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半年里,苏以楠才知道,他的母亲和J市高层早有来往。当初苏以楠就是因为J市基地做晶核移植实验,他无力阻止才决定离开基地。他的母亲和妹妹却背着他做了晶核移植。母亲心里对他的怨恨在每次来见他的时候,都彻底地发泄出来。
苏以楠从小就知道母亲不喜欢自己,没想到她对自己的恨会有这么深。
在苏以楠出生之前还有一个大他四的岁哥哥,三岁那年意外死亡。
哥哥死后一年,母亲生下了他。李欣妍从小就没有管过他,他以为母亲一直是在失去哥哥的伤痛中走不出来,直到有了妹妹苏若琳,他才知道母亲就是不喜欢自己。
苏以楠也了解到,母亲李欣妍在嫁给父亲前,认识了一个画家。由于外公的反对,被强行嫁给苏燕青。
李欣妍在出嫁前就怀有身孕,她隐瞒了下来,婚后七个月生下苏以楠的哥哥。
因为苏李两家是利益联姻,两人并没有感情,但需要一个孩子巩固两家的关系,苏以楠外公以画家做要挟,要求李欣妍必须有一个苏燕青的孩子。李欣妍生下苏以楠后,对他心里只有厌恶,没有半分母子之情。
有了苏以楠后,苏燕青把全部精力都放在苏以楠的身上,放任李欣妍和画家来往。
在苏以楠五岁那年,李欣妍再次怀上画家的孩子,为了两家的声誉,对外宣称是苏燕青的孩子,取名苏若琳。
苏以楠的外公因为李欣妍和画家的事一气之下,与她断绝了父女关系,不许她再回李家,就连老爷子过世后,遗嘱里都没有给李欣妍留下半分钱。
苏若琳三岁时,画家家中发生大火,在火场找到了一具男性尸体,李欣妍以未亡人的身份给他下葬。
苏以楠记得那年,李欣妍冲回家中,和苏燕青大吵了一架,说苏燕青是杀人犯,还说绝对不会放过他们老苏家的人,最后还疯了似的把家里的东西都砸了。
当时苏以楠不知道母亲为什么那么生气,现在想来就是因为画家的死,刺激到了她。
在被关在地下室的半年里,李欣妍开始经常用各种办法折磨苏以楠。在发现折磨沈敬桁会让苏以楠更加痛苦后,就加倍折磨沈敬桁,达到让苏以楠痛苦的目的。
最终沈敬桁为了不让自己成为威胁苏以楠的棋子,希望苏以楠能平安逃出去,用玻璃瓶碎片结束了自己得生命。
沈敬桁死后,苏以楠也失去了求生的欲望。和研究所一名医生计划了三个月,在他们所居住的城镇内,布下炸药,与所有人同归于尽。
想到这里,史博远拽着医生撞开病房门跑了进来,还给医生拽了一个趔趄。
“快,大夫,你给看看吧,我朋友醒过来就又哭又笑的,你看看是怎么回事,还用不用检查一下脑袋什么的。”史博远的大嗓门喊醒了陷入回忆的苏以楠。
穿着白大褂的医生站稳后,走到床边,见苏以楠脸上还有泪水,问道:“你现在有什么感觉吗?哭笑的状态自己能控制得住吗?”
“医生,我没事,就是刚才做了一个梦,醒过来就有点激动了。”苏以楠用衣袖擦擦干泪水,和医生说道。
“真的没事啊?身上还有没有什么别的感觉?有事别隐瞒不说,现在看身体上没什么问题,明天我们可以找精神科的过来会诊,要是晚上还有什么事就去喊我。”医生检查了一下苏以楠的身体,没发现什么异常,和他交代了一下便出了病房。
“麻烦你了,医生。”苏以楠对着医生的背影道了谢。
医生走后,史博远冲到苏以楠面前,“兄弟,你真没事啊?你刚才的样子太吓人了。你要是有事可别瞒着啊,有病咱们得治病,就是真得吓出精神病了哥们也不会笑话你的。”
“滚边去吧,我没事。就是刚才做了一个梦,醒过来的时候没反应过来。”苏以楠推开史博远的大脸,表情平静地说道,内心的情绪却还不能平静。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哎~你都要吓死我了。我这不就找你出来喝顿酒吗,再因为一条狗给你吓出个精神病,我回去都没法和沈伯父交代了。”史博文瘫坐在椅子上,紧张的神经也放松了下来。
“我真没事了,我们现在回家吧!”苏以楠现在急切地想回家,想马上见到沈敬桁。
要不是怕真的被当成精神病患者,刚才他就跑出医院了。
“别了,你这样我还是不放心,咱们在这住一晚上,明天没事再出院吧。这大半夜的了,回家你不也是睡觉吗?在哪睡不是睡呢。”史博文劝道。
苏以楠拿过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上面的时间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他想也是,现在他和沈敬桁还不认识,大半夜的他突然跑去沈敬桁的家,那他被吓出精神病这事可真的就坐实了。
“那就住一晚上,明天再出院。你晚上睡哪啊?要不你回去吧,我自己在这就行。”苏以楠想着既然已经回来了,一切还都来得及,急切的心也平静了下来,有心情关心一下史博远。
“不用,我陪你在这住一晚。这下面有陪护床,我拽出来就行。本来我想给你整个单间来的,医生说都住满了。这间虽然是三人间,但是没有别的患者,也算是单间了,就是护士小姐姐交代了病床不能躺。”史博远碎碎念地说着,在苏以楠的病床下面拽出来一张折叠床,在床头柜下面的小柜子里拿出一个小枕头和一张毛毯,铺好后躺了上去,不久就传来了呼噜声。
听着史博远的呼噜声,苏以楠莫名地有种心安。
苏以楠从小就是要强的性格,末世后,他带领亲人和朋友,出去搜寻物资,去往基地。到了基地,每天为了积分带领他们出去做任务,一直他都肩负起了保护亲人和朋友们安全的责任,希望他们都能和他一起平安地度过末世。等自己建立基地的时候,他要操心的事就更多了,神经一直处在紧绷状态。
现在回到末世前,躺在病房里,生活平静,才发现末世后的他活得太累了。
沈敬桁就说过苏以楠,说他太要强,太重情义了,什么事都是自己扛。人心是难测的,自己挨累还不一定能换得人心。当时自己是怎么回答的,说他不求回报,只要自己心安。
可是自己心安的代价是换来了亲人和朋友的背叛,还有沈敬桁的生命。
现在他有重新来过的机会,一定不会再强出头;不该担负的责任,他绝不多管;上一世帮助过他的人,他也一定会在这一世报答回去。
胡乱的想着,加上苏以楠精神上的放松,不知不觉的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