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区门口围的人越来越多。
出去探索的五个人一个没少，只是其中一个伤得不轻，被同伴背了回来。
那只灰色怪物则被扔在地上。
有人拿手机拍照。
虽然没有网络，发不出去，但并不影响他们先拍了再说。
一个戴眼镜的青年蹲在两米外，把镜头拉到最大。灰毛怪物的长耳朵刚好贴着地面，前爪却比成年人的手掌还长。
“说它是兔子吧，这爪子能给我开膛。说它是狗吧，耳朵又长成这样。”
旁边提着菜篮的大叔盯着怪物的肚子，关注点明显不一样。
“名字先放放，肉能吃不？”
周围人齐刷刷往后退了半步，把离尸体最近的位置留给了他。
大叔嘴角一抽，也没真敢伸手。
带队的年轻男人灌下半瓶水，抹掉下巴上的水珠，抬手指了指同伴被抓烂的袖口。
“外围暂时只碰到这一种。别看个头不算大，草丛里扑出来的时候很快，撞一下也够人受的。”
他又朝城市边缘那层看不见的屏障扬了扬下巴。
“我们能进能出，它不行。刚才追到边界，一头撞在屏障上，牙都磕掉了一颗。”
原本还挤在后面的人顿时往前凑了些。刚才还说打死也不进森林的男人摸了摸头上的摩托车头盔，挤到带队者旁边。
“下午还去不去？算我一个。”
萧简看了一眼城区边缘。至少系统没有在保护期这件事上撒谎，外面的怪物确实进不来。
受伤的探索者被送去找那名拥有治疗天赋的女人。
剩下的人则抬着怪物尸体和低级源核，前往物业办公室。
萧简没有跟过去。
源核只有一颗。
怪物也是别人拿命杀的，怎么处理都轮不到外人指手画脚。
他跟着人群回到楼里，脑海中还停留着刚才的提示。
【发现可用尸体。】
这证明亡灵召唤确实能够使用异界生物的尸体。
至于召唤出来的东西长什么样，强不强，只能亲自试过才知道。
萧简回到出租屋，关门反锁。
物资箱仍旧安静地摆在卧室。
安全屋界面中的升级材料也没有变化。
“低级源核……”
萧简坐在床边，摸了摸下巴。
想升级安全屋，就得进入森林。
想召唤骷髅，同样得进入森林。
绕不过去。
不过他没有马上拎着水果刀往外冲。
刚才那支探索队装备齐全，五个人互相配合，依旧有人受伤。
萧简只有一个人。
他翻遍房间，最后找出一把羊角锤、一根金属登山杖，还有一件冬天才穿的厚外套。
外面天气不冷。
穿着厚外套肯定会热。
但再热也比被怪物一爪子抓开肚子强。
萧简又找来几本已经不看的杂志，用胶带缠在小臂外侧。
看起来有点傻。
防咬应该有用。
准备完以后，他站在镜子前看了看自己。
黑色口罩。
厚外套。
背包。
左手登山杖，右手羊角锤。
不像异界冒险者。
更像准备半夜去撬别人家门的。
“低调，实用就行。”
萧简安慰自己一句。
出门前，他又看向物资箱。
二十四瓶水太显眼。
储能电源和太阳能板更不能暴露。
萧简将卧室门反锁，在门口停了两秒，确认安全屋图标仍旧存在，这才转身下楼。
小区比凌晨热闹了不少。
便利店门口依旧排着队。
有人开始用现金购买食物，也有人拿香烟、酒和其他物品与别人交换。
物业正在统计住户情况。
几个胆子比较大的人则聚在那只怪物尸体旁，商量下午组队探索。
萧简没有加入。
人多确实安全。
可他没办法当着别人的面召唤骷髅。
更不想让人知道他的天赋需要尸体。
萧简从地下车棚推出一辆旧自行车。
这是房东留下的。
车链有些生锈，骑起来咯吱作响，好在不需要电，也不需要汽油。
如今看来，反而比汽车方便。
沿途有不少人正在往城市东边走。
有人只是想看看森林。
有人带着斧头和麻袋，准备砍树收集升级材料。
还有人举着手机录像，嘴里念念有词。
“兄弟们，虽然现在没有网络，但视频我先拍着。等信号恢复以后，我绝对是全网第一个异界户外主播……”
萧简从他身边骑过，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心态是真的好。
也可能是还没挨过怪物的打。
越靠近城市边缘，路上的人越多。
断裂高架桥下方已经聚集了上百人。
透明屏障就在道路尽头。
几名胆子大的年轻人不断进进出出，像是在商场门口测试自动感应门。
有人将木棍伸出去。
没有阻碍。
人走出去，同样没有阻碍。
可一条被人用食物引来的野狗想要穿过屏障时，却被一层无形力量挡了回来。
野狗急得原地转圈，却怎么也进不了城市。
一个戴摩托车头盔的小伙来回试了两遍，兴奋得拍了下屏障外的树干。
