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你可曾想好?
我们的孩子,叫什么名字吗?”
床上一位,生得极是耐看。
一双眸子清澈如溪,透着几分温顺与灵动。
脸色偏白的温婉女子。
轻抚着,孩子的脸庞,轻声问道。
“晨~曦!
就叫晨曦吧!
我萧家几代单传。
我的父母,希望我一生平安,为我取名为亦安。
我希望我的孩子,像是黑夜后的,第一道阳光。
象征告别黑暗、迎来光明。
有着新生、转机与无限的可能!”
“晨曦!晨曦!
我的小晨曦!
愿你,如晨曦初露,明朗澄澈,前程似锦。
快些长大吧!”
“月儿低,窗影稀,微风漫拂绣帘垂。
虫声细,星影微,摇篮轻晃待君归……”
温婉女子,手抚着婴孩的小额头,轻轻地呢喃着。
随后唱起了,动听的摇篮曲,轻轻的摇晃着小婴孩,让他乖乖入眠……
光阴荏苒,如白驹过隙。
岁月这匹无形的骏马,踏碎了多少繁花,却从不为谁停留。
弹指一挥间,几度寒暑来到了黄帝历4726年。
阳光落在院中,一稚子,苍白的脸颊上。
映得唇色更浅,连呼吸,都轻得像一缕烟。
唯有翻动书页的指尖,带着几分,执拗的认真。
在安静的庭院里,留下细碎而温柔的声响。
“三年了呀!
有谁知道我这三年,是怎么过得吗?
不!
没有人知道,根本没人知道!
地藏王菩萨,那轻轻一挥手。
我就直接,带着记忆投胎了。
也不知怎地?
从记事起,先是看到,满脸碎肉的老奶奶,挂在院墙上。”
“舌头伸得老长的,白衣女飘过。
还有一些没有头的;一些没有脚的……
看得太多太多了。
兴许是,我从小就诵念《地藏王本愿经》。
使得这些阴魂,阿飘什么的,不敢近我的身。”
“但难免,还是沾染了一些阴气。
害得我从小就体弱多病,跟严重肾虚了一样。
脸色苍白,眼圈黑重。
估计以后媳妇啊,都不好娶了……”
萧晨曦心头早已翻江倒海,哭笑不得。
只将这几分荒诞,与无奈都咽进了肚子里。
“这老天爷是真瞎了眼吗?
老爷和夫人都是,那么好的大善人。
为什么要这么对待,听话懂事的小少爷……”
“浮生大梦,竟荒唐至此。”
偶尔听到,身边小丫鬟们的闲话。
萧晨曦只觉,胸中积郁,如吞苍蝇,如噎沙砾,暗自叹道。
王家村向东,几千里之外。
剑光一闪,只见一位邋遢老者,立在剑脊之上,身姿挺拔如松。
长发与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剑随心走,或扶摇直上,或俯冲而下。
轨迹灵动如游龙,来去无踪,自在逍遥。
如果有高手在此,就会知道,竟是一位上五境,十三阶的合道大剑仙。
“哈哈哈!
近了!近了!
先天剑体近了!
这小娃娃,也就出世那一下,泄了一丝丝本源气机。
之后便又被天道保护,又隐了下去。”
“老头子我啊,感觉越来越强烈了。
要不是老子,近年来得到机缘,成功练就剑心。
靠着那微弱的气机牵引,还不知道要寻到什么时候。
合该我剑宗,大兴呐……”
原本还有一丝,潇洒放荡不羁的,剑仙姿态,顿时荡然无存。
活脱脱的,一副贼眉鼠眼、举止粗鄙的糟老头子。
“等我找到先天剑体,是先屠了全村的人。
还是悄无声息的,把人直接带走?
当真是难死老头子我了……”
“老爷!
奴家这些年日日焚香,虔诚祷告。
兴许是皇天不负有心人,金石为开,精诚所至。
前几日,竹老爷终于入梦于我。
说曦儿是冲撞了,阴煞之气导致体虚。
只需要娶一个童养媳,冲冲喜便可。”
“可奴家觉得,多半是曦儿,自己吓唬自己,那孩子是心病!”
李书瑶有些嗔怪的,看着自己那不着调的夫君,挑眉说道。
“我这几日,便托人打听了一番。
村西头的,王满仓家有一女儿。
乖巧懂事,更是难得的美人胚子一个。
而且还是先天剑体。
奴家都想,亲自上门,收到膝下当作亲女儿将养了。
奴家也托人去下了聘礼,订了婚书。
过几日就可以上门娶亲了。”
李书瑶靠在萧亦安怀中,柔声说着近几日的安排。
“院子中,那几个小鬼。
我抓来,本就是为了给那小子,练胆量用的。
他倒好,自己把自己吓成那副德行。
不过,那小子,也不知道哪里搞来的,神秘传承。
那一身的佛意,浓烈得老夫,都怀疑是不是,什么大禅师转世~”
萧亦安和李书瑶,心有灵犀般,默契的对视了一眼,止住了这个话题。
“也罢!
