吃,何叔炖的。"
林姐看着肉汤,眼眶红了。"知夏,谢谢你。"
"谢什么,我们是一家人。"
窗外大雪,屋里温暖。沈知夏看着林姐妞妞喝汤,心里踏实。
这场天灾,她不怕了。不是一个人。
有何叔,有林姐,有妞妞。有值得帮的人,有愿意帮她的人。
够了。
第六章 举报
天灾第五天。零下三十度。
水管全冻裂,断水断电三天。楼道里弥漫着难闻的气味——有人在楼道大小便。
302像世外桃源。煤炉正旺,空间池塘不断供水,她甚至每天烧热水给妞妞洗脸。
"知夏,"林姐放下课本,"我今天听见楼道有人议论,说你家有吃有喝,是不是囤了很多。"
"让他们说。"她在擦刀,头也不抬。
"可是……赵磊去物业举报了,说你非法囤粮哄抬物价。"
擦刀的手停了一下。赵磊。
前世就是他带头抢邻居粮,还把人打成重伤。
"他举报就举报。我又没犯法。"
话虽这么说,她还是做了准备。空间大部分物资转移到隐蔽角落,明面只留少量米面——够一个人吃十天。房产证、贷款合同、采购发票整理好,随手能拿。
下午。物业来了两个人,冻得鼻子通红。
"302住户在吗?接到举报说你非法囤粮。"
她开门,微笑:"请进。"
两人走进来四处打量。屋里整洁,煤炉烧水,角落半袋米半袋面几棵白菜。
"就这些?"
"就这些。天灾前买的,发票都在。"她递过发票。
两人翻了翻,正常采购,数量不大。
"可是有人举报说你家天天飘肉香……"
"肉香?"她笑了,"前天炖了半只鸡,我妈生前冻冰箱里的。天灾来了冰箱没电,赶紧炖了。这也犯法?"
两人面面相觑。"那……打扰了。"
"等等。"她叫住他们,"我反映个情况——隔壁301赵磊,前天晚上十一点十七分偷了四楼张奶奶两袋米,张奶奶现在还饿着。我有监控。"
两人脸色变了。非法囤粮最多批评教育,偷粮在天灾期间是重罪。
"我们去核实。"匆匆走了。
她关上门,嘴角一勾。
白眼狼?跟她玩阴的,还嫩。
当晚。赵磊家传来争吵声。物业搜出偷来的米,还有其他几家丢失的东西。赵磊被带走了。
李娟在楼道哭天抢地,骂沈知夏不得好死。
她坐在暖屋里喝热茶,听着骂声,心情平静。
前世太心软,被欺负到死。
这一世谁想害她,她先送谁上路。
第七章 抢粮
天灾第十天。零下三十五度。
城市完全瘫痪。没电没水没通讯没救援。
楼道里出现了陌生人。不是这栋楼的,从外面来的,又冷又饿,眼睛冒绿光。
沈知夏在监控里看到了。三个人,穿破棉衣,手拿铁棍菜刀。挨家挨户敲门。
"开门!给口吃的!"
"不开就砸!"
有一户开了门,然后传来尖叫和打斗声。
她心一沉。抢粮的来了。
给何叔发消息——手机最后一格电,空间充电宝充的。
"何叔,有抢粮的上来了,三个人带武器。小心。"
何叔回:"知道。"
她把林姐妞妞叫进里屋锁门。"不管外面发生什么,别出来。"
"知夏你呢?"
"我在外面。放心,有准备。"
她拿起擦得锃亮的刀。防盗门反锁三道,门后顶两把椅子。站在门后,屏住呼吸。
脚步声近了。
"这家!这家有吃的!前天闻到肉香了!"
"砸!"
砰!砰!砰!防盗门嗡嗡响,纹丝不动——加厚的,铁棍劈不开。
"妈的这门怎么这么硬!"
"从窗户进!"