“真能回来！碰上怪物就往城里跑不就行了？”
旁边有人慢悠悠补了一句：“早上那东西四条腿，你几条？”
小伙看了眼森林，又默默把头盔带扣系紧了一格。
萧简没有跟着大部队进去。
他推着自行车，沿城市边缘向南走了十几分钟，找到一处没什么人的位置。
屏障外依旧是森林。
但这里没有道路，灌木也更茂密，普通人不会特意从这里进入。
萧简将自行车锁在路边，伸出登山杖碰了碰屏障。
什么感觉都没有。
登山杖顺利穿过。
他又伸出一只手。
依旧没有阻力。
阳光落在手背上，温度与城市内没有区别。
萧简深吸一口气，迈了出去。
穿过屏障的一瞬间，周围声音突然变了。
城市里的人声、汽车声和喇叭声迅速远去。
取而代之的是风吹树叶的沙沙声，以及不知从什么地方传来的虫鸣。
空气中带着一股青草和泥土的味道。
很新鲜。
也很陌生。
萧简回头看了一眼。
城市还在身后。
只隔了两步。
这让他安心不少。
至少遇到危险时，还有地方可以跑。
萧简没有深入森林，而是沿着屏障缓慢移动。
每走一段距离，他都会回头确认城市的位置。
地上的脚印很多。
有小型动物留下的，也有明显属于人类的鞋印。
看来其他探索者已经来过附近。
走出几百米后，前方忽然传来一阵苍蝇振翅的声音。
萧简停下脚步。
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飘了过来。
他握紧羊角锤，小心拨开灌木。
后面躺着一具尸体。
同样是灰色长毛，外形与探索队拖回去的怪物差不多，只是体型稍小。
它的腹部被撕开一道巨大伤口，血液已经开始凝固。
周围没有发现其他生物。
应该是被更强的猎食者杀死以后，吃剩下的。
萧简没有马上靠近。
他先观察四周，又捡起一块石头砸在尸体旁边。
没有动静。
等了两分钟，附近依然安静。
萧简这才慢慢走过去。
进入三米范围后，亡灵天赋再次出现反应。
【发现可用尸体。】
【是否进行亡灵召唤？】
萧简的心跳快了几分。
他等这一刻已经很久了。
可真站在尸体旁边，闻着空气中的血腥味，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
“早知道不吃那包压缩饼干了。”
萧简强忍着恶心，伸手对准尸体。
“召唤。”
一缕灰白色雾气从他掌心飘出。
怪物尸体轻轻颤动。
血肉迅速干瘪，隐藏在皮毛下的骨骼发出咔咔声响，像是被一双看不见的手重新拆开、拼接。
萧简下意识后退。
几十秒后，灰雾消散。
原地多出了一具人形骷髅。
身高接近一米八，骨骼呈现灰白色，眼眶中燃烧着两团微弱的蓝色火焰。
它没有武器，也没有盔甲。
只有两只手臂明显比普通人更长，指骨末端还带着一点属于野兽的弯曲。
骷髅看向萧简。
然后单膝跪地。
【骷髅士兵召唤成功。】
萧简盯着它看了半天。
骷髅一动不动。
没有扑过来。
也没有突然失控。
“站起来。”
骷髅立刻起身。
“抬手。”
它抬起右手。
“转一圈。”
骷髅原地转了一圈。
动作不算灵活，却没有任何迟疑。
萧简又让它捡起一根木棍。
骷髅弯腰照做，随后站到他身前，像一个沉默的保镖。
绝对服从。
没有恐惧。
也不会质疑命令。
萧简看着眼前的骷髅，嘴角终于忍不住向上扬了一点。
别人进入森林，需要组队，需要分工，还要担心队友遇到危险后会不会逃跑。
他的队友显然没有这些问题。
唯一的缺点，大概是不太适合带回小区。
就在萧简思考该怎么处理时，天赋界面又弹出一条提示。
【附属能力“亡灵空间”开启。】
【是否收纳骷髅士兵？】
萧简眼睛顿时亮了。
“收。”
灰白色雾气一闪。
骷髅凭空消失。
萧简能够感觉到，它并没有死亡，而是待在某个与自己相连的独立空间中。
只要他愿意，随时可以重新召唤出来。
能打。
听话。
还自带收纳。
这天赋似乎比他预想中更加好用。
萧简正准备继续寻找尸体，旁边的草丛突然晃了一下。
一对灰色长耳从灌木后面缓缓竖了起来。
紧接着，一只活着的灰毛怪物钻出草丛。
它盯着萧简。
萧简也盯着它。
几秒后，怪物咧开嘴，露出两颗沾着碎肉的尖锐门牙。
萧简默默后退半步。
灰白色雾气在身前散开。
刚刚消失的骷髅士兵重新出现，手里还握着那根木棍。
萧简举起羊角锤，指向前方。
“第一天上班。”
“表现好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