既然是竹老爷托梦,又能让曦儿身子康健。
为夫是一百个愿意的。
夫人可得,多给些银钱,和聘礼拿到,满仓一家。
每个孩子,都是父母的心头肉。
不可轻视。”
萧亦安,先是偷偷往门外,瞧了瞧,发现那臭小子在院子里。
根本没往这边瞧,还是附身,在李书瑶耳边,轻轻商讨着。
“这么多年,夫君还不知,书瑶为人吗?
书瑶也是,做了母亲的人啦。
将心比心!
自是要善待儿媳。
而且我们家,离那村西头也近。
到时候,曦儿他们夫妻俩,隔两三日,回去小住玩耍一番。
也是极为方便的……”
这日,锣鼓喧天,喜烛摇曳,映得满室,暖意融融。
廊下悬着宫灯,檐角系着彩结,微风拂过,流苏轻晃,一派雅致喜庆。
新郎,身着锦缎红袍,身姿挺拔。
新娘,凤冠霞帔,端庄温婉。
宾客笑语盈耳,礼乐悠扬。
拜堂之时,红烛高照,天地同贺,一派庄重,而温馨的喜庆气象。
“不好!
被臭秃驴,抢先找到了剑体。
他娘的,都怪我!
等我到了,看我不削了他头上的戒疤……”
邋遢剑仙,刚御剑王家村上空。
便感到了,一股浓厚的佛意。
一抹青色的剑罡,便出现在手指之上。
决定一剑,屠了脚下这片小村庄。
在他手指,向下压的时候。
两股不输自己,甚至还有一股,根本探不出深浅的气机,同时锁定了他。
“有高手~~~~”
“嘭!”
一声沉闷巨响,震得地面微颤。
尘土飞扬,那是肉体与坚硬地面碰撞,才能发出的声响!
“哎哟喂!
摔死老头子我了!
岔气了!岔气了!
快来个人,扶一扶老头子我。
哎哟喂,哎哟喂……”
尘气散尽,众人望去。
一个邋遢背剑老者,趴在地上,在那整理衣服。
歪歪扭扭,一副,不修边幅的潦倒模样。
满院老小,皆是露出,略带嫌弃又恶心的神情。
但都小心翼翼的。
毕竟村里人,从未见过,从高空突然摔下来,还和没事人一样的。
“咳~咳~
各位乡亲父老。
吾,乃东洲剑宗,长老剑长风。
五年前,感知剑体出世。
特地寻来此处,想带剑体回宗培养。
为我人族,增添一大战力。”
“剑仙有礼了,不知这位老剑仙……”
萧亦安上前,行了一礼,小心翼翼地问道。
“不知老剑仙,所说的剑体是何人?
我们也好为仙人,努力找寻出来。”
萧亦安再次行礼,更加小心的问道。
“好了!
别动不动就行礼了。
老头子我,没那么多酸儒规矩。
小女娃,和爷爷走吗?
爷爷带你去修行。
以后也可以,像爷爷这样御剑飞行。
有吃不完好吃的;还有许多好玩的。”
“最重要的是。
你修炼有成的话,还可以变漂亮。
永远那么漂亮都可以。”
剑长风,做出这辈子最温和慈祥的模样。
尖着嗓子,看着躲在,同样矮小的萧晨曦身后的王若雪。
“啊?
什么?
若雪是剑体?
若雪真是有福的孩子啊……”
“王满仓一家,有大机缘了……”
“是啊!是啊!”
“虽然不知道,剑体是什么,但是听起来就很厉害!”
“不得了,不得了啊……”
周围的村民顿时七嘴八舌热闹了起来。
“我……我……”
王若雪眼睛微红,不知所措地,拉着萧晨曦的喜袍袖子。
“靠!
我尼玛……
王若雪才是先天剑体,不是我吗?
糟老头子,你确定剧本真的没拿错吗?”
“不是~
我才是位面之子,好吗~
人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好吗……”
听到剑长风说,王若雪是先天剑体。
萧晨曦心里,还是有些失落。
不过,还是很快就调整了心态。
毕竟,这是若雪的大机缘。
“好了!
各位叔伯长辈,先静一静!”