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缝。一个男人踩着空调外机,正在扒防盗网。
她端起一盆冷水——空间里的,冰凉刺骨——从窗缝泼出去。
"啊!"男人惨叫,手一松,从三楼摔下去。
零下三十五度,冷水泼身瞬间结冰。
另外两个人慌了。"妈的这娘们有准备!""走!换一家!"
想跑,晚了。楼道里传来何叔的声音:"站住!"
铁棍碰撞声,惨叫声,重物倒地。
她开门。何叔站在楼道里,手拿铁棍,脚下躺着两个人。军大衣沾了血,但他站得笔直,像座山。
"何叔!您没事吧?"
"没事。几个毛贼,不够活动筋骨。"他看了眼地上的人,"绑了扔楼道口。以后谁还敢来,就这下场。"
她看着何叔,眼眶有点热。
前世孤立无援,被抢被欺负,死在地窖。这一世有何叔在。
"何叔,谢谢您。"
"谢什么,我说过我们是一家人。"
那晚,何叔搬来了302。不是为别的——一个人住太危险,住一起有照应。
林姐妞妞睡里屋,她和何叔睡外屋,轮流守夜。
小据点,正式成立。
第八章 种菜
天灾第十五天。气温稳定在零下三十度,没再降,但也没回升。
食物越来越紧张。整栋楼好几户断粮了。有人吃树皮,有人吃皮带,有人……打别人家主意。
302成了最安全的地方。何叔守门,没人敢闹事。
但光靠防守不行。她必须让据点自给自足。
空间黑土地收了五茬菜,池塘鱼繁殖了好几代。但只有她知道,不能拿太多——太引人注目。
她想了个办法。阳台菜棚种上空间菜苗,每天用空间水浇。空间水有特殊能量,植物疯长。
三天后,阳台菜棚绿油油一片。
林姐看到眼睛直了:"知夏,这菜怎么长这么快?"
"用了点特殊肥料,以前学过种植技术。"她面不改色。
有了青菜,伙食改善不少。她把多余的菜分给楼里几户好人——四楼张奶奶(儿子在外地当兵),六楼一对退休老教师(天灾前常帮邻居)。
送菜时只说"自己种的吃不完"。那些人接过菜千恩万谢。
消息传开了——302沈知夏会种菜,还愿意分给好人。
越来越多人来求菜,但她有标准。
帮过别人的,给。欺负过别人的,不给。偷过东西的,不但不给,还告诉何叔"关照"一下。
慢慢地,整栋楼形成了默契——想从沈知夏那得到帮助,你就得是好人。是白眼狼,别说菜,一口热水都别想喝。
这种默契让整栋楼风气都变了。偷鸡摸狗的不敢偷了——偷了没菜吃,还被何叔收拾。冷漠的开始主动帮邻居——帮了人,沈知夏看在眼里,会给菜。
302成了整栋楼的中心。
她站在阳台看菜棚里的青菜,嘴角带笑。
她囤的不只是粮。是人心。
第九章 现世报
天灾第二十天。周志强又来了。一个人。
瘦了很多,脸颊凹陷,嘴唇干裂,棉衣破了好几个洞露棉絮。站在302门口,没砸门没哭闹,就那么站着。
她从猫眼看到了。犹豫一下,开了门。
"又来干什么?"
周志强抬头看她,眼神没了以前的嚣张,只剩绝望。
"知夏,我妈……我妈快不行了。"
她皱眉:"什么意思?"
"冻病了,发高烧,咳嗽得厉害。家里没药没吃的。志远倩倩都走了,去别的地方找吃的,就剩我和我妈……"
他顿了顿,扑通跪下。
"知夏我求你,给点药,给点吃的。我妈她快撑不住了。"
她看着跪在地上的周志强,心里没一丝波澜。
前世她跪在周家客厅求一口吃的,他们把她锁进地窖。现在轮到他了。
"周志强,在办离婚。你妈的病跟我没关系。"
"知夏!"他爬过来抓她裤腿,"一日夫妻百日恩啊!看在夫妻一场——"
"夫妻一场?"她冷笑,"你把我工资全交你妈的时候怎么不想夫妻一场?你妈骂我不下蛋你怎么不替我说句话?天灾来了你们锁我进地窖怎么不想夫妻一场?"
