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上次和张景良见面已经有两三个月了,傅羽回想起那次不欢而散,心里还是不舒服。
闷热的夏季,办公室内几乎二十四小时开着空调,傅羽在里面待久了又反而觉得有些冷了。
他刚抬手拿起遥控器把温度调高,电话铃声就如同催命的恶鬼般响起,扫了一眼来电显示,竟然是曹誉白。
最近为了提前搞到新城区的规划,傅羽一直在找人托关系,看能不能和政府那边的工作人员牵上线,忙的晕头转向,差点忘了还有曹誉白这一人物。
傅羽赶忙拿起手机,接通了电话“喂,曹总。”
“傅总,抱歉。这两天在忙,一直没联系您,真是不好意思。”
“唉!曹总这说的什么话,忙不正说明我们金港未来的注资方很有能力吗?”傅羽嘴甜,曹誉白从张景良那听说过,如今一探还真是,话不仅说的漂亮,还顺带着提起注资一事,曹誉白喜欢跟聪明说话,不用他大费周章的搞暗示。
有些话说到一定程度,对方就能懂,和这种人聊天舒心省力。
曹白羽也就直接开门见山的问道:“傅总现在有时间吗?”
“当然有,不过老爷子这会儿不在公司。”傅羽明确告知对方,意思是如果想顺带结交傅文渊今天恐怕不行,暗示对方不要跑空,也省的对方开口询问。
“下次有机会再见见傅老,今天的时间就留给傅总。”曹誉白说完这句话,下意识看了眼坐在一旁抽烟的张景良。
男人注意到曹誉白的视线,缓缓吐出一口烟。
曹誉白在心里默默说了句“装货。”
电话对面传来傅羽轻快的声音“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听到这种语气,张景良感觉心里又升起了上次那种挥之不去的烦闷感。
曹誉白挂断电话,起身又看了眼张景良“你真的没发现你自己在吃醋吗?”
“什么?”张景良脚边跪着一个倒酒的男孩,刚在询问他要不要再续一杯,以至于张景良没听清曹誉白说的话。
“没事,我说你少喝点。”曹誉白默默叹了口气,以他对张景良的了解,这种人这辈子都不会承认自己吃醋,他们不管是在生活,工作还是感情上都必须是上位者,又怎么会允许自己对别人吃醋呢?
曹誉白叼着烟走出了云鹰会所,径直走向门口停车场的一众豪车中,最后在一辆保时捷面前停下。
五分钟后,那辆保时捷匀速驶出了云鹰的SVIP停车场。
曹誉白一走,宽大的包厢内只剩下张景良和那个新来的小男孩。
上次那个明明只是第一次见,张景良就对他升起了一股莫名其妙的不顺眼,后面也就没让他再来了。
至于今天这个,听说是新来云鹰的,比上一个长得漂亮清秀,眉眼间和傅羽有三分像,但张景良总觉得他身上少了什么,少了一股劲,至于是什么劲,就连张景良自己也不清楚。
“你叫什么名字?”张景良向后靠去,目光落到他的脸上。
“三爷,我叫江屺雨。”这么久了,张景良终于肯开口跟他说话了,男孩抬起头眼睛都亮了。
和傅羽一样,名字里都带着羽字,张景良又问道:“什么羽?”
“下雨的雨。”江屺雨见张景良不反感自己,反而还主动找话题,心里不禁有些受宠若惊。
毕竟今天来伺候张景良之前,他就听其他同事说过,这个金字塔顶端的男人,虽然长得帅还很有地位、权利、财富,但是眼光很高,之前还有不少人争着去伺候,只不过无一例外,没一个能入得了张景良的眼,甚至连话都说不上一句。
张景良收回目光,心里却在想“不是一个羽啊……”
差不多半个小时后,曹誉白就出现在了金港地产的楼下了。
好在傅羽提前让自己身侧的秘书去楼下等着了,这么热的天还要接待客户,秦青漫不免感叹牛马命真苦。
看见曹誉白从保时捷上走下来的一瞬,秦青漫内心直呼救星终于来了,不然她就要被太阳晒死了。
“您好,是曹总吗?”秦青漫连忙上前询问,她实在是受不了这大热天了,感觉再在公司楼下多待一秒,她都有可能被烤熟。
曹誉白点了头“带我见你们老板。”
“唉,曹总您这边请。”秦青漫急忙侧开身子,伸出一只手示意曹誉白跟上。
前脚刚踏进公司大门,一股冷气扑面而来,秦青漫觉得自己终于活过来了。
曹誉白由她一路领到傅羽办公室门口“曹总,这就是傅总办公室。”
“好。”曹誉白轻轻颔首,说完抬手扣了两下门。
下一秒门内传出傅羽的声音“进。”
办公室的大门从外面被推开,见来人是曹誉白,傅羽也顾不上手里的文件,连忙站起身来迎接“曹总,真是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傅总。”曹誉白和傅羽公事公办的握了手。
傅羽摊开一只手,示意曹誉白坐。
这次张景良不在,傅羽反而更放得开些“既然都是商人,那必然是以利益为主,有些话我就直说了,曹总见谅。”