一道奶声奶气的童声响起。
“没办法。
身体太虚了。
三岁了,说话还有一股奶味。”
萧晨曦心里吐槽着。
“若雪!
我们可能,真的有缘无份。
稍后,我便将婚书退了。
这是你的机缘。
你问问你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没有人会为难你。”
“是啊,若雪。
这种事情,我们都尊重你自己的选择。
大胆仔细的决定。”
李书瑶此时,在一旁,一手拉着王若雪的小手。
另外一只手,轻轻的抚摸着王若雪的头,小声的安慰着。
“是啊,若雪。
没有人可以违背,你自己的选择!”
萧亦安也是站了出来,身子隐隐挡在,自己夫人和儿媳前面。
王满仓夫妇,在一旁也是轻轻点着头。
“仅仅我个人的建议哈。
只代表我个人。
你且听听,决定在你自己,若雪。”
“我的建议是,你随老剑仙大人去吧!
真想硬把你带走。
一剑屠了我们王家村,并不是什么难事。
但他却是没有这么做。
我见他,也并不是什么坏人。
你父母一家,我萧家会善待的。”
只见,萧晨曦握着,王若雪的双手,盯着她温柔地道。
“你这小娃,倒是有几分灵气。
可惜,没有修行的天份。
不然,一同带你回剑宗,也并非不可!
嗯?
你小子是阴气缠身,难怪这么虚。”
剑长风,有些诧异的看着。
这个刚刚,被自己根本无视的,小新郎官。
“你才虚,你全家才虚。
小爷我才三岁。
以后,我补得回来。
不像你,这老不羞。
肯定是个老单身狗。
没人疼,没人爱的老玩意儿。”
萧晨曦心里腹诽道,但面上,还是温柔的看着王若雪。
“看你小子,帮老头子我,劝说的份上。
送你一份拳谱。
虽成不了,什么大高手。
但强身健体,增强气血,还是能做到的。
以后更不会阴气缠身了。
随我走吧!小若雪!”
剑长风右手一甩,一本拳谱,便到了萧晨曦手上。
听到这,萧母心中一喜,假装松了口气。
王若雪,走到父母面前。
跪下,磕了三个头。
接着又转身,又对萧父萧母也三叩首。
“爹!娘!
公公!婆婆!
女儿不孝,不能再侍奉左右了。
望您们,身体康健,万事如意!
我会好好修行。
等我以后,学会大本事了,我便回来。
保护晨曦哥。”
“囡囡!
一个人在外,也要照顾好自己。
要吃饱穿暖,爹娘只要你平平安安的。
呜……”
王母李翠莲,说到这里,已经失声痛哭起来。
实在是舍不得,这么小的女儿。
也不知道,再次相见,会是什么时候。
越想越舍不得,越舍不得,就越胡思乱想。
王满仓夫妇,满脸泪水,将王若雪扶起来。
“晨曦哥!
这婚事,我是不同意退的。
我们都已经,正式拜过堂了。
见过了天地!
我生是萧家的人,死是萧家的鬼。
等我修成归来,我带你飞。
我来保护你好不好?”
王若雪,亦是满脸泪水。
攥着萧晨曦的双手,真诚地说着。
小小的年纪,已经懂事得,令人心疼。
此时~周边的村民,无不心疼这小小的丫头。
“好!好!
都听若雪的,我都听若雪的。
家里面,你不用担心。
岳父岳母那里,我萧府,会照顾好的。
我也会,时常去岳父岳母家。
不会让他们,感到一丝孤单的。
你且安心去吧!”
“都是好孩子!
都是好孩子啊!
走吧,小若雪。”
说罢,剑长风,便抱着王若雪,对着王满仓夫妇,行了一个抱拳礼。
剑光一闪,划破长空。
二人已然,消失在了天际。
“老头,我知道,你还听得到。
要是让我,得知你们,欺辱若雪。
我萧晨曦就是死。
也要到剑宗,咬下你一块肉下来。”
萧晨曦在院门口,当真真是,使出了吃奶的劲,大声喊道。
“好小子,敢威胁老夫。
你且放心好了。
吾去也……”
一道声音,远远的,从远方传来。
“祭拜了几百年!
还分不清,本神女的性别。
还把我叫得那么老。
但是,萧家的那小新郎官,当真有意思,有意思!”
此时~在王家村后山。
大片竹海深处,一座净庭之内。
一位周身,笼着淡月月华,不染,半分人间烟火气。
眉眼如画,鼻梁秀挺,肌肤莹白胜雪。
宛如九天之上,不慎落入凡尘的仙子,轻轻抿了口茶,淡淡开口,轻声的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