他的手僵住。"我……"
"你走吧。"她抽回腿,"药我有,不给。吃的我有,不给。因为你们不值得。"
"沈知夏!"他眼神从绝望变怨毒,"你别太绝情!就不怕遭报应?"
"报应?"她蹲下来看他眼睛,"你妈锁我进地窖的时候怎么不怕报应?你偷我金项链换酒的时候怎么不怕报应?现在遭报应了就来求我?"
她站起来关门。"周志强,这是你们应得的。"
门在他面前关上。他在门外站了很久,最后踉踉跄跄走了。
三天后。消息传来——刘桂芬死了。冻死的,或者病死的,或者饿死的。没人说得清。
周志远周倩再也没回来,有人说去了别的城市,有人说死在路上。
周志强疯了。有人看见他在雪地里光脚走,嘴里念叨"知夏我错了""知夏开门"。
她听到消息时正在给妞妞织毛衣。手顿了一下,继续织。
"知夏,"林姐小心翼翼,"你……还好吗?"
"我很好。"她笑了笑,"这是他们应得的。"
不是冷血。她只是终于明白了——对恶人善良,就是对自己残忍。
前世用命换来的教训,这一世不会再犯。
第十章 曙光
天灾第三十天。早上,沈知夏被奇怪的声音吵醒。
不是风声,不是砸门声——是直升机。
她翻身下床跑到窗边。远处天空,几架直升机在盘旋,机身印着红十字。
"救援来了!"林姐也醒了,抱着妞妞跑到窗边,激动得哭了,"知夏!救援来了!"
何叔站在门口看天空,眼眶也红了。"终于来了。"他喃喃。
三十天。整整三十天极寒天灾,终于要结束了。
气温开始回升。从零下三十度慢慢升到零下十度,然后零度。
雪开始融化,街道上出现穿防护服的救援人员。挨家挨户搜救,发食物药品,转移伤员。
302成了临时救助点。她把空间物资拿出一部分——不多,刚好够"一个普通家庭天灾前囤的量"——分给邻居。
何叔维持秩序,林姐发物资,妞妞递热水。整栋楼的人都说:"沈知夏是好人。"
她笑了笑没说话。她不是什么好人。只是记住了谁值得帮,谁不值得。
天灾结束后第一个晴天。她站在阳台看远处的天。
"知夏,"何叔走过来递热茶,"想什么呢?"
"想以后。天灾过去了,日子还要继续。"
"有什么打算?"
"把房子卖了,换个地方住。这里……太多不好的回忆。"
"然后呢?"
"然后……"她笑了,"开个小超市,或者种个小菜园。安安稳稳过日子。"
何叔看着她,眼神温柔:"挺好的。"
"何叔,您呢?"
"我?"他笑了,"一个老头子,去哪都行。只要……离你不远就行。"
她的脸红了。低头喝茶。茶很热,心里更热。
一个月后。离婚手续办完了。周志强没出庭——被送进了精神病院,据说每天喊"知夏开门"。
房子卖了,她在城郊租了带院子的小房子。院子不大,够种菜。
何叔搬来隔壁,说是"帮看院子"。林姐妞妞搬来附近,妞妞每天放学来她家吃饭。
日子平淡安稳。
她站在院子里看刚种下的菜苗,嘴角带笑。
空间还在,里面物资够吃好几年。但她不需要了——天灾过去了,有手有脚,能挣钱能种菜。
只是偶尔打开空间看看,提醒自己——那些黑暗的日子,她一个人扛过来了。那些白眼狼,都得到了报应。那些值得帮的人,都还在身边。
"知夏!吃饭了!"何叔在屋里喊。
"来了!"她应了一声转身往回走。
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她想起前世临死前那个念头——"如果能重来一次……"
现在,她重来了。而且活得很好。
因为她终于明白了——
"我囤的东西,只给值得的人。"
而她自己,就是最值得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