“新城区地块开发,总价极高,以傅家近几年的情况来说,自有资金远远是不够的,但曹总如果愿意出手注资,提供资金帮助傅家盘下新城区的关键地块,那就相当于您也掌控了未来十年的现金流,支付优先回报,傅家可以给出固定的土地分红年化收益12%。”傅羽把分红抬到傅家能给出的最高上限。
如果换成别的注资方听到这个价格,肯定二话不说就要同意了。
毕竟在商业场上能给出这个价的公司真的不多。
但傅羽前面也说了,都是商人当然是以自己的利益为主。
曹誉白指间无规律的敲了敲座椅上的扶手“那傅总有没有想过一旦市场遇冷,血本无亏怎么办?虽然现在人人都觉得新城区的那块地块很有潜力,但谁都不能百分百保证以后会发展成什么样。”
很明显,曹誉白在故意为难傅羽。
当然曹誉白说的话确实有一部分是有道理的,傅羽可以嘴上保证稳赚不亏,可是真到这一步还是要深思熟虑。
以后会发展成什么样,谁也说不准,但是以傅家现在的状况必须要拿下这块地续命,不管能续多久至少现在还能保证死不了。
想让曹誉白出手注资那就只有……
见对方好一会不说话,曹誉白都以为他放弃了,结果傅羽直接来了句“傅家是保证不了,但是傅家可以签对赌……”
傅羽说到这里就立即被曹誉白打断了“好了好了,什么对赌不对赌,不可能的事啊,我刚刚逗你玩的,那再说说剩余利润的分成。”
曹誉白倒是没想到这小孩这么疯,就连对赌都说出来了。
“差点就玩脱了,这要是被某人知道,我还有活着的可能性吗?”曹誉白不禁内心感慨。
要是真他妈跟傅羽签了什么对赌,张景良今晚就能砍了他。
傅羽听到曹誉白这么说也就松了一口气“您说这种玩笑怎么能随便开呢?”
曹誉白心里暗想着“你也知道不能乱开,你还真接我的话。”
“剩余的利润分成再按五五分,您看可以吗?”傅羽面部重新回归温度。
由于傅羽给出的价格实在是诱人,曹誉白甚至都有些心动了,但是表面上却很矜持“我回去考虑考虑。”
不是他不想答应,是还有个嘴硬的装货在那,曹誉白实在害怕今天要是同意了,张景良这个醋坛子知道,会不会杀了自己。
认识这么多年,他还能不了解张景良吗?
张景良对谁有意思没意思,他一眼就能看出来。
“这种事确实要深思熟虑。”傅羽边说边准备起身送曹誉白下楼。
没成想直接被曹誉白拦住“不用送了,我自己下去就好。”
他都这么说了,傅羽也就止住了脚步,直到曹誉白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他才卸下刚才伪装的笑颜。
办公室的窗户被打开一角,傅羽站在窗前点了根烟夹在指间,垂眸望向公司楼下的那辆保时捷,闪灯、启动、行驶直到离开。
曹誉白透过车窗,很难不发现傅羽办公室窗户敞开的一角,不自觉握紧了方向盘“真是跟张景良一样的疯子。”
怪不得都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呢?虽然说他们俩人并没有血缘关系……
半路上,曹誉白还是决定亲口告诉张景良,谁知道那小孩会不会找张景良告状,到那个时候他就是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了。
曹誉白看了眼手表,下午四点钟,张景良应该还在云鹰没走。
到底是不确定,曹誉白干脆直接用车载蓝牙打了个电话给张景良。
包厢内的灯光昏暗,又加上喝了点红酒,张景良感觉有些昏昏欲睡,打发了江屺雨,自己就靠在沙发睡着了。
安静的包厢内,电话铃显得格外刺耳。
张景良不悦的皱了皱眉,数十秒后才摸过手机,见来电人是曹誉白,才接通电话“说。”
数十秒才接通的电话,再加上张景良刚睡醒沙哑的嗓音,曹誉白用脚指头都能猜到这人又在补觉“你这会还在云鹰吧?”
“在,有屁就放。”张景良有起床气,曹誉白也知道,肯定不敢就在电话里说,至少自己离云鹰还有些距离,等张景良起床气消了,他也就刚好到了。
曹誉白犹豫了一下说道:“还真有事,不过得当面和你说,开车呢,到了再说啊。”
话音刚落,曹誉白就猛地挂断了电话,他可不想隔着电话听张景良骂他。
“痴线。”张景良见对面挂了电话,忍不住骂道。
十五分钟后,曹誉白推开包厢的门,不知道包厢的窗帘什么时候被拉开,昏黄的光亮透过窗户洒了进来。
张景良直挺的站在窗边,指尖夹着正燃着的烟,夕阳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的很正常,就像是小说里的男主。
曹誉白反应迟钝了一秒,突然鬼使神差的掏出手机,对着张景良的背影拍了一张。
一个很坏的想法,突然涌上心头,要是傅羽看到这张照片会怎